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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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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宓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客气。古今不同，这些文家老仆役是不会看着他做菜的。想到这里，文宓指挥文则将扫帚菜叶略晾下便撒盐拌上面粉，放在一旁等釜中水开，然后上笼屉蒸。
趁着这功夫，文宓让文则把大葱剥好，切丝。
这熟悉的辛辣味道，让他食欲大增，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煎熬，今日终于爆发，决定炒个小葱鸡蛋，解解馋。
有厨子帮忙就是快，片刻功夫，扫帚菜便上了蒸锅，葱丝码在盘里，鸡蛋打碎在碗里，单等着文小叁买猪肉回来炒菜了。
文宓知道晋国没有炒菜这一说，也就没有炒菜用的油，这年代没花生，更没花生油，想用大豆油也需要现榨压来不及，只能用猪油。
文宓早猜到文府里没有猪肉，刚进城时便吩咐文小叁上街买些猪肉，只要肥肉。
之没有这么肯定文府没猪肉，是因为传说勋贵是不吃猪肉的，这是上不了席的贱肉。
文宓在沿途亲眼看到的过，只看百姓将猪随意散养、满地找食便让人觉得配不上勋贵档次。
在晋国没有猪这个字，猪叫豕，豕音同屎，想想就倒胃口。
古汉字里有一说，房子下面有豕才称家。另外还有个字是圂，把豕用个框圈起来就是猪圈，不过在这里，圂是厕所的意思。
不过猪还有一种称呼叫彘。有些地方管公猪叫豕，母猪叫彘，青州没这区分，一律管猪叫豕。
文宓觉得不能往下想了，想多了没食欲。
如今为吃一口炒菜，已经顾不得这些。后世农村的猪未必比这里的猪干净，他一个农村孩子没这讲究，至少晋国的猪不是用激素饲料养大的，相对更安全。
可文宓没想到的是，文府居然有猪肉，还是大块新鲜的臀尖。
一问才知道，这是文特给随行的文小壹等人准备的。
勋贵有不吃贱肉的讲究，他们这些下人没有。这年头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挑拣？
啪，对古代认知不够，又被打脸了。
好在，文宓脸皮够厚，不在乎被打，亲手拎过猪肉收拾，发现没有趁手的刀具，便抽出匕首做菜刀，先把猪皮切下丢在一旁，再把瘦肉片下来扔碗里，只把肥油下锅熬油。
文则这次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他做了半辈子饭也没熬过油，不过看小郎君的刀法，倒是不担心他伤到自己。
文特也只能苦笑着听李达解释文宓这一路是如何主动做饭的，对自家小郎君的癖好无可奈何。
肥油下热锅，油烟立刻蔓延开来。
文则被油烟熏得直咳，吃水煮菜长大的他受不得这油烟，因是帮着烧火，只能苦撑着。
文特与李达早退到了门口，捂住口鼻发问：“小郎君既要吃豕肉，为何又把肉丢掉？”
文宓顾不得回答，他手忙脚乱地找干净罐子盛猪油。
四五斤肥油才熬出半罐子油来，文宓笑着告诉文则不许偷吃，这是他的宝贝。
文则听到这话还想回两句，可一闻油腻的味道，紧皱着眉头一句话不说地将罐子放好。完事还瞪着眼睛拿手指指点别的厨子，不知是提醒他们，还是不许他们再偷笑。
家里的老仆人就这点好，言听计从，有意见自觉保留。
文宓把锅刷出来，重新把油下锅，待油烟起便将葱下锅。
刺啦一声响，葱香扑鼻。
正在帮忙烧火的文则又被呛的直流泪，用手帕捂住口鼻，咬牙坚持。
文宓也是满眼泪花，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熏得，赶紧用新做的木铲翻两下，再把加好盐的鸡蛋倒入锅中，吩咐文则撤火头。
灶火很旺，他没来及翻炒几下鸡蛋便熟了，香喷喷的非常诱人。
文宓顾不得烫嘴美美的吃一口，香嫩无比，满满的幸福味道。
………………………………
第四十三章 狼吞虎咽
有美食不能独享，文宓不知道晋国人能不能吃炒菜，挑出一块递给文则：“管事，尝一块。”
文则睁大眼睛看着文宓，似是受宠若惊，看小郎君兀自坚持，知道躲不过了，狠狠心咬咬牙，猛地抓在手里，也顾不得热，把眼睛一闭，吸着气便如同英勇就义一般塞嘴里：“啊……哦……嗷……哈。”
文宓听着这叫声，额角全是汗，心中暗自庆幸，万幸厨房还有别人，文特和李达还在门口围着，不然别人还以为他把这半大老头子咋地了呢？
文特与李达无比同情地看着文则。
文特刚被李达科普过：他们这一路来都吃过自家小郎君做得饭食，主要是烧烤各种猎物，虽说小郎君手艺越来越好，可最初几次小郎君烤糊烤坏地次数太多，实在是……
这不，文小壹哥四个做多了小白鼠，根本不敢进厨房。
文则喊过了，叫爽了，待口中鸡蛋热气消散，慢慢品出了滋味，鲜嫩，清香，咸淡适口，意犹未尽，他咂摸完最后一口，这才睁开眼睛，看着文宓责怪又带期待的眼睛，忍不住挑起大拇指：“好吃，真香。”
文宓看了半信半疑，文特与李达在外面看到这一幕，都以为文则是迫于小郎君的淫威，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恰在这时，旁边锅里的扫帚菜也传出清香。
嗯，熟悉的味道，家的味道。
世界如此美妙，文宓觉得这一刻幸福得要飞起，决定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时候不需要解释，美食说明一切。
他先前主动要求做饭，烤猎物，也是一时兴起，他本身不善烧烤，又没有后世那些调料，做得不好吃是难免的。
现在这炒菜是自家看家本事，不担心会露怯。
一碟野葱炒鸡蛋，一大盘蒸扫帚菜，旁边是砸好的蒜泥，伴上点芝麻和麻油，满满摆了一托盘。
这就是自己的晚饭，文宓吩咐李达给自己端到饭厅去，至于锅里的，让文则给他们分。
李达和文家四兄弟那里也都一样，一直看热闹蹭饭的文特也得到一份。
他们没吃过炒菜，正犹豫不决的时候，便看到一向举止有礼的文宓小郎君已经埋头猛吃起来。
文宓先塞几筷子鸡蛋进嘴里解馋，再夹一团扫帚菜在蒜泥里沾沾，塞进嘴里。
香嫩的小葱鸡蛋加上鲜美的扫帚菜混杂着爽口的蒜泥，还有芝麻油的醇香，嗯，刺激得就是味蕾，要的就是这沁透心脾的舒爽，也唯有这香腻辛辣的感觉才能除掉祸乱多日的馋虫。
文宓坐在主位上，抱着一托盘美食大快朵颐，吃得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忆起往事。
小时候家里穷，没有多余的钱买菜吃，经常靠野菜救急。
每到扫帚菜长满河漫滩地的时候，母亲都会带他去薅来吃。
当时佐味的只有蒜泥佐味，小葱炒鸡蛋是在家中兄弟姐妹考出好成绩时，才会作为奖励出现在饭桌上。
文宓大口大口地吃着，恍惚觉得味觉失灵，口中满是久违的家的味道，童年的回忆被唤起。
文宓甩开腮帮子吃得忘记身在何方，就连张环进来都没有发觉。
直到将盘子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地抹抹嘴巴拍拍肚子，准备再来一份时，才发现张环站在他面前。
好尴尬啊。
文宓看着张环戏谑的眼神，厚着脸皮笑一笑，埋怨家人为何不通报。
通报什么？张环前次路过就来拜访过文虎，熟门熟路，不用通报，再说，文特正在客厅欣赏他的吃态呢，谁来通报。
文宓往旁边看一看，这才发现文特、李达等人盘中的食物居然一点没动，都在看着他一个人吃。文宓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刚才的吃相有多难看。
文宓心中哀叹：好尴尬啊，哥们一直竭力打造的谦谦君子的稳重形象坍塌了。
张环看着窘迫的文宓，调侃道：“大郎做的是何美食？吃得如此之香，若不是为兄及时赶到，怕不是把这些碟子都要吃进肚子里了。”
“嘿嘿嘿嘿嘿嘿。”文宓故意傻笑一阵消除尴尬：“美食谈不上，不过是些果腹的小菜，仲平兄要不要尝一尝？”
张环摸摸肚子，拿起了范儿：“为兄方才在王府里已用过宴了，不过贤弟一番盛情，为兄不好推辞，便尝一尝。”
张环早前看文宓不去赴宴心中便很好奇，酒过三巡之后便寻个借口跑来看文宓到底要做些什么，方才进门时便已闻得饭香，又看文宓吃得兴起，不自觉又饿了。
他嘴里调侃着文宓，顺势便坐在文宓旁边桌案上。
张环一坐下，文特、舒芜与文小叁等人齐齐离席。
这是身份差距，也是主仆有别，不能同席。
自家小郎君不在意这些，胡乱安排他们坐进来，可这些家人不能在张环面前没了规矩。
文宓看他们桌案上的饭菜都没有动，笑着把文小壹的那份拿过来，分一份到自己这边，把余下的递给张环，讪笑道：“都太不给面子了，一口不吃。许是这饭菜不可口，来来来，仲平兄先将就着尝一尝是否可口。”
李达等人低头汗颜不语，往日少言寡语的小郎君今日有些反常，不过，今日这些饭食似乎是真的好吃。
张环诧异地接在手中，心说这老弟用下人的食物来招待自己，实在是太过怠慢，不过看他已经开吃，看出他不拘泥这小节。
在晋国招待客人要先吃为敬，文宓先吃一口小葱鸡蛋，这一次吃得斯斯文文，细嚼慢咽，边吃边不住点头，看得张环直咧嘴。
文宓把嘴里的食物咽干净，这才挑一小块菜嫩面稀的扫帚菜，轻轻沾一些蒜泥，慢慢放进口中。
嗯，嗯，嗯。
文宓惬意地嚼着，从懵逼的张环看到傻眼的李达，再看到惊讶中带着懊悔的文小壹，这才对张环做一个请的手势。
张环被这货逗得哭笑不得，有样学样吃一口小葱鸡蛋，立时眉毛一挑，真香。
张环再吃一口扫帚菜，不住点头，难怪文大郎一直跟他抱怨军中饭食没滋味，这路边野菜能做出如此滋味，他这口味是刁钻的很。
………………………………
第四十四章 抢饭蹭饭
三两筷子下肚，张环顾不得文宓，也顾不得矜持了，风卷残云将饭食一扫而光，很没风度地抹抹嘴，看一眼正细嚼慢咽的文宓，忍不住讪笑，旋即转头看向下面桌案上的饭食，还有好几份没动呢。
文宓看出了张环的意思，他站起身来，取过文小贰的那一份，拨两分给自己，余下八分都递给张环。
文小贰看了，一向无表情的脸猛地抽一下，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文小壹在一旁看着他，感同身受。
其他几位看了，齐齐出一口气，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那份，幸好还在。
张环看了阶下这众生相，恍然有所悟，笑道：“我道先前诸位为何都坐而不食，想来是不知大郎有如此好的手艺。”
说完这话，又转头对文宓说道：“贤弟忒不仗义，有美食居然不早知会为兄，害为兄在王府多吃了几口菜。”
文宓听了，陪着笑去看小壹四人。
文小壹等人面带苦笑，谁想到烤糊好几次兔子的文宓会有这手艺。
文小贰心中流着泪，嘴上还挂着笑，小声提醒：“二位小郎君，夜已深了，千万莫要多食。”
文宓夹一口塞进嘴里，笑道：“撑死也是幸福滴。”
张环听了，坏笑着跟文宓学……
小壹、小贰怨念中……
李达看他们吃得兴起，冲文特使个眼色，俩人端起自己的托盘，对主位上两位笑道：“二位小郎君且慢用，老朽两个去外面用饭。”
他俩说完这话，不待文宓回应转身便走，唯恐走得晚了丢了饭食。
小叁小肆见状，两人对视一眼，一齐端起托盘，告个罪退出偏厅。
小壹小贰这才醒悟过来，互相使个眼色，齐齐拿起空空的托盘。
文小壹冲文宓与张环讪笑：“二位小郎君且慢用，今日小郎君这饭食委实做得好，在下怕小郎君吃不饱，这便与小贰去将车上的扫帚菜摘洗干净，为小郎君将食材备好。”
这话说的委婉，那便是要饭吃。他俩也知道不好跟出去的这四位抢饭吃，只好劳烦好说话的文宓。
“额，不用了，我吃饱了。”文宓忍不住逗。
“恩恩，我也吃饱了，不用了。”张环跟着逗。
文小壹与小贰巨汗，他俩还要说话，便听后面有人说道：“吃得是何美味？老夫尚未吃饱。”
广安公驾到。
四个人听到是甄德的声音，张环与文宓赶忙离席参拜，文小壹小贰退到门侧行礼。
甄德牵着他的宝贝儿子甄喜大步流星走进来，后面跟着郭焕、陆涛、郭延寿。
以他的身份，进文府依旧不用通报。更何况文府主人不在，那个能称得上少主人的正在胡吃海塞。
甄德进城时便听说文宓兴师动众张罗着要自己做饭，见他不去赴齐国的宴请，心中更是好奇。
那边宴席结束，他好奇难耐便来看看。正好这文府离齐王府不远，便出来溜达消食了，顺便过来看看这小子做出了什么美食，他可不信文宓在穷山恶水的不其山中，能吃到什么美食。
甄德往桌案上看了看，碟子里金黄的鸡蛋配着青白相间的葱花，卖相不错。大盘里是白面混蒸着野菜，这做法倒是新奇。
文宓赶忙走到一旁介绍：“这是小葱炒鸡蛋与清蒸扫帚菜。”
小葱炒鸡蛋？炒？甄德好奇地端起来闻了闻，很香。
他身边的小甄喜早按捺不住，伸手便要去抓，被甄德拉住。
文宓巨汗，不能让这年少无知小少爷吃剩饭啊，赶忙说道：“甄公若是有兴，且请到正厅安坐，晚辈这便去做几份菜来给甄公与几位先生品尝。”
甄德闻言欣喜，很满意文宓的眼力价，口中说着好，拉着甄喜去正厅。
张环去代为陪客，文宓去做厨工。
厨房里小葱鸡蛋已经被文则分完，文宓赶紧又去炒一锅，再新砸一份蒜泥。
文则把正吃着饭的厨子都喊回来洗摘扫帚菜，自个亲自烧火帮厨。
一会儿功夫便做好了。
文宓给甄德，郭焕，陆涛，郭延寿每人一小份，反正他们已经吃过酒宴，给他们尝个鲜就是。
文特早整理好正厅，陪着众人在正厅等候，闲来无事听这些个贵人闲扯着君子远庖厨的话。
文宓带仆役把饭菜端上来，他跪坐在下首相陪，先吃块葱花鸡蛋，又选了一大块扫帚菜沾些麻油蒜泥塞进嘴里，美美的吃下去，这才放下筷子请甄德用饭。
甄德小口尝两筷，鲜嫩的扫帚菜和清香无比的小葱鸡蛋，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对这搭配赞不绝口，不再说君子远庖厨，笑骂文宓不懂孝敬长辈，有如此美食居然不早献出。
他夹起鸡蛋喂给四岁的儿子甄喜，甄喜直嚷着好吃，探手开始抓菜。
陆涛郭焕都是彬彬君子，开始时还能自矜身份，吃了几口，吃相就和郭延寿差不许多了。
这情形自在文宓意料之中，当年南家大小姐淑华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吃的山珍海味比长公主更多。
有一次她路过文宓家时，顺便吃了顿饭，尝过文宓母亲蒸的扫帚菜和野菜包子后，也吃得没个大小姐样。
晋国人或许吃不惯带油腻的葱花鸡蛋，可这扫帚菜绝对对他们的清淡口。
因此，文宓听到甄德吩咐明日做一份给长公主送去时，也就不觉得奇怪。
扫帚菜已经被吃光这种废话没必要对甄德说，长公主将在临淄休息两日再启程，文宓不打算只吃这一顿。
临淄城是青州重镇，丰都大邑，风景秀美，即使在后世也是个值得一游的好去处。
文宓来到晋国这些天一直奔波在路上，要不便是忙着厮杀，这可不是旅游的样子。
现在难得清闲，一定要倒腾出来几样美食好好享受享受，再看看临淄美景，有时间再去找一找晋国人有没有做出煎饼卷大葱和周村烧饼。
甄德等人吃饱了饭，坐在一起聊天打屁，哦不，是清谈。
聊天打屁摆龙门阵是平民的消遣，到文人雅士这里，叫做清谈。
当然了，平民之间与文人雅士之间聊的内容还是不一个逼格的。
………………………………
第四十五章 格格不入
文宓在一旁听着，这一级别的谈话他自觉不参与。
显巧不如藏拙，他不会写古文，学古人说话也很费劲，经常一开口便是山东倒装普通话。
文宓听甄德说临淄城居然有蹴鞠可以看，听到很是心痒，蹴鞠要从娃娃抓起就是一句屁话，为了老祖宗这一伟大发明不被那些只讲空话，尸位素餐的败家贼糟践，文宓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可惜啊，蹴鞠是在早上，如果是晚上，他一定立刻拉着张环边喝酒边看球，看看热闹也胜过在这里听天书啊。
晋人秉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训，主要是因为晚上照明费用太高，娱乐项目太少。
临淄城有几家伶园伎馆，都在东门附近的康乐坊内，文宓进城时看到了，虽说这伎馆跟妓院不同，可他对这些地方依旧提不起兴趣。
后世各种炒作的，潜规则的，喝绿茶的，直接一丝不挂表演的太多，文宓跟这南家败家大少爷见识过的不少，对又做又立，卖又不卖的装纯货没兴趣。
晋国的水准再高也比不过秦淮风月，更不及天上人间，文宓没打算抄袭诗作去讨晋国青楼歌姬的欢心，觉得培养点纯洁的爱好比较好。
可有什么纯洁爱好呢？
文宓听甄德与郭焕聊些经史典故，听得如同天书一般。
他不通四书五经，说不通不是谦虚，而是高抬。
好歹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他来到晋国居然是文盲一枚，原因很简单，看不懂繁体字啊。
说话有南腔北调很正常，说错话可以推说是方言俚语，可这认不得字或者写错了字，便是地地道道的文盲了。
文宓先前看过很多穿越小说，那些开挂的家伙一出场就背诵唐诗宋词钓美眉，这纯属意淫。
从简体字时代过来的人，到了古代，看书识字没大问题，毕竟九年义务教育完了，来来，写几封繁体字情书。
这就是高难度工作了，除非你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优秀毕业生，就这，想要考秀才也要能看懂真草隶篆等各类字体，这年代可没有宋体或楷书版的书籍。
最重要的是，这年代没有标点符号。读懂了繁体字只是第一步，来，翻到《尚书》第三页，把第一竖行断句取义试试。
文化不足，只能凑。
还好，文宓对琴棋书画倒是略懂一点，还能冒充下文人。
真的是略懂，不是谦虚，因为他只勉强能看懂五线谱，却不会古乐器。其实也不会几件乐器，除了能分清笛子和箫，他最擅长弹吉他，这是因为没谁会在校园里弹古琴或古筝向女生表白。
可是，晋国曲谱不是五线谱，这里也没有吉他。
琴棋书画，下一个说棋。
嗯，棋类里，他最擅长飞行棋、五子棋，能拿出手的还有象棋和军棋，至于围棋，厚着脸皮可以说入门了。
只是，不知道晋国里出来围棋和象棋，还有没有别的。
棋类不通，再说书法，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说一句略懂了，不过仅限于楷书。他的字写得不错，那是以前，现在想拿起来要重新练习。当然他只会写，理论知识暂时免提，粗通一些横收竖起，勉强分得清草书行书。
算了，写不了几个繁体字，说略懂只是开玩笑而已，别当真。
文宓冥思苦想许久，只剩画画了。他倒是真会画画，不过是铅笔素描以及画各类图纸。
额，这年代没铅笔，好尴尬。
哦，画图纸不算艺术，那么就只剩下水彩笔上色了，如果这属于绘画艺术的话。
晋国人用的是毛笔，时下流行的也是毛笔绘制的水墨画以及工笔画。文宓对此一窍不通的，更不要说油画了，幸好晋国也没有油画。
这便是来到这个时代的苦恼，你以为掌控黑科技，坐拥魔戒就能高人一等，其实与现实格格不入……
文宓寻思还要在这里生活六十年，决定努力改变他的一言一行，适应着这里的生活，改变原来的习惯，融入这万恶的封建时代。
不改变真不行，在这里吃个饭都有很大的规矩，父子不同席，主仆不同席。
甄德只是来打打牙祭，文宓便需依礼行事才不至于没了礼数。
甄德自然是独自坐在冲门的上首位置，下面是他的幕僚分作两侧，文宓和张环敬陪在末席。
饭菜上桌，文宓要先吃几口饭，算是尝饭，然后再请甄德享用。吃饭时注意食不言，当然不是一句话不说。
食不言的意思有两层。一是，吃饭时一句话不许说。
据说有些死板的诗书世家就是这么执行的，一家子人在一起吃饭时，一句话不说，一点动静没有，像是关了声音看电视一样。
还有一层，是吃饭时少说话。自家人在一起都是家长里短，不说就不说了。可宴席是为了联络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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