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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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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三个都伯也跟着道谢，还张罗着安排仆役为文宓在阴凉处摆好案席。
这是甄德体恤文宓辛苦，又担心他饿着，让他就近摆个便宴。
张环到厨房里寻摸一圈，又在灶上蒸笼旁嗅一嗅走出来，不满地看着文宓：“贤弟，这糖醋里脊与葱爆羊肉在哪里？可还有多的，为兄四个可没吃饱。”
文宓忍不住要骂他：“前后可送去了四斤，这两道菜十分油腻，不宜多食。”
张环摆摆手笑道：“哪里有多食。我等得蒙甄公赐宴，又尝到贤弟做得美食，可不敢独食。我等只吃了一块，便将这俩菜分给军中众什长与伍长以及值守护卫，谁知这些粗胚倒是一点不客套，把那些肉吃得一点不剩。为兄这腹中还饿着呢，贤弟再受累，多做几斤？”
文宓听完，明白了他的意思。
军中兄弟最重情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张环嘴里骂着，嘴角跟三位都伯一样，都笑开了花。
这些武夫也都是人精，知道张环跟文宓有交情，就大大方方照顾手下弟兄，再厚着脸皮来劳烦文宓。
文宓听出张环是要跟属下搞好关系的意思，自然配合，满口答应下来，准备亲手给他们做道菜，并再三叮嘱他们少吃菜，少喝酒，包子眼瞅着就能出锅。
张环得了面子，带着三个都尉又去喝酒了。
聚拢军心，鼓舞士气的事情，不光张环会做，甄德也会。
甄德听说第一批包子出锅之后，亲自来到前院给排队领饭的宿卫军将士发包子。
郭辉早张罗着仆役摆好桌案与蒸屉，就在前院摆了一排。旁边一排是两口大锅，锅中有新熬的米粥。
没有值守职责的军士与护卫都被招来，在桌案前排开队列等候。
甄德站在一众仆役之前，拿起一只包子举过头顶，高声说道：“诸位这一路护卫公主与老夫辛苦，前者在淳于城流贼围城之时，诸位不离不弃，没舍弃百姓，没舍弃老夫，临万敌而无畏，于危难中护卫公主，庇护百姓，冒百死破贼众冲贼阵，击溃流贼，解淳于之围，不负陛下亲军之名。老夫已奏报陛下为诸位请功，长公主特着破虏将军文侯之子文宓备宴席犒劳诸军。午食是包子，晚食有薄宴，老夫在此与诸位同享，望诸位日后勤于值守，效忠吾皇。”
“谢长公主！谢广安公！”众军士闻言，高呼致谢。
文宓在旁边观礼，也深受触动，想起诗经的一首诗歌，或许是军歌。其中一句是：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甄德今日这是说：岂曰无佳肴，与子同食。
那些舍生忘死保家卫国之士最渴盼的是什么？除了军功，就是认可。
甄德也是军中宿将，自然懂得这个。他是皇族之人，也不怕人说邀买军心。
………………………………
第七十三章 全猪宴
文宓看完甄德作秀，便又回到厨房张罗着杀猪备宴。
甄德家的厨子都是杀猪的好手，文宓不跟着凑热闹，只是叮嘱他们留下猪血，把猪肉按部件分块。
文宓曾听过一猪十九吃，他做得不标准，可敢说能做的不止十九吃。
猪肋条下的五花肉都用来包包子了，文宓吩咐新杀的这猪留一条给他。
下五花肉的口感就差些，肥肉太多，只能留着炼油用。
猪身上最好的里脊依旧主要做糖醋，小里脊由文宓料理，大里脊交给郭布练手。
猪臀上全是好肉，臀尖和坐臀上瘦肉多，很适合白切，拿来小炒或者炖白菜都行。不过两头猪肉量太多，文宓捡出几块，切下肥肉熬油，补充他的存油。剩下的瘦肉扔鼎里煮，给运气好的军士吃。
两条猪前腿都交给厨子剔骨削肉，这块肉瘦的多肥的少，做猪肉白菜炖粉条子最好，这是大锅硬菜，最能下饭。只是，这年代没粉条子有点可惜，只能猪肉白菜炖豆腐来解馋。
猪后腿皮薄肉嫩，做回锅肉最好。一条腿十多斤，足够所有军士尝个鲜。
猪肘子都单拿出来，猪前肘皮厚筋多，后肘子瘦多肥少，都能拿来做酱肘子。这菜香而不腻，齐鲁百姓都爱吃。可惜酱清不够，只能用豆酱。这菜极耗功夫，文宓安排厨工收拾好后便先腌上。
处理完肘子，文宓指挥厨子收拾猪蹄，嘱咐他们收拾干净。猪前蹄叫猪手，后蹄叫蹄膀。猪手上筋多，做成酱猪蹄最好。蹄膀拆开炖黄豆，美味又滋补。
文宓分排完四肢，便带着郭离对付分量最足的排骨。
猪身上的排骨分很多种，吃起来有讲究，不能一锅炖。
最好的是精肋，肋条上的肉包裹均匀，用来做糖醋排骨最好，糖醋做过了，就做香酥排骨吧。
猪前排相对较粗，肉少一些，不过煲汤最有营养。
猪肚子上的大排肉质细嫩，不做粉蒸排骨可惜了。
至于一字大排，跟棒骨、拐骨和扇子骨一起扔进大鼎里炖。啃大棒骨吸骨髓是过年时才有机会做的，那叫一个香滑。
月牙脆骨最有嚼头，文宓吩咐别的厨子都不许偷吃，给他留着，他小时候最爱吃这个磨牙，今天吃个情怀。
猪排之后，还有猪脖子。脖子下的血脖没用，这块肉跟下五花一样不好吃，黑心商人才会拿来充作包子馅，先放在一边吧。
颈背肉却是极好的梅花肉，留着做香煎猪排不错，美滴很。
猪肉收拾完就剩猪头了，他有日子没吃扒猪头了，有些馋了。不过，这菜很耗功夫，他又做不好，只能继续流口水了。
郭离出主意，把猪头劈成两半上锅蒸熟或者煮烂之后蘸酱吃。
这是晋国厨子的拿手菜，文宓便任由他们发挥，只可惜了猪耳朵和猪脸肉，这要是精心收拾一番还是很入味的，还有猪口条以及猪脸里那块核桃肉。
眼下调料不全，时间紧迫，文宓只能咽着口水把猪头教给郭离来做。
做完这些就剩下猪下货了，据说这才是最受劳动人民欢迎的部位，文宓尤其喜欢。
猪心没啥吃头，没辣子佐味，炒着也不香，找口闲锅扔进去炖。
猪肝不能随便扔进去，这玩意营养最足，对视力有好处，不能便宜别人，跟月牙骨一样，算是自己的辛苦费吧。
猪肺好吃不贵，除了煮熟凉拌便是干煸，哦，还是没辣椒，也只能跟猪心扔一起煮。
猪腰子好啊，补肾，文宓还没说怎么做便被郭离收起来了，不知道是给甄德备着还是自己留下。吃啥补啥，文宓暂且不需要，不跟他抢了。
还有猪胃，文宓想起曾经吃过的猪肚包鸡不错，就做这菜了，加些红枣、当归和党参，优先供给长公主。
剩下的最大一坨是猪肠子，大小肠都有，收拾干净的和没收拾的都有。
文宓觉得这全猪宴有两头猪足够吃了，又不想费劲洗肠子，主要是他担心纯种汉人吃不惯卤煮、红烧或刺身，干脆扔一边当没看见。
对了，还有猪尾巴，文宓看到这个眼前一亮，没材料卤煮那就跟猪蹄一起用黄豆焖吧。
文宓费半天劲把猪分完，安排好每道菜的负责厨工。
甄德家的厨子连从卫家赶来的帮厨一起动手，烧火的，切肉的，焯水的，撇沫的忙得热火朝天。
文宓只负责炒菜，这两家的厨子都是老手，炖个猪肉还是手到擒来的，不用文宓操心。
他只是在郭离建议下，做几道晋国厨子不会的，作为特色菜，只给甄德、长公主与卫岳等人品尝。
文宓不能指望晋国的厨子看一遍糖醋里脊的做法便能做出来，让他们练手也要有选择的练，不能大撒手。
这是他的一次试炼，一来展示自家本事，二来看晋国人对炒菜的接受程度，他内心深处还藏着进军晋国餐饮业的希望。
从前院传来的欢笑声让文宓觉得欣慰。文宓发了大招，甄德玩得更大。
甄德把随行仆役、护卫以及宿卫军都召集到了一起，来了个大会餐。
近四百人把齐王府前院和花园挤得满满当当，桌案都不够用，只能五六个人挤在一张桌案上。万幸晋国人还都是跪坐在筳席上，这要是摆桌椅还真摆不下。
文宓分肉时留意过，两头猪杀出二百多斤肉，做了十几道菜，剩下的连骨带肉都扔进了锅里，又加了一些别的菜，包括紧急加的五百个包子。
这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几乎每样菜一出锅立刻就会被仆役抢着端到前面。还好有广安公与长公主镇宅，才不至于造成哄抢事件。
文宓这边预定的菜单也是一改再改，即便他三番五次提醒这些人少吃些少吃些，可是以甄德为首的权贵，包括以张环为首的武夫一个接一个要求加菜，连他们府里的总管事王涛也一趟又一趟往厨房跑。
文宓这次确信，古人不吃猪肉这事绝不是真的，项羽给樊哙吃生猪肉不是歧视。也许后世几代人生活好了，开始讲究，或许就是牛羊肉好吃，勋贵才不吃猪肉的。至于平民百姓，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挑拣什么。
文宓百忙之中还听到端菜的仆役跟帮厨的套近乎，仆役求厨子务必给留根大拐骨。他听了，立刻有找到知音的感觉，这位肯定是奔着骨髓去的，很会吃嘛。
现在，他不担心全猪宴不受欢迎，倒是很担心这些人猛吃猛喝吃出个好歹。
………………………………
第七十四章 希望幻灭
文宓后来才知道全猪宴的规模比他想象得更大，甄德那宴席上来了几个临淄名士和齐王府属下。张环那边混进来几个青州军同僚，有两个跟文虎关系还不错。那个王涛则是为长公主贴身侍女以及亲信管事谋福利。
这几位文宓一个不敢招惹，只能打起精神应付。前两位自不必说，王涛能够力压郭辉成为甄德府里的大管事，他的来头也不小。
郭布说他是随长公主陪嫁过来的，他不是司马家的，而是前文明皇后、长公主的亲妈王元姬的族人，据说比长公主还要长一辈，皇帝也要叫声表舅的人物。
宁气阎王，不惹小鬼，这样的人物岂是文宓敢得罪的，只能尽力满足。
若不是郭辉及时挡驾，文宓很可能牺牲在灶台上了，他身边的郭布早累得已经直不起腰，这还得益于他急中生智，及时把小炒改成大锅菜。
这边炒菜做完，文宓可以暂时收工，只等盯着炖菜和蒸菜出锅。
文宓和郭布得了喘息的机会，齐齐瘫在桌案旁喝酒回魂。
长公主体恤文宓，派人送来了瓜果酒水。郭离也问明文宓爱吃的，特意把好肉选出来留给文宓，七荤八素的摆了一大桌案，可惜文宓已经懒得挑拣。
文宓切一块猪肝沾好蒜泥递给郭布：“今日累坏你了，我还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郭布道声谢接过去，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瞒小郎君，在下自做厨工以来，还从没如此忙过，这半天光景少说炒了几十道菜吧。”
几十道？文宓懒得数几十道，反正他除了指导别的厨子做饭，手就没离开过炒勺。
郭离走过来，踢了郭布一脚让他坐好。
郭布一下子窜起来，给他老爹倒好酒，他拿着猪肝寻个角落慢慢啃去了。
郭离也累坏了，他今天一直跟在文宓屁股后面，努力记下文宓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还要被文宓拉着救急，累得腿脚酸疼，一坐下就复制了郭布的坐姿。
文宓注意到他胸前一大块油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一样的油渍麻花，只有挽起的袖口干净，这件衣服算是彻底毁了。
文宓又想起猪油胰子来，开口问郭离：“大管事可知道洗衣服用的猪油胰子？”
“猪胰子？洗衣服用的？”郭离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在下似乎听说过，又记不起来了。不过，在下倒是用过澡豆，是我家主公赐下的。”
又是澡豆，难道这东西还有去污除垢的配方，未免太强大了吧。
文宓正寻思着，郭离猛拍一下大腿，说道：“在下记得了，大管事有次跟在下提起过，说这澡豆便是用猪胰子做的。”
“当真？”文宓心头一紧，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
郭离没有察觉，指着刚进门的郭辉说道：“正好，小郎君把他唤来一问便知。”
郭辉看到文宓正与郭离闲聊，他很想过去，可又不敢。
他得罪文宓了。
文宓担心几位贵人吃多了油腻食物吃坏了肚子，便一直控制着炒菜数量，还坚持把一道菜分成几份分别给几位贵人。
如此一来，贵人便觉得吃得不爽利，没尝个鲜便没了。于是就来催文宓重做。
文宓托词后面菜多，一直推脱。
眼看着宴席到了尾声，长公主很想再尝一尝糖醋里脊，她的贴身侍女一柱香的功夫来了两趟，文宓就是忙活别的。
郭辉夹在中间不好推脱，正好看到那道加沙肉出锅了。
他知道这是文宓准备犒劳自己的，用的是私留下最嫩的五花肉。虽然文宓告诉他是试着做，可他总觉得文宓是常做的。
他一直盯着，只见文宓百忙之中又是安排蒸肉，又是安排煮糯米，还仔细地给那块肉刷酱油刷蜂蜜。之后宁愿不休息也要炸，炸完之后又煮。煮好还很有耐心地切成夹片，不光切片，还找来豆沙夹进肉片里。
郭辉以为这样就能吃了，没想到文宓重新码平了肉片，又盖上煮过的糯米，然后上锅继续蒸。
那边的猪头都蒸好了，文宓却迟迟不拿下这菜，如此精心烹制两个时辰的菜岂是凡品？
于是，在文宓悠然自得地把这菜倒扣出来又撒上糖粉准备享用时，郭辉带着那侍女出现了，狐假虎威把这菜夺了去。
他得意之际，发现文宓看他的目光很不善，似乎是要把他当成加沙肉吃掉，他知道闯了祸，立刻逃出厨房。再见文宓，总觉得胆怯加愧疚，不敢靠近。
一道菜而已，文宓自不会跟他计较。这甜津津的菜也不是文宓的最爱，出于某种矫情的思绪，他只是享受做这道菜的过程。若不是时间紧，他一定会把糯米也炒出来。
文宓看郭辉过来时还有些不安，笑着调侃：“在下原本准备与两位管事共享那夹沙肉的，看来只好等下次了。”
郭辉听出调侃之意，看文宓脸上没有愠色，拱手致歉笑道：“是在下僭越了，小郎君放心，在下亲自把菜送过去的，长公主只用了两片还是三片？许又是四片，又分给国相夫人几块。长公主最喜甜食，在下拦不住。”
“剩下的肉呢？那一碗可不止五六片。”文宓知道长公主由王国相的夫人陪着单独一席，两个人吃不完这么多，继续逗郭辉。
郭辉不好意思地笑笑：“公主身边有几个侍女一向贪嘴，在下拦不住，只能看着她几人分光。”
“嗯，下次吃完记得擦净嘴角。”
额，郭辉下意识摸向嘴角，随即察觉被文宓逗了。
玩笑到此为止，文宓开口问起澡豆与猪油胰子。
郭辉想了想说道：“小郎君猜得不错，这澡豆确实是用猪胰子与旁的材料所作，因猪胰子难得，一头百斤猪身上不足两斤，故而价格稍贵，寻常人家不会使用。至于这猪油胰子，在下似曾耳闻，却不曾亲见。想来此物多加了猪油，会比澡豆更难制作，至于是否是同一物事的不同俚语，在下也不敢断言。”
听到这里，文宓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破碎的心与希望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只能等回去洗澡的时候看看澡豆再说，不能一头扎进猪胰子里，摸着石头过有桥的河。
………………………………
第七十五章 欲扬先抑
放下猪胰子不提，三人边吃边聊，文宓借机跟郭辉打听生意买卖事。
郭辉简单介绍几句甄德名下的产业，便把话题引到了京都食肆（饭店）内。
他见文宓有兴趣听，便说得详细：“京都的坊市多在城外，生意铺户最多的是城西的西市，世面上有的生意那里都有，还有胡商的买卖。西市左近有个康乐坊，故而那里的食肆少一些。城东有个东市，便在华渊池左近，因东城人口稍少，那里坊市小些。年前，因东市狭小，又扩了一个坊市做新东市，那处多是酒肆，少有食肆。此外，小郎君想是还记得，城南太学以南有个圆丘，是京都水运码头的所在，外地的货物有走水路的都从那里下船。故而，那边如今也有个坊市，因是迎来送往之处，客舍、食肆、酒肆便格外得多些。”
文宓点点头接过这话：“在下倒是记得，那里有两处码头，往来的人多。嗯，方才大管事说在京都有几处食肆，不知在圆丘可有食肆？”
郭辉笑着摇一摇头，说道：“还没有，那里贩夫走卒居多，士子欢饮会友都会避开那里，多在西市与内城。”
“内城？在下记得内城没有买卖铺户。”
郭辉闻言大笑：“不错，这京都非是临淄城可比，京都人口多，权贵也多，内城相对狭小。故而早在前朝（曹魏时期），官府便不许再在内城开店铺，所有的生意都已搬到了外城。不过也有例外，因三省与各部衙署都在铜驼街上，很多官员的家又在城外离得远，官府便破例在内城留了几家食肆。不过也不许开在街上，都在各坊市内。我主公名下便有一处，在北宫宫门以南，铜驼街首东侧的太尉府之后的承福坊内。”
文宓听了，对京都的饭店布局有了大致了解，看来回京都后要去圆丘逛逛，在人多的地方开个包子铺不错。
郭辉看他不语，大致猜出他的心思，八成是打算做食肆的买卖，这不奇怪，以他的厨艺开食肆自会生意兴隆。只是，文家终归是侯爵，文俶能让他做商贾？他父子再不和，也不能分门别过，这是不孝之过，文宓会被京都人唾弃，手艺再好也没人进他的门。
郭辉看文宓思考的久了，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虽是初见文宓，他可不敢因为文宓年幼，就小看了文宓。他依稀记得早年去文家送节礼时曾见过这顽劣少年，如今几年时间，身上的顽劣之气全无，反显得比年长几岁的卫岳更稳重。
单说今日这全猪宴，便能看出他的本事，这兴之所至的背后，是他对自己厨艺以及宴席准备的自信。能在半日之内组织并安排好一次四百多人的宴席，而没在饭食上出一点纰漏，上菜顺序也丝毫不乱。他是如何做到的？谁家十六岁的孩子可以做得如此从容？
大家都是明白人，郭辉决定不跟文宓兜圈子了，开口问道：“小郎君可是想在圆丘开一处食肆？”
文宓闻言吃了一惊，看着对面老狐狸饱含深意的眼神，知道被猜破了，不由得大笑。
郭辉也跟着笑，笑得很有默契。
郭离在一旁看得有些困惑，文家再破落也是个侯爵，文家子弟开食肆岂不惹人耻笑？
文宓笑罢，说道：“在下有意一试。”
郭辉不动声色地回道：“在下以为小郎君不宜轻试。”
“为何？”
郭辉想了想，反问：“小郎君可是准备在圆丘开食肆？”
“正是。”
郭辉看文宓脸色不变，有心试探：“方才看小郎君给我家主公与王相盛菜时坚持要用小碟，给长公主那份也不多。依在下看，小郎君是怕这两道菜不合我家主公的口味。恕在下直言，这两道菜虽是难得的美味，可毕竟是用油炒得的，油腻了一些。”
就像吃惯了炒菜的国人不习惯西餐一样，吃水煮菜长大的晋国人未必能接受炒菜。文宓点点头同意这说法：“在下也是怕甄公与长公主吃不得这油腻之物，吃坏了肚子反而不美。”
“是了，小郎君今日一再叮嘱让宴席上诸位少吃，想来是担心着他们不适应这新菜的做法。看这满院之人吃得不亦乐乎，小郎君倒可以稍稍安心。可这只是一道全猪宴，若是贸然以新菜在京都开食肆，又不知这口味能否被食客所接受。”
文宓并不否认，今日准备做全猪宴便是想借这三百宿卫军之口试试这炒菜能否被晋国人接受。他抽空去前面转了转，吃的人都很满意，即便有道菜味道差些，也没人吐槽，他现在倒是担心有人吃撑了吃坏肚子。
郭辉笑了：“这便是了，不瞒小郎君，在下之所以不曾在圆丘开食肆，便是因为那边的买卖不挣钱，虽往来人多，用的多是索饼、扁食、胡饼之类的果腹快食。能花得起钱的商贾，都会去西市大食肆宴客。小郎君这炒菜新出，名头不显于世，怕是难以在圆丘揽客。若开食肆也要选在西市，只是眼下西市繁华，买卖铺户也难寻。若是高价买入铺户，难免多费钱财，急切间赚不到钱，这买卖恐难以支撑。”
文宓听出来了，他说的委婉，却很明白，圆丘附近的人消费不够档次，到西市开大饭店又要考虑成本问题。不过，我不卖菜卖包子总可以吧。
郭辉料定文宓的打算，接着说：“小郎君若是要把这包子拿出去发卖也可，只是小郎君可算过今日这包子用料几何？作价几何？”
文宓愣了？什么意思，圆丘人吃不起包子？
郭辉不介意继续给文宓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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