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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归銮之一品冷后-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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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顾沛蕖已经没有了悲恸难抑的力气,许是早有准备的内心再次强大了起来,她静默流泪却没有质问怀疑。
锦瑟将顾玉章收留她的原因开诚布公地抛了出来,明了亦心伤:“当年顾玉章亦思慕二小姐,所以在他进了萧府以后首先想到的便是救下二小姐。可是那时小姐已经血崩,命在旦夕。她弥留之际除了痛骂顾玉章剩下的就是托付你姐妹二人。她当时唯一的筹码,就是顾玉章对她的那点情意和仅存的良知,好在他应允同意了!”
顾沛蕖眼睛因久久流泪肿得似两颗核桃一般,她揉了揉眼睛复又切切地询问:“那灵娈呢?为何他不一并收养我二人,怎么独独抱走了我?”
“那是因为灵娈一出生就有先天不足之症,接产的御医都说她活不过三天,所以顾玉章便弃了她,独独将你抱走了!我和丝弦不甘心,在小姐仙逝后将灵娈偷偷地抱出了萧府,那时候锦陵兵荒马乱,一个不小心便是当场殒命,我们都没有把握护佑她平安长大。”
锦瑟似乎回想起了自己与好姐妹丝弦分别时的场景,那夜里月高风黑,空气里都凝着血腥的味道,
为了让两姐妹日后相认也为了让她们得知血海深仇,锦瑟与丝弦约定十六年以后在锦陵的烟波湖带着二人相见,可是那日锦瑟真的安排顾沛蕖畅游烟波湖,可那日并未见到丝弦。
这十六年期间,锦瑟多次寻找丝弦的下落都是杳无音信,她一度认为丝弦和那个孩子早已遭遇不测,命丧黄泉了。
所以,这翻覆旧案的重担便交给她,她才与顾沛蕖一道进宫。
她希望顾沛蕖在后宫地位巩固,深得皇帝宠幸,进而可以为萧家翻覆旧案,重振萧虢府。
顾沛蕖稍显平静地听着自己与雪灵娈的身世以及分离的前因后果,叹谓着造化弄人:“锦瑟丝弦,一为漆有织锦纹的瑟,一为桐木雕纹的良琴,原来我姨娘,或许我应该称她为母亲,她亦是诗情画意之人!”
锦瑟知道此事对养尊处优的顾沛蕖来说太过震撼,毕竟顾玉章与陈书雪这么多年一直待她视如己出,但是这是不容曲解的事实:“娘娘,她就是你的母亲啊!”
“我知道,锦姑姑,我还有两件事情不甚明白,一是我母亲…母亲陈书雪亦怀孕待产,那她亲生的那个婴孩呢?还有既然你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我父亲…不,顾玉章又怎么会放过你呢?你又何以进入英穆顾王府呢?”
顾沛蕖迫切地想知道这最为困扰她的两个疑团,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也一度成为她麻痹自己的借口。
锦瑟沉吟片刻,脸上凝着丝丝红晕,很是羞愤:“我得以进顾王府是因为天下太平以后,我跪在京门提督府击鼓鸣冤,声称顾玉章酒后乱性毁我清白,此事在当年颇为轰动,他为了息事宁人不得已将我接进了顾王府。所以清河郡主也就是夫人,一直非常厌恶我,也正因如此我才被夫人关在了锦岚阁,一关就是五年,我得以出来以后也是做下人,他怕夫人猜忌他与我私相授受处处躲着我,而且一直没有杀我!”
由此可见,锦瑟是担了虚名终身未嫁,这其中的缘由便更加让人苦楚:“锦姑姑,你是为我才进顾王府的也为了我才孑然一身,我与萧家都亏欠你太多了!在宫里时,我亦不懂事的提防你,都是我不好!”
“不…不,这不怪娘娘,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至于娘娘的另一个疑问,那夫人的孩子也生了下来,不过身有残疾。顾玉章怕夫人伤心就将你抱给了夫人,将你充作了他们的孩子。而后,那孩子没有活过一岁便殁了!”
锦瑟哀怨地叹了口气,似回想起那可怜孩子的模样一般,她瞟了一眼窗外翠绿的青竹满眼凄然而孤寂,她突然觉得人还不如四季常青的植被来得坚韧。
“我自毁名节进府后,夫人亦在府中发现了那个有残疾的婴孩,顾玉章索性将那孩子诬作我所生,夫人气急将那孩子一并甩给了我,幽闭在锦岚阁。那孩子死时,我都不知是悲是喜,只是觉得他委实可怜!”
顾沛蕖红肿的眼睛此时像干枯了的枯井一般,空洞无神,杂草丛生,混沌了往日的灵动,整个人显得呆滞木讷。
她混乱的想了许久,复又急切的问:“锦姑姑,我母亲现在知道这件事么?她知道我非…非…她的亲生女儿么?”
锦瑟摇摇头,心生安慰一般:“夫人善良,当年事她并不全然知晓,所以不知也好。娘娘,奴婢与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救出雪灵娈,为萧家平冤雪耻,八万萧府铁骑更不能白死,郡主与萧公子更不应如此不明不白的枉死!还有,我要娘娘记住,你不姓顾,你姓萧,你是贵族后裔,你叫萧菀柔!”
蓦然听到自己的另一个名字,心中不知怎的竟然有些酸涩,她艳红盈润的嘴唇微微合动依旧未能念出那名字。
锦瑟知道让她如此就接受这事实并非易事,她需要时间,可是自己却时间无多,她僭越地抚了抚顾沛蕖的鬓边:“还有,雪灵娈的名字叫萧桑柔,你二人的名字是萧公子起得,说是一双女儿就这样叫。取自《桑柔》片的,‘菀彼桑柔,其下侯旬’,那是一首揭示了动乱之中百姓流离失所,死伤离散诗。因为萧公子的姐姐萧贵妃被诬蔑为红颜祸水,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即便倾城绝世亦忧国思民。”
“锦姑姑,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我也记住了!”
顾沛蕖嘴角凝着悲恸难言的笑意,短短两日之间,她感觉自己游走在天境与炼狱之间,大起大落,跌宕起伏。
她不经意间就扯下了前尘过往的疮疤,露出一个又一个污浊不堪、面目全非的真相让她心惊肉跳,让她惶恐不安,更让她逃无可逃。
彼时她还为顾玉章的恶贯满盈找借口,找原因,甚至不惜以自己为补偿去弥补对南宫澈一家的亏欠,而此时自己与雪灵娈却变成了与南宫暗影府分属一列,与顾玉章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同道中人。
这不是命运的安排,这是那些逝者对她无视他们而无忧无虑生活十八年的惩罚,所以才会让她经历种种后,感觉心神俱灭之时再给予她新的动力与使命。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无法逃离这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即便是远离锦陵亦不可逃避的。
想到这些,她疲惫的躺了下去,闭上那不愿再见波澜的眼睛,她好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她想获得一次崭新的‘重生’。
锦瑟知她疲惫混乱亦不愿多打扰她,锦瑟更不愿将自己而今的处境告知她,因为若是顾沛蕖得知她即将命不久矣,激愤之下难免会暴露已然知晓当年事的事实,那么之于邵生和顾玉章来说,顾沛蕖无疑成为他们的隐患,她会有危险的,所以锦瑟打定了主意即便是死也要最后护她一程。
“娘娘,奴婢该说的都说了,不打扰您休息了,您一定要记住奴婢的话!何况郡主与萧公子的英灵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锦瑟起身恭敬地为顾沛蕖行了一个叩拜大礼,庄重正式,那是与她做最后的告别。
顾沛蕖此时闭目养神并未瞧见这一幕,她抬抬手:“锦姑姑,你且下去吧,好生保养身体,等随我回宫后,我们再好好筹划以后的事情。让我睡一下,我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特别的累!”
她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在了枕上,她就像所说的那样很累,身心俱疲。
染竹阁似乎恢复了半年前的宁静与欢愉,顾沛蕖闻着淡淡的鹅梨香,睡在熟悉的床榻上,似乎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般,睡了两个时辰的顾沛蕖还是在这样熟悉的环境中渐渐醒来。
此时已是月上柳梢头,黄昏掌灯后,一睁眼就见倚画和侍书切切地盯着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倚画知道因由,自然更加焦急,鹅蛋脸上亦可见斑斑泪痕:“娘娘,你没事儿吧?”
“本宫没事,只是累了,多睡了一会儿!对了,今日上元节,本宫理应和母亲相聚赏月猜灯,你们打水来与本宫洗漱!”
侍书与倚画对视一眼,她们觉得娘娘一觉醒来似乎清爽了许多,整个人似乎都格外有精神了些。
其实不然,不是她有精神了,是她对自己对情感、对人世有了更通透的了解。
一番梳洗打扮,顾沛蕖看着镜中那张脸,果真堪配任何对美好女子的溢美之词,她再也不想委屈自己,委屈这张美好花颜,不再为南宫澈与那些过往流泪,她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为自己,为妹妹,为萧家活着。
突然,陈书雪身边的大丫鬟凤歌巧笑嫣然的跑了进来,一进来就笑眯眯地请安:“奴婢拜见娘娘!夫人让奴婢来请娘娘到前厅去,说是皇上差人送来了元宵节的花灯和灯谜,而且酒宴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娘娘去开宴呢!”
顾沛蕖浅淡一笑,她突然发现这个世上唯一从始至终在默默爱护自己的男人唯有宇文焕卿而已,而自己却伤了他的心,可却他依然不改初心。
“好,本宫这就过去!”
倚画和侍书见此赶紧扶起顾沛蕖来,向前厅而去,一路上除了连绵不绝的参拜便是烟花缤纷耀眼,全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佳节气氛。
顾沛蕖走进前厅,只见前厅的回廊上放着一排排桃花树样式的彩灯,火树银花般,淡粉嫣红掩映让她仿佛置身四月芳菲的花海。
桃花灼灼红叶,芬芳馥丽人间,宇文焕卿硬是让冬日里的月华如练与桃花朵朵产生了关联。
众人见顾沛蕖已到,赶紧跪地参拜:“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顾王妃陈书雪与简颂则跪在最前面,顾沛蕖独自坐上高座,她示意侍书倚画去扶起陈书雪,复又吩咐:“平身!”
简颂得以起身赶紧回话:“启禀娘娘,这是皇上命奴才送来的桃花灯,皇上说”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任由娘娘择选!”
言闭,简颂一挥手,淡粉嫣红的桃花灯连绵不绝地从庭院外搬进来甚是艳丽明亮,照亮了夜空让圆月失色。
顾沛蕖知道那句“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的意思,他想告诉自己她可以选择南宫澈亦可以选择他,这个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的回心转意充满了热忱。
不多久,简颂为顾沛蕖呈上了一个锦盒和一幅画卷,恭声道:“娘娘,这是皇上赏赐给娘娘的节礼,愿娘娘芳华永驻,万事顺意!皇上另赏娘娘渔阳名酒桃花酿六坛!”
顾沛蕖听此赶紧跪地谢恩:“臣妾谢陛下隆恩!”
侍书走过来接过那捧盘,将那锦盒和画卷呈给了顾沛蕖,站在一旁的凤歌则紧着将顾沛蕖扶了起来。
陈书雪得见自己的女儿如此得盛宠,自然是喜笑颜开,赶紧张罗着开宴,不过她心中倒是很疑惑:元宵佳节,景妃省亲,何以将御信军都派来护卫顾王府了,难道朝中出了什么变故么?
顾沛蕖将锦盒拿了过来,打了开来,只见是那被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的紫玉玲珑,他居然让其碎玉重合。
她将此玲珑提了起来,一样的巧思,一样的雕工,她知道这是宇文焕卿重新为其雕刻的,她手触过那玲珑上芙蕖花,温润而清凉。
此时,她空落落了一天的心似乎被他细腻体贴的爱渐渐填满了,那种感觉很真实,像是帮她愈合伤口一般被温柔的舔舐。
“真漂亮!娘娘皇上待您可真好,奴婢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精巧的玉佩!”
凤歌盯着那紫玉玲珑,眼中熠熠生光,嘴上禁不住小声赞叹。
顾沛蕖笑着点头,失而复得让她格外珍惜,她似乎看到了宇文焕卿当时伤情而攥着碎玉的手,鲜血淋漓的触目惊心让她现在都觉得心痛,好在这紫玉玲珑又完整无缺了!
她眼光扫过那画卷,更加好奇这是什么?
凤歌和侍书乖觉,二人在顾沛蕖的示意下,小心地将那卷轴展开,顾沛蕖一边将紫玉玲珑带着身上,一边用眼睛睨了一下那画卷。
只见图现一片灼灼其华的桃林,桃花朵朵竞放,那嫣然深处有一女子持玉笛于其中,而桃林外则有一骑白马着银甲披素袍的将军模样的人流连忘返……
顾沛蕖被这幅画的构思与意境所震撼了,那种感觉像是自己亲身经历的那个故事,可是宇文焕卿怎么会将自己并未与其提及的事情跃然纸上呢?
凤歌一瞧画上的那桃花,那人物,猛然惊醒:“娘娘,奴婢就说似乎在哪见过当今圣上,奴婢只一时想不起来了,而今看到这幅画,奴婢彻底记起来了!皇上就是当年在渔阳百里桃林救您的那位将军!没错,那人就是皇上!”
顾沛蕖诧异的盯着凤歌:“你是说皇上就是当年在桃林中救我的那个将军?”
凤歌激动地不住点头,肯定的到笃定!
顾沛蕖嘴角漾起一丝甜甜的浅笑,她突然记起函恩殿墙上挂着的那幅桃林人家烟雨图,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原来如此自己与他差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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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他等我
白玉酒盏内浅橙色液汁,一缕说不出的醇香、浓厚浓缩而成了桃花酿特有香气,扑鼻而来沁人肺腑。顾沛蕖拾起杯盏轻抿一口便是齿颊留芳,韵味余香。
顾沛蕖真切地感受到桃花酿籍着桃花的芬芳,攸然滑过舌尖,润润地过喉,滑滑地入嗓,暖暖地浮动在腹间,徐徐地游离在鼻息内,悄悄地潜进血色中,这不简简单单是酒的回味,还有记忆的余味。
此时,她才明白为何宇文焕卿与她三番四次的提及渔阳,提及那里的百里桃林,甚至不惜在那里造一座行宫,原来他一直在等自己与他共赏桃花,共享芳华。
可是自己都做了什么?想到这她觉得自己辜负了他那么多,以前总觉得她与他之间隔着顾家,她不明白为何宇文焕卿就是不肯放过顾玉章,而今她才知道顾玉章不择手段的枭雄本质,当年尚且如此,何况今时今日?
所以阴差阳错不过如此,还在一切都还不晚,不知为何在得知种种以后,她在心底竟然默默地感激南宫澈的放过,如此才能成全自己对未来碧海蓝天般的期许。
舞坪内,一众舞者衣袂飘飘,若仙子临凡一般,而顾沛蕖身边的简颂却时不时的向月上中天的空中望去。
顾沛蕖微微一沉吟,微醉的询问:“简颂,你在看什么?”
心神不宁的简颂见顾沛蕖询问,赶紧应承:“奴才,看…看烟花呢!”
“看烟花看到愁眉苦脸,你也算第一人了!”
顾沛蕖瞧简颂一副愁容,不住的向天上望去,不禁打趣他。
突然一颗肖似红星一般的火光从皇宫的方向窜上了夜空,比一般的烟花要高远,要明亮。
顾沛蕖与简颂目送着那类似于信号的光芒直冲夜空,她隐隐觉得那是郑国公府聚集势力的信号,招摇而醒目。
想到这,她缓缓地起身看着那红红的光亮,声音冷厉的询问:“简颂,那是什么?可是郑国公府反了?”
简颂真的看到了师傅简严再三叮嘱要看的物件,他沉吟片刻不禁双腿一软跪在了顾沛蕖的身侧:“娘娘,郑国公府反了!”
虽然意料之中,但是简颂此言还是惊觉了顾沛蕖与座下的陈书雪,一时间歌舞停,乐曲罢,一众宾客都盯着顾沛蕖看,仿若在等她的反映进而做出相应的表情。
简颂屈身一礼,格外庄重:“娘娘请放心,皇上秘调一万御信军,已经将顾王府护了起来,绝对万无一失,那些乱臣贼子扰不了娘娘的清静!”
顾沛蕖听完此言,久久无言,只是反咬着自己的嘴唇平复自己激动的心绪,此时他还是将她放在心尖小心的护着,若这都不是爱,那还能是什么?
正思量间,只见空中复又有几颗与方才一样的红色烟花火光窜上了天,一时间明亮异常,而这无疑惊动了顾沛蕖紧绷的心弦:“简颂,这又发了几颗?”
简颂局促不安地回话:“启禀娘娘,又多了四颗!”
顾沛蕖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不是就是说除了郑国公府还有四个世家也反了?
想到这,她微微一震,双手不自觉的拄着桌案,打翻了酒盏中的桃花酿,那澄潋的酒液撒在几案上,映着灯光闪闪发亮,顾沛蕖仿若在那忽明忽暗间看到宇文焕卿那张俊美英气的脸庞……
五个世家大族一同造反,她好怕宇文焕卿无法安全应对,而且他还调了一万御信军保护自己,战前分兵乃是大忌,这让她更加的心惊肉跳。
顾沛蕖紧紧地握着手,攥成了拳头,她在心底默默地告诉自己要冷静:“简颂,皇上派了何人以防生变?”
简颂低头怯怯地回话:“启禀娘娘,只有敬王宇文焕渊率领五万御信军进城,其中一万看顾娘娘。”
五个世家一同谋反,显然是有备而来,宇文焕卿一定是因为自己而弃用了南宫清,所以才会如此冒险。
御信军何止五万精锐,他一定是怕惊扰锦陵百姓,怕其他世家恐慌才只调兵五万,然而他一定没想到这郑国公府会联合如此多的世家门阀,若是还有小众追随,那么皇宫岂不是岌岌可危?
想到这顾沛蕖再也坐不住了,她要回宫,立刻回宫,她不能让宇文焕卿有一丁点的事情,她还没有向他悔诉衷肠,她还没有与他共赏桃花,她不许他有事。
“简颂,传本宫的懿旨立刻整军,本宫要带着一万御信军回援皇上!”
陈书雪见此,赶紧跪下来苦劝:“娘娘使不得啊!若是郑国公反了,此时锦陵一定是兵荒马乱,您尚不懂带兵作战,怎可冒如此危险呢?”
“是啊,娘娘!御信军听命于皇上与敬王殿下,您是征调不了他们的,就让他们守着您吧,皇上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要您平安无事啊!”
简颂听到顾沛蕖如此命令,整个人都萎靡一团,这可是调军大事,若是皇上怪罪自己,则万死不足抵了。
顾沛蕖显然已打定主意,任由何人劝说亦不能改其意志:“你们无须多说,本宫心意已决,此时没有什么比皇上的安危更重要!座下众人,有一些是本宫…父亲的旧部下,不知可有人愿意与本宫带兵驰援皇上?”
座下一众人登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他们面面相觑,仿若并不曾听见顾沛蕖的话一般,这让她十分恼怒亦十分尴尬,原来这等拿着朝廷俸禄、供给之人,竟然都是贪生怕死,不思报国之辈。
“臣弟愿意率兵驰援皇上,请娘娘放心!”
突然一个身着银甲白袍的俊逸男子从前厅闪身进来,英气逼人,气势决然。
男子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一双眼睛似水晶一样澄澈,他圆润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显得温柔又色淡如水。
一身白衣更加的衬托出他身材的挺拔,多年习武的身子因年轻而看起来有些单薄却不脆弱。
淡雅如雾的月光里,他还是那个年纪轻轻就拜将军的美少年。
他的出现,让陈书雪与倚画都惊讶不已,顾沛蕖则喜出望外,她快步走了下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沛凡,你怎么回来了?姐姐都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你!”
原来此人便是陈书雪与顾玉章的小儿子——顾沛凡。
他恍若星子的眼眸凝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有一丝狡黠的波光,他邪魅一笑低声撒娇道:“二姐,我是偷偷跑回来的,无皇命擅自离军营是大罪,所以还得托您向皇帝姐夫求情啊!要不我可不带兵去救他,任他自生自灭了啊!”
顾沛蕖被她说得一愣继而一把冷汗,复又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可真不叫我省心,你等我下,我这就去换衣服与你一道进宫驰援他!”
顾沛凡一听脸上变得严肃了起来:“姐姐,你又不懂带兵打仗,怎好与我一道去呢?若是有危险怎么办?臣弟一人带兵足以,不如姐姐军前鼓舞士气,而后留在府中静待佳音!”
顾沛蕖听此,禁不住上下打量他一番,这个从小与自己最为要好的弟弟,他是母亲与顾玉章的亲子,她好怕眼前的他成为第二拥兵自重之人,她眼中闪过一丝丝犹豫与怀疑……
顾沛凡少年英才,此时顾沛蕖的犹疑他明了亦理解,他曳着银甲跪地,郑重而严肃:“臣顾沛凡愿立军令状更愿意立誓明志,若臣军前倒戈愿被枭首示众;若是不臣之心,愿天诛地灭;若臣无法用兵驰援,愿抄家灭族!”
顾沛蕖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可是她确实有此担心,想到这她亦跪了下来,众人见此亦相随跪地。
她情真意切的拉着顾沛凡的手,眼中早已蒙上清泪:“沛凡,姐姐不与你谈什么国家大义,也不与你谈什么忠君爱国。姐姐只求你,帮我救护皇上,不为别的,只因他是姐姐爱的人,若是他有事,姐姐绝不独活于世,姐姐求你了!”
言闭,她郑重其事地向顾沛凡行了一个大礼。
顾沛凡见二姐与皇帝二人两情缱绻,心中竟然很是欣慰,这到底不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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