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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归銮之一品冷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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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昨日自己与宇文焕卿角力良久,她又被刺、又被捆、又撞头…简直是不堪回首,以至于她现在依旧觉得自己腰酸背痛,十分疲惫。

    一想到还要去向宇文焕卿谢恩,她是既慌张又愤恨,明明吃亏的是自己,还要对他千恩万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简直是不可理喻!

    转而一想罢了,早了结此事,她便可早一刻回到芷兰宫。

    顾沛蕖捋了捋头发,未加思索地说:“你们把本宫的衣服拿来!”

    一女子面上微红甚是局促地答道:“禀娘娘,娘娘昨日的衣服已经污损且撕毁大半,已经穿不得了!皇上吩咐简总管从掌锦司为娘娘取了一件新衣裙,请娘娘更衣!”

    说着呈上一雪缎内衫并一绣白玉兰淡紫色金锦华服以及一件粉紫薄罗纱衣,那华服及纱衣颜色艳丽,异常华美。

    顾沛蕖听侍婢说完,方想起昨日衣裙被宇文焕卿撕扯的不成样子,如今又让婢女提及此事,羞愤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将捧盘里的内衫扯了过去,躲在半边的红纱帐内更换完,才忐忑地下了床由婢女伺候更衣。

    梳洗完毕,紫宸宫的婢女为她梳了个朝云近香髻,将昨日她带的红玉髓海棠海棠钗带在了发髻旁,又为她带了一支嵌紫宝金凤步摇,金凤口中衔着数串金丝穿就的紫碧玺流苏。

    此时,另一个侍婢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盏阿胶红枣乌鸡汤,恭敬地说道:“皇上有旨,娘娘昨日失了气血,醒后务必将此汤饮下!”

    顾沛蕖听到此言,直觉七窍生烟。此话犹如一阵冷凛的寒风刮在脸上,她的脸一下子便红得似晚秋的红叶,红中还透着几分的凄凉。

    “你们都退下吧!”顾沛蕖望着妆镜中的浓妆的自己,再瞥一眼汤盅,欲哭无泪,侍女则偷笑着纷纷退下。

    不一会儿,外边就传来窃窃私语:“景娘娘真是貌若天仙,怪不得昨晚陛下那样生猛,听早上来伺候的绫儿说那殿内一片凌乱,皇上的内衫还湿漉漉的呢!”

    “我也听说了,连红纱帐都扯掉了半边!哈哈…皇上半年都不进一次后宫,登基三年从没让哪位娘娘进过函恩殿侍寝,景妃的这起恩宠可是任何人都抵不过的!”

    “长得那样美,皇上自然宠爱!咱们皇上也是英俊风流,玉树临风,他俩倒是十分般配的!”

    此时的顾沛蕖已头如斗大,恨不得即刻学了那萧史弄玉捏个白日飞升的仙法,逃离这让她羞愧难当的内宫。

    她心一横,走了出去:“皇上现在在哪?本宫即刻谢了恩便准备回芷兰宫了!”

    “娘娘,皇上此时在宣仪殿议事,无传不得入内!”方才窃窃私议的小婢女惶恐的答道。

    “那本宫就到殿外去等,你带路吧!”

    此时,宣仪殿内宰相陈禀之正在禀告西域商会的筹备事宜,宇文焕渊和南宫澈则坐在殿内谨慎地听陈禀之所言。

    “皇上,臣近几日已将西域商会的成员名册登记在案,还要劳烦南宫暗影府将这些商人的背景、经历一一查实,万不可混入了北疆细作!”

    已过不惑之年的陈禀之,精神烁烁,干练老成,身为四大世家的内政陈国公府的嫡子,他正直清廉,刚直不阿,与他的姐夫顾玉章可谓天壤之别,因此深得宇文焕卿的器重。

    宇文焕卿此时胳膊拄着几案,用手支着头,闭目不言,看上去异常困倦。

    陈禀之见此十分不解,宇文焕卿自登基以来勤于政事,事必躬亲,很少像今日这般倦怠,陈禀之不无担心的提醒道:“皇上,臣今日见皇上早朝时神情恍惚,可是感染了风寒?”

    “哈哈,陈宰相,这就不能问我皇兄了,这得问问你的外甥女景妃娘娘啊!”

    宇文焕渊早朝时便发现宇文焕卿神情倦怠,眼下乌青,再联想到昨日景妃奉旨侍寝,以为两人成就了好事,暗叹这大梁第一绝色果真名不虚传!

    “休要听他胡说!南宫澈,陈宰相所嘱咐之事,你和你兄长商议下,尽快将这些人的底细查清楚!”

    宇文焕卿强打精神道,看着一脸茫然的陈禀之,面露尴尬:“西域商会之事就有赖爱卿了,你先退下吧,朕改日再和你说话。”

    陈禀之拱手作揖退了出去。

    简严为君臣三人奉上了新进的毛峰雀舌,茶汁清冽,幽香扑鼻,宇文焕卿拿起浅尝便觉馥郁芳香。

    宇文焕渊刚要问问昨日之事,便听简颂闪身进来:“启禀皇上,景妃娘娘于殿外求见!”

    宇文焕渊和南宫澈对视一眼,虽有几分错愕,但还是依礼制回避,便起身拱手:“臣等于偏殿回避!”

    宇文焕卿没想到顾沛蕖竟敢未经传唤便私自来宣仪殿,觉得她着实太过放肆。只是南宫澈与宇文焕渊在场他不便苛责,便压下了心中的火气,淡然道:“传!”

    只见穿着甚是艳丽的顾沛蕖端着一汤盅闪身进来,见到她此身装扮,倒是让宇文焕卿理解了何谓‘浓妆淡抹总相宜’!

    顾沛蕖大礼参拜:“臣妾叩谢吾皇恩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宇文焕卿见她两颊绯红,知她羞涩,便也懒得与其计较。

    顾沛蕖声音婉扬,谦卑道:“简总管,可否回避一下,本宫与皇上有些体己话要说!”

    “奴才告退!”简严听景妃如此说,赶紧识趣的退了出去。

    顾沛蕖见简严退了出去,扶着酸涩的腰肢,斜睨着宇文焕卿。

    此时,宇文焕卿想赶紧打发走她,免得让在偏殿听得真切的宇文焕渊拿自己做文章:“说吧,有什么体己话要和朕说!”

    顾沛蕖顿时怒不可遏,只是她的声音依旧婉转动听:“臣妾的体己话就是皇上你难道没有羞耻之心吗?既然早就想好昨天的戏如何作,又何必戏耍臣妾?何必撕烂臣妾的衣裙?害得臣妾今早在紫宸宫沦为笑柄!”

    宇文焕卿面色尴尬,赶紧说道:“不这样怎么能哄骗众人呢?好了你回宫吧!朕一会儿给你封赏,此事就算了了!”

    顾沛蕖面不改色,一脸悲愤,端起方才行礼放于地上的汤盅走到了宇文焕卿的龙案前,娇声说道:“这是你为臣妾准备的阿胶红枣乌鸡汤,说是给臣妾补气血的,臣妾实在无福消受。”

    宇文焕卿听到此言,一把拉过顾沛蕖的手,给她使眼色让她赶紧闭嘴。

    顾沛蕖莞尔一笑,甚是嫌弃地甩掉宇文焕卿的手,退到了台阶下,继续说道:“倒是皇上昨日费了颇多心血得好好补补!皇上赶紧把此汤喝了,万勿亏了身子,以后都做不成登徒浪子!”

    宇文焕卿听到顾沛蕖讽刺自己是登徒子很是愤怒:“放肆,你敢说朕是登徒子?你可真是忘恩负义!朕刚刚救了你,你便翻脸不认人!”

    顾沛蕖捏出一个无辜的神情,娇俏地笑着:“有嘛?臣妾有说什么登徒浪子的放浪之言么?谁听见了?皇上,臣妾出自顾王府,家学教养甚好,琴棋书画皆通,千万别冤枉了臣妾,臣妾可吃罪不起!”

    顾沛蕖瞥了一眼呆愣住的宇文焕卿,心里很是得意,终于可以为自己出口气了,“皇上若无他事,臣妾就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宇文焕卿发话,便俯身施礼退出了宣仪殿。

    顾沛蕖走后,偏殿内传来宇文焕渊放浪不羁的开怀笑声,隐约仿若感觉到笑中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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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助手:萧史弄玉,是个典故,也算是个神话,一对神仙眷侣后来两人白日飞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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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金锦恨

    顾沛蕖走后宇文焕卿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宇文焕渊瞥见那盏放在皇兄几案上的白瓷描青花的汤盅,强忍着笑意。他一本正经地端着茶盏,盯着里面片片舒展而开的茶叶,发出哼哼的喘息,仿佛已经憋出了内伤。

    南宫澈则一脸风淡云轻、处惊不变地品茗,心中思量着如何将西域商会的成员身世在短时间内查探清楚。

    宇文焕卿瞧宇文焕渊着实憋得难受,颇为无奈:“你想笑便笑,别把自己憋病了!”

    宇文焕渊如蒙大赦:“臣弟,遵旨!”说话间便笑得爽朗,却看南宫澈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他局促地清了清嗓子复又说道:“皇兄,依臣弟看,景妃娘娘天真烂漫,刁蛮任性,而且口齿太过伶俐,皇兄切莫和她一般见识!好在这谣言之事如此便了结了一个!至于大雁为聘的谣言,我想皇嫂识大体,知方圆,应该不会在意!”

    宇文焕卿深知郑雪如知书识礼,心胸豁达,应该不会为此而乱了分寸。

    简严忽而急三火四的奔进殿来,声音颤抖:“皇上,紫宸宫永和殿当值的一个小婢女死了,叫珍儿,是投井自尽的!死前留下了一份承认自己偷盗御旨,临摹黛鸢笔迹的认罪书。”

    南宫澈心底一沉,自己刚刚盘查了两个人便被对方知晓,来个杀人灭口以绝后患,如此这般,岂不是断了线索!

    宇文焕卿接过认罪书扫了一眼,扔在案上,低着眉眼道:“好麻利的手段,来得到快!这珍儿是哪年进宫为婢的?”

    “奴才只知她今年十四岁,进宫也有五六年了!”简严恭敬道。

    宇文焕卿眉头紧蹙更加困倦:“奴籍婢女尚不识字,何来临摹一说?只不过是个替死鬼!你将她好生安葬,若是宫外有家人便多给些银两!”

    宇文焕渊和南宫澈亦和他的想法一样,看来追查的线索怕是断了,对方已有了戒备,此事业只能徐徐图之。

    简严领旨正要去办差,却听宇文焕卿说道:“传朕旨意,晓谕六宫,景妃顾氏甚得朕心,赏珍珠一斛,珊瑚一对,汤品一盏!你速将这汤盅送到芷兰宫去!”

    宇文焕卿一脸嫌恶的看着眼前的汤盅,而此时宇文焕渊脸上则洋溢着丝丝笑意。

    得以逃离紫宸宫的顾沛蕖,此时正一脸羞涩的躲在嫣红薄纱绣并蒂花五彩双凤的软轿内,所经之处,皆是宫人的大礼参拜,而后便是不绝于耳的窃窃私语。

    她哪经历过如此风尘,初入宫,面子薄,一听别人私议便羞得面红耳赤,殊不知这窃窃私语中含了多少艳羡,多了几分醋意。

    “嫔妾拜见景妃娘娘!”软轿路过御花园,便听到两个甚是娇媚的女声。

    顾沛蕖心想莫不是宇文焕卿的其他嫔妃,便撑开轿帘回礼道:“二位请起,请问二位所居何宫?”

    两女子起身福了福身子回到:“嫔妾是毓秀宫栖彩轩的宁训,绣音娘子,莫婉儿。”

    “臣妾是新晋宫嫔,聚霞宫,华音阁的才人,姜怀蕊。”

    原来一个是贤妃莫芊儿的胞妹,一个是同她一起选秀进宫的户部员外郎姜承志的女儿,姜怀蕊,那个身着碧色华服,自有风流的女子。

    顾沛蕖想到这,便让撵轿停下,闪身出来:“本宫年十七,不知二姐姐芳华几何?如何称谓?”

    姜怀蕊恭敬施礼道:“姐姐虚长我一岁,妹妹这厢有礼。”

    莫婉儿早闻顾沛蕖大名,今日碰见,倒是正好给自己个释疑的机会。

    她抬起眼打量起顾沛蕖,方觉这芳名远播的‘大梁第一绝色’果非浪得虚名,真乃国色天香。怪不得姐姐会将她视作心腹大患,只是她身上穿得不是自己亲手织就得金锦么?为何会穿在她的身上?

    顾沛蕖看着眼前这个略有姿色的女子正一脸错愕的盯着自己身上的衣裙,很是不自在,便莞尔道:“莫宁训,你如此盯着本宫,可是本宫哪里出了什么差池?”

    “没,没有,嫔妾莫婉儿痴长娘娘三岁!嫔妾方才见娘娘华服着实明艳,竟看痴了,还望娘娘恕罪!”莫婉儿面上一团和气透着谦卑,心内却已将顾沛蕖视作哽喉之刺。

    这金锦是她几日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复又一针一线地将白玉兰亲自填绣上去,只待在中秋阖宫夜宴上穿着它而大放异彩。

    她前几日将此匹金锦送去了掌锦司,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们好生做一套华服,可如今却被顾沛蕖穿在身上。

    莫婉儿揽起心神,一脸谦恭地娇笑着问:“娘娘,你这衣裙着实好看,是娘娘到掌锦司领取得么?”

    顾沛蕖经此一问,略显尴尬,心想总不能说自己的衣服昨夜被宇文焕卿撕扯烂了,是简总管到一大早赶到掌锦司领来的!

    那岂不是要将自己羞死,便颔首道:“本宫日前去掌锦司看中了此衣裙,便领了来。若是宁训姐姐喜欢,本宫叫掌锦司再为姐姐赶制一套!”

    “嫔妾不敢,嫔妾只是看着好看,随口一问,岂敢劳烦娘娘!”莫婉儿谦恭回道。

    莫婉儿心中早将掌锦司的掌锦女官给骂了千万遍:都是些拜高踩低的东西,看她位份比我高,愣是把我的交代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用我的心血去巴结新宠!

    “景妃姐姐你有所不知,莫姐姐尤擅织锦,所以得贤妃娘娘举荐而纳选入宫,又被皇上另封为绣音娘子。”

    姜怀蕊察觉到莫婉儿眼中有丝丝妒意,便推波助澜一把,试问如今宫内又有谁不妒恨景妃初入宫便第一个承宠。

    她眉眼含笑继续道:“上次南诏国朝贡所回之礼,便是出自莫姐姐之手。莫姐姐纺织的金锦被南诏国的王后奉若珍宝,所以掌锦司的手艺哪有莫姐姐的好啊!”

    顾沛蕖听到这方知自己唐突,莞尔一笑:“没想到竟有如此渊源,是本宫冒昧了!”

    莫婉儿听到姜才人的话眉心一动,不禁触景生情。自己当年冒着杀头的死罪,帮姐姐莫芊儿耍了那起子阴狠手段,让莫芊儿得偿所愿的爬上了龙床。而后莫芊儿倒是争气,只一夜便有了玮元公主。

    姐姐在被封贤妃后,因怕自己妒忌生事而透漏当年秘情,便将她也纳进了毓秀宫,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假意说是报她的相助之恩,实则是防患于未然,每逢皇上去毓秀宫看玮元公主,莫芊儿便把她支得远远的。

    入宫两年来,她连皇上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眼下她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宁训罢了!这其中的辛酸,又有谁人能知?她又怎敢启齿?

    她好不容易攒够了金锭,靠自己的双手织了一匹金锦为自己铺了路,却又被这景妃给插了一杠子,她岂能不恨?

    姜才人见莫婉儿一阵失神很是不解:“姐姐?姐姐怎么走神了?”

    莫婉儿忙收敛了心神,娇笑着:“嫔妾只是想起了当年织锦之事!景妃娘娘有所不知,这金锦织起来着实麻烦,要将足赤金先化成金水,再摊成轻薄的大片金叶,然后切成细金丝,与蚕丝、棉线一起织成布匹,甚是劳神费力!”

    顾沛蕖自小好东西就见得多,金锦在她眼中亦是寻常之物。

    只是没想到这制作工艺竟如此繁琐,她腼腆一笑:“真是有劳宁训姐姐与本宫讲这些,不怕二位笑话,本宫对针织女红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绣花都不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婉儿与姜怀蕊都觉得像顾沛蕖这样的女子哪里还需要学什么女红。想必整个大梁国也没有一个男人会因不会女红而嫌弃一个家世显赫又绝色倾城的女子。

    正说话间,简严却追了过来。

    顾沛蕖见莫宁训和姜才人纷纷向简严施礼,心想简严是皇上的心腹,宫中女子巴结简严亦是通向皇宠的捷径。只是这姜才人进宫数日就变得如此伶俐,实在令她刮目相看。

    不过她一想宇文焕卿那轻浮的样子,便很是纳闷,得到这登徒子皇帝的恩宠有什么好的?竟值得她们如此卑躬屈膝!

    简严只是向二人微微回礼,便向顾沛蕖行了大礼,而且满脸笑意:“娘娘,皇上恩旨,让奴才给娘娘送赏,娘娘请接赏!”

    顾沛蕖等人跪接圣旨。

    “景妃顾氏甚得朕心,赏珍珠一斛,珊瑚一对,汤品一盏。”听到汤品一盏,顾沛蕖面上一热,心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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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助手:掌锦司:大梁国皇宫负责织锦制衣的场所,主管女官官名:掌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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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避子汤

    远处虞骊山一片秋华之景色,流金般的日光落在芷兰宫的琉璃瓦上,仿佛漾着一池金波浮曳,而洛月湖则是碧波荡漾,秋风送爽。

    简严陪同顾沛蕖已经来到的汀兰水榭,顾沛蕖俯身下轿,她曳着长裙,托着烟纱,披着澄明的日光缓缓而行,昨夜的疲倦丝毫未解。

    简严见此,暗自发笑,心想皇上到底还是血气方刚,面对如此清灵出尘的女子怎能不动心。

    简严随意一问:“娘娘,方才莫宁训和姜才人是特地向您来道贺的吗?”

    “不是,她们刚刚从仁寿宫请安回来,路过御花园,碰巧遇见的!”顾沛蕖想到自己不被太后待见,不准她前往仁寿宫拜会,眼神有些黯淡。

    丝丝黯淡落进了简严的眼睛里,他便开解道:“娘娘不要责怪太后娘娘苛责您,其实您如此聪慧也应知道两宫太后嫌隙颇深,您夹在中间委实难做人!脸面上过得去就好,何必扰自己清静不是?有了皇上的宠爱,娘娘就应知足才好!”

    顾沛蕖想到自己一夜之间便被宇文焕卿哄骗成了受宠之人,颇感无奈与羞愤。然而为了活命她也没什么放不下的身段,只是面子浅,听不得此话罢了。

    她抬眼望了望汀兰水榭的匾额,心生一问:“简总管,本宫没想到宫中掌务司的匾额竟然做得这样好,而瀚墨苑为匾额所撰的字也写得尤为大气,算得上铁笔银钩,笔酣墨饱。”

    顾沛蕖的眼睛熠熠生光,颇为赞赏的揣度道:“由此足见笔者书法造诣深厚。这可是瀚墨苑的掌书大人的亲笔?”

    简严一听心中慨叹:能不好么,皇上伏案写了半夜!他倒是真心爱惜娘娘你的才华。哎,可惜你却偏偏出自顾王府。

    “娘娘所言甚是,正是掌书大人所撰”简严摇摇头,快步地跟了上去。

    此时,只见瓷青鬼祟而出,手里端着汤药正在往湖中倒去。

    顾沛蕖见此十分不解:“瓷青,你在倒什么?”

    瓷青被这一喊着实吓了一机灵,一描金云纹白瓷碗应声而落,砸在了洛月湖边的甬道上,登时变成了一堆碎片。

    顾沛蕖见瓷青如此失礼,倒显得自己御下不严,便解释道:

    “怎么做事如此毛躁?简总管这是我宫中的绣娘瓷青,让您见笑了!”

    简严见瓷青面有难色且十分慌张,知定有事发生便喝到:“惊扰了娘娘还不跪下!娘娘宽待你们,不是让你们如此做事的,洒家今日定要好生教导你一番,也免了娘娘的调教之恼!”

    顾沛蕖见自己宫里的人做错了点事儿,简严比自己还生气,委实觉得奇怪。不过这宫中除了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倒都是一副懒怠的样子,有个主管训诫一下也好,便径直回了芷兰宫。

    送封赏的小内侍见简严示意他们先行,便也跟在景妃身后进了芷兰宫。

    瓷青见四下无人小声禀道:“简总管,如今仁寿宫的易姑姑正在芷兰宫中,她奉太后之命来为景妃来送坐胎药。只是她来后便将芷兰宫的掌事姑姑锦瑟给支去了掌珍司,说是太后让她代替景妃去选些首饰。如今宫中只剩下不谙世事的小女婢,其实那药是有问题的。”

    “有何问题?”简尚切切地问道。

    “那不是嫔妃承寝后喝的坐胎药,而是避子汤药,而且是让女子绝育,极寒的避子汤药。奴婢现在已将汤药换了出来,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奴婢给景妃换的药中下了绞肠丸,景妃娘娘服下后亦会腹痛难忍,情形会和服下绝育药相差无几,想必会混骗过去。”

    瓷青说道一半又警觉地抬起头向四下张望一番,见确实无人走动,便继续小声道:“只是这是奴婢的擅做主张,皇上只是让我看住景妃不生事,不寻死,委实没有说过此类情形。所以还请简总管将此事速速回禀皇上,尤其是御医的口风要紧些!”

    瓷青清晰明了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她澄明眼神里透漏出的果敢和睿智,让简严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心中转而一想,皇上的心思果真通透,才将瓷青放在了芷兰宫,若是一般女子委实应付不了状况不断的芷兰宫。

    简严知事情紧急,便快步走进宫去,刚踏进宫门便听到顾沛蕖凄然而笑:“为本宫送坐胎药?易姑姑,这是坐胎还是去胎啊?”

    “放肆!你区区一个嫔妃居然敢污蔑太后?”易安被识破后恼羞成怒。

    顾沛蕖见到易安急于辩驳,便已知这不过是太后怕她真承宠受孕罢了。

    她沧然一笑,心想宫中诸人的心思果真狠辣,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即便没有这碗药她也不会有孕。

    顾沛蕖瞥了眼易安,甚是轻蔑的道:“本宫喝了便是,只是易姑姑。你虽然是太后身边的人,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奴婢,竟敢如此和本宫说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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