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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入墨-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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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夜看着自己这位好友此时一身剑气凛然,叹了口气:“我岂会不知。”
只是说完,他便拿起了手中的尺子,苦笑道:“可有些道,还是需要人守一守的。”
“哪怕那是你亲子?”
“正因为他是我亲子。”
“荒唐!”苏玉一声暴喝浑身剑气勃发,吹的星空诸斗一阵摇动,“因为他是你的儿子你就要牺牲他了?这是什么混账话,你也说的出口。用阿羽的性命标榜你自己的那一套兼爱天下众生的理念吗?”
“阿羽,他就不在这众生之内了?”
百尺楼上一阵寂静,只剩下剑意彻骨。
而后,只听墨夜一声苦笑。
“他还有你这个剑客师父去讨个公道,还有天资横溢的朋友去为他想着复仇查真相,可是,若我墨家出了事情,这事件没有师父讨公道没有朋友查真相的人怎么办?”墨夜摇摇头,“墨家。自墨子以来,有过风雨飘摇,被忌惮,被针对,却从来都是这天地的良心,只要墨家还在一日,那魑魅魍魉便难以安宁一天,昔日八百玄衣出墨关,归来不过十五人,可那剩下的七百八十五人,却化成了天地的正气,不然,你觉得这几年燕家宋家为什么那么平静?”
他指指天空:“我墨家敬鬼神,其中之鬼说的,是英魂。他们看着呢,苏玉,苏长安,你是说我应该抛下这一切正义在这个天下将乱的时候为我的儿子,去要个公道吗?”
苏玉摇摇头:“就是你的这种爱,给了那些混蛋肆无忌惮的底气。”
“你告诉天下人说,要善良,一定要善良。但你没有告诉他们,就是因为善良,才让别人有了作恶的机会;就是善良,给了他们利用善良的权力;就是因为善良,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有坏人。我的大善人墨夜!”
话音方落,一道剑气虚空斩至,携带着森然的寒意,化成雷光。
紫电流星!
此时的苏玉已然非是一年前同蛮皇酣战之时可比,一年,这位绝顶剑客手中的剑光少了一分杀意却多了三分灵性,也就是这三分灵性,使得这一剑紫电流星更得精髓。
墨夜抬眼,竟在剑华之中看到了几分韶华如流水般的意蕴,这非是苏玉的意志,却是剑法本身的味道。
抬手,一杆尺子横在身前,漆黑的尺子在耀眼的剑华面前显得分外的可怜于不堪,而但一尺一剑相碰的时候,这杆看起来土气的尺子,却纹丝不动。
“莫要挡路!”
紫电流星一转,在苍穹中化为一道剑幕,避开了尺子却是向着墨夜直扑而去。
墨夜侧身让过,苏玉冷哼一声,心知这位至交好友其实并没有阻他的念头,只是想让他在想想罢了。
想想?
何须再想?你杀我徒儿,我还斩不得你吗?
“小玉。”
“我没有立场拦你。”
“但……真正的善意,远比我们想象的,结实的多。”
那布衣的剑客脚踩剑光扬长而去,没有丝毫停歇,只余这百尺高空一声长叹。
一个老人安安静静的捧着一件毯子上了楼。
“家主,楼上风大。”
“我知道啊。”
“家主,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给……”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啊。”
“今晚好不容易没什么事,让我在这里待一会,想想羽儿。”
又是一夜星光璀璨,长安城内,有灯火两三。
从百尺楼至长安,墨羽骑着马,大约走了一个月,于苏玉,却是朝夕之间。
不过他脚下一道剑光摇曳百里,却是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索性苏玉从来都没有想过隐藏什么,他怎能不知墨羽其实是死在这夏皇手下,他着实没有想过这夏皇敢这般作为,这般明目张胆的残害忠良。
只因墨家声望太为显著,只因墨家为这天下付出的,着实比他这位夏皇要多的多。
剑光停顿,已近长安三五里,弹剑。
“如此皇者,不若斩之。”
“大胆!”
“放肆!”
“苏玉,你乘剑光而至长安,这是要反我大夏不成?”
几声暴喝,听方向竟然是将苏玉已然围住。
“非是反了大夏。”
“而是,不服这夏皇。”
说着,苏玉往身周扫了一眼:“大内的一品只来了你们七个?可是传闻中的七鹰?那我和你们说这些作甚,你们又回不去。”
随即,他意兴阑珊地顿了一顿,“你们还是七个人一起上吧!”
“否则的话,我的剑还来不及热身,就要归鞘了!”
林间只听一声哇哇怪叫,“大胆狂徒,我等敬你是我大夏军神之一,不愿兵刃相向,你却不知好歹!”
随即一阵风声,两个飞爪自林间飞出,就如流星一般,斜斜地朝苏玉喉间锁来。
苏玉挑眉,笑道:“有点意思!”
这飞爪爪形状怪异,以内力为导引,在空中转折如意,轨迹甚是诡异,奇门武学入一品,也是罕见。
铁爪破风袭来,苏玉却是不避不闪,他垂下眼睑,剑柄微微一晃,就如闪电一般在那铁爪头上一点,只听啪得一声,这鹰爪就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瞬时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剑之间,直指破绽之处。
虽没有笑倾城成名之时那般我剑既出万法寂灭,却也有几分一剑破万法的意思。
那人一招失利,双臂微麻,手忙脚乱收回鹰爪,脸上露出慎重的神色,他们知道苏玉很强,但一直觉得同为一品,这位杀了王胜也是出其不意,差距或许不会太大。
至于战平笑倾城――那毕竟只是剑法比试。
“我早就说了,你们一起出手吧!”苏玉像是赶路累了,垂下剑尖,闭目靠在树上,身形在云杉之顶摇摇晃晃,恍若与风相合,玄奥之极。
只是那寻常的一件布衣上,却是布满了剑气。
“玉帅,我等敬你,只是大夏皇统不容有失,断不能容玉帅这般剑入长安,得罪了。”
“七鹰齐飞!”
七人在林间开始飞奔,使人难以从号令声中断定他们的所在,随着话音落下,七人各自倒翻,第一次在林间显露出身影,手中的奇门铁爪一起出手,各自循着不同的角度,同时击向苏玉全身各处要害!
来势凶猛,铁链纵横交错,天地之气在几人的攻势中化为一张天罗地网,要将敌人团团覆盖,绝无逃生的余地!
这当真是大内绝佳的功夫!
这一套七鹰合击的绝学创出的瞬间,他们七人便觉得所谓天榜中人已经不足为惧。
“好!”
苏玉听得锁链鹰爪破空之声,赞了一个好字,双目却是仍然没有睁开,听风辨音,傲然而立,脚下未曾移动半步,只是以一柄墨色长剑在身周半尺之间穿梭游动,恍若一条游龙绕身,每一次凶恶的攻击,都在间不容发之际,被他的剑尖弹开!
剑尖挑动,一圈一圈横于空中。
墨羽在村口所用的剑法,在他手中再度展现!
太极圆润,抱元守一,其实区区所谓绝学可破?
苏玉心平气和,他只是以这七鹰的奇特武学,磨练一身凌烈剑意,如今只守不攻,看似局促,却是如同藏剑入鞘一般,出剑之时,当是天地色变。
七鹰越打越是心惊。
他们的鹰爪可谓是招招夺命,狠辣凶险,眼看就能将眼前这剑客抓成四分五裂,但他的剑就以几个圈,便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将必杀的攻击轻轻的弹开。
就像是自己的铁爪心甘情愿迎上去一样。
最可怕的是,斗到现在,苏玉,还未移动过一步!
剑圈不过半尺,却是无懈可击,没有任何一次攻击,能够贴近他身周半尺之内!
这是什么剑法?
“大哥,他赶路一昼夜,此时撑不了多久,只要等他内力耗竭,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苏玉却是一声轻笑
“不必等了!”
他双目睁开,冷冷扫视七人,手中剑不停,挡开连绵不断地攻击,脸上却是平静从容,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天地元气成网往他身上裹去,却在最汹涌的时候他身侧转了起来,和着布衣上的风,吹着袖袍飞舞。
“我准备出剑了!”
七人心中一阵狂跳,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忽然之间,没有了再次出手的勇气,苏玉话音落时尚未出剑,但那冷冷的剑意,似乎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的灵魂。
“不好!”
为首那人狂呼一声,手中鹰爪暴风雨似的攻击,“兄弟们快走!”
其余六人愣了愣神,尚未反应过来,却间苏玉悠然挥剑。
“晚了!”
剑光已起!
上一刻,苏玉的剑刚刚才弹开三柄铁爪的攻击;下一刻,那剑光却已经贴近了他们的咽喉。
没有人知道这一剑是如何出手,就好像是昙花开放,毫无征兆。
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出手的速度,就好像是流光飞过窗棂,不留痕迹。
一剑,命绝!
“长安。”
“好久不见。”
………………………………
第二章、酒家听雨且凭栏
大夏的三月,下了一场雨,这场雨落在长安,落了满城。
城南有酒家,酒家的酒字旗上,却多了三点。
老道士抬头看看天色,煞有介事的掐指算了算,“今日有雨。”
身旁的小道士也是抬了抬头,看着遍布在天空中的乌云,伸出手感受了一番,发现手上变得有点湿。
“师父。”
“嗯?”
“雨,已经下下来了。”
春天的雨总是来的迅捷,师徒二人正面面相觑只时,倾盆的雨,就落下来了。
小道士辉辉手,撑起一面气墙保全了一桌的饭菜。
“师父,咱进屋吧。”
“为什么?”老道士仰起头,看着自家徒弟撑起的气墙,显得很是满意,“你这不妨事啊。”
小道士看着自家师父,道:“师父,不是您告诉我说,出门在外要低调,要尽量把自己融入民间,这才是入世吗?下雨了,大家都在躲雨,咱这样?”
“能为而不为,这就是自然了?”老道士摇摇头,自是做了回答,随即往南边看了看,手中的筷子却是停了。
“师父?”小道士皱皱眉头,刚刚想问自家师父是怎么了,随即也看向南方,隐有所觉。
“走吧。”老道士起身,拂袖,桌子在风雨之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护住,连带着一桌饭菜,尽数收进了酒肆,而后抬脚,往城门口走去。
小道士叹了口气,伸手一召,将那张桌下的一青一红两把长剑背在身后,随着老道士向城门口走去。
城南有人。
有人撑伞。
伞为青色,人着布衣。
弹剑百里赴长安,长安雨潺潺,风雨无妨。
街上无人,街头是布衣的剑客,巷尾是入世的师徒。
苏玉眼前是一道道雨帘,密集的春雨似乎将他们划在了两个世界。但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两人,一个老一个年轻,两把剑,一青一红。
少年的青锋剑,老道的桃木剑。
未曾仰天长啸,也不曾挥袖振衣。
漫天的雨帘骤然被拉开,天地之间大雨倾盆,长安街上片刻间却再无丝毫雨丝。
剑未出,而剑意已至。
那个唤作李小勇的老道士有些为难,面前那人踏剑光纵横天地,随后弹剑百里,再提剑斩七鹰,此时一身剑意已然是沛然莫御,任何挡在他他面前的人或事,都将注定在他下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因为那非是苏玉的剑,而是,这千万里江上的剑。
老道士为难的皱着眉头,看着迫到眼前的剑意,只得抬起手,虚虚下按。
天地之间陡然一片寂静,似乎时空在这一刻静止。
雨不落,而剑意,亦不落。
苏玉皱眉。
早已落在长街上的雨滴募得向天空中倒转而上,每一滴雨之中都有着丝丝剑意,老道士紧了紧衣袍,感到寒意阵阵。
三人的脚步都不怎么快,可是,街实在是不够长,于是乎,这段路的尽头也就在眼前了。
老道士一脸愁苦,好像极不乐意,小道士却是叹了口气,知道这次师徒两人是不得不来,只是,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师徒二人,竟是未战先怯。
长街上的水往天空而去,然这长街之上,雨水虽多,却终有尽时。
在某个刹那,天空一声惊雷,显得三人脸色均是一白。
随后,天空之中似乎有一面水镜直直压了下来。
老道士一声长叹,手就往身后摸去,苏玉尚未出剑,他便不得不出剑了。
然而他的手摸到剑柄的时候,这一剑,终是没有挥出去。
却是有一道青光自他身后亮起,一剑挥洒,斩却漫天阴霾,将那水镜一剑自中分开,剑气冲霄,一剑过后天空竟有月光微露。
“好剑。”
苏玉第一次出声。
声震百里。
北门眉头皱起,掌中青锋剑舞成一个青色的圆盘,在身前挥舞片刻继而后退三步,躬身持剑:“前辈谬赞了。”
苏玉既已出手,便不再遮掩,此时三人距离恰好百步。
老道士见到自家徒弟受阻,也不恼,索性在长街上站定,随即掐个印,祷告一番师祖们,拉开架势,双掌在身侧一前一后画个圆,再一搓,掌中便多了一个水球。
老道念一声去休,水球推出,眨眼已是百步。
苏玉轻笑,扬手,伸出一指直直点出,那水球就这么凹了下去。凹下去的水球并不破,反而开始旋转,在旋转之间将苏玉一指之上蕴含的剑意渐渐吞噬,在水球中形成一个气泡,速度不减,往苏玉而去。老道士在街头打个稽首,道:“贫道自问剑法不是今日玉帅之对手,但玉帅不愿出剑便想过去,却是极难。”
不料苏玉却摇了摇头,“今日来的,非是玉帅,而是苏长安。”
“长安布衣,苏长安!”
天山脚下的老人喂喂咳嗽,随即叹口气。人老了,总是爱叹气。叹气之后,老人便向南方看去,那里有座城叫长安,那里有个剑客,也叫长安。
苏玉出剑,一剑倾城的剑。
两个道士的眼前似乎有些朦胧,只觉得那布衣剑客身后陡然多了一个白衣的身影,白衣的身影起舞,想着江山万里,随后挥剑。
北门穆然想到了万仞关,在那处城头有一个用刀的将军,他也是这么挥刀,刀气三万里。
此时苏玉舞剑,剑意八千丈。
那个看起来玄妙的水球连一眨眼都没撑过去,漫天飞舞的雨丝终于突破罡气落在了小道士的肩头,小道士吃痛,挥剑,剑起清风,清风流转却难挡这绝世一剑。
索性这一剑的目标并不是他。
老道士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心想这苏玉他不按套路出牌啊。大家打架向来是你一招我一招,试探试探深浅就好,哪有他这样,上来就开大的?
等等,开大是什么。
好像是北门那小子从墨羽嘴里学的词。
老道士手掌平摊,脚下一股阴阳二气募得攀上双手,一掌为阴一掌为阳。
阴掌携清气上升,阳掌纳浊气下沉,随后双掌交错于身前,此为阴阳交会。
此,亦为一。
小北门曾问,何为道?
当时还不是老道士的道士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很为难的说,师父也不知道。
“是喽!”
吾不知何为道,却只道即天地,所以,老道所见一切皆为道。
所以,这倾城的一剑,也是道。
“身心大定无为;而神气自然有所为。委志虚无;不可存想;犹如天地之定静;自然阳升阴降;曰往月来而造万物。”老道士悠然而念,“倾城,那便倾城吧。”
随后竟然一步迈出,而这倾城一剑,却似是不能伤其分毫。
苏玉并不气恼,而是仔细的看了看这个老道士。
“坐忘经?”
老道士挑挑眉头“似乎是这么个名。”
“老道士何故拦我?”
“该拦。”
苏玉反问:“怎么就算是不该拦?”
“不知。”
苏玉一时语塞,随即道:“老道士你这坐忘经,以天地自然拦的下我这一剑倾城,却当是拦不下我的不见长安。”
北门在旁边听得一惊,随即醒悟过来,自家师父纳的下一剑倾城,是因为沧海桑田终是造化,倾城绝世亦终归尘土,唯天道往复,自然不为这剑意所伤,剑意拦下了,那旁的剑气,便也奈何不得师父这天榜中人的太清清气护体。
但这不是说师父这坐忘经就万法不侵了,天下没有这般不平衡的事。
天地阴阳说的厉害,但师父终是一个人,莫敌浊世滔滔红尘千丈啊。
苏玉说完便出剑,剑出风云未动,而万家灯火却在这一刻同时亮了一分。
不见长安。
老道士抬眼笑,笑意满满。
嘴上喃喃:“长安,灯火,人家?”
“苍生?”
“苏先生,您既然已非是玉帅,又怎能挥的出一剑人间?”
随后只听木剑过空的声音,桃木的长剑在雨中似乎勾勒出了什么东西,在夜空之中写下一道符。
新桃换旧符的符。
而后木剑就碎了,苏玉也笑了。
这李小勇当真是个妙人,要不是那年他急着回长安联系诸多世家,当时应该是能和他聊很久的。
其实他现在都想解下剑,就在这临街的酒馆,就着漫天雨水,同这老道士喝上个大雨倾盆。
可惜了,他今天,是非要闯一闯那皇宫不可。
“精研剑道百载,穷一身所思所想,才创出此剑。至今还未曾完善,恐怕要使道长见笑了。”
老道士再也懒散悠然不起来了。
“徒儿,借为师一把剑用用。”
他伸出手。
北门扬眉,师父,终于要用剑了吗?
师父一直说,他修道,不修剑,那把桃木剑挥洒出的也非是剑法,而是道术。
道家,没什么人学剑。
而学剑的人,却必定是绝顶的剑客。
青锋剑剑柄一转,可随后,却没有递出去。
在苏玉面前以道法御天地之力,或许只是论道,而拔剑,却……
老道士摇摇头,手指勾了勾,青锋剑就到了手上。
随后天地嗡鸣。
继而天地大悲。
似有游龙于长空低吟,似有神凤在枝头悲歌。
“朝闻道――”
老道士的剑啊,就这么挥了出去。
混沌五行,天地万物,凡道者,尽入一剑之内。
这就是道家剑修,道生万物,一剑蕴道,故,万物为剑。
苏玉看着天地之间磅礴的剑意,笑了。
笑时,眼角有泪。
身后,似乎有人舞剑,舞剑之时,眼角亦是有泪。
天地间的雨,都是他的泪。
剑神有泪,天下大悲。
………………………………
第三章、白衣撑伞看江山
这一年,白衣的才子尘霜满面,移步芝岸边。
这故乡的桃花渡口,此时却像极了他乡。
有细雨飘落,才子撑伞。
他走过无数的土地,传下许多的诗篇,一举一动,皆是风流举世。
渡口附近,有酒家,才子吸一口气,道一声好酒。
很自然的顺着酒香迈步,步履从容,抬步间万里似闲庭。
没有想象中的大酒楼,才子松了口气。若是这小小渡口边,建一座大大的酒楼,风景可谓是全无。
渡口要有酒家船家,至于酒楼,那是要在江畔的。
酒家不过是茅屋三两间,烟雨朦胧间又冒出些许酒香,风一吹,才子的白衣一摆,伞已放在屋外,人已到了屋内。
“果然是你。”
“何以说果然?”
“呵,”才子笑了笑,看着桌上的老酒和对面的故人,“寻常酒家哪来这陈酿的阿婆清?”
言罢,轻轻推掌开了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兵败难逃美人计,破家但求玉如意,罢官只缘长安饼,断头当为美人清。周师,你仍把在下视为江湖中人?”
早在那个名为九州的年代,阿婆清酒便名震四方,那时候的长安酒肆无不以阿婆清酒来招引游侠儿,户户酒家都有美姬劝酒。那时候仗剑行侠的江湖子弟吟唱之际,都把阿婆清酒视为可断头破家的佳酿,在酒肆被灌了一口阿婆清,过几日就要提着剑去诉诉冤情了。
阿婆清酒的清冽,令人神清气爽,乃初出江湖的少年拔剑之前必饮的提神美酒。
一口阿婆清,道一声,少侠辛苦。
“乌家若下蚁还浮,白玉尊前倒即休。不是春来偏爱酒,应须得酒遣春愁。”对面的人笑笑,再提起一坛酒,至于柳辞眼前,柳辞眼现迷离,却没有动作。
周师还是笑笑:“但有樽中若下,何须墓上征西。”
柳辞摇摇头:“我还以为你知道,文人的诗词,通常是当不得真的。”
周师也是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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