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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入墨-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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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觉得我这个墨家的家主做的好没意思,”墨夜很认真的看向苏玉,“墨家需要做的越多,说明这个世界越糟糕,我一直觉得我们一代代传下去,总有一天这个世界应该就会有一天会不需要墨家了。”

    “不需要墨家……”苏玉把这几个在嘴里使劲咬了咬,突然觉得有那么几分快意,“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说的真好,不需要墨家,其实诸子百家是一样的,要的不都是,‘不被需要’吗?好一个不需要墨家,好一个,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不过,”墨夜看到好友发笑,也跟着笑了笑,“不过我看到的江山可不是这样的啊――”说完,刚刚还笑着的墨家家主皱起了眉头。

    “侠客,我们,我们最多在个别个体上促进好的行为,而放在整个社会,却只能让道德标准变成困惑。”

    “人都不是呆子,我们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来告诫世人,却让世人发现,‘我明明做了好事,为什么没有好报?他分明做了极其恶劣的事情,怎么会没有恶报?’所以啊,我觉得,在潜意识之中,善不成善,恶难称恶。这种潜意识之中的状态所导致的必然是道德的不断滑坡,整个江湖践行了这种观念,于是如今的江湖是所谓的丛林法则:老虎和豹子是道德楷模,是大家崇拜的对象,因为它总有好报,而那些羚羊无疑是渣滓,他们应当被唾弃,因为坏事总发生在他们的头上。江湖崇拜你苏玉,不是因为你当了多少次大侠,而是因为――你武功很高。”

    苏玉张口,却没反驳。

    “玉,知道司南吗?”

    “知道。”

    “道德就是司南,司南能指南,但它却需要借助外界的开放系统才能起作用,也就是我们所处世界本身所具备的力,否则它就只能乱转或者不转。道德系统必须开放,道德需要演化,有了新的实践有了新的认知我们就要修改道德标准――比如在上古我们一开始认为动物就是没有灵魂无法感知痛苦的存在,那时候活杀活蒸就是符合道德的,我们一开始认为百族是没有感情的,于是我们毫不留情的击杀是合乎道理的。江湖说着天理,天理的确存在,却不是天定的,我们墨家敬鬼神,敬的是众生的意志,是集体的意志,但集体的意志,不一定是对的,比如如今这江湖之中,这江山之内所传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天若阻我我便逆天’。”

    “夜子,你到底想说什么?”苏玉皱了皱眉头,隐隐约约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我想说的是――我们把墨领建成了一个世外之地,然而,世外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对世界之内的司南起作用的。甚至,因为我们是墨家,我们正义便是应当的,这甚至会加剧世界之内道德的滑坡……墨家会一天天的被传唱,但这,是咱们要的吗?”

    墨夜看向苏玉,目光灼灼,其中蕴含的危险力量让苏玉为之震撼。

    能和苏玉成为朋友的人,岂会真的是冷静之人?

    这世界又何时有真的冷静之人?

    只不过,墨夜心中那团火实在太旺盛,故而烧灭了其它所有可燃的东西,一切与苍生无关的,在他眼中尽是无足轻重。

    所以哪怕是苏玉也无法想象,这团火爆发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决定了,出关。”

    “墨家出关,去长安。”

    “赌上墨家的命运,让墨家的玄衣重回这江湖江山之中。”

    “墨领之内,丰衣足食,墨领之外,生灵涂炭,这不是墨家。”

    “墨者,行天下,入江湖,点江山。”

    “笑倾城一剑削了蛮皇,解了人族燃眉之急,这江山却又要乱了,周师已去,夏皇现在恐怕已经算计上大商的那位了。夏皇猜对了,我墨家不是什么忠臣,不是那些忠君的忠臣,侠以武犯禁,这事,不平,我墨夜管了。”

    “墨家岂能闭关?”

    “出关即损根基如何,黑夜降临之时火不燃烧,还有什么意义?”

    “这世间,总有不息之火。”
………………………………

第六十七章、阴影中的人

    大内是有高手的。

    江湖如是说。

    皇宫的阴影中是有人的。

    夏皇身边的宫女如是说。

    按照墨夜的说法,很久很久以前,没有江湖,自然没有江湖人,但那时却有武功,皇家之人不涉江湖,但皇家之人的武学修为却很少有人怀疑。

    不然皇帝晚上还怎么睡得着?

    江湖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传闻,还有很多为人称道的神秘,正是由于此,整个江湖才显得有趣。

    比如,清虚观到底有多少武功秘籍,比如,笑倾城的师父到底是谁,又比如,皇宫大内到底有哪些高手。

    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隐秘永远是隐秘,所以李小勇向来都是打个稽首说自家道观根本没啥武功秘籍,笑倾城对于自个的师父从来没有过丝毫言语,就连苏玉一怒上长安时,大内的高手也没出来。

    他们是活在阴影中的人,终身见不得光明,他们是大夏皇室的阴暗面,为夏皇掌控江湖的暗面,为夏皇清除自己不想见到的人。

    比如当年小村子中墨羽遇到的栾怨。

    江湖中一直盛传,夏皇身边有三个绝世高手,高到什么程度呢?

    “很高就是了!”说书人瞪了一眼发问的小孩,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想听的该掏钱了。

    至于多高?和你说的明白吗,百尺楼和天山对你而言不是一样高?反正你爬不上去。

    说书人眼一瞪,开始咳嗽,咳嗽两声没人理,再咳嗽两声,这下不懂的人也懂了,可大家听书听得就是一个江湖事,你想吸引人不管说真说假你要说的明白,一句“很高”瞬间让一众看客没了兴致,谁还愿意掏银子给他?

    却不知这说书人也是有苦难言,这里是商都,除了长安之外大夏探子最多的地方,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能含含糊糊说的万万不能说的明白,你要是说的太假人家自然不爽,你要是说的一不小心和事实有那么几分相似,估计人家会更不爽。

    那些人不爽的后果,岂是他一个说书先生能承受的?

    暗暗道了一声倒霉,知道今天不会有啥收获的说书人收了醒木折扇,小声嘟囔了道:“今个我是犯什么混,怎么想起讲这个,你说你这嘴,光顾着自己爽,晚上可就没得爽了,你说,今儿这晚饭可上哪找去,唉。”

    三三两两的人出了茶馆,剩下的时间就是“江湖人”的了,把刀剑往桌子上一摆,高喊一声上酒,还不能上好酒,一来太贵,二来这店里的好酒都以绵润为主,少了一份烈劲。

    不过今天却有一桌,要的,是店里最好的酒。

    “这说书人倒是机警,他要是真的说点什么,恐怕就不用思考今晚吃什么了。”说话那人笑笑,抿一口酒,入口极柔,闭上眼微微回味,做出一番享受模样。

    “商都,我识字后认识的第一个词就是商都,然后才是长安,没想到第一次见商都,居然是现在。”对面的人也是一脸享受的模样,似乎是从来没喝过酒,又似是要把一生所有的呻吟享受和幻想都耗费在今天这小小的一桌饭上。

    临窗而坐的那人看着两个同伴,冷冷的提示道:“喝酒误事。”

    正喝着酒的两人瞪了他一眼,随后却是讪讪的放下杯子。

    一辈子没喝酒不是他们今天能喝酒的理由,恰恰相反,今天他们更不能喝酒。

    哪怕以他们的武学修为,多少酒入了喉都和白水无异,他们也不能喝。

    “咱们真的有机会吗?”最先说话的人脸色发苦。

    “老三,这不是我们该想的。”临窗的人摇摇头,“我们只管做事,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该想。”

    “忠于吾皇!”剩下的人突然笑了,似乎确定了什么东西,不再犹豫怀疑,抬手震碎了面前的酒杯。

    “哥!”老三眉头皱的极死,他看向靠窗那人,“我们是人唉……”

    “是人吗?”靠窗的人摇了摇头,不可置否,正想说些什么,外面的锣鼓声已然喧嚣了起来。

    蛮皇身死,天下大势已变,商君着令如今大商最年轻的将军林涵镇守无定河,今日于城门送行。

    这世界上大多数人在二十多岁就已经死了,然后躯体直到七八十岁的时候才腐朽。一些不甘死去的人入了江湖,历经百劫而心不改。

    还有一些人,他们从来没有活过。

    ************

    铁血的气息萦绕在商都之外,连带着天上的云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马上的将军带着青铜的面具,身后是一水的精兵良将。

    面具下的嘴角勾勒出某种弧度,年少的将军感觉一切都虚幻的不太真实。

    如云的铁骑,锋锐的箭矢,统一的服装还有几乎融为一体的气势,他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这个时代,无数次想过在整个大陆最辉煌的岁月留下自己名字或是汗水或是血泪,没想到这一切居然实现了。

    和白玉皓同朝为官,互称将军,同墨羽煮茶论道,让其骂的酣畅淋漓。

    现在,就连商君也来为自己送行。

    “男儿当生乱世,挂三尺剑,封万户侯,立不世之功,垂千古之名。”

    商君自城门走出,身后满朝文武相随,他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将军,或是嫉妒,或是怜悯。嫉妒的目光出自少壮,怜悯的目光出自智者。

    夏商周幅员辽阔,从来不缺少天才,但往往最后立在朝堂上的老人们却大多是庸碌之辈,唯有极少数他们有非人的运气才情与背景,才能成为传说。

    当世的传说叫吕宁,现在,他们要目送另一位少年向传奇而去,或者说,往死亡而去。

    白家倒了,剩下的白家精锐收缩在大夏北方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百姓是不知道,但这对于高层而言却不是什么秘密,同样白家出身的白玉皓倒也自觉,径直离开了大商的朝堂。

    少了制衡之人,林涵自然成了大家的眼中钉,夏皇最近没有丝毫顾及的搜集大商情报,大商自然要派人出征,出征之人理所当然会是林涵。

    而一旦真的打起来,十三将所剩无几,少年名将或死或叛的大夏,领兵之人也显而易见。

    军神苏玉,军神墨夜,或者,传奇吕宁。
………………………………

第六十八章、其血玄黄

    是日,天青青兮,至将军出征,云气翻涌,天方大亮。――《商书  白玉传》

    是日,天青青兮,至王将行时,云气翻涌如龙,天绽金光。――《后商书  武王本纪》

    **************

    “林将军,此去无定河,朕不求开疆拓土,朕大商的疆域已经够大了。但,务必守住我大商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寸土地都是百姓栖身之所,你要是丢了一寸山河,就不用回来了。”

    商君面带微笑,林涵却只觉得脸上脖子上都是汗,方才的种种念头此时都飞到九霄云外,只觉得自己被刺骨的杀机所笼罩,此时的商君,竟比那平常金殿之中高台之上的君王要更具威严。

    使劲咬了咬牙,定神,行礼。

    “臣林涵,遵旨。”

    “赐汝将袍,袍名白虎。”

    “赐汝虎符,调度三军。”

    “赐汝宝剑,剑斩敌酋。”

    “汝,敢受否?”

    三个太监立在一旁,盘子上端着印、剑与袍,这是林涵渴望已久的东西,但他现在看也不敢看。

    这就是挟天下之威吧,耳边响起老师的声音:

    “即位而开发大志,考合古今模范,获前圣代故事,建正朔,定制度,招选俊杰,奋扬威怒,武义四加,所征者服,兴起六艺,广搏教化,自开辟以来,最为盛图,可谓卓尔绝世之主矣。”

    倏忽之间,他有些激动,有些忐忑,还有些不安。

    拽过距离自己最近的将袍,一把披在身上拜倒阵前。

    “臣不才,本非将种,又非豪家,觖望风云,竟至于此,身负君恩,必以此身安邦,否者, 天雷以问之。”

    “已坐军中,何不敢接?”

    言罢看向商君,目光炯炯,竟是不胜不归的样子。

    哪怕将要面对的不再是那些尚在成长的将领而是最颠峰时期的军神,他亦是不惧。

    “善。”

    商君取过虎符,往林涵递去,林涵躬身,伸手。

    他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他不是没有上过战场的雏,他和方恒在无定河两侧饮酒,和墨羽在雪夜中饮血,他是白玉军神的袍泽,甚至他的面具比魔公子的还要有名一些。

    但浑然没有今日这种感觉,在众目之下,竟似整个天下的焦点都在自己身上一样。

    作为历史学者的他甚至能猜到在史书之中会是怎样的记载,无论如何,在大商2572年的记载中定然有他林涵的名字。

    想到此,心跳更快了些,兴奋与不安交织在心头……

    等等,2572年?

    2572年,笑倾城斩蛮皇于万仞,骑驴赴仙山而去。

    不不不,不是这个,2572年,墨夜破关而出,携苏玉赴长安,言蛮夷未去,国土流离,岂能……

    也不是,是……

    是……

    大商2572年,商君,崩

    想起来了,笑倾城一剑斩了蛮皇之后,夏皇认为以蛮族争皇的惯例短期之内蛮族难以为患,周师归天,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反而成了大商,故而派遣“影”赴商都刺杀。商君不喜江湖中人且身为一品,故而只有一僧一道两个护卫,这时僧跑去了万仞关,之剩下一道,而后被刺杀得手……

    想到此处他募得双目瞪圆,大喊一声:“陛下当心!”

    话音落下,商君也是一呆,而就在这一瞬间,端着宝剑的太监拿起剑便往商君刺去,这一刺不奇,不险,没有一丝一毫为人称道的地方,在各式各样剑谱之中恐怕连个“仙人指路”的名头都落不下。

    但这一剑很快,快到它好像就是从商君身后拉的很长的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

    这一剑连一点寒芒都没有。

    林涵大惊失色,而这时,商都城门口的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换过表情,仍是那一副激情澎湃的样子,仍是那一副被这队君臣感动的样子。

    他们的笑还在脸上,瞳孔已经放大。

    而后天地间起了一阵清风,清风吹散了阴霾,九天之外一道疏懒的声音传出。

    “如此好剑,却不能让你行这等事情。”

    天地在这一瞬慢了下去,林涵发誓他看见了面前众人脸上肌肉的抽动。

    随即不见剑光但见清风,那清风疏懒的绕过那“太监”的脖颈,随后宝剑便随着人头一起落地。

    而后时间似乎又正常了起来,如不是那人头兀在滚动,一切好像都还没发生,甚至商君手中的大印还保持着递出的状态。

    林涵来不及欣喜,右脚往斜前方迈出,随后左脚直直踩到给他长袍的太监脸上,没有预料之中的反击,一切极其顺利,那太监应声而到而林涵却暗道一声不妙。

    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能和李乐北门同期到一品之境全然是前世积累,论及天赋自己差了数筹,在一品这个境界之上自己最多算是垫底的,能稍微拖住刺客便是万幸,而这个“太监”如此不堪一击,绝对是假的。

    回头,却见商君身旁的道士正缠着另一个太监,而商君面前已然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右手并掌如刀而左手却揣着一根细针,丝毫没有受到同伴身死的干扰,冷酷而专注。

    “大胆狂徒!”顺手把将印砸到刺客左手,随后左拳捣出直直撞在刺客手刀之上,骨裂之声如雷鸣般响,两只手同时变形,商君右手在地上一捞,抄起直插地上的宝剑削了上去,刺客一笑,没有任何闪避,反而跳了起来用胸口迎了上去。

    一品,一把剑插在胸口,暂时是死不了的。

    刺客笑着把左手的针举起来,针尾已经扎入肉中而他丝毫未决。

    他们是活在阴影中的人,不算江湖中人,他们习武不为击败对手,而在击杀,他们不懂什么叫意境,不想什么叫境界,他们会做的只用两件事,隐藏,击杀。

    商君皱眉,似乎有些被恶心到,右手微动,划开了面前刺客的胸口。

    剑收,血落如雨。

    而另一侧,林涵欺身而上,从偏将手中夺过的长剑亦刺入剩下的“太监”喉中。

    “鼠辈。”商君一声冷哼。

    “大夏大内三高手,终于是伏诛了。”

    林涵长出一口气,突然眼角跳了跳。

    “我,又忘了什么?”

    “不对!一品之下,谁能脸被我踹一脚还只是吐血而已?”

    “江湖传言大夏有三大高手,江湖传言,江湖传言,哪来的江湖传言?”

    “陛下!”

    转过身,目眦尽裂。

    商君后背投出一截尖刺,一滴滴血从尖端滴下。

    龙陨于野,其血玄黄。
………………………………

第六十九章、入戏

    春风正盛。

    形形色色的传闻随着春风一起传遍了九州。

    商君和周师不同,周师的死是在归隐之后且为求死而去,他安排好了大周的一切,在他死后,大周的秩序非但不会被破坏,反而因为他这个唯一无法被约束之人的离去更加稳妥。

    商君的死太过突然,甚至就连这个命令的发出者夏皇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成功,他所想的也就是给大商添添乱子,让商君去怀疑一下是自己的哪个儿子等不及了,让商君忙一会自己的家务事,好给他处理吕宁这帮将领一点时间,让他能和这帮将领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和解。

    只是,消息是真的吗?

    长安城内的夏皇陷入了沉思,有没有可能这就是那个老家伙将计就计丢出来的套子,就等着猎物上钩?

    无论如何夏皇也没法说服自己相信和自己斗了大半辈子的商君居然死了,最重要的是,这种消息商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放出来?

    “演的,也太假了些。”夏皇摇摇头,招手,这才想起阴影里已经没了那四个人,颓然一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商都此时却是无法阻拦消息的,一则是商君驾崩于众目之下,最后穿腔而出的一刺带着剧毒,没有给他们一点假称商君重伤的机会,;二则是如今的商都已经乱成一片。

    千年以来大商的传位已经有了规范,皇子被送入各个隐退大臣名将门下学习,而后进行一层层的筛选,过几个月便淘汰一部分皇子。

    反正商君活的时间长,后宫嫔妃也是不少,皇子就更是不少,如此倒免了九龙夺嫡的事,皇子们把心思放在好好做事上够了,阴谋诡计?那东西也就能用在自家人身上,这种君王,大商不要。

    墨家第一任家主曾说,大商的这种制度完全建立在商君一人的身上,商君明则家国旺,商君庸则家国破,好似沙地上的堡垒,经不起岁月。

    然而大商做到了,直到今天,商君死于刺杀之下。

    ********

    “城内怎么样了?”林涵瘫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头发,白色的将袍被他搭在椅背上倒是一尘不染,却更显得他此时的难堪。立在他身边的斥候却穿的很是齐整,面对这样的将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青铜色的面具被他随手扔在一旁,书简和布革散了一地,几天没剃的胡须密密麻麻冒出了头,还有一些他前段时间琢磨出来的纸也散在一旁变得满是晦涩,上面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亦是再难辨别。

    小斥候有些映像,那似乎是将军打算写的一些功夫,据说无论天资如何,练一段时间后都有改善体质的作用,虽然对于这种功夫他有些嗤之以鼻,可每个林家军的士兵都知道,这是将军的心血。

    咬了咬嘴唇,见林涵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忙一鞠躬,回到:

    “城里没啥大事,只是各位殿下之间的走动越发的频繁了……”

    “我问的不是殿下们,殿下们如何走动与咱们无关,我问的是大人们。”说着,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坐起来:“他们都怎么样?”林涵皱了皱眉头,这些皇子走动来走动去不知道要干什么,但他们手中一则没什么权力,二来没有什么兵,折腾就折腾吧,倒是那些士大夫们,谁知道他们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各个州府各个派系,实在是乱的可以。

    “这……各位大人倒是很少自己动身。”

    “也就是说门下家丁来往的频繁了些吧,哼,这才几天,就已经不加遮掩了。都记下来没有?拿来给我。”话音刚落,斥候已取出一张白纸递到他面前,一声苦笑,当年老师让自己没日没夜从各大臣走动之间找出党派信息,没想到自己混到将军了还是要做这个倒霉的活。

    从桌子下拽出一沓纸,连带着手中这张依次排开,摇摇头,哀叹一声自己实在命苦,而后便挥挥手,示意斥候接着去看城里有啥情况。

    斥候拱手,退下,心中却想着是不是要劝劝将军休息,或者,把白将军找回来?

    殊不知此时林涵哪里是不想些,分明是不敢歇。

    他必须把自己的视线局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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