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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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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崇叹一口气说道：“不在意也不行啊，家妹身边不过换了两个侍女，便有人时常议论，为兄实在不堪其扰，贤弟可莫要在意啊。”
“哈哈哈哈，世人多愚昧，以讹传讹，谁会相信这些。”
石崇看一眼文宓，没看出他脸色异样，接着说道：“说起家妹，还多亏贤弟为她治伤，才使家妹身体痊愈，这几日家妹调养的极好，贤弟家里再有宴席，可莫要忘记请她。”
“小弟记下了，不瞒兄长，若不是俗务缠身，小弟便宴请小娘子了。”文宓打着哈哈应下此事。
两人在太学门前分开，石崇回家，文宓照旧进城到侯府和裴府走走。
侯府一切安好，裴秀却还没下职，裴夫人说近日事多，有些繁忙。
据说是东吴前将军、夏口都督，孙坚第四子孙匡之孙孙秀举家来投，现已进司州地界。
东吴皇族归降之事震惊天下，晋国有意大肆宣扬，正积极筹备迎接，商议给孙秀的封赏。
文宓只觉得孙皓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孙秀是宗室，外镇一方，政绩民望都很高。孙皓忌恨他，派何定率军到夏口打猎，夏口是东吴门户重镇，沿江多山，最好的猎物非孙秀莫属，孙秀惊惧不安，因而投靠晋国。
三国时，孙坚曾逐鹿中原，被刘表伏杀后，其子孙策蛰伏数年，在周瑜等人帮助下，打下江东基业，他被刺杀后传位给其弟孙权。
孙权之才虽不如小霸王，却是守成之君。他先率东吴众臣依靠长江天险，与曹操分庭抗礼，又靠陆逊击败刘备的侵攻，在三国乱世之中胜多负少，坐看魏蜀风云变幻。
只是孙权之后，东吴的君主可谓黄鼠狼下崽，一窝不如一窝。东吴前期战绩斐然，主要因为依靠长江以及西南地利，防御为主，以逸待劳。孙权死后，权臣当道，诸葛恪乱政被杀，继而孙峻当权，孙峻死后，孙綝接着乱，期间孙权之女大虎孙鲁班依仗宠信，伙同驸马结权乱政。这些乱政之人对内打击异己，对外攻击北方，以转移国内矛盾。
孙权当政时，魏蜀吴三家各占优势。蜀国先遭荆襄惨败，又在夷陵再败，国势大损，非但不养精蓄锐，反而连年北伐，最终国力耗尽，首先被踢出历史舞台。
蜀亡之后，东吴势弱却不落下风，非但没吸取蜀亡教训，反而任由一个个乱臣贼子虚耗国力，最终葬送孙家三代领导人的努力。
后来，虽有老将丁奉设计杀死孙綝，结束乱政。万没想到，登上帝位的是昏庸无能，刚愎自用的孙皓，这货嫉贤妒能，任人唯亲，东吴在衰败的道路上越走越快。
如果三国前期是群雄逐鹿，英杰辈出的舞台，自孙权立国，三足鼎立之后，便成为权谋与乱臣的天下，没有勇武，没有王霸，只有数不清的阴谋、权势与奸诈。
如果说曹操是奸臣，三国后期会有不下十位能在这方面超越他。
其中唯一顺利谋国，打下江山基业者，便是司马氏。在其他两家自作死的情况下，司马氏两代人蓄谋二十年，一击得手，迅速平定内乱外患，保住在三国中第一的优势，晋国最终得以平定天下。
现在这家人不光学会谋国，还开始谋断人心。
就比如粥场，虽说打着皇后的旗号，拿主意的一定是司马炎，单凭这份英明果断，也配再当二十年皇帝。
………………………………
第八十一章 短暂温存
文宓从平昌门进的城，没看到粥场时心中还在纳闷。出城时转走开阳门，刚出城便发现城下空地中已经搭起粥棚，几口大锅正在熬粥。
日影西斜，领粥之人逐渐聚集，这边已开始舍粥，旁边还备着被褥布匹，有仆役分发，供人御寒。
现场没有拉横幅放鞭炮，搞得很低调，不过主事之人还是不断提及皇后和长公主的爱民之心。
文宓在人群中发现麦香园和蜜芳园的人，两家现在都有特制的服饰，非常醒目，不用拉条幅，便能把身份告诉外人。
这醒目的服饰让他一眼看到人群中的春香，看她在雪地中左顾右盼，似乎心思不在粥场。
文宓悄悄绕到她后面，轻轻呼唤：“娘子。”
“啊。”春香被吓一跳，看到是文宓，复又开心起来。
文宓看了一圈，没看到郭辉：“我看郭管事没来啊，娘子为何亲自来此？”
嗯，春香略一犹豫，说道：“店里也出了份子，婢子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唉，你犹豫什么？文宓看出她的迟疑，想一想问道：“店中出了几个粥场的份子？”
“四个。是裴公定下的，在东面东阳门，南面开阳门、津阳门，西面阖闾门。”
“那你不去别处，单在此等候，是不是在等你家夫君？”
春香被说中心事，低头羞怯不语。
文宓没想到真蒙准了，心里有点小暖，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忍不住责怪：“这么冷的天，为何不穿大氅？”
“穿了大氅，别人便看不出婢子是麦香园的人。”
“哈哈哈哈，聪明。”文宓给她搓着手点赞，忍不住又责怪：“那也要穿暖一些，还有，不许再称婢子。”
“婢……妾身知道了。”春香享受着文宓的小温存，低头称是。
文宓看天色还早，便拉着她上了一旁的辎车，进了辎车便把她搂在怀里。
“小郎君，外面有人。”春香红着脸提醒。
“我知道，这几日没有娘子在身边，可是想煞为夫了。”
春香挡不住文宓作怪的手，小声说一句：“不是还有思思跟着吗？”
“唉，你不知道学妹看思思看得紧。”文宓想到不能招思思暖床就觉得遗憾，转念一想，挑起春香的下巴：“娘子是吃醋了？”
春香不知道吃醋是何意，却听出文宓是调侃，闭着眼睛羞怯答道：“妾身不敢。”
文宓看她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哪顾得上她吃不吃醋，先吃她再说，若不是粥场边人多，说不得会来次车震。
文宓和春香温存片刻便走了出去，他还要回白云别院，耽误不得。
他问过春香才知道，京都十二门有十个城门处设立了粥场，已经分发一整天，领粥的人不少，大都是风雪天家里揭不开锅的。
这为皇后赢得不少好评，喝到肉粥的人们才不管这是不是作秀，吃饱肚子之后才能想别的。
文宓觉得皇帝会作秀也是好事，最好真能建起广厦千万间，庇护天下苦难儿，然后永息刀兵，让世人免受战乱之苦。
皇帝皇后在周济穷人，长公主也在周济穷人。
文宓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漆黑。
长公主也是刚回到别院，据裴琰说，长公主今日散出二十车粮食和七头猪，长公主看到佃农窘迫的生活，真的动容了，当场落泪，冲动之下宣布明年少收一成租子。
长公主家在京都有上万亩地，少收一成租子的损失是极大的。随行的几个管事都哭丧着脸，觉得长公主有些冲动，希望文宓能劝劝公主，被他一个个从跨院踹出去。
开什么玩笑，拔一毛而利天下，这是公主的博爱之心。文宓深受感动，喊外面的护卫去通知李安，明年白云庄的租子也少收一成。
这年头粮食不能随意买卖，权贵各个是地主，谁家都不缺少粮食，为什么非要堆在家里发霉，分给吃不饱饭的人不好吗？文宓一直在找明年不收租子的理由。
歇息一晚，文宓便开始了大生产运动。
孙秀要进城了，皇帝希望在此之前解决这事，两个御史已是案板上的鱼肉，赶紧动刀了事。
在长公主亲自监督指导下，蔗糖生产速度开始加快，她要带回一批高质量蔗糖，作为打击御史的作证，堵住众人之口。
文宓可以保证她所要的数量，却不能保证质量和口感，这里没有制糖大师，一帮菜鸟单凭秘方是做不出特别香甜不苦不涩的蔗糖。
五轮沙漏没有制作出来，记时用的还是水漏，一切经验还都需要从生产中摸索，口味在不断摸索中慢慢改进。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蔗糖制作的不易，更加肯定了文宓和裴琰的努力付出。
司马虹观摩三天，给皇帝带回去八十斤糖，顺便把整个制糖工作讲给皇帝，陈说蔗糖生产的艰辛，为文宓和裴琰请功。
弹劾之事经过半月，御史败局已定，没人再帮他们出头，先前攀咬甄德，随后污蔑文俶，都是以公事泄私怨，严重渎职。
朝会上，当御史中丞也加入弹奏御史的行列时，皇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罢免他们的官职。
朝议主题自然是蔗糖。裴秀、甄德、文俶最终给皇帝的奏疏是这样的：长公主得知文宓可能会制作蔗糖之后，大力支持，命广安郡送来五十车甘蔗，支持文宓和裴琰制作蔗糖。
议政朝会上，皇帝特意准备蔗糖水给官员们御寒，蔗糖的口感大受好评。
群臣开始讨论如何研究蔗糖功效，如果真能证实甘蔗功效，应把秘方收归国有，以免东吴之人窃取。并请皇帝采纳文宓的意见，开始筹备蔗糖作坊，年后派人去广安建作坊，批量生产，第一阶段仍以现有生产人员为基础，由度支曹派员监管。
方略定下，皇帝便说起对文宓和裴琰的封赏。蔗糖提炼艰辛不易，是他二人废寝忘食制成，因此对他二人，不只要重赏还要封爵，以示嘉奖。只是文宓尚未成年，裴琰是未婚女子，都不好随意册封，这事交给贾充与大鸿胪商议，让他们堪议后上奏。
朝官心里都清楚，当堂定下基调却没封赏，说明皇帝对此事的重视，毕竟涉及的人太多，还有不少人期望从中牟利。
文宓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不在意封赏什么时候下来，立刻开始模拟批量生产，为建立作坊做准备。
眼下已是腊月，蜡祭将至，年后这批制糖师将奔赴广安，需要早些自立，利用这里的两万多斤甘蔗把他们练成熟练工，培训出一两个制糖熟练工。
他从学徒中选出甄锋和裴寒分别负责红糖和白糖生产，又选四个学得好的学徒，暂时升为管事，作为技术指导，另外从麦香园和蜜芳园中选两个味觉出众的糕点师，负责质量监管，文宓完全放手，由甄锋、裴寒负责尝试大批量生产。
每个管事负责一套连环锅，带领其他学徒制糖，加快制糖速度，每日出糖量大幅提高。
文宓和裴琰带着甄锋、裴寒从旁辅助指导，研判每锅糖的火候、水分、色泽和香甜度，然后讨论改进意见。
………………………………
第八十二章 裴秀施压
甘蔗残留下来的渣滓全部堆在别院外，待生产完毕，将由裴献拉走，作为纸坊的生产原料。这五十车是实验品，价格以后再议。如果合用，由裴献派人去广安建造纸作坊。
这是废物利用，能卖到钱也是赚的，让裴献收走，郭辉也没意见，他手下没有纸坊生意。
突击生产的第五天，裴秀来到别院，同来的还有裴瓒，他是皇帝委任来此监督的度支曹官员。
长公主带回去的蔗糖，被皇帝分给太医院和很多有名望的医工，蔗糖之事迅速成为京都话题，受到广泛关注，判断药理需要不断实验，不过蔗糖的价值已经得到证实。
麦香园和蜜芳园相继推出限量蔗糖糕点，收到好评如潮，糕点供不应求，两家生意愈发红火，由此一来，不少权贵开始鼓动皇帝尽快封赏文宓，将蔗糖收归朝廷，尽快推广，他们好从中牟利。
甄德不问政务，只管收钱，他是皇帝的姐夫，不管谁要牟利，都不敢抢他那一份，别的他不关心。
只是不知为何，裴家抢到了掌管作坊的这一差事，在外人眼里并不意外，文宓奇怪的是裴秀之前并未提及此事。
裴瓒来到别院立刻开始工作，带着度支曹官吏接管工坊，与他同来的宿卫军开始跟郭延寿手下的护卫换防，接管工坊防卫。
裴秀带着一个宦官进入工坊参观制糖流程，这是皇帝批准的，诏书中写的明白，工坊重地，外人勿入，即便与直接制作蔗糖无关的裴瓒等官吏，也不能进入制糖作坊内部。工坊内是裴寒与甄锋的天下，他俩一个管红糖，一个管白糖。
裴秀在工坊内大致看一遍，勉励制糖师和学徒一番，把宦官打发回去回报皇帝，让文宓带路，去他们住的小院休息。
跨院不大，却很雅致，裴秀进来第一眼便看到廊下的台球桌，走过去拿起球在手中掂一掂，再拿起球杆看看，让文宓给他演示打法，看了几杆，没说什么，转身进屋去了。
文宓和裴琰在后面对视一眼，跟着进去，都不知道老爷子今天来卖什么药。
三个娃娃正在房内练字，裴秀拿过来看了看，他们都在临摹文宓的楷书，看上去像模像样的。他夸奖几句，又拿过蕊蕊的涂鸦，手把手指点她如何点睛，如何勾画，等蕊蕊学会，这才开心地让思思带她去洗手，让三个男娃自去玩耍。
文宓知道他有话说，赶忙收拾好桌案，裴琰将茶水泡上。
裴秀直接坐到炕上，在上首坐好，拿起桌案上裴琰整理的童话故事，捋着胡须慢慢观看，待到茶水摆上，这才放下书，喝口茶，问他们的近况。
文宓将作坊内的事务以及工作安排拣重点的跟他汇报一遍，裴秀听得很仔细，指出一些纰漏，又夸赞他的分工安排。
裴秀跟文宓讲完，转头问裴琰的生活。
裴琰这几天在这里过得舒坦，工作不累，营养还好，很明显胖了一些，笑着跟他说一些日常琐事。
裴秀听完，笑得很欣慰，夸奖她一番，让她回去收拾行装，今日跟他一起回去。
等裴琰出门，裴秀收敛笑容，对文宓说道：“宓儿，这制糖之事，你做的很好，今日来此一观，看你在各处的安排，布置，老夫很满意。今日广安公也上奏疏夸赞你，朝会上虽未议定给你的封赏，陛下那里已有腹案，不知你这几日在这里可有考虑过此事？”
文宓低头言道：“小侄听凭叔父安排。”
裴秀闻言哈哈大笑：“若是老夫保荐你入度支曹为官，取代你季廉学长（裴赞表字季廉）做这制糖作坊的主事，你可愿意？”
文宓闻言，张大嘴巴看着裴秀，不知世叔这话什么意思，试探还是决定？似乎跟之前的职业规划有偏差。
裴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心思，笑着摇摇头：“今日你莫要敷衍老夫，老夫知道，你一向闲散惯了，不愿做事，也不愿为官，太学那助教的职位你已十分满意。只是，宓儿啊，这是老夫对你最不满意的地方。”
文宓正襟危坐，说道：“侄儿怠懒，请世叔指教。”
裴秀喝一口茶，说道：“自你从青州回京都，已近半年。这半年来，老夫观你治家有方，创下许多家业。又能孝敬至亲，教导弟妹，这些做得极好，老夫似你这般大，也没你这般才干。你才学不济，却勤勉克己。无心读书，却在书法、绘画上颇有建树，即便是旁门琐事上也已做出一番成就，麦香园如今日进数千钱，白云庄被你打点的井井有条，这制糖作坊更是你的功劳，统筹有方，知人善用，这一点，老夫是极满意的。只是，老夫很困惑，宓儿你有此才能，又有勤谨之心，却为何在仕途上没有野心？”
文宓渐渐明白裴秀的意思，裴秀早看出他无心仕途，不知今日为何突然说起，要摊牌发大招了？
裴秀见他不说，继续说道：“宦海浮沉，勾心斗角，以你的心性自然是不喜的。伯先兄亦是如此，你受他影响颇多，不愿入仕也不足为奇。再者，以过往文家的处境，你远离朝堂的选择是正确的。外出四年，你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学得一身才艺回京施展，想来早在你谋划之中。初来京都，懂得借广安公之势，能成就一番事业，已是难得。你还年少，以你的才能，日后定能有一番成就。老夫本不想勉强你，只是眼下是家族腾达的良机，老夫不忍心错过。”
文宓知道避不过了，拱手说道：“世叔说的极是，小侄愿洗耳恭听。”
裴秀笑着说道：“文家以你为长，看你悉心教导弟妹，便知道你要重振文家。你也知道，老夫早想让你的子嗣过继到伯先兄门下，还有你那岳学长，你忍心看他无后？如此一来，为宋家、岳家开枝散叶的责任也在你的肩上。还有裴家，你莫要惊讶，浚儿学问虽好，为人处世，管家用人却不如你，机变谋划也不如你。頠儿尚且年幼，我几位堂兄家虽然也是人才辈出，可若是日后辅佐浚儿的人选，非你莫属。裴家想要更进一步，也离不开你兄弟几个携手努力。如此一来，四家兴荣，皆系于你一身。无论如何，你都是要踏入仕途的。现在，何不早做准备。”
………………………………
第八十三章 裴秀定策
文宓低头无语，裴秀说的很对，他附身文宓来到京都，身上也背负着责任，不光是孝养双亲，还背负这振兴家族的责任，又意外沾上宋家，乐享裴秀护佑的同时，不可避免要承担一些责任。
裴秀看一看他，接着说：“能将蔗糖作坊打理的如此好，又有巧妙的后续计划，经此一事，老夫看到了你的才干。唉，老夫实在不愿让你错过如此良机。蔗糖的妙处，你比老夫更加清楚，一旦推广普及，无论名利，都能所得甚多。你愿将秘方献给陛下，陛下心中甚慰，每与老夫提及此事都对你赞赏有加。单这一件事，陛下便看到你的忠敬之心。你前次说过，准备试着用甘蔗渣滓造纸。陛下知道后，为嘉奖你，在老夫来时亲笔题写诏命——两年之内，我晋国所有甘蔗作坊内产出的甘蔗渣滓都交由你使用。两年之后，仍由你协助少府处置这些渣滓。”
文宓没想到皇帝如此大方，皇帝不光是让他免费使用两年，两年后这生意会和少府一起做，先不说占多大便宜，能跟皇帝做合伙人，这是天大的荣宠。
裴秀注意到文宓的喜色，叹一口气：“宓儿你考虑的很周到，为避免积财惹祸，宁愿选中这无人问津的渣滓也不染指作坊。只是你忽略了一点。即便甘蔗作坊交由朝廷主持，最终仍将落入世家之手，不是司马家，便是王家或贾家，成为家族谋利的助力。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裴家与文家得利？琰儿的秘方是天使赠予的，天使不为名利，让裴家受益。若是裴家再不谋利，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嫁衣。因此，老夫做主，让裴瓒谋取这个职事。这原本应该是你的，一来是你年少，文家势弱。二来，你也无心此事，老夫不想勉强你，便交由裴瓒负责。”
文宓明白裴秀的苦心，笑着致歉：“世叔安排的极是，小侄先前确实考虑不周。”
裴秀摆摆手道：“这事不管如何谋划，裴文两家的利益是跑不掉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争取更多，也不至于让别家平白得了好处。只是如此一来，你的封赏便会降低，先前有人提议给你封侯，如此怕是不会再有人提。”
文宓两眼一亮，封侯？太夸张了，这完全是捧杀，不知道是哪个想拍裴秀马屁的人上的奏疏，他讪讪笑道：“家君的爵位不过是低等候爵，小侄万不敢有此奢望，万幸世叔有此安排，否则小侄怕是会被捧杀。”
裴秀点点头，笑道：“凭此事封爵，确是捧杀，也是幸进。你能有此见识，老夫也是极欣喜的。不过，如果老夫猜得不错，怕是老夫不如此做，你也不会受这个爵位。”
文宓挠挠头，先前确实这般考虑过，如果是有封赏，推倒文俶头上，他继续做他的官二代，逍遥自在，免得遭人羡慕嫉妒恨，笑道：“世叔慧眼如炬，小侄惭愧。”
裴秀哈哈大笑：“你无心仕途，有此想法也是常理。可是你有老夫护佑，又有广安公青睐，皇帝最近对你颇为赏识。说起才干，你不但有制糖的才能，在地理上也有一番造诣，朝中诸臣对你赞誉良多。这些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你怎能坐失？”
文宓躬身受教，再给裴秀续茶，裴秀这话说的有道理，趁着甘蔗之事引起轰动，一定要把握这个出名的机会，火上一把。
裴秀喝口茶，接着说道：“日后你莫要再做闲云野鹤，要多多留心仕途上进之路。老夫听文侯说了，你自愿放弃文家家产。可是，你即便不做文家继承人，也得做好凯儿与旻儿的带头大哥。因此，你要打点好家族关系，维护世家联谊，为仕途进身早做准备。日后你和浚儿一起，多多参与家族间的宴会聚饮，四时三节常到老夫好友那里走动。”
文宓点点头，听得明白，裴秀说的是人脉，这在官场很重要，有靠山，有人脉才能混的长久，前段时间他确实闲散的很，因为心里不想入仕途，很少与人结交。
裴秀也不是让文宓立刻做官进入宦海弄潮，他年纪还小，没经验，一猛子扎进去，很容易呛水，只是通过这事敲打他一番，提醒他早做准备，给他讲一些朝政时局，知道他的悟性不错，也有些独到的见识，先慢慢引导，从旁熏陶。蔗糖这事便做的很漂亮，能让甄德给他背书，这不是蔗糖利益便能打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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