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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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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不能看这道工艺是如何制作完成的。
文宓看着看着便想起火锅来，这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他不知道晋国工匠能不能做出来。
犹豫片刻，他让店家给他也做个一模一样的铜壶。
至于这把壶，他收下了，反正文虎现在忙着剿匪，没工夫用，等下一个壶打造出来，他可能都回不来。
文特对此没意见，他知道自家君侯是很疼爱这侄子的。这次听说京都来人到不其山寻找小郎君，早早便收拾出来一个别院给小郎君留着。可惜啊，君侯有军务，小郎君也不能久留，叔侄分别多年，不能同住些日子。
在铺子里碰了壁，丝毫不影响文宓的游兴，反而激起他对经过手工艺品的兴致。
冶铸巷在坊市一隅，由于作坊都在铺子里，噪音并不大，只是如此一来，文宓便没机会参观制作过程了。
他很好奇腰间环首刀的制作过程，可这里的刀剑铺子里只有成品，文宓简单看一看刀剑样式便走了出来。
冶铸巷旁边是退酤巷，巷子里有几家酒肆，晋国酿酒业有官方严格管理，酒肆相对也集中。文宓不喜欢晋国的寡淡清酒，却还是买下两坛好酒，等张环再来蹭饭时请他喝。
出了退酤巷是雅赏巷，雅赏巷顾名思义是卖文玩字画的所在，是文化人来的地方，街巷内走着的也多是衣冠楚楚的读书人，贩夫走卒轻易不来这里。
文宓立志要成为文化人，特意转进去，从笔墨轩里置办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做做样子。
他原本想买几本书学文化的，可惜晋国没有印刷书籍，只有线装手抄本和竹简手刻书。前者轻薄易破，后者沉重易散。
文宓找到这俩缺点，便一本书没买，主要是买了也看不懂手抄繁体隶篆，还得费劲断句取义。
晋国流行的书法是行书和隶书，还有篆字，画作以水墨山水最多，文宓造诣有限，自觉路过书画店。
他对金石之物以及青铜器皿都没有研究，在店铺门口看一眼便没了进去的兴趣。
雅赏巷在北市西北一隅，文宓从南门进来走到这里算是逛了一大半，一路看着买卖店铺，很有种进了后世商业街的感觉，难道临淄城商业如此发达了，可为何没有多少逛街的？
走到巷口左近，文宓便听到北面喧闹声传来，随着文特走出雅赏巷，沿着坊墙往北一转，绕过了绸缎巷便看到了集市。
这是一片偌大的空地，没有一家店铺，里面或是推车担担的小贩，或是支起桌案席棚的摊贩，依旧按照所售物品的不同，分条丛排列着。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中国集市。无论哪朝哪代，金字塔底层的百姓是最多的，他们的收入不足以让他们进入那些装潢精致的买卖铺户。
集市上人很多，当得上摩肩接踵，这里才是可以解决劳动人民日常需求的地方。
文宓心里好奇的紧，又觉得新鲜，不等文特开口便迈步去赶集。
文特与李达连忙跟上，他俩都摸不准小郎君要做些什么，他们进小市没什么，小郎君进来便辱没了身份，不看那些临淄百姓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自家小郎君。
文宓也注意到了路人的目光，不过并没在意，谁规定世家子弟不能进平民区的，小爷逛得开心就好，管你们怎么看我。
他心里这般想着，边走边看倒是怡然自得。
文特与李达也不敢劝，只希望小郎君玩性散了早早出去，没想到自家小郎君却在一个小摊边停了下来，脸上的欢喜之色仿佛是看到了心爱的玩具。
他俩心里好奇，也跟着围过去。文小壹四人各自散开站好，手按在刀柄上把小郎君护在中间，用眼神示意来往的好奇行人莫要靠近。
其实根本不用他们驱赶，临淄百姓也只是好奇这勋贵子弟抽了什么疯，跟身边人议论着并不上来打问，毕竟尊卑有别，更何况听说长公主到了城里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万一冒犯了京都来的权贵，那可吃罪不起。
因此都远远看着文宓，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一只跟主人进来遛弯的哈士奇。
小样，你以为你是来看猴的，猴还看你呢。
文宓根本没注意身边的事情，他完全被眼前的物事吸引住了。
这摊位没有招牌，也没有招揽生意的高音喇叭发出九九清仓的吆喝。
这摊位很小，只有一米长半米宽，高也只有一米左右，弯腰看商品很是费劲。
文宓顾不得这些，很不雅观弯下腰去，一件件仔细欣赏。
因为他看到了核雕。
核雕，在桃核上雕刻山水花鸟鱼虫，是一项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是汉民族伟大的微型雕刻工艺，在后世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文宓没想到会在晋国临淄城看到核雕，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与激动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很疼，不是在做梦。
什么叫异域闻乡音？什么叫他乡遇故知？核雕虽在全国各地皆有，可种类并不多，因为这与雕刻原材料的产地有关。
南方多是橄榄核核雕，北方多是桃核与杏核做成的核雕，还有的地方是用核桃做核雕，
文宓手中的是用桃核雕刻而成，桃核核雕多出自寒露蜜桃的故乡潍坊，出自山东，出自齐鲁大地。
文宓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没有离开齐鲁大地，可是时移势易，物是人非，这片熟悉的土地再没有他熟悉的风景和朋友。
唯有这核雕穿越千年来到了他手里，仿佛就是她送给他的那枚《八仙过海》，他一直带在身边。
睹物思乡，睹物思人，怎不让人神伤。
文宓下意识地拿出那枚核雕，还好，它一直都在。
………………………………
第五十章 核雕
抛开斯人赠予的《八仙过海》，核雕一直是文宓最钟爱的文玩。
这一切还要追溯到上学时学到的那篇《核舟记》，文宓非常喜欢，直到现在还会背诵。
明有奇巧人曰王叔远，能以径寸之木，为宫室、器皿、人物，以至鸟兽、木石，罔不因势象形，各具情态……
额，背不下去了，好尴尬。
文宓笑着敲敲头，摇晃摇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再看手中的核雕，说不出的喜欢，开口问摊主：“敢问阁下是潍坊哪里人氏？”
“啊？啊？”摊主田富猝不及防，被问得瞠目结舌，眼前这小郎君实在是怪异，好端端一个贵家子弟却来这小市。
这便罢了，他为何在我家这小摊上看着核雕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若不是后面站着的护卫实在太过彪悍，说不得便会给这厮一巴掌，据说抽嘴巴是能治失心疯的。
文宓不知道他的心思，若是知道了，说不定会让小壹先抽摊主一个嘴巴。
他看摊主发愣，以为自己问错了话，潍坊在晋国一定不叫潍坊的，潍坊在淄博以东，又在曾路过的高密以西，应该在潍水西岸，也就是北海国附近，叫什么呢？难道是北海国国都平寿城？
文宓正犹豫间，身后有人说话：“小郎君，老朽听他口音，许是潍县人。”
文宓只觉得声音熟悉，闻言回头去看，果然是舒芜，他赶忙起身行礼，不料想弯腰弯得久了，一时直不起来，还好有文特和李达把他扶住。
舒芜哪敢让他行礼，往前走一步顺势从李达手中接过文宓一只胳膊，笑道：“老朽从绸缎巷出来，本欲来买些物事，不曾想看到小郎君来小市，便跟了过来，看小郎君看这核雕看得入迷，便没敢打扰。”
文宓听他这么说，也就了然，几日相处下来，文宓很喜欢这个勤勤恳恳的商人。
晋国的商贾没地位，更没有后世的风光，毕竟这不是笑贫不笑娼的年代。
晋国商人即便再有钱也不能做官，连做地主都很难，因为官府规定，商贾家中不许有田地。
晋国严格限制田地交易，不卖田地给商贾，也不允许任何人卖田地给商贾。
即便商贾托亲朋好友借户口本买也不行，查出来便是死罪，商贾只能世代为商。
没生在帝王将相家，甚至没托生在农户家，实在是时运不济。
可他们并没有屈从于命运，在夹缝中求生存，想方设法为后世子孙谋福利。他们牢守着以信立身的经营方针，买进卖出极有原则。
文宓很佩服舒芜，一把年纪了依旧操持着偌大的家业，不光有商人的精明，还有晋人的风骨。
据说，东莞郡郡守的儿子看中了他的孙女舒然，想要强抢为妾，舒芜不愿从命，迫于威势举家迁往京都。
文宓以为他在遇上甄德和他这个能跟长公主与青州刺史说上话的小勋贵之后会寻求帮助，没想到老先生到现在只字不提。
这世上不是谁都是那种看到大腿就抱的人，但能求己莫求人，是一种品质。
文宓没跟舒芜多客套，舒芜不敢受他的礼，他也不能让一把年纪的舒芜行礼，便接着话把手中的核雕递给他：“在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核雕，不瞒老先生，在下是极喜欢这核雕之技的。”
舒芜接在手里看了看，笑道：“这核雕做得确实好，老朽往年从潍县过时，也多曾买一些核雕会东莱发卖。老夫看这核雕的质地，似乎是用的潍县的桃子。”
田富闻言翘起大拇指来，说道：“老先生此言极是。”
文宓听了，心中好奇，准备涨涨姿势，开口问道：“先生为何一眼便看出了是潍县的桃子，在下可是听说北海国周边几郡多有桃子，似乎味道更美。”
舒芜听了笑道：“没想到小郎君也是博识，哈哈哈哈。若是说着好吃的桃子，东平国富城与济北郡卢县、蛇邱的桃子实是更美味，桃核也大。可与这潍县的桃子非是一类，那些桃核松软不耐久放，桃核上的纹路较粗，也不易雕琢。这潍县的桃子所遗的桃核便要硬一些，这纹路不粗不细，正好雕琢。”
涨姿势了，原来肥城桃子只能吃。文宓从贩摊上拿起一个核雕，跟手中的核雕比对。
田富见文宓喜欢，又没有架子，大着胆子接过话来：“老先生必是常行商的，眼光实是好。在下便是从潍县来，用的是族里桃树上结的桃子留的核，俺这潍县的桃核确实比别处的要好。”
田富看文宓在听，话锋一转接着说：“在下这桃核还有一个妙处，若是放在手中把玩得久了，便沾染了主人的灵性，自个便能上色挂瓷，更是好看。”
田富说着话，从自家怀里取出一个，捧在手里给他二人看。
文宓听他说得精彩，打眼一看，原来是包浆，核雕这类文玩玩得久了都会有包浆，他自己手上的这个就有。
舒芜闻言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轻轻点点头，再看文宓手中那一颗，心中一比对，便没有拿给文宓看。心说这摊主是没看清文宓手中那件，那雕工与包浆比摊主这枚要好上数倍。
那田富看文宓不语，探头看向文宓手里，只看一眼便不再作声，做生意最怕货比货，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郎君倒是个行家。
文宓沉吟片刻，回过神来又从舒芜手里接过摊主那核雕。
摊主这上面雕刻的是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用的是浅浮雕刻的手法，刀法极为精妙，很写实地将两位门神威武霸气的形象刻画出来，只是构图稍显牵强，书法略显生硬，总之勉强算是中品之作。
田富察言观色，在一旁说道：“原来小郎君也是方家，在下倒是献丑了。小郎君手中那枚必是高人所作，让在下大开眼界。”
文宓听了笑一笑没有说话，将自己的核雕收回，又将摊主的核雕还回去，这才开口：“店家过奖了，店家手中这枚也是极佳之作。”
………………………………
第五十一章 绝技蒙尘
夸了摊主一句，文宓挑了几件核雕问道：“不知道这几件价值几何？”
摊主满脸堆笑说道：“小郎君若是看上，在下自当奉送，不敢收钱。”
额，文宓额头冒出黑线，小爷看上去很像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牛二吗？
舒芜看着面带难色的摊主，笑着对文宓说道：“小郎君莫要误会，老朽往常从潍县采买核雕时，都是一个大钱换十五枚核雕，小郎君只选了七个，确是不好算钱。”额，文宓听完，眨巴着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十五枚核雕才一个大钱？他刚才远远听买鸡的议价，一个大钱能买一只鸡。
即便舒芜拿的是批发价，也不能这么便宜啊。
即便一个五铢钱相当于五文而不是一文，可这么换算下来，一只鸡能换十个核雕。
在后世，一只烧鸡也就二十，就算是土鸡也不过五十。
对了，刚才买米时好像是一个大钱五斤米，按一斤米五块来算，一个大钱相当于二十五块钱。
那么，一个核雕最多两块钱。
真是路边摊啊！
文宓重新打量一番摊主，衣着朴素，朴素得有几处补丁。手上有老茧，是握刀的部位。再看摊位后面，只有一个独轮车，车下几个布袋，其中一袋是布，其余几袋是米黍等物。这是以货易货换来的，集市上有很多背米抗布出来买东西的。
“这一件你要如何卖？”文宓狠下心来要挑战自己最后的幻想。
田富讪笑着从后面米袋里拿出个大瓷碗来，说道：“小郎君，一碗米一枚核雕，一碗半黍一枚核雕，两碗豆也能换一枚核雕。”
我勒个去，文宓要疯了，想骂娘。
这是艺术，艺术懂吗？
这不是机器加工出来的，是核雕匠人一刀一刀辛苦雕刻的，辛辛苦苦一两天就能换一碗米，勉强够一家人的嚼谷，这得多少天才能卖出一只鸡来。
不要说古代劳动技术发展慢，你们就这么怠慢手工艺者，活该一起苦干，一起受穷挨饿。
都说封建社会农民被剥削没地位，那商人呢？手工业者呢？他们要么没有田地，要么家里田少，不得不另谋出路。
五千年文明啊，两千年儒教啊，假如给这些工艺制造者多一些尊重，说不准华夏民族的工业革命能比欧洲早一千年。
我们在宋朝就可能迎来航天时代称霸全球，何至于被灭国，何至于被灭族，何至于被灭种。
有句话咋说的？科学家不一定能凭新科技当上皇帝，却可以用新科技让人当上更大的皇帝。
扯远了，文宓把手往摊上一拍，脑子转过弯来，先前是被思绪冲昏了头，又被敬仰迷惑，忘记了这是古代，核雕还不是备受追捧的文玩，不然这摊主也不至于在露天摆摊。
当然，也是他手艺不好，手艺好些总能购置一个体面的铺子，这年代手工业也不发达，批发也做不了产量，即使做批发，发财的也是商人，而不是手艺人。
唉，不想这些了，文宓打起精神准备多买几个，可挑来挑去实在是凑不足二十个，只得开口说道：“不瞒店家，在下是极喜好这核雕的，可是你这里的样式不免太少，不知你家中还有没有？”
田富苦笑着说道：“小郎君勿怪，这中元节刚过，家中一年的积货都已卖光。”
“哦？”文宓一时没回过味来，这跟中元节有什么关系。
舒芜在一旁解释道：“小郎君许是不知，这桃核有驱邪之说，中元节时家中长辈都要买些给自家子侄，这平民百姓轻易不能带佩饰吊坠等物，唯有这桃核辟邪之物是不犯忌讳的。”
文宓心中了然，旁边田富又说：“小郎君是贵人，若是喜欢这核雕，拿一件把玩便好，若是买来做佩饰，不免有失贵人的身份。”
文宓听了这话，又看一看李达和文特的神情，见他们点头，心中对古代这尊卑之道算是了然。
不过，他还是想要这核雕：“店家说的是，在下喜欢这核雕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在下也略懂雕刻之法，对这微雕技艺更是神往已久，今日既然遇到了，便不能错过。不知店家这里有没有尚未曾雕刻的桃核，便按着这核雕的价格卖一些给我。”
额，这次轮到田富吃惊了，他犹豫半晌说道：“小郎君有话，在下不敢不从，只是在下所卖这些核雕多是族人在潍县雕刻好了再托人送来，在下只在此发卖。在下虽也学过核雕，可技艺终究不好，家中所出桃核有限，家中老父每年只给二三十枚练手，眼下多已用完，不能给小郎君。”
文宓听了，微微失望。
李达在后面说道：“小郎君，老朽方才看到有卖桃子的，小郎君若真要用桃核，老朽这便去多买些桃子。”
文宓听了摇摇头说道：“管事不知，这核雕用的桃核须得在阴凉处存放两年方可使用。若是用新桃核，桃仁尚嫩不能雕刻，日后也不宜久放。若是桃核放得久了，则会发脆松软，不好精雕细刻。”
李达闻言看一眼舒芜，得到肯定的答复，闻言不语。
舒芜接口道：“小郎君，老朽倒是知道这城里还有几个卖核雕的，若是小郎君急等，老朽这便遣人去买。”
田富一听这话，接口说道：“老先生这话倒是提醒了在下，在下有几个同族也在城里，若是小郎君不嫌，在下便去替小郎君问问。”
文宓听到这里，脸上愁云稍解，笑道：“如此甚好，那便有劳店家了。”
文宓转身问小壹要来十个五铢钱递给田富：“这一个大钱算是买的核雕，你给我多找些核桃，有一百最好，多出的钱，算是给店家的辛苦钱。就在这两日，你找齐了便送到义贤里的文侯府。”
田富听前面的话还在感谢苍天遇到了贵人，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便听到了义贤里。
他就在临淄，知道那处里坊内住的都是青州官吏。那是寻常百姓去得的吗？他受了惊吓，颤抖着手不敢收这钱。
………………………………
第五十二章 包子解馋
文宓没想到这门第威慑力这么大，尽量笑得轻松些，宽慰道：“你莫要害怕，我也只是借住。对了，你这里有刀没有，我初学雕刻，没有趁手的刀具不好。”
田富只觉得六神已有五神出窍，浑身哆嗦着把钱放在摊位上转身去拿自己的刀具，找半天才想起在摊位下面。
他抖着手去掀箱子，一时忘记了移开垫板，这一下把箱子上的木板，连同木板上的核雕与刚收的铜钱一并掀翻，自个掀了自个的摊位。
田富一边陪礼，一边暗自庆幸：万幸那小郎君没见怪，还带着家人帮自己捡拾。
文宓从田富手里接过刀具看了看，就是寻常的刻刀，有铲刀、削刀、锉刀、圆口刀、半圆口刀、平刃刀、斜刃刀、三角刀等等，每种功能刀又根据大小尺寸各备有一把。
他很熟悉这套工具，他也有一套，若是死去的同事能帮他想着，应该在行李箱里，晚上要去翻翻戒指。
文宓看了一眼，没发现打磨用的物品，再看摊主的核雕，是没经过抛光处理，难怪总觉得少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也没说，把刀递还回去，说道：“店家就在这个行当，想是极熟悉刀具的，不知这刀是否是在此地做的？”
田富只剩下点头的份儿了。
文宓笑道：“那便有劳店家了，便依照店家的刀给在下做一套送去，需要多少钱，到时我自会给你。”
田富哪敢拒绝，点着头喃喃说道：“怎敢收小郎君的钱。”
文宓看他这样子，知道不能再多待，再呆下去，摊主非把自己晃晕不可，告了一声受累便带家人离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文宓得了核雕，便是得了宝贝。李达提议出小市时，他也没拒绝。
他为自己的业余爱好有着落而开心，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连能看的书都没有的年代，重拾自己的雕刻爱好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文宓出了小市，又来到货殖巷，买一些油盐酱醋，新鲜果蔬。看到豆腐，文宓又跑去买了一个小石磨。
早晨闲来无事便磨豆浆包大包子吃吧，他自己无所谓，主要是担心身边的人吃不惯油腻的炒菜，那就用包子来解馋
这一圈下来，文宓以为他已经很败家了，没想到文小壹手中的铜钱只下去不到十分之一，这晋国的物价还算公道。
文宓忙完了自家的事，问一问舒芜的来意，便跟着他一起去做生意，顺便涨姿势。
舒芜老先生此次到京都是为了投亲，也带了一些货物发卖。此次到了临淄，卖掉了从东莱郡带来的海鱼、虾皮等海产，采买些鲁绸，准备去京都买个高价。
文宓有意了解商贾事，舒芜也是知无不言，回去的路上有意将一些经验给文宓。
舒芜很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文宓小郎君，看他对自己这商贾并没有任何歧视反感，平时一言一行都没有架子，经常见到文宓面带微笑和商队中下人交谈几句。
文宓心底是没有高低贵贱的观念的，大家都是人，不过是有钱人或没钱人，有地位或是没地位，有道德或是没道德的。
谁有资格看不起谁？谁都有资格看不起谁。
不光是舒芜，文宓也没怠慢文特，拉着辛苦大半天的老家人一起回文府，他要下厨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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