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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良田,榻有狼夫-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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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户高官贵族愿意见我们,没有一个人愿在朝上求一句情。
而那传言中,所谓手可翻风云,财势能敌国的嘉成场主,根本和祈王府没有过半点交集,又怎会相助。
母妃临盆那天,祈王府里外被围的水泄不通,接生的稳婆将我抱到母妃怀里,她笑着拨弄着我,滚烫的眼泪打在我的额头。
母妃父王和我,八面楚歌,孤立无援,几陷死境。
父王手执利箭,看着那乌泱泱的一片士兵,终于明白已到山穷水尽地步。
父王是普天下最尊贵的皇长子,他那时有多绝望,便有多骄傲。
那把先皇赐的挥稷剑抵在脖子上的时候,母妃知道,祈王府命数尽了。
士兵要闯进来的时候,门被砸的‘咚咚’响,我初新生,被这动静吓得放声嚎啕大哭。
母妃说,我那天哭的特别凶,凶的仿佛知道了刚生下来便要去赴死了般。
兴许是我的哭声打动了父王,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也是个父亲。
父王手中的剑滑落,站在那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
后来,他背起我和我娘,从王府的地道里逃了出来。
连母妃都不知道,王府里竟有个地道,因为父王从来没打算用过。
直到后来,母妃才知道,那条地道是新皇早就命巧匠苍松设好的。
那是新皇,为他这个皇兄留的最后一条路。
父王对新皇的政治天分和过人的心计,从来都是输得心服口服,他心中的格局大很,大到可以装下整个江山,的确适合做天下人的君王。
而父王,无论是在亲情和皇位都输给了他,输的彻彻底底。
父王带着我和母妃从地道逃脱。
当时包围在祈王府所有士兵,冲进府内时,全被困在重重机关术之中。
连接着地道的出口,是一处荒郊,尽头赫然停放着一辆等待多时的马车。
母妃说,车夫曾交给父王一封信,她想,应是新皇的亲笔。
但母妃一直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只依稀记得父王阅毕,同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这个天下,可怜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们祈王一府三口,就这样颠沛流离,一路南下。
途中,父王经历过无数次贵妃的缉拿、追杀。
那时候,她已贵为太后,夺子之仇横亘在心,死薛皇后一人不解其怒。
一声令下,数道懿旨纷至沓来。
父王和母妃在那段日子里,东躲西藏,受尽屈辱。
多少次虎口逃生、濒临绝境,多少次差点丧失了生的希望,但是他们为了保全襁褓中的我,终于死死的撑到了嘉成庄园。
父王抱着我走进顾府时,府外还围着重重追兵。
他们一刻都没有停止过追踪,只是不敢擅闯庄园。
那天,赶上场主忙碌归回。
进府时,看都没多看一眼官兵,直接入客厅,见到了因落难而狼狈至极的父王。
父王跟我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场主的一霎那,觉得我的命有希望了。
当时他二话不说,起身就给座上的少年下了跪。
后来,母妃跟每每我说起她第一次见到场主时,都从心里感到发寒。
因为她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可以像他那般,给人冷淡到极致的心惊。
他一定经历过什么变故。
父王百般祈求场主能收留下我,只要收留了我,他和母妃会立即随官兵回去负罪,不给嘉成招惹一丝祸患。
场主望着我父王,眼底没有任何动容的情绪。
只是让他给出一个收留我的理由。
他是个商人,任何人、任何事在他眼中不过都是一场交易。
可父王全身上下,还剩下什么呢。
他浑身上下所剩最珍贵的,除了他体内流着皇家的血脉,大概就是怀里的我了。
父王说,我什么都没有,幼时,我以为我拥有全天下,可之后,天下没有一处能容得下我。
父王说,我可以把命都交给你,但他自以为普天下最尊贵的血统命格,此刻却卑贱的如同苟且蝼蚁。
父王说……
那天,父王不知道说了多少,好像太多太多,多到他都记不清了。
可座上的少年,从头至尾却始终无动于衷,冷漠的就像一尊遥不可及的冰塑。
父王颓唐。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凭什么做连骨肉至亲都做不到事,那简直是奢望。
父王第二次哭时,脸上甚至是带着笑的,那种泪和笑杂糅在一起的深深无力感,传遍四肢百骸,“我只是不明白,到死都不明白,父皇他为什么要放弃我……一个父亲,为什么会放弃他的孩子。”
他低头抚着我的脸,嘴边带着凄凄的笑,“现在我也是一个父亲,可不到最后一秒,我永远也不会丢下她。”
场主起身。
荣安的官兵再也没有到过嘉成。
场主命人为父王打造一座华贵的府邸,江王府。
给予最奢华的物质享受,最尊贵的王爷礼遇。
父王自然也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将毕生的心血与拼搏悉数奉上。
后来,父王才发现,原来不一定是要在龙椅上,一个人才可以施展作为。
他遇到了人生中最难得的贵人。
确切地说,是我们江王府。
后来,消息传到长仪。
荣安人人传送,当年的祈王,如今的江王。
成为长仪王朝,创造了首个运输业破万金的商业神话。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这个贵人,一手将他从残酷的地狱里捞出来,又将他残破不堪的自尊心,一点点拼凑起来。
就像将他丢尽了炼炉,人格重塑了一般。
因为有场主,才会有如今强大的江王。
因为有场主,江王才让先皇看到了他优秀的儿子。
其实,一直以来,父王都很诧异。
他努力的回忆那天说的所有的话,却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那句话打动了场主。
直到两年前,顾府的老爷离开了家。
………………………………
第二百一十章(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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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都不言而喻。
母妃说过,场主是一个经历过变故的人。
她没说错,她个做母亲的,一眼便可以看出,没有人比她更懂一个孩子。
场主那时候,还只是个孩子啊。
可是他哪里像了。
……
江璃儿说完之后,屏息沉默了很久。
苍瘁的眼眸,透过纹绣纱窗,看着万籁俱寂的凉夜中的星星,她缓缓的来了一句,那口吻柔的像棉絮一般。
“姐姐,你理解清哥哥吗?”
他的心,从十二岁便开始空了。
像是一座被孤寂冰封了数十年的城,覆上了常年累积的冰雪。
那是需要多少爱,多少炽热的光芒才能一点点填满,一点点消融。
没有足够的爱和耐心,一般人很难做到吧。
就像,她担心,顾二白根本做不到。
从她一出生。
场主在心中,便是神灵一般的存在。
他拯救了一个濒临死亡的家庭,给予了她第二次生命,庇佑她在最优渥的环境中长大。
他是王府永远的恩人,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本应该心怀感激。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她看着他,那份爱,早已超出感恩的千倍万倍。
所以这些年。
无论他对她有多冷漠,多无视,她都无所谓。
只要他愿意让她守在他身边,甚至不愿意,她就这样一直默默看着就好。
其余人,交给谁,她都不放心。
江璃儿想起场主时,本应是悲哀的,但她脸上总挂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笑容,她动了动身子,面朝着顾二白,不知鼓起了多大勇气。
“姐姐,如果璃儿对你是真心的,你容得下璃儿吗?哪怕让璃儿做一个妾,或者一个房侍,璃儿都无怨无悔。”
……
空气中,隐约有花香流动,可以听到顾二白均匀的呼吸声。
小桃子暗自唏嘘,多么庆幸夫人此刻睡着了。
她不敢想象,一直以来,骄纵跋扈、自命清高的江郡主,在爱情面前,竟然甘愿卑微至此。
这样的情敌,对夫人来说,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挪不走、悍不动。
“去……”
梦中,顾二白不满的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蹬了一脚。
死清叔,居然跑过来把她拉过去,和他一起看狸猫换太子,看就看吧,还当着这么感人肺腑、高洁淡雅的戏剧,对她动手动脚的,没看见旁边老夫人的脸都黑了吗?
某白约莫是在宴会上,被某只狼留下上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江璃儿轻轻伸手,将她踢落的被子又重新拉了回去。
小桃子见那只伸过来那只细腕,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她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然后,不久,她一字不差的重复给了夫人听了人。
……
夜半露浓。
热闹的顾府宴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咿咿呀呀’的戏台子上,也早已从狸猫换太子变成了玉堂春。
顾府老太太双手交叠在拐杖上,身子摇摇晃晃的,困得直打盹,一会下巴磕在手上一下,但受意志驱使,她仍然顽强的撑着。
顾亦清看着好笑,吩咐身后的小杏子,“扶老夫人回去歇息吧。”
老夫人一听这话,登时如吃神药,精神抖擞,转过脸来满眼的警惕。
“怎么?你又不耐烦了?才陪我这老太太一会……”
顾亦清听着她一长串的数落,边数落困倦的泪水边留下来,眉梢微动,一副孝子明白了的样子,低头继续看着账本。
身后,小杏子偷偷捂着嘴笑,老夫人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还和小夫人吃起醋来了。
“场主,场主~”
正值此时,宴厅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杏子转身,见刘管家脚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方帽蓝袍,略显福态的生脸男子,那男子走的也急,三步两步急急的走到场主面前,未待场主转身,擦了把额上涔涔的汗,就气喘吁吁的拱手开口。
“小人水镇王富贵,有事要向场主检举揭发。”
老夫人闻声,惊讶的转脸打量着他,来人眼生,长得五大三粗、虎头虎脑的带有几分傻气,行为举止也的确不妥当,这哪有大半夜的从镇里跑来检举的。
刘管家瞥了他一眼,甚觉不礼貌。
顾亦清放下账本,抬眸在他着急上火的脸上扫了一眼,略略清淡道,“嗯。”
王富贵喘着气,忽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夫人着实吓了一跳。
“小人深夜惊扰场主,实属不该,但小人却有急事,今日就是冒着被县丞残害的危险也要说。
前些日子,场主您到我们镇里考察梯田,当时正值旱季,您给镇里拨了几笔银子,用来修造水车和雇佣沟渠饮水的劳动力,可是不想,这银子自打落到了县丞手里,大家伙都再也没见过。
水镇连着十几天干旱,未降一滴雨,村民田里干的水都要见底了,镇里男女老少没办法,只得自发筹资引流。
可是这事又要经官府,银子便又被吞了,想在在位的那县丞,以尸位素餐、欺压百姓闻名,村民们怨声载道多日,饱受欺凌,但大家伙总不能没粮食吧,最后没办法,逼得村民只得全家出动,一桶桶的提着水进田浇灌。
可怜我那六十岁的老父亲,一大把年纪还要下田,昨个跟在我后面,挑着两担水,没注意失足从那山上滑落,便再也没醒过来,场主,这一切都归咎于那县丞无道,场主您可一定要替小的做主啊……”
说到这时,那王富贵已然全身伏跪在地上,喉间断断续续的哭丧调子,早已泣不成声。
老夫人听罢,长长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的火就这么‘蹭’的一下升了起来。
顾亦清看着他,长指极有节奏的敲着案桌,眼底覆过一层不明的意味,“县丞将银子都用在何处?”
刘管家颔首,“禀场主,具他所言,在场主您离开水镇第二日,那县丞便将满园春里一头牌,领回家中做小妾享乐。”
闻言,老夫人气的面色铁青,只手拍案,神情很是激动。
“大胆!这小小县丞**熏心,在其位不谋其政,竟盘剥百姓,致使人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题外话------
梯田这件事有个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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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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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场主、老夫人,能为我们水镇百姓做主啊,那县丞生性凶残,加上本家舅舅是朝中兵部尚书,有所依仗,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平日里顶着百姓父母官的名头,作威作福,欺男霸女,这次贪污水银只是个导火索,由他抢占民女之事时有发生,村民们都被欺压惨了,稍有反抗便会啷当入狱,哪管你有错没错,小的也是实在被逼无奈,才连夜赶来,怕是此事传出去,小的一家的性命都如置砧板上的肉,任它宰割。”
王富贵边说着边流着泪,努力将自己的际遇和措辞悲惨化,寄予希望场主能一举歼灭那狗官。
老夫人被王富贵情绪感染,已然疾恶如仇,又同为老人,对他爹的惨事更是怜悯,“清儿,那县丞着实可恨,不如你今晚就赶过去?”
“今晚?”顾亦清徐徐抬头,看着东方将晓未晓的天际,转脸看着她,眉角轻凝,“儿子可是快一夜没睡了。”
“……”
老夫人顿觉愧疚。
顾亦清温声,“起来吧,你赶了一夜路也累了,刘叔,让人带他到厢房住下。”
“喏。”
“……”
王富贵抬头,见场主虽未表态,但语气舒缓,顿时放心了不少,连连叩谢。
“小人感激不尽,多谢场主的大恩大德……”
“清儿,要不你早点回去睡,明个去处理这件事?”
王富贵一走,老夫人态度一改方才,说话声音都温温润润的。
顾亦清面色无异的拿起账本,淡淡道,“不,儿子一定要在这给娘亲守岁。”
“……”
老夫人吃瘪,知他心里有气,现在故意这般,便苦口婆心的劝道,“可是人命关天,去晚一天村民们就又得受着那贪官一天的罪……”
“娘亲倒是仁善,不如您自己去?”
顾亦清眸底幽怨,我在这受着一夜没媳妇陪着的罪,怎么算啊?
“……”
老夫人脸色青了,这孩子,怎么现在这般记仇。
还失了理智不成。
“此事有几分真?”
顾亦清见她执拗,微微翻了一页账本,醇厚的嗓音溢出。
刘管家拱手,“回场主,上次您派人去暗访梯田近况,刚好今日午后回归,老奴本打算寿宴后告诉您,方才王富贵所言,的确是有十分真。”
“十分?”
顾亦清闻言,唇畔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将手中的账本扔在案上,“上次派的是谁去暗访的?这个月月俸扣了。”
“?”
刘管家纳闷。
顾亦清抬眸,朝那账本示意,眼角似有似无的带着一丝冷戾的笑。
“水镇的账房假账做的算高明,明日将他请到府上,好生教教思园的那一群。”
“……”假账?
刘管家微惊,仿佛明白了什么。
水镇县丞虽说昏庸无能,但本家有钱倒是真的,着实犯不着为了吞这点百姓的救命钱,惹得老百姓造反,原来真正的问题根出在账房先生有鬼。
看来场主早就怀疑了,当真是惭愧,这水镇账本,他看了许多遍都未察觉出破绽,场主才看了不一会儿,便都明了了。
“老奴明日便去。”
刘管家明白场主的意思,那账房免不了一场清洗了。
“对对对,赶紧把他给弄过来,没想到,这中间还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渣滓藏着呢?”一旁,支着耳朵仔细听着的老夫人,大义凛然的点头。
顾亦清轻抿着凉薄的笑,狭长的眸子微阖,靠在椅子上,温声道,“全做了。”
全……做了?
刘管家诧异。
“场主您的意思是……兵部尚书也?”
顾亦清轻嗯,慵懒的鼻音渐渐晕染开来,面上似带几分疲惫之态。
“那要不要差人着手查一下他?”
忽然死了个兵部尚书,得给个交代吧。
“这是谁的事?”
顾亦清拧眉,开口语气有些不悦。
刘管家疑惑,不知场主这句话是何意。
“我看最近府里没什么事,你们都很闲,既然都没事做,就多去打扫几遍水榭园,问问夫人缺什么,想吃什么,喜欢什么式样的衣服,偏爱哪家酒楼的美食,先熟悉夫人的喜好,日后才能伺候好……”
刘管家,“……”这是怎么忽然和夫人有关系的。
顾亦清一番行云流水的话出来,一旁,老夫人脸都黑了。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清儿还这么细心,这么闲呢,他知道自己喜欢吃哪家酒楼的菜吗?
现在何止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她发现他从来都没记得过。
还有,刚才那段话是他说的吗?清儿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吗?
老夫人闷闷的想着,心里陡然升腾出一股怪异。
清儿最近好像不大正常,具体表现在……他正常了,而且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这就很不正常了,因为他不正常,才应该是常态。
摆了摆手,老夫人被自己绕晕了,她觉得自己被折磨的也有点不正常了。
“那……”
刘管家眼底的惊讶汗颜之色,丝毫不逊色于老夫人。
“别人的事情,就让别人去处理,呆会随我到书房书一封信。”
“……喏。”
刘管家一听这话,算是彻底明白了,能让场主书信的,只有当今圣上了。
看来,场主是让圣上着手查兵部尚书,这样也好,皇上做事一贯利落,八成这次能一锅端了,确实给他省了不少心。
不过……刚才场主说什么?
别人的事?
他记得,场主之前不是还认了皇上为弟吗?
怎么现在,成了……别人?
刘管家当然不会知道,某人还在记恨着府门口,那块御赐牌匾的几个字呢。
“清儿啊,你书信作甚?明个不亲自去一趟吗?”
刘管家懂场主意思,老夫人却没理解,以为他草草打发这件事,不禁有些催促。
顾亦清拧眉,“这种小事也要我过去,那儿子岂不是要忙的焦头烂额?”
“……”
儿子你以前这种小事也会亲自过问的。
“那你……明天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吗?”
老夫人又耐心问道。
顾亦清起身,芝兰玉树的身姿英挺逼人,他拧眉看着亲娘,郑重道,“当然。”
老夫人听他语气肃然端庄,当即惊诧的问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明个小白去吃喝玩乐,儿子自然是要跟在后面的。”
说完,顾亦清英姿勃发的朝宴厅外走。
东方未露鱼肚白,不知小白在梦中可还梦到他没。
厅内,一时间不能做出反应的老夫人,愣了半晌。
“……小杏子啊,刚才清儿说的小白……是?”
到底是哪个天王老子,能有这么大的架子,连吃喝玩乐都要清儿亲自陪着?
小杏子囧了囧脸,略微小心翼翼的开口。
“老夫人,场主说的,应……应该就是夫人吧。”
按照前后说话的贯连顺序来看,嗯,是夫人没错。
老夫人,“……”
静静的望着台上的小旦,满脸的不可置信,刚才那个是她儿子?
……
水榭长廊。
像魂一样游荡的青衣掌,左右徘徊至青石阶时,嗓中不停叹息,偶尔好像还在惟妙惟肖的模拟着什么对话似的。
女人怎么这么麻烦,这么难哄。
他丧气的踢着石子朝前走,微微抬头,忽见台阶下沿,有一素色轻纱女子的背影轻轻晃动,大半夜的,看着他有些没拧�
“谁!”厉声呵斥,无人回应。
暮色朦胧,不过好在今日寿宴四处挂满了灯笼,他方才敢朝前走两步,停在不远处仔细打量着,这才有些稍稍认出那件白纱,乃是之前他差女管事拿来给郡主换上的。
郡主……大半夜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青衣掌事走近看了看,细细眯着眼,隐约察觉到她的背影有些瑟缩,应是在哭。
想必,还是因为宴会上被场主驱逐出厅而伤心。
暗叹了一口气,恰巧自己心中也甚是烦闷,他便悄然从她身后走过去,坐到了青石阶一侧。
被这忽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江璃儿差点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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