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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归銮之一品冷后-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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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苒苒就是聪明,搭眼一瞧,用心一想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宇文焕卿将寒龙巨阙剑收入了剑鞘,眼含笑意的看着眼前的顾沛蕖,他拉过她的手轻声说:“朕突然觉得‘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真乃至理警言,此次还多亏了凌霄,若不是他得知此消息,怕是这群人会在明日为朕添更大的乱子!”
顾沛蕖听到是凌霄帮衬了宇文焕卿觉得很意外,虽然她和凌霄接触不多,但是他身上那种放浪不羁,清高自诩的气质倒是格外的张扬与明显。
他怎会因为此等不甘他的事为宇文焕卿所驱使呢?这倒是真让她始料未及。
而后,宇文焕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原来即便今日那些叛逆之徒未刺杀成功,明日他们定然会不甘心的继续伏击,而今得以将他们铲除倒是大快人心。
顾沛蕖除了感叹宇文焕卿的当机立断与英明果敢,更加好奇这些亡命之徒的身份:“皇上,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竟然敢刺杀皇帝?”
宇文焕卿打开随车携带的糕饼红漆盒,从中挑出一块柿子饼递给了顾沛蕖,不经意地反问:“他们…他们皆是晋中果觉寺的武僧乔扮的,所以苒苒,你说指示此事的不会是你的姑母顾玉眉吧?”
顾沛蕖接过那橙黄挂霜又十分诱人的柿子饼,可是脸上却微微一愣,继而平静而言:“皇上既然都已经有决断了,又何必与臣妾说呢?说到底,你们还是在意我顾家女儿的身份。”
她低着眉眼将柿饼吃下,柿饼的软糯甜滑却难抵她心底的苦涩。
宇文焕卿却突然坐了过来,轻轻地拥着她似道歉一般哄着她:“苒苒,朕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你说朕在意你顾家女儿的身份,可是你若是没有这起子身份,朕又怎能与你相识呢?”
顾沛蕖无奈一笑,将脸别向另一面不再看他,亦不想多说话,因为今日一别,再见无期,自己又何必与他生龃龉惹伤怀呢?
宇文焕卿痴醉地看着似嗔非嗔,似怒非怒的顾沛蕖,那张绝美莹润的脸庞,瑰姿艳逸的姿态,都让他恋恋不舍。
她总是肌肤胜雪,眼含清泓,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又不忍亵渎。可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所以,他才在这样的她面前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想到这,宇文焕卿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无奈又伤感的浅笑。
“皇兄,果觉寺武僧已经全部伏诛,臣弟宇文焕卿特来护驾,请皇兄放心!”
突然车外传来了宇文焕渊坚定而洪亮的声音,这个声音让顾沛蕖为之一震,而今计划变了又变,他该如何去营救雪灵娈呢?
若是明日郑国公府真的反了,宇文焕渊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带兵清缴亦在情理之中,那么雪灵娈岂不是没有得救的时机了?
想到这,顾沛蕖突然有些恨自己的狭隘与自私,所以才会害得他们如此,这让她于心难安。
宇文焕卿撑开锦帘,只见宇文焕渊骑着夜岚随行在马车旁边:“焕渊,你辛苦了,明日过后,皇兄要好好封赏于你!”
宇文焕渊微微一笑,低着眉眼不在言语,只是那个表情中藏着丝丝的遗憾与愧疚,落在像宇文焕卿这样的聪明人眼里自然是不言而喻。
顾沛蕖听到他这样一说赶紧递了句话:“皇上,你想怎么封赏他呢?”
宇文焕卿将锦帘放下,转过身对她说了句莫名其妙却十分警醒的话:“除了纳雪灵娈为王妃的封赏朕不会给,其他的一切皆有可能!”
顾沛蕖突然觉得有一丝希望一般,因为他并未将话说死:“那皇上可否放了雪灵娈?”
宇文焕卿邪魅一笑,静默许久挤出了一句没有期限与约定的承诺:“朕会放,但不是现在!”
顾沛蕖此时觉得眼前的男子太聪明又太警惕,每句话都要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漏洞又找不到口实,她无奈地摇摇头,继而与他相识一笑。
宇文焕渊的清明朗绝的声音再次响起:“皇兄,马上就进城了!”
宇文焕卿撑开锦帘,只见城门的青石匾额上的“锦陵”二字赫然于眼前,他紧着吩咐:“不可过于扰民,慢慢前行!”
“臣弟遵旨!”
大门得开,自是一阵嘈杂,此时的锦陵百姓正在准备明日的烟火会与花灯节,龙撵之外皆是一片红彤彤的喜庆景象。
街道上更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而龙撵仪仗在御信军的护送下突然进城,显然惊觉了众人的好奇心与兴奋之情。
他们纷纷避让下跪,山呼万岁,目送着皇家仪仗前行,而这仪仗的方向则是长宁街的英穆顾王府。
刚刚走到长宁街的街口,已是灯火通明,烟花齐放,一片热闹繁华之景。
宇文焕卿拉着顾沛蕖下了龙车御撵,一众百姓则让御信军拦在街外,只有耳边不绝于耳的山呼万岁,千岁之声连绵而起。
二人走到顾王府的门前,只见英穆顾王府中门大开,顾王妃陈书雪着一品诰命服饰率领一众家仆奴婢跪于门外恭迎圣驾。
“臣妇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离别数月再次得见母亲,这让顾沛蕖早已泪湿眼眶,可是奈何规矩礼制她不可逾越,只得等皇上吩咐。
宇文焕卿上前一步扶起久跪于地的陈书雪:“顾夫人请起,若是您不介意,朕想进去叨扰讨一杯热茶!”
“皇上与娘娘亲自驾临英穆顾王府乃是顾家无上荣耀,皇上这样说真是折煞臣妇了!”
陈书雪赶紧起身,恭迎圣驾。
而宇文焕卿就这样亲昵地拉着顾沛蕖走进了英穆顾王府,这是宇文焕卿头次踏进这权臣之家。
在皇帝离去后,锦陵百姓终于得以起身,他们此时倒是更加的兴奋与聒噪,交头接耳地说景妃如何得皇上盛宠,竟得帝王亲自护送归宁。
端坐在大厅之中的宇文焕卿与顾沛蕖看着座阶之下一众人,便开始行起了封赏,这是年节皇家对外戚之臣最大的礼遇。
而后,凤歌按照礼仪为宇文焕卿与顾沛蕖奉茶,她低着眉眼小心地瞥了一眼当今圣上,一种似曾相识感觉再次扑面而来,不禁就那样呆愣地盯着宇文焕卿瞧着。
宇文焕卿接过茶盏,却见身边的女子竟然未退下,而是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上下打量,委实没有规矩。
他迎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微微一笑,清冷地问:“怎么,朕的脸上有字么?”
凤歌听到如此反问倒是回了神,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奴婢该死,皇上恕罪,奴婢该死,皇上恕罪!”
顾沛蕖见凤歌御前失仪又被吓成这个样子很有些于心不忍:“凤歌,你且下去吧!”
凤歌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陈书雪则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心中暗骂自己调教的丫鬟竟然这么丢人现眼。
她赶紧行礼赔罪:“皇上,臣妇教导下人不力,让您见笑了!”
宇文焕卿用白瓷描金茶盏的茶盖滤了滤茶叶,清尝浅饮一口,沉吟片刻:“都是小节,着实无妨!来人,为顾夫人赐座,其他人且先退下吧,朕与景妃陪顾夫人话话家常!”
一众人呼呼啦啦地都退了下去,因为王爷顾玉章此时并未在府里,所以陈书雪觉得无论如何接驾都是亏了礼数与尊卑。
宇文焕卿小心地觑了一眼顾沛蕖,轻声询问:“顾夫人,顾王爷近日可有家书往来?不知他打算何时班师回朝啊?”
陈书雪一听此言,心中波澜起伏,脸上亦惨白一片:“皇上,年前臣妇确实收到了夫君的书信,但是所言无外乎皆是家中琐事,并未提及军务大事,所以臣妇亦不知其归期!”
“既然如此,顾夫人得空可以修书给顾王爷,就说朕多日不见爱卿,甚是思念,愿他早日得还于朝,朕等他归来!”
宇文焕卿言语清冷间不住地看着顾沛蕖,生怕哪个字眼就会惹她不快,但是不知为何她表情淡然,似乎自己陈说之人与己她无关一般,她甚至是聊赖的绞着自己的指甲。
想到昨日与惠觉师太的促膝畅谈,宇文焕卿隐隐觉得顾沛蕖已经知晓了当年大部分事情,所以才会对这样心思狠辣,杀人如麻的父亲心生烦厌。
陈书雪见宇文焕卿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知道此时的他亦是两相为难,这不禁让她更加怨恨久久不归的顾玉章,若不是他醉心权力,又何以将局面搞成今日这个样子?
她正了正自己鬓边的凤钗,转了话题:“皇上,臣妇为您与娘娘准备的晚宴与戏班子,不如此时移驾去内院听戏品膳可好?”
宇文焕卿微微一笑:“顾夫人有心了,那朕就却之不恭了!”
他拉起顾沛蕖,又附在她耳边轻声说:“苒苒,朕以前总想带着你去听戏,而今居然在你母家的府邸上实现了,你说这是上天跟朕开得玩笑么?”
顾沛蕖娇媚一嗔;“不拘怎样,好在看戏的还是你我啊!”
宇文焕卿看着她的脸,眼神黯淡了些许,轻轻地回了句:“可是从此以后便再无你我了!”
言闭,他便异常落寞的向内院而去。
今日对顾王府来说是天大的喜事,进宫半载的淑菀郡主,景妃娘娘,顾沛蕖竟然在皇上的陪同下归宁省亲,这无疑是皇宠不倦,恩泽万年之征。
若是普通嫔妃穷极一生都未必可以归宁省亲,而且即便是省亲只不过半天而已,当晚便要回宫去,而像景妃这样得以在家小住两日的恩遇来说,简直是皇恩浩荡。
所以这夜的戏大多亦是圆满喜庆的本子,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本子居多。
高高的戏台上布置的是简约空灵,无花木却见春色,无波涛可观江河。那唱词婉转悠扬,字字句句铸就“汇千古忠孝节义、成一时离合悲欢”的情绪,感于物而动,物使之然,戏台上演员的表演如水墨丹青的纵横之笔,长歌当哭,欢喜亦乐。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宇文焕卿则变得愈来愈寡言少语,他独自饮着酒,时不时瞄一眼身旁的顾沛蕖。
她亦发现了他的异样,与他四目相对间,二人竟是无语凝噎。
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蓝釉小瓷瓶放在了顾沛蕖地手里,他转过头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苒苒,这是假死药,你收好!”
言闭,他转过身继续看那戏台上的男女,想着他们两情缱绻,花前月下,台下却是极大的反差。
他拿起酒盏目视前方,嘴唇却在微微而动:“苒苒,时辰不早了,朕要回宫了!经此一别,再见许是遥遥无期!你有什么要与朕说么?”
顾沛蕖听到他如此一说心纠结而痛,她突然泪湿眼眶,哽咽无言。
宇文焕卿转过头看着她亦红了眼眶:“苒苒珍重!朕遇见你无怨无悔,只是…只是有些许遗憾呐!朕曾以为朕是天子,便无所不能,而今方知爱而不得之于朕亦是无能为力之事!所以,朕很羡慕南宫澈,当然更希望你可以幸福一生,福泽绵长!朕不会忘记你的,但请你忘了朕!”
他轻轻抓过顾沛蕖的手,微微一笑:“你忘了朕,朕才不会再有眷恋!”
顾沛蕖抿着嘴,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她却难以控制自己滴滴坠落的泪水:“皇上…我…!”
“好了,别说了!朕要走了,你保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朕只能送你到这了!”
丑时已到,简严清着嗓子喊道:“皇上起驾回銮,众人依礼恭送!”
众人一听赶紧跪地行叩拜大礼:“恭送陛下!”
宇文焕卿起身准备离去,顾沛蕖却一把扯住他宽大的明黄色袍袖,神情哀戚的唤着:“皇上,您…这就走么?”
他拍了拍顾沛蕖纤弱的肩膀,明媚一笑:“苒苒,别忘了涂抹药膏,你的脚踝还肿着呢,别送朕了,你好好保重自己!”
而后,他便在简严等人的簇拥下向府外而去,顾沛蕖此时觉得自己腿脚已经不再听自己使唤,她目光流连在他所戴的累银丝二龙抢珠明月冠上,可是她却被众人遮挡了他的背影。
她依依不舍的送到了门口,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大声的喊着:“皇上!”
宇文焕卿听到顾沛蕖的呼唤,眼中亦蒙上一层浅泪,他缓缓的转过身看了看自己难以忘却的她,他终是扯出了一抹淡然却温暖的笑容留给最爱的她。
顾沛蕖泪眼婆娑间模糊了他的身影,只见他明媚一笑便转身踏上了九龙马车,一方暗红色锦帘彻底遮住了顾沛蕖眼中的点点星光。
“皇上起驾,众人回避,切莫惊扰,违者论处!”
简言洪亮清晰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那个曾经误会她,厌恶她,爱护她,痴恋她的男子收起了最后的情意,毫无留恋的走了,真的走了,而且从此与她再无瓜葛!
顾沛蕖的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帘,大珠小珠坠坠而落,在自己的心间流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河床,此时她才知道离开他,自己居然这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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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风雨来
揽翠苑的染竹阁内,披散着秀发的顾沛蕖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容颜未改,心境已变。她在宫中短短半年的时间却像经过了百年沧桑一般,而今又得知了那些秘事,她才发现自己已不是最初的样子,而身边之人亦是面目全非。
她撑开窗遥望夜空,那满天繁星的苍穹,浩渺如斯,深邃如斯,泛着清冷白光的星子依云掩映,越发衬得那里是无边无际的浩瀚,她也愈来愈茫然。
想起方才与宇文焕卿的离别,她像失落了心头所爱一般,痛得难以呼吸。
陈书雪端着自己亲手煲的杏仁八宝乳酪粥走进了染竹阁,见自己的女儿竟然愁眉不展的开窗吹着冷风:“倚画,你怎么侍候娘娘的,怎可让她在冬日里开窗吹风?”
顾沛蕖匆匆回神见母亲陈书雪来了,她赶紧自己将窗关上,轻声解释:“怨不得倚画,是女儿自己想透透气罢了!”
陈书雪将乳酪放在妆镜前的梳妆台上,紧了紧顾沛蕖的水蓝锦缎嵌兔毛的睡袍,笑得慈祥和宁:“真是年少夫妻经不起离别,皇上刚走多久啊,你就难过成这个样子!”
顾沛蕖脸上不禁一红,想急急吼吼地分辨却没了分辨的气力:“不是的母亲,女儿并不是因为与皇上分别才……”
陈书雪怜爱的抚着顾沛蕖的绵长乌黑的秀发,满眼的疼惜与欣慰:“还不好意思了!母亲是过来人,单说皇上走时看你的眼神,母亲就知道他对你用情极深,分别两日而已,竟然弄得和生死离别似的。不过小别胜新婚,回宫后又是如糖似蜜了!”
顾沛蕖拉着陈书雪坐在自己的身边,看着容颜未改许多却年华悄然而逝的母亲,她竟然心再次软了下来,她不知道这样的母亲之于狠辣的父亲到底是他的福报还是他的‘拖累’!
陈书雪将盛放乳酪粥的莲花青玉盏放在了顾沛蕖的手上,想起少不经事的女儿再进宫后斗倒了那么多的妃嫔让她一阵后怕:“趁热吃,凉了口味就差了!苒儿,你进宫这半年,母亲每日都是提心吊胆,好在你一路走来亦算是顺风顺水,虽然有波浪到底还是圆满!”
“母亲是不是觉得女儿对待皇上的那些妃嫔过于心狠了些?其实我本不欲与她们计较,可是她们的心却是黑透了,处心积虑的想将女儿置于死地!还好女儿事事都有皇上回护,否则还真不知是否有命回家来呢!”
陈书雪深谙后宫之事,自然亦明白生性纯良的女儿这半年来识破人心所经历的苦楚与抑郁,她紧紧的握着顾沛蕖的手,眼中满是怜惜。
顾沛蕖莞尔一笑,在陈书雪的手上拍了一拍似在言说自己无事一般。
她用汤匙搅了搅奶酪,一股子甜香扑鼻而来,她轻轻地呷了一口确实细软甜滑,入口即化,到底是母亲的手艺。
她脸上不禁漾着一丝幸福,那是得享母爱的幸福。
沉吟辗转了良久,顾沛蕖还是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母亲,女儿在宫中每每玩赏您给我玉壶的时,总会不经意的想起姨娘来。之前府里之人从来不提及姨娘陈映雪一家,可是女儿现在愈发的奇怪,是谁害了可怜的姨娘呢?”
陈书雪捋了捋鬓角的头发,似在暗叹韶华易逝一般拢着无奈辛酸的表情:“苒儿,母亲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问以前的事情了,因为母亲也不甚明白,总之不过是你姨夫的朝堂争斗祸及家人罢了!事发时母亲正怀着你,好多事我亦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些事不要再提,那是成祖皇帝的忌讳,保不齐也会成为当今圣上的忌讳。你又何必多事呢?”
顾沛蕖的生辰当日便是姨娘殉难之日,想到这起巧合,她不禁再次求证:“当时姨娘可否也有身孕了?”
陈书雪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倚画,诧异警觉的询问:“你怎么知道你姨娘亦怀有身孕?这是谁与你说的?”
顾沛蕖示意倚画退下,言语朴实的说:“是女儿在宫中听年龄大的老嬷嬷说的,她还说姨娘怀的是双生子!”
“话到没错,不过这样多嘴的奴才怎可留在宫中。”陈书雪见顾沛蕖不依不饶,她亦不自觉地脸上倦倦的笑容渐渐不见,随之而来竟是哀戚与无奈,眼中亦含着斑斑泪光。
“那时候我与你姨娘几乎同时查出有了身孕,但是你姨娘福气好怀得是双生子,母亲那时候还羡慕过她呢!谁知造化弄人,竟然一尸三命,哎,真真可怜了我那傻妹妹与一双女儿!”
顾沛蕖听到‘一双女儿’心猛地一紧:“母亲,你是说姨娘所生的是一双女儿么?可是姨娘殉情后,那孩子呢?”
陈书雪拉过顾沛蕖的手,紧紧地握住,眼中亦丝丝浅泪:“当时你父亲赶到萧府的时候你姨娘已经咽了气,接生的稳婆和御医说你姨娘因大悲大恸而导致大出血,而后那双女儿皆因先天不足而未能成活,可怜啊!是你父亲亲手将那婴儿掩埋的。也在那日母亲就生下了你,可见你的命数是经得起大风浪的,是有福之人!”
顾沛蕖觉得事情太过巧合了,巧合地让她害怕,自己与雪灵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自己出生那日便是姨娘和那一双女儿的殉难之时。
她哽咽良久,复又求证:“那给姨娘接生的稳婆和御医呢?他们…他们难道就束手无策么?”
“你父亲觉得是稳婆和御医处置不力,致使你姨娘与孩子殇逝,所以一时气愤将他们都杀了!”
陈书雪摇摇头,仿若耗尽了心力一般,她叹了口气:“苒儿,母亲知道的就这么多,以后你不要再问这些了!每每想起,母亲都会无法安眠,你说这又何必呢?”
顾沛蕖笑着应允,而后将碗盏里的乳酪一一吃下,却如同嚼蜡一般。
她心中却盘桓着:父亲杀稳婆御医是为了杀人灭口么?可是若是一切如自己所猜想的一般,那么母亲陈书雪所生的孩子呢?只这一点就说不通。
“女儿只是和母亲闲聊罢了!母亲,时辰不早了,您张罗接驾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书雪笑着点点头,环顾了一下染竹阁四周:“苒儿,这里依旧是你从前住的样子,不愁你无法安枕。你也好好休息!”
顾沛蕖莞尔一笑,亲自送陈书雪出了染竹阁。
不多时,顾沛蕖躺在贵妃椅上看着头上那镂空雕刻的黄花梨床楹却心乱如麻,她无奈地闭了上了眼睛养神。
侍书突然从外边走了进来,表情恹恹地,见顾沛蕖闭目静心,沉吟了许久才轻声回话:“娘娘,锦姑姑还未醒来,不过气色红润了许多,估计很快就能醒来了!”
顾沛蕖缓缓睁开眼睛,空洞无神的目光让侍书一阵心悸,她拢了拢自己的锦袍轻声吩咐:“侍书掌灯,随本宫去瞧瞧锦瑟,本宫想与她说说话!”
此时,月光如练,倾泻在静谧宁和顾王府的亭台楼宇之上,一草一木虽然枯朽却披着淡淡的银光,倒是别样风采。
一盏明亮的琉璃宫灯在甬道上缓缓而行,她们向锦瑟所居的锦岚阁而去……
锦岚阁内,顾沛蕖屏退了侍书等人,开始对着毫无反应的锦瑟自说自话。
她一遍又一遍的询问锦瑟因何认识雪灵娈的亲人丝弦?为何这个世界上会有与她长得一般无二的人?还有顾沛蕖甚至问锦瑟自己到底是谁?
然而,此时的锦瑟只能‘无言以对’。
顾沛蕖看着睡得安然,静谧无声的她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疯傻,她都在笑自己庸人自扰,就像母亲陈书雪所言;这又是何必呢?自己何必要追根究底呢?
想到这,她为锦瑟整理了一番棉被,抚了抚她锦瑟的额头道别道:“锦姑姑,我明日再来看你,我先走了!”
顾沛蕖紧着披风踏出了锦岚阁,只是轻微的关门声似乎震动了锦瑟一般,她轻轻地睁开眼睛,偷偷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
突然,门再次开了,锦瑟赶紧闭上眼睛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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