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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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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掌柜王柯看到了文宓，笑着出来问安：“难得三位郎君大驾光临，小店也没个空位请郎君歇息饮茶，还请见谅。”
文宓认得王柯，知道这是长公主手下大管事王涛的儿子，也没跟他客气：“我等不是来你这里喝茶的，要喝茶，我等去蜜芳园便是。”
“哈哈哈，小郎君去蜜芳园便好，莫要去精品店，那边厢冷。”王柯笑着给隔壁上个眼药，
三人听了，一起大笑，这孩子真是厉害，连自己人都敢挤兑。他们却不在意，甭管哪边收益多，挣的钱都有他们的份。
卫岳笑罢问道：“店内生意如何？”
王珂这才答话：“借用文校尉的话，那是供不应求啊。这边的价格低，成本也低，还都是批发，今日的收益比精品店开市至今还多。”
“不踩他你不舒服是吧？都是自己人。”文宓笑着骂他一句。
王柯脸皮厚，不怒反笑：“还是小郎君算的对，这薄利多销的法子就是好。小郎君不知道，西面散市上卖玩具的，现在都从店里进货。如今不光有商贾往外郡走，还有胡商来订货。”
三人听了这话都很满意，也不进去看了，转回精品店那边问问代理的事情。
精品店的掌柜郭玉早在门前候着了，先前看他三人过门不入还在担心，见他们回来，忙不迭迎上去，把三人请入店中。
文宓还没问话，曹云便带着表弟文超走了进来。
曹云跟文超先前在蜜芳园买点心，出门时正好看到卫岳等人进了乐基，便跟着进来，看到卫岳便打招呼：“闻香三郎，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闻香三郎是卫岳外号的另一种叫法，出自于伶园伎馆。
文宓一直假装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卫岳不喜欢这名号，听这货当面叫出，便知道这俩人关系不咋地。
卫岳听了这话，脸色一变，语气也不善：“原来是甄城县公家的爱子，幸会幸会。”
爱子？文宓听了，知道他是曹志家的，可这位比曹臣小太多，跟卫岳年龄相当，算一算曹志老先生的年岁，不得不给他点个赞，身子骨太好。
一旁的张环看文宓发愣，知道他不知道爱子的梗，低声在他耳边普及：“这是曹臣的次子，曹臣的长子是发妻所生，这个二郎是妾侍所生。曹臣发妻早亡，曹志便做主扶正了曹臣的妾侍，还要直接把爵位传给这二郎。隐约有传言说，这位是曹志的……”
张环隐去了最后的话，文宓却听得明白，眉毛一挑，忍不住要点赞。甭管这事是真是假，隔代传爵还穿给长子次孙，难免惹人理论。
诗礼之家啊，皇室宗亲啊，居然把妾侍扶正，还要隔代传爵。哈哈哈哈，曹志到底多厚的脸皮，还好意思弹劾他不孝。
曹云看到文宓脸上的笑意，猜想张环没在他耳边说好话，轻笑一声，问道：“这位面生的很，不知是何人？”
“谯郡文宓。”文宓不等卫岳介绍，先开口说道。
曹云听了立时皱起眉来，果然是他，听说卫岳跟张环文宓关系好，先前还不确定，听他说起，心中立时愤恨不已。心想：这厮擅居家族王宅，对家君不敬，眼下跟自己说话肆无忌惮，果然不是善类，莫非，两位表兄失踪之事与他有关。
文宓说完话，也在盯着曹云看，看出了愤恨，看出了怨怼，也看出了猜疑。他自始至终镇定自若，神色不变，他清楚，就算曹家人捞出尸体，也没直接证据怀疑到他。
张环看两人对上了眼，不想生事，插一步走到两人中间：“仲继兄曹云表字仲继，继承爵位的继。，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仲平兄别来无恙。”曹云被张环打断了，换一副神色，跟张环寒暄。
卫岳也看出气氛不对，笑着打岔：“仲继兄，这个时辰来城西，是不是早了一些，莫不是与哪个小娘子有约？”
“哈哈哈哈，叔安就好耍笑，为兄哪有贤弟受欢迎。”曹云说完这话，发出一阵男人都懂的笑声。
文宓对这话题不感兴趣，招呼郭玉带他去看新做出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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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抬价套路
文宓最初听说甄德独占四分红利时，觉得亏大了。可看到郭辉带来的精品店样品时，立时断了这念头。
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晋国科技水平落后，可手工艺水平一点不落后，尤其是木器制作，完全可以吊打后世那些依赖机器的匠人。
文宓早被老谭木匠打过脸，又见识了巧夺天工的火锅锻造技艺，可当他看到精雕细刻的木制玩具，和精巧无比的木桶海盗，还是被震撼了。
他觉得把生意交给郭辉快速推广真是一招妙棋，不然，他现在一定能看到满大街的仿制品。
文宓三人的红利是暗股，除了极少数管事、掌柜，外人根本不知道。
郭辉对外宣称是独家买卖，广招代理，同时推出高低两档玩具，全面占领市场，有长公主的名头在那里戳着，目前还没人敢仿作，可以安心推广。
相对于文宓很不负责任的不闻不问，卫岳和张环都敬业得狠。
他俩把跳棋和大富翁带进了伶园伎馆，还不止一家，那些没多少精神寄托的姑娘立刻迷上了这娱乐。惹得那些馆主都纷纷抱怨自家的姑娘不务正业，只顾跟恩客玩耍，忘了挣钱的正事。
若不是卫家势力大，他们准备仿效青州同行的作法，封杀这俩“贱人”。
卫岳为此没少后怕，匆忙向文宓求救。
文宓本着“济世救民”之心，给他出了个主意：在伶园伎馆玩大富翁，为什么还要用虚拟币？连个铜板都不舍得出，怎好意思拉着姑娘们玩，丢人不？姑娘们受累陪着玩了半日，哪个好意思把赢的钱拿走，小气不？
卫岳心领神会，立刻把新玩法推广开来，顺便又带去木桶海盗。
短短两日，康乐坊所有的馆主都把卫岳奉为上宾。
据说，还有不止一位才貌双绝的姑娘与卫岳夤夜交流玩法秘籍。卫岳就此开始夜不归宿，还好，他得吃得喝的同时，不忘给乐基做广告。
很多馆主为了得到最新的玩法，开始在乐基精品店排队订购，伶园伎馆大有改做赌馆的趋势。
除此之外，卫岳用一百个大钱收买了卫宣。
卫宣斗胆把九连环和十面埋伏带进了太学，还公开叫板，要挑战高年级学长们的智商……然后，两个乐基店同时被太学生挤满，场面之大，都惊动了戍卫军。
后来，卫宣险些因此被太学劝退，为此还领受了卫老夫人的家法。
与此同时，郭辉默契配合，让乐基团购店在西市做了一次开市大酬宾，连卖带送，接连两天形成顾客盈门之势，一度造成西市交通堵塞。
郭辉借着这热乎劲，大搞团购和代理，卖玩具拿到的代理费不低于雨伞。
现在，工坊那边集中了五百木匠，正加班加点敢做订单呢。
就这样，依靠这些给力合作伙伴的努力，文宓躺着就把钱挣了，虽说没法跟麦香园比，可也足够他给蕊蕊盖一座绣楼的了。
在走量的同时，郭辉接受了文宓的建议，极力提高玩具质量，尤其是精品店内玩具的质量以及制作工艺，打着追求雅致的名义，极尽豪奢之能。
毕竟，这个店是针对勋贵的，材料不好，没人买。
于是乎，呈现于文宓先前的大富翁，险些让他惊掉下巴。
这一版的大富翁，地图直接绣在了鲁绸上，再以彩丝绣宫格。建筑用的是红木组合，精雕细刻。卡片用的是上等熟牛皮，表面缝绣。
虚拟钱币的形状大小与现实的一样，再在外面镀上金银铜，有五铢钱，银元宝，马蹄金。
骰子不大，却更奢华，用的是上好玉石雕刻而成。
这套玩具，不说制作工艺，单论材料都是上等的。
文宓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拿起马蹄金，走到门口鉴定镀金成色，若不是知道材料，都想咬一口试成色。
郭玉见状，连忙绕过柜台，跟在文宓身边介绍：“文校尉，这块马蹄金是大管事请锻冶署的大匠白业所制，白业大匠家传的鎏金技艺已传承数百年，在晋国首屈一指。”
“着实是上品，若不是拿在手里，我还以为这是块真金。”文宓跟着问一句，转口问道：“这一套价值几何？”
“一千钱。”
一千钱？纵使文宓了解郭辉是个奸商，也忍不住吓一跳，不过还好，这厮没把镀金货当成真金卖。
“小郎君以为呢？”郭玉知道文宓是大东主，看他脸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太贵了，我是没买不起的。”文宓笑着把马蹄金递还回去。
郭玉小心接过来，他知道文宓的态度就好，文宓没说降价，他个小掌柜是不能多嘴的，只笑着接过金子放回去。
说者无心，旁边的曹云听者有意，看文宓脸上有挫败之色，当即笑道：“哈哈哈哈，文校尉若是觉得贵，便去西侧那店里买，若是此时去，兴许今日还能买到。来来来，掌柜的，这一套我要了，正好给舍侄做个贺礼。”
他说完这话，接着又笑，旁边的文超也跟着笑。
不愧是曹臣之子，真会拉仇恨。文宓这么想着，向卫岳与张环摇摇头，再暗暗冲身后的郭玉摆手，待曹云笑罢，开口说道：“哈哈哈哈，我的话还没说完。是太贵了，不过，我买了，凭我麦香园的流水，便是买十套都够了。”
曹云被噎了一下，他听过麦香园的名头，知道文宓财大气粗，恨恨说道：“区区商贾，也敢跟我抢？”
“买卖自由，价高者得。掌柜的，我出一千五百钱，给我送到延义街文府去。”文宓面带不屑，不动声色下套。
延义街文府？曹云听到这地方就有火，高声说道：“岂有此理，我出两千钱。掌柜的，给我送到甄城公府。”
“三千钱。”文宓继续下套，说完做痛心疾首状，以手拍额，抬头看天：苍天啊，你为何总派这些出门不带脑子的货挑衅我，是在羞辱我的智商吗？
曹云以为文宓是在死撑面子，自然不肯势弱，咬着牙说道：“四千钱。”
噗，文宓吐一口气没再说话，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柜上：“掌柜的，我今日没带钱，就用它来抵了。”
说完这话，文宓斜视曹云，继续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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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老虎断指
曹云早被文宓激起火来，看张环卫岳都是一副冷笑的模样，心知今日不能落了面子，跟着往袖笼里摸，摸半天却没有银子，不由得发懵。
文宓看了，低头看一眼他的玉佩，摇一摇头说道：“郎君没带现钱便算了，这店里不止一套，改日再来便是。”
曹云看他在看玉佩，知道他在故意激他，今日若是以佩饰做抵，没得丢了身份，他咬咬牙，从袖笼里取出一个金豆来，拍在柜上：“今日出门没带银子，却带了金子。”
文宓睁大眼睛看着那金子，那圆溜溜的金豆子成色极好，至少一两，真是有钱人啊，皇室贵胄啊，装出来的逼格就不是一般的大。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吧，再抬会儿价，他若是不买了，就玩杂了。
文宓收回自个的银子，拱手认输：“这套大富翁便是郎君的了。”
曹云看他灰白的脸色，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不是还有个麦香园？为何身上连块金子都没有，莫不是那店不是你的，而是借的裴家的。哈哈哈哈。”
文宓跟裴家的关系不是秘密，裴家声势太大，即便是裴琰挂名，很多人依然觉得麦香园属于裴家，至于生日蛋糕出自文府？很多人也觉得这是文宓给裴家的进阶礼。
后面的文超也跟着大笑：“无耻小儿，不过是趋炎附势之徒。尔且记住，莫要在京都猖狂。”
文宓听了，忍不住去看他，看他年已弱冠，穿着武弁的行头，长着络腮胡，还以为他是曹云的跟班，难不成还是个人物？
文宓举起手来，再次拱手，悄悄摸出戒指内的老虎指，这才说道：“在下受教了。”
曹云听了，与文超对视一眼，跟着又笑。
文宓没有打断他们，悄悄套好老虎指，待他们笑罢，才说：“在下再谢曹家郎君照顾鄙店生意。”
额，曹云听了这话，脸上笑容立刻僵住，看文宓笑得狡猾，张环跟卫岳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想起甄家跟文家的关系，觉得他此言不虚，登时觉得被泼了一盆冷水。
文超也被惊呆当场，被文家小子耍了？
“哈哈哈哈。”卫岳忍了半天，笑得比曹臣先前声音还大，笑得说都不会话了：“哈哈，在下也多谢，哈哈哈，多谢二郎，哈哈哈，多谢二郎。哈哈哈哈”
张环没有说话，他注意到文宓的动作，配合着卫岳笑几声，移步站在门口。
曹云恼羞成怒，以手点指，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睛转向柜台上的金子，抬手便要取回。
郭玉一直在旁边看着，默默陪文宓演戏，看到曹云的动作，冷冷开口：“曹家郎君是在耍笑小的，还是在耍笑少府？”
额，少府？这店还有皇帝的份子？曹云心中狐疑，谨慎起见，默默把拿起的金子放回去。
郭玉才不在乎曹家的面子，最多以后不跟曹家做生意了，可今天不留下这金子，他这掌柜的便没脸做到明天，他毫不客气捡起金子抛给账房，吩咐伙计：“把大富翁打包好，送到甄城公府。”
曹云赔了金子，丢了面子，心中气愤难平，有心要教训文宓，慑于他的武力，不敢动手，看张环还堵在门口，知道今天栽定了，咬半天牙，狠狠说道：“竖子欺我太甚，日后定不与你甘休。”
文宓觉得这话耳熟，笑着补刀：“我等着，你快回去找你爹哭诉去吧，让他快点上奏疏弹劾我。”
“你你你。”曹云被气得三尸神暴跳，直想打掉文宓的脑袋，又不敢动手。
文超在后面气不过，忍不住喝道：“竖子欺人太甚。”
文宓本想激曹云出手，看文超又蹦了出来，心中一寻思，觉得打曹云风险大一些，转而对文超说道：“阁下是何人？”
文超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卫岳在一旁揭底：“文超，文安奉。新野壮候之后，南阳人氏。”
文宓一停就明白了，晋国姓文的勋贵不多，听到一个壮候便知道是谥号，又是南阳人氏，立刻想到了刘表手下投降曹操的文聘：“阁下可是文聘将军之后。”
“呸。”文超往地上吐一口痰：“家祖之名也是你这小儿能提的，耻与尔同姓。”
耻与同姓？言下之意是耻与叛逆同姓。文宓作为一个冒牌货，对文家归属感并不强，可这句话是他的逆鳞。
文家为何成为叛逆？正是文钦与毌丘俭不愿坐视司马氏专权，便起兵反抗。这哥俩为了什么？为自己做皇帝吗？还不是为了曹家？！
就算全天下都骂文家，曹家以及那些口口声声忠于曹家的人也不该骂，也没脸骂？
文宓反感被曹魏旧人称为叛逆，与其说是同情文家，不如说是恶心曹家，恶心曹家人的无耻和不争气。
骂的好，文宓心里给他点个赞，暗暗琢磨南阳文家的份量。
文聘背主求荣，曾被刘备骂退，算是个名将了。后来效忠曹操，屡建奇功。不过，似乎好像比谯郡文家还一根筋，现在还抱着曹魏大腿，难怪没怎么听说过。
正好，杀鸡给猴看，这只鸡大小合适，打曹云会彻底跟曹魏撕破脸，皇帝不好处理，收拾这只鸡，估计皇帝都懒得过问。
文宓打定主意，淡淡说一句：“还请阁下借一步说话。”
说完这话，文宓便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看文超没动，笑一笑说道：“阁下总是要走出这扇门的。”
文超看出文宓的意图，心中不忿，迈步便跟出门。
曹云连忙跟出来，喝道：“文宓，你要怎样？莫要以为你有裴家照付，便可以为所欲为。”
文宓不理他，冲文超勾一勾手：“能动手的时候，我不愿意动嘴。不敢打，你可以跑。”
文超也是武勋之子，哪受得这般羞辱，大喊一声走出乐基店。
四周路过的看到有人殴斗，发生喊便躲在一旁围观。
文宓待他站定，一言不发撕开外袍扔了过去，跟着便往上冲。
文超没想到文宓这么打架，措手不及，被裹在袍子里，刚扯下袍子，便看到文宓贴了过来。
文宓探手擒住他双肩，猛力一拉，抬膝盖猛击。
“啊。”文超抵挡不住，只觉得腹中巨疼，身上没了力气，猝然倒地。
文宓一招得手，猛挥右拳打在他脸上。
文超闷吭一声，昏死过去。
四周看客见了齐齐掩口，仿佛那嘭的一声是打在他们脸上。
曹云见文超没了反应，连忙扑过去，摇晃几下，见他还没回应，站起来怒指文宓：“你打杀我兄弟，我定让尔抵命。”
文宓看一眼文超嘴边滑出的断牙，淡淡一笑，摘下老虎指，揉着手指说道：“他只是昏迷过去了，还死不了。不过，他这辈子再骂人是不利索了。也好，让他记住日后莫要乱说话。”
“竖子。”曹云骂了一声，见文宓又套上老虎指，当即闭口不言，后退两步，招呼自家护卫上前。
“要火并？”文宓看文小叁等人也围了上来，笑着挑衅。
曹臣看看四周，卫岳跟张环的护卫也围了过来，连乐基店和蜜芳园的护卫都围定四周，把他们曹家的人曹家团团围住。
曹臣生怕这楞货真杀自己，强忍着怒火，低头不语。
“早点送医吧，看看能保住几颗牙。”文宓懒得在大天广众之下跟他纠缠，免得说错话，留给他个友情提示，便招呼张环跟卫岳离开。
文宓扬长而去，只留下痛恨不已的曹云和周遭目瞪口呆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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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文家家法
文宓又被禁足了。
西市殴斗的事闹大，文超的父亲文武闹到文府门前，要找文宓算账。
文宓也不示弱，提着刀出门讲理，若不是文俶来得快，说不得便会当场火并。
文宓继十里亭决斗之后，又闹出这一档子事，再次被曹臣拿到议政朝会弹劾。
不过，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风向，除了周凯，没人跟着起哄。
御史中丞仲恺出来和稀泥，只一句：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人。便不给曹臣继续在朝堂说这事的机会。
皇帝也没借机处罚，裴秀是实在气不过文宓惹是生非，又出手伤人，这才准备动用家法。
这一次，他换了种方式，没再让文宓禁足，背书，罚抄写，而是让文俶给文凯、文旻、裴頠三人指点武艺。当然不仅仅是口头指点，还有实战教学。
文俶一个人是不能自己打自己的，文宓便成了陪练，或者道具更合适。
文宓之前练过搏击和柔术，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体力与速度长进不少，可他不能跟文俶用杀招和阴招，只能用军体拳招呼。
他这三招两式在文家拳面前，不堪一击，被文俶结结实实胖揍一顿。若不是裴琰带着蕊蕊闯进来，说不得还会领教文家弹腿的厉害。
裴秀看蕊蕊哭成个小花猫，心一软，便中断了教学，改为口头教育：“你学得两招花拳绣腿，便自以为武艺了得，动辄与人动手单挑，当真是愚蠢至极！若是遇到高手你要如何自处？啊，家中护卫让着你，你便以为天下无敌怎样？今日如何？在文家便有能打你之人。”
文宓知道师叔是借机撒伐子，默默无语两行泪，心道：莫说是文家，就是整个晋国，有几个能跟文俶单挑的，自家老爹太厉害了，还有点蔫坏，不用说也是带着气，下手忒狠。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低头请罪：“世叔，阿翁，孩儿知道错了，请世叔与阿翁责罚。”
“责罚便免了，你记在心里便好。”裴秀知道禁足对文宓没用，今日打也打了，不用再罚了。
裴秀想了想，对观刑的三个娃娃进行思想教育：“你弟兄三个记住，习武之人当有武德。武德有七，谁还记得？”
三个娃娃互相看了看，文旻低头不语，裴頠挠挠头，也低头不语。
文凯想了想答道：“世伯，《左传》楚庄王言：武德有七——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
裴秀听了，吃了一惊，他前日辅导三个娃娃时，偶然提了一句，没想到文凯倒是记住了。
裴秀跟文俶相视一笑，点点头对文凯说道：“凯儿说的不错，便是此七德。你弟兄要谨记此七德，以武健体，以武修德，且不可恃武伤人。”
最后这句说得最重，是冲着文宓说的。
文宓摄于他凌厉的目光，低头称是。
裴秀训人目的达到，开口吩咐：“琰儿带弟妹去歇息吧，宓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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