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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归銮之一品冷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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樽,顿时满殿飘香。
嫔妃们知道皇后亲自操办宴席亦不敢怠慢,都地陆续来到永和殿。
眼下与皇后向来亲厚的德妃章龄妤与皇后话起了家常,贤妃则独自一人坐在座席上逗弄自己的碧眼波斯猫,时不时地瞥两眼皇后二人,眼中溢出了不屑与讥笑。
她的胞妹莫婉儿则打量着新进的宫嫔与修仪上官映波闲聊道:“上官妹妹,你看看新进宫的那几个,早就登上了高枝儿不是?封妃的家世显赫,咱们就不说了。你看看这一桌子宁训、昭训、才人、良侍的,一下子都越过了你,你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上官映波品微微一笑:“妹妹相貌平平,家世亦平平。如今承蒙皇上不弃能在修仪这个位份上就已经很好了。”
莫婉儿看着眼前这个品貌端正,端正中又不乏一股风流的女子,寂寂于宫中多年,眉目中仍然平和地如一潭静水,倒真是应了她上官映波的名字。
她淡然一嗔:“你呀,对咱们皇上痴心太过,即便他那样冷待你,你也觉得是好的。”
上官映波笑而不言,只望着对面一众新鲜地能掐出水来的娇嫩面孔,恹恹地叹了口气。
琉璃灯的光亮在夜色里晕染出了层层光圈,炫目而璀璨,笼罩于此的可人儿有的早已在五光十色的华美篇章里迷醉了心神,要在这宁静中碰到银瓶炸碎,碎裂斑驳犹如一月光……。
被封昭训的冯婧妍怒目微嗔地睨着与皇后聊得热络的德妃,想起日前奉与她的上好的羊脂玉籽料便觉得如鲠在喉,眼见德妃并未向皇后引荐自己,又不敢造次,只好气闷地独自饮酒。
有了几分醉意的她便笑着起身坐到郦代真郦良侍身边说道:“妹妹,你这额间妆画得忒别致了,仿若真真一朵梅花落在妹妹额前。”
郦代真见冯昭训如此说,颇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倒也欢喜,便应了下来:“姐姐您若是喜欢,我下次亲自给您画上。”
“妹妹有心了,不过要说额前妆,当属景妃姐姐的最为动人。听说是额前那抹殷红自幼便有的,天然而成,在这宫中亦是独一无二。”冯婧妍眼含得意,咂咂嘴,复又一脸的轻蔑。
“哎,可惜呀!如此美人却迟迟不来,你说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受太后厌弃不敢来碍眼,而是躲在宫内再想狐媚法子魅惑皇上呢?哈哈…”说着冯婧妍便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得意。
“放肆,区区一个昭训,竟在皇后眼下这般诋毁身在妃位的景妃。你进宫时的教引姑姑是怎么教导你的?这便是你进宫前学来的规矩?”元妃卫玄雅呵斥道。
皇后等人听到此绵里藏针的言语,知是元妃卫玄雅来了。她现下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吓得冯婧妍正跪地认错。
“元妃妹妹,怎么和个新进宫的昭训过不去?”贤妃莫芊儿挑着眉毛,似笑非笑的说道。
卫玄雅走上前来苦笑道:“贤姐姐,我怎么会和进宫的新人过不去,保不齐她们里面就有皇上心尖儿上的人,我委实犯不着讨这无趣。”
她扶了扶自己手上碧玉手镯,一副嫌恶的眼神瞟了一眼跪在脚下的冯婧妍:“只是本宫这刚进来便听她在那诋毁景妃。现下当着皇后娘娘和你我姐妹的面儿,她尚且就如此,可想而知,私下还不将你我诋毁个遍。”
莫芊儿一听到“心尖儿上的人”便觉怒火中烧,这句话在她心中尤为珍重,她不希望任何人应承这句话,除非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虽知道元妃说话向来是绵里藏针,滴水不漏,此时是有意撩拨起众怒,但莫芊儿却觉得此时的撩拨恰到好处。
“妹妹所言甚是,皇后娘娘性子和善,待下宽厚。可是本宫却真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冯昭训,本宫念你初犯不作严惩!不过,你今儿就别在这扫众妃的雅兴了。回宫思过去吧!”
冯婧妍见贤妃与元妃都动了气,吓得磕头如捣蒜般:“皇后娘娘、贤妃娘娘、元妃娘娘,嫔妾知错了!还请娘娘饶了嫔妾这次,嫔妾再也不敢了!”
德妃心里本就不喜欢太过招摇的冯婧妍,但是到底也是她衍庆宫中的人,如今不护着她倒显得自己没气度,索性卖与她个人情还了那羊脂玉籽料的牵扯:“两位妹妹说的是,可今儿是中秋节,图的就是团圆喜乐,千万别因为这事儿扫了皇上和皇后的兴致。”
郑雪如见贤妃跋扈地先开口罚了冯婧妍,知其是有意在新人中立威望,心中自是不悦,语气清冷:“今日的月夕家宴,皇上嘱咐本宫务必办得团圆热闹,如今因为这事就罚冯昭训回宫思过,到底是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郑雪如边说边踱回了自己的高座之位,泰然的坐在那:“再者冯昭训此次被罚,贤妹妹也没说个思过的期限,岂不是断了她日后的恩宠?那此罚就过重了。不过,元妃所说的确有道理,冯昭训确实该罚。既然如此,本宫就罚她宴席后回宫思过一月,抄写《七戒》百遍。”
她看了一眼御座下一众新鲜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暗叹:今日不给这些个新人立立规矩,他日保不齐再出个嚣张跋扈的。
她不怒自威训诫道:“还有本宫希望冯昭训与座下的妹妹们要记住一点,你们虽是皇上的妃嫔,身份高贵,但再怎么高贵,你们上边还有皇上、还有太后,还有本宫。”
众妃听得如此训斥个个亦是如坐针毡,自然地跪拜行礼道:“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莫芊儿跪在阶下瞥了眼皇后,心中很是不忿,不过面子上倒还欢喜一团的样子。
不多时,宇文焕卿扶着戚太后进了永和殿,众人跪迎圣驾。
只他经过德妃旁边时,瞥了一眼她身旁另一副空无一人的桌几,脸色微微一沉……
………………………………
46君入瓮
太后戚媚入座后,郑雪如便吩咐婢女上菜,婢女们或执扇、或呈菜、或沽酒、皆是井井有条。
戚媚见皇后将宴席打理的如此妥帖颇为高兴,尤其是依着她的喜好布置的菜品点心让她再次看到了这儿媳的心意,此刻还真有些打心眼儿里喜欢了这让她讨厌了数年的女人。
她抿了口果酒对身边的易姑姑小声地说道:“你看郑雪如这几年对哀家是越来越舍得用心思了。”
易姑姑意味深长的点头,“太后,皇后是个心地纯良的好孩子。您是应该对她好一些,毕竟她才是您正儿八经的儿媳妇。何必还记得那些陈旧往事!”
戚媚笑而不言,扫了一眼坐席下面的女子,唯独不见顾沛蕖,便挑着眉毛道:“这个时辰了,景妃怎么还没到?眼里真真是没有哀家这个太后了,难道她还要哀家等她不成?”
宇文焕卿也觉得蹊跷,他已料定她是个伶俐通透的人,虽然进宫受了些冷遇也吃了些亏,却也应明白此次月夕宴正是反击谣言的好机会。
如果她选择避而不见,此番作为,岂不是坐实了自己与太后不睦及太后下毒的传言,这不仅会让太后更加难堪,还会让旁人更加轻视了自己,难道…?
卫玄雅替顾沛蕖解围道:“芷兰宫离紫宸宫较远,想必景妃妹妹还在路上。”
贤妃一听便娇笑一嗔:“若是早早起身来此,就是身在城外,想必此时也已经到了!”
宇文焕卿望了望空空的桌几,想起日前宣她侍寝伤了她的颜面,绞肠丸又伤了她的身体,心中竟隐隐有些担忧。
戚媚不怒自威,随即宣布:“不必再等,即刻开宴。”
一时间,丝竹声声,歌舞翩翩,一众嫔妃也开始谈笑起来,此时宫中满是女子娇俏的笑声和着这丝竹之声,倒别有一番“处处黄鹂恰恰啼”意味。
而莫婉儿则一脸痴醉的看着宇文焕卿,她向莫芊儿求了好久,终于此次得见天颜。
席开过半,太后戚媚此时是志得意满甚是开怀,对郑雪如说:“既是团圆夜就要四角齐全,如今各宫妃嫔都在,独缺芷兰宫,着实不好看。你速速差人将景妃请来,还有让她带着琴来与哀家和皇上助助兴!”
郑雪如一听脸色大变,惊惶不已。
戚媚见郑雪如不搭言,却也不肯善罢甘休:“算了,还是易姑姑你去吧!如果她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便把她的琴取来。美人用美器,别的琴,哀家还真怕她手生。”
易安心领神会,领了懿旨便去了芷兰宫。
在座之人听得真切,俱是一惊,皆明了太后有心折辱景妃顾沛蕖。
卫玄雅亦是脸色大变,她抿了一口酒压了压心神开口道:“太后娘娘,如今天色已晚,您想听景妃妹妹抚琴,改日让她去您宫中拜见时再听,岂不是更好!”
贤妃掩着醉意,眼光澄明似有口无心的说道:“元妃这话就不对了!宫中诸人皆知景妃琴艺了得,非一般乐伶人能比。这月夕佳节自然是要听最好的,让景妃此时献艺再合适不过了!”
宇文焕卿似乎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便低声问郑雪如:“皇后,景妃的帖子你可差人送去了?”
郑雪如心一惊,此时辩解倒显得自己不坦荡,便如实说道:“皇上,臣妾差人在八月十二便送去了!帖子既然已经送到,至于中途出了什么变故,臣妾真的不知。”
宇文焕卿眼角凌厉地盯着郑雪如:“皇后也觉得,她不至于愚蠢到请而不来?那么就是有人成心为之了。”
郑雪如却淡然的点头称是,神色也无一丝慌乱,只淡淡的说:“此人好手段,一箭双雕,只消一时三刻就将脏水泼到了臣妾的身上,皇上你说是吗?”
郑雪如神色自然的看着宇文焕卿,那是一双澄明通透的眼睛,传递出的是坚持与笃定。
宇文焕卿不置可否的对郑雪如点点头。
他看着颇为得意的戚媚:“母后,此时夜已深,儿臣觉得此时景妃来,反而败了您的兴致。儿臣新得一东海夜明珠,不如此时拿来与母后消遣,您也替儿臣掌掌眼。”
说着便让简严去拿夜明珠,简严是何等机敏,是一刻不耽误的起身便走。
戚媚却笑得更加得意,眼角细密的纹路似乎也舒展开来,拿起金玉樽抿了一口凛冽香醇的葡萄酒,眼睛亦蒙上了一层笑意:“皇上,这要论掌眼的能力,顾家人到底是要比母后在行。”
宇文焕卿闻得此言不再言语,只是不着痕迹地将金玉樽中的酒一饮而尽。
夜初深,深邃的苍穹犹如一瀑静谧的帘幕倾压于顶,好在月上中天,皎洁温柔。
那月光犹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芷兰宫的一花一草一木之上,那薄薄的青雾借着月光笼着凝烟落碧的荷塘,一塘荷叶碧,一塘碎月银。
大病初愈的顾沛蕖不愿辜负如此醉人月色,便在凝烟落碧设宴赏月。锦瑟更亲自下厨制了几个可口小菜为其助兴,顾沛蕖进宫不过十几日,但却历经生死,从此便发觉了酒的妙处。如今这般的小酌怡情倒是她的一大乐事。
席间,她还吟诗抚琴好不惬意。
绿蔻见主子并未因不能参加月夕夜宴而败兴,倒也感欣慰,便也跟着闹腾起来,与倚画、司棋、侍书她们一阵打闹。
时下,顾沛蕖已酒过三巡,微微有些醉意,用玉臂支着头,复又被自己斟满一杯酒。
锦瑟看到顾沛蕖心灰意冷的样子着实心疼,便开解道:“娘娘,此次月夕夜宴并未受邀,怕是太后因着忌惮顾家才故意让您难堪!不去也罢,倒也省得她在生事!”
顾沛蕖摆摆手,那日的绞肠之痛已让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势,她已不对宇文焕卿等人抱有任何幻想,她一脸的无奈:“不必开解我,我看得清。只要今日我不出席,便坐实了太后要害我的谣言,她才能更加厌弃于我,也好让其他嫔妃更加轻贱于我,皇上总是有这样的好心思!”
顾沛蕖说着又饮了一杯酒,脸色微红笑得有些痴,锦瑟并未将那日顾沛蕖喝药之事的始末告诉她。
也就是从那日起,她对宇文焕卿的误会更深,她总觉得他每行一步,都是阴谋算计,当初他力证自己清白也是顾及顾王府的势力而已。
此时,芷兰宫小内侍王彦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地便报:“启禀娘娘,仁寿宫的易姑姑来了。”
她怎会突然来此,顾沛蕖心中狐疑:“让她进来。”
易安进了凝烟落碧便说自己是奉旨来请景妃赴宴。
顾沛蕖听完,心想既然并未请我,怎会与我设桌几,难道又是戚媚等人有意为之?让我不堪其辱自绝前路?
顾沛蕖思量一番,心一横,打定了主意:也罢,不如就此走一遭,大不了让自己彻底成了冷宫弃妇,也绝了太后再生事的心。
“你回去禀告太后娘娘,本宫这便起身去永和殿。”顾沛蕖淡淡回道,复又斟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娘娘请先行一步,奴婢还有件别的事儿要办!”易安脸上浮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她怕现在去取顾沛蕖的琴,她便不肯赴宴,所以打算先诓她去赴宴,自己再折返取琴。
而锦瑟着实不放心顾沛蕖如此前去,苦苦相劝,但顾沛蕖心意已决,只领了倚画与绿蔻去了永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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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蕖受辱
“景妃娘娘到。”在门外伺候的小内侍突兀的喊道,宇文焕卿委实一惊,怔怔的盯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顾沛蕖。
顾沛蕖发髻一侧带了一具白玉海棠钗,一袭月色流光锦华衣裹身,外罩鹅黄影纱衣,裙幅褶褶如落英缤纷轻曳于地,臂弯间一拢银丝纱绡,挽迤三尺有余。
她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媚。她步态轻盈恍若仙子,如此蹁跹而来,只觉满殿女子皆无颜色,唯她犹如一枝独秀傲然于世。
她自顾自的带着身后的侍婢行了跪拜礼,又自顾自地起身。
戚媚见到她竟如此行事,挑着眉毛道:“景妃,哀家还没叫你起来,你怎么自己便起来了?”
一串清灵婉扬的声音在宇文焕卿的耳边荡漾开来:“臣妾听说太后想着月夕团圆,特意邀请臣妾前来。如今,宴席过半,臣妾姗姗来迟,实在不敢长跪于此败了宴席团圆祥和的气氛,自然要识抬举的起身为好。”
说着顾沛蕖就走到本应为自己准备的桌几前:“这样才能向皇上与太后敬酒赔罪啊!”
说完她拿起一樽酒恭敬的一饮而下。
贤妃见顾沛蕖想以一杯酒逃过此劫,自不甘心,她醉眼朦胧的盯着眼前这个艳冠群芳的女子,只觉银牙亦欲咬碎:“景妹妹真是玲珑聪慧,太后怎么忍心惩罚妹妹呢?他老人家还等着听你的琴曲,让你为大家助兴呢!”
顾沛蕖听有几分醉意的贤妃如此说,方知宇文焕卿与戚媚叫她来的用意。
顾沛蕖便朗声道:“臣妾并没有带琴来,还望太后与皇上明鉴。”
戚媚见已经踱进门的易姑姑,心中已有胜算,悠悠地说:“哀家知道你来匆忙,所以已经要易姑姑去取你的琴了!就是怕你用其他的手生,弹不出平时的曲调来。你看易姑姑腿脚倒快,这不就回来了么?”
易安已笑意盈盈的走进了永和殿,身后还跟着抬琴桌琴椅的婢子,而她手中抱着锦布裹包的古琴。
“哀家知道景妃家学教养甚好,琴棋书画皆通。所以你要好好弹,弹好了,哀家重重打赏!哀家早就听闻民间对伶妓皆有重赏!”
戚媚的声调高亢而刺耳,顾沛蕖的脸犹如被冷冽的风沙刮过,直觉一阵隐痛。
绿蔻见自己的主子被折辱成伶妓便大着胆子回话:“启禀皇上、太后,我家主子并未收到月夕夜宴的请帖,若不是太后差人去请我家主子,主子还被蒙在鼓里!再有我家主子大病初愈弹不得琴,奴婢自幼侍候主子也颇通琴曲,不如让奴婢代替主子为皇上太后献曲!”
“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奴籍贱婢竟也敢在哀家面前露丑,什么叫没收到请帖,皇后端庄稳重,办事向来稳妥,怎会缺了你一宫?”
戚媚震怒,指着顾沛蕖对宇文焕卿说:“你瞧瞧,这就是你要选进宫的妃子,教导的丫鬟都这么的不懂规矩。”
宇文焕卿看着顾沛蕖清减了不少,眼神幽怨而清冷,赶紧缓圆场:“母后息怒,想必她抱恙在身,疏于管教下人而已。不如…。”
“皇上,您坐在上边闻不到!臣妾闻着这景妃妹妹身上有着隐隐的酒气,想必在芷兰宫刚刚饮过酒,身子不适的人怎么会饮酒呢?德妃姐姐,你闻不到吗?你怎么不说话呢?”
贤妃佯装醉酒打断了宇文焕卿的话,又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置身事外的德妃章龄妤。
章龄妤脸色阴郁,她狠狠地剜了贤妃一眼,贤妃却不以为意的报以一笑。
章龄妤心中愤恨,左右为难。此时,只听明训薛馥雅轻轻地说:“皇上、太后,嫔妾怎么看都觉得是景妃娘娘这个不懂事的侍婢坏了规矩!诓了主子和众人,说不准她还揣着别的心思,怕是景妃娘娘也不知道的,所以罚她一人便好了。”
众人皆将目光投向这刚入宫的薛明训身上,只见她不卑不亢的为众人解了围。
戚媚给易安递了个眼色,易安亦领会,身边的婢女赶紧整理好琴桌安放好古琴。
易安俯身行礼:“景妃娘娘,您请。”
顾沛蕖不再推托,坐下轻轻抚了抚琴弦风淡云清地说:“有劳易姑姑,不想本宫今日竟然有如此福气,得易姑姑侍候。听说当年易姑姑为章乐府掌乐时,慧眼识珠,调教一乐伶人在月夕宴上一舞动天下,此人便脱奴籍获封入宫。”
她清冷的眼光瞟了一眼有些局促的易安:“我姑母至今都不曾忘却那曼妙的舞姿,去年还曾与我提及过,想来这都是易姑姑的功劳。”
戚媚与易安闻言皆大惊失色,宇文焕卿亦惊诧不已,她话里话外指的都是已身为太后的戚媚。
顾沛蕖见易姑姑脸色大变,知道她们心中早已警醒,捏着一副无辜的样子:“不过可惜了,先帝英年早逝,她那美艳嫔妃亦随他而去,虽是成就佳话,但到底还是凄凉。易姑姑脸色如此难堪,难道是想起了什么旁人来?”
“哪还有什么旁人,刚才娘娘一提,我便知景妃娘娘说的是先帝的颖美人!斯人已逝,徒留伤悲。不想还劳烦娘娘您记着。”
易姑姑收揽心神平静的说道,脸面上亦是草草地收敛窘色。
顾沛蕖故意望着太后,不经意的挑了挑眉毛:“同为女子亦同为嫔妃,当然会记得这些过往。想必所有同颖美人一样的乐伶人,也不会忘却那年月圆花好下的蹁跹一舞。”
戚媚的手握成了拳,用力的攥着,气息也因震怒变得起伏不定,但她着实不敢发作,只是恨透了眼前的这个女子。
宇文焕卿不曾想她竟然还是如此刚烈的性子,伶牙俐齿,连自己的母后都敢编排,着实放肆。
一时间,琴音灵动,她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触琴弦,空灵绝妙的乐声便泻于殿内。
琴曲婉扬间,时若春风温柔细腻,时若寒荷冷冽澈骨,时若秋月凄凄婉婉,时若冬雪纯粹真……
在座的众人皆被她的琴音所染。
宇文焕卿一见她,便知她喝了酒,如今她更是醉了。往常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已迷离飘渺,平起波澜,恰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
她白皙的脸颊则微微染上一层红晕,倒是褪去了一尘不染的冷傲气质,换上一副佳人醉颜酡,美眸迷蒙流连的模样。如此便越发的魅惑撩人,宇文焕卿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着她。
卫玄雅看着自己仰慕的男子正毫不掩饰的看着昔日的玩伴,心中五味杂陈,宇文焕卿此时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一曲终毕,顾沛蕖轻轻地起身,浅浅的笑意残留在嘴角,眸子迷离朦胧,神情复如谪仙一般清傲于世。
她抬眼看着宇文焕卿,醉意全消,而是用一种近乎仇视的冰冷眼神望着他,嘴角复又扯出一丝冷淡的笑意:“不知道太后与皇上是否满意?臣妾不胜酒力,委实晕眩,若无他事臣妾想回去了。”
宇文焕卿见她眼中有恨,想起刚才他编排自己母亲的话着实有些气愤,想对她小惩大诫便也话里有话:“景妃琴曲神妙,为这秋月夜增色不少。不过,你的侍婢言语刻薄,冲撞太后不得不罚,你身为一宫主位管教不严,也应受罚,朕…”
戚媚却匆匆打断了宇文焕卿的话:“皇帝所言甚是,来人啊!那个奴婢拉出去杖责二十,景妃掌掴二十。易安就由你伺候景妃用刑!”
“奴婢领懿旨!”易安朗声道,复而转过身一把推倒顾沛蕖。
易安狠辣的奸笑着,她抬起顾沛蕖的脸覆手便是一掌,反手再是一掌,反复数次,顾沛蕖来不及躲闪便已眼冒金星、口角淌血。
宇文焕卿惊诧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自己的母亲因愤恨乱了心智,竟然大庭广众下掌掴顾玉章的女儿,已经完全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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