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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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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宓想到这里，先问卫岳：“叔安兄，这表字是家先傅起的，可能用得？”
卫岳奇怪地看着他，坚定地说：“自然用的。傅如父，尊先傅便如令尊君侯一般。你虽未及冠，可既然有这个表字，便能用。”
文宓这就放心了，转而问卫岳：“不知叔安兄有何雅号？”
雅号？卫岳想起自己在京都闯下的名号，猛地摇头：“这个……为兄尚未想好，贤弟这字号如此有深意，为兄自然也要想个好的。”
一旁边把玩匕首的张环听了笑道：“大郎不知，叔安贤弟在京都可有个偌大的名号。”
“仲平兄慎言。”
“是何名号？”
两人一起开口，一个制止，一个好奇。
张环看看文宓猎奇的目光，再看看卫岳威胁的眼神，大笑两声，对文宓说：“大郎自问他吧，想必他不会轻说。不过贤弟到了京都，自会知晓。”
吊人胃口真讨厌，好吧，不说就不说吧，看卫岳的表情，不是啥好名。
文宓没在追问，开始测量自己的折扇，量好扇边、扇骨、扇面的尺寸，一边量一边劝卫岳：“叔安兄，小弟事先声明，这做扇子可是有很多讲究，也有很多步骤。就比如吧，这扇骨不是削好竹木就能用的，要放水里煮三个时辰除去竹内油脂，还要放火上烘烤才能定型。兄长若是定要省去这些步骤，这扇子可用不长久。”
卫岳正练习画扇面，一面是工笔仕女花鸟图，一面是他自写的行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卫岳听文宓说完，笑道：“无妨无妨，为兄看贤弟的扇子看得心痒，又不能夺爱，贤弟便随意做一把给为兄。若是日后做出更好的，为兄再换。”
卫岳都这么说了，文宓也不再劝，自个取过竹木，开始按尺寸劈成条。知易行难，做扇子说起来轻松，把扇子做好却很难。
比如削竹子，粗扇边好削，刮掉竹皮再打磨掉竹刺就行。削薄扇骨片却很费功夫，没几年历练，就会跟文宓一样，把十根竹片削坏九根。
张环在旁边实在看不过，好歹是玩过刀的，主动帮文宓劈竹片。劈完之后，拿着文宓的游标卡尺标好位置打眼。
两人忙活好半天功夫，才把十二根扇骨削好。
文宓清算了一下，十二根扇骨，愣是用了四节竹管，还都是五年以上的老竹，这就是新手强开金手指的代价吗？
搞定扇骨，文宓开始做扇面，用新作的大羊毛刷子沾浆糊把熟宣沾在绢布上，单是用宣纸太薄，扇不两下就会坏，只能合二为一。
文宓是个贴手机膜都起泡的主，换成粘宣纸，一不小心就弄出褶皱。粗汉干细活，就是这下场。他知道张飞擅画美人，不知道李逵会不会绣花，反正这两样精巧活，他都干不来。
这世上有很多技艺，不是有秘籍，或者知道制作方法，就能轻而易举做出来的。比如削扇骨，要不是文宓小心，手指可能都被削掉了。这粘扇面虽没有危险，可比削扇骨更难。屏气凝神慢慢来？文宓快把自己憋死了，手还是抖得不行，搞到最后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帕金森。
最后，还是旁边围观的文特主动请缨，他问明文宓具体作法之后，便把宣纸拿回他住的跨院。
等他回来时，拿回四张糊好的扇面，每张扇面都由两张宣纸粘在一起，不光没有褶皱，连扇面都裁好了，甚至连文宓要求在扇面中间隔一段夹一条绢布都做到了，这是为穿扇骨预留的。
文宓看着笔直的走刀和完美的圆弧，立刻猜到这是位女红高手，马上意识到自己犯傻了，应该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宣纸要自然晾干，这事急不得，只能等着。厚脸皮的卫岳看到又多出两张扇面，便张罗着再做一把折扇。
结果，张环狠狠踢了这货一脚，他都嫌烦了。
………………………………
第八十三章 郭辉挖坑
眼见着日头近午，张环下午还要去给长公主站岗，文宓便去厨房做四个小炒跟他二人一起用饭。
自家弟兄用不得客气，一道正宗的木须肉，一道蒜苔豆芽炒肉，一道清焖黄花鱼，一道糖醋里脊，凑四个下酒菜，再炖个小鸡蘑菇，齐活。
文宓刚从厨房回到客厅，便看到郭辉来了，还带来了长公主的问候以及四坛酒、一桶大虾。据说这大虾是齐王府左长史送来的，长公主留了一半，剩下的都送给了文宓。
文宓看着大虾，默默感谢这位挖空心思拍马屁的长史，感叹甄德走一趟京都，受到的礼遇堪比亲王。谁让两口子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呢，姐弟间随口夸几句不比官员考绩有用。
青州官员送礼的多了，有了攀比的心思，便开始琢磨着推陈出新出风头。这一瞎琢磨，未必便能送得恰到好处。这不，活蹦乱跳的大虾就便宜了文宓。
文宓让人收拾虾的时候看得清楚，这虾还都活着。他看这虾身泛青，个头比普通河虾要大许多，觉得像是海虾，是出自渤海还是黄海？要是东海的，一定要找他聊聊。
临淄城在青州腹地，离海远的很，这位居然能把活虾带回来还真有些本事，不知道礼单里有海参、鲍鱼吗？
文宓算算日子，阳澄湖大闸蟹似乎到出湖的日子了，有没有官员去东吴捞一些送来？额，得了，想多了，老老实实吃醉虾吧。张环有军务不能喝酒，只能用这个解解馋。
醉虾上桌，郭辉不再说走，厚着脸皮请文宓把作法写下，然后派随从立刻送回去。
文宓这才回过味来：这似乎不是送虾，好像是来取经的。
是了，他想起郭离似乎提到过甄德府里的厨子不擅长收拾水货，难道以前只给长公主沾姜醋水吗？长公主不是爱吃韭菜吗？韭菜炒虾也不错。文宓想到这里，把韭菜炒虾的作法也写下来，让郭辉送给郭离父子自个研究去，他要忙着吃虾，没空去拍马屁。
张环、卫岳跟郭辉都很熟，知道他是甄德的部属，非是仆役，同席用饭并不见怪。
郭辉没急着用饭，因为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新作的扇骨，又联想到外面那刚收拾出去的一大堆破竹片，笑着问文宓：“小郎君，这是作何用的？”
文宓笑一笑，说的风轻云淡：“闲来无事，做把扇子耍耍。”
“扇子？”郭辉似乎想了起来。
卫岳在对面唰一下把扇子打开，天明明不热，他非得扇一扇，摆出一副风流才子的派头。
张环看他一眼，一下没憋住笑，把嘴里的菜喷了出来。
郭辉明白了，这就是文宓那天泡茶时显摆的物事，甄德今日还跟他打听过。
郭辉赞卫岳一声，没再多说。
文宓对他的反应看到奇怪，看他很上心的样子，为啥没看到这商机？
文宓给卫岳做扇子的时候想过了，既然晋国还没折扇，那就做几把出去卖，只是他觉得摸索制作过程简单，培养熟练工难，想要让折扇大卖，得有自己的工坊，自己的工匠。
这扇子太好仿制了，他能依葫芦画瓢，别人也可以。说不定早就琢磨出竹子耐用处理方法，比他做得好都有可能。这年代没有知识产权，被盗版都没地说理。
文宓现在钻钱眼里了，一门心思要挣钱，他很好奇郭辉为什么不提？不至于看不出来啊。可一顿饭伴着闲话吃完，郭辉竟然对扇子只字不提。
唯一让文宓欣慰的是，张环上工去了，郭辉并没有跟着一起走。
卫岳看出郭辉有话要说，拉着文特让他找根杆子打柿子去。文虎这院子里没几棵树，却几乎全是柿子树。现如今树上都结满了柿子，一副丰收的气象
卫岳说他早惦记很久了，不祸祸几个，对不住文侯。
文宓有事要跟郭辉说，也不拦着。
卫岳一走，郭辉就坐了过来。
文宓早猜到他无事不登三宝殿，泡一壶茶跟他边喝边聊。
郭辉没想到文宓能这么沉得住气，明明猜到了他的来意，可就是不问，难道他不急着开包子铺，准备改卖扇子了？
郭辉理理思绪，喝一口茶，赞一口好茶，开口说道：“小郎君，我家主公听了在下的禀报，大为赞赏，又和两位长史商议之后，意欲依着小郎君的意见，将把承福坊那处食肆改为包子铺，每日发卖朝食。”
果然如此，文宓给他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继续斟茶。
郭辉看他如此淡定，转念一想，下个猛料：“小郎君，在下不日将先一步回京都，不知小郎君可还有要嘱咐的？”
文宓微微一愣：“先生不随甄公一起返京？”
郭辉笑着解释：“正是。冀州有些生意需要打理，而长公主行驾会走兖州济北国，至谷城乘船回京。长公主来时便走得这条路，座舟尚在谷城候命。”
文宓明白了，原来是走水路。不知道黄河现在的水质和水流怎样，虽是逆水行舟，总是免得一路劳顿。
郭辉不知道他走神了，看他又不说话，接着说道：“在下虽是北上，却走得旱路，或许比小郎君早几日到京都。眼下已是秋末，售卖包子之事不宜多耽。”
这原本是文宓催他的话，现在被他拿来试探文宓。
关于包子，该教的都教了，没啥好嘱咐的了。文宓挠挠头，不知道郭辉什么意思。
郭辉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提示道：“便是关于包子套餐售卖之法，嗯，小郎君若是对店内布置有何安排，还清不吝赐教。”
赐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文宓思忖片刻，说道：“说实话，在下对京都物价不了解，关于定价，先生可根据包子所需各类食材的价格来定，或许各食肆的账房和府内账房比在下定的更合理。”
郭辉点了点头，他很喜欢文宓的谨慎，看文宓还在思索，便耐心等着。
文宓想了想，很想把快餐店的那套告诉他，可又觉得不妥，时代不一样不能照搬，那里是招待官员的，搞成快餐店，岂不掉档次。
………………………………
第八十四章 卫岳跳坑
文宓很想给郭辉出点主意，好让包子大卖，捞到第一桶金。可是他到了晋国就没去过正经食肆，两眼一抹黑怎么造车，只能实话实说：“不瞒先生，在下从未进过食肆，如何布置不敢妄议。”
郭辉听后笑了，这不敢妄议，说不得便是有想法，他不动神色下套：“小郎君若是有暇，可随在下走一走这临淄的食肆。”
文宓听到这里，脑中灵光一闪，笑道：“这倒不必，不如先生描述一番，在下画下来便是。”
“画下来？”郭辉喜出望外：“不曾想小郎君还有此能。”
文宓笑得很得意，他虽然不会用毛笔画画，可用铅笔作平面细节图是文宓的看家本事，上午他做完胶泥模型后，便用炭条为笔把火锅剖面图画了下来。
郭辉起先还在怀疑，可看到火锅剖面图便惊呆当场，除了佩服，说不出别的。
文宓通过他的描述，便把承福坊那小院的屋舍布局画得清清楚楚，连屋内的梁柱和案席位置都画了下来。
有了布局图，再问问经营状况。文宓便对晋国食肆有了大致了解，不过他没跟郭辉说太多。多说多错，推说思考一番，约好在郭辉动身之前把草图和策划案交给他。
郭辉被文宓的新词给镇住了，震惊之余也没再追问。
不说食肆，话题扯到了另一张图――火锅剖面图。
文宓只好又推给万能的师傅和学长。没办法，谁让自己又犯了爱显摆的毛病，让郭辉看到了这图呢。
还是张环跟卫岳还好，他俩看到了文宓和泥巴，只是调笑他爱胡思乱想，并没多问，看到他做扇子，也没想着卖。
这差距……
文宓不知道自己咋和他们成为朋友的呢？太单纯了。自个咋又和郭辉有说不完的话呢？臭味相投？
好吧，文宓不否认，等李达把模具拿来，便展示给郭辉看：“这模具虽已成型，可这个火锅还只是设想。先生也看到了，这放碳之处与煮菜之处需要隔开，又不能有缝隙，在下实不知如何处置。”
郭辉想半天想不通：“若是铜铸可好？”
浇筑？那直接换铜鼎多好，还费这劲：“在下唯恐用铜太多，一则是太重，二则用起来费炭。”
有道理，郭辉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小郎君这构思精巧，在下恐无能为力。”
郭辉说得客气，其实是觉得文宓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或是太过天马行空，这实是对铜匠手艺的考验，难怪至今未曾做出。
文宓对这结果早有预料，有猪油胰子的打击，这点挫折不叫事，何况郭辉也不是专业铜匠嘛。
文宓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理想嘛，总是要坚持的，万一一不小心实现了呢？他想了想补充道：“先生去过的地方多，不知道可认得制铜一道的巧匠？”
郭辉知道文宓是打定了主意，也不好泼冷水，点点头说道：“在下倒是认得，京都和临淄城都有。小郎君在临淄住不了太久，不如便耐心等到京都，在下带小郎君去找几个大匠去研判此物。”
一竿子支到了京都，文宓有些失望，郭辉说得有道理，这火锅打造需要时间，不能指望临淄城的工匠。
郭辉看到文宓失望的神情，想了想补充道：“此次随行的工匠中似乎有个做过铜匠的，在下回去问问，若是真有，便让他来小郎君面前听用。”
长公主出行，不光要带仆役，还要带工匠作为后勤保障。不然路上万一辎车坏了怎么办？虽有备用的，也不能把坏的扔在路上。带着工匠，能保证维修速度，也能做日常维护。
郭辉刚捅破文宓的梦想，转身又给了文宓一个希望。文宓读懂了他的意思，打消了要吃着火锅唱着歌潇洒回京都的想法，暂时按捺下来心中小失意。
开金手指玩黑科技，就是要不断研究的，研究过程中碰几个钉子也是难免的。文宓想得很开，他没多少本事，就指着自己比晋国人多出的那么一点生活经验来发家致富。
不光条条大路通罗马，小路也能到。这世间有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挣钱。做不成火锅，我就找个破锅支起吊炉，再买点芝麻，拌好糖稀和五香粉，去圆丘码头卖吊炉烧饼去。
还不信这邪了，晋国穷人会连个烧饼都吃不起？就烧饼配老咸菜了，也不指着卖钱，就让老百姓们端着半碗米来换，也省得买面的麻烦了。
薄利多销，只要勤快点，到哪儿都饿不死，难道一定要做大买卖吗？
文宓很擅长给自己打气灌鸡汤，打足了气又是一条好汉，让李达把卫岳请回来，别祸祸叔叔家的柿子树了。扇面都晾干了，该做扇子了。
文宓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卫岳回来时脸上满都是苦涩。没有心理原因，完全是生理不适。
文宓看一眼就知道他这是被柿子涩的，这熊孩子真的快二十了吗？咋还这么虎？连不熟柿子都敢尝，自己十岁以后就不敢干这傻事了。
好吧，不敢干是因为当年比卫岳还惨。那一年和小伙伴们逃课出去玩耍，路过柿子园时看到没人看管，就钻进去摘了几个青柿子尝鲜，结果，各个被涩成狗。
那荒郊野外的没糖没水，一群熊孩子跑二里路才找到一山楂园。忘了谁出的馊主意，大家一起摘了山楂除味。结果，青山楂那个酸啊，还不如涩呢，导致文宓到现在都吃不了酸。
谁童年时代没做过熊孩子？谁没干过几件逗比的事？
可快二十了还这么干的，文宓只见过卫岳一个。
文宓接过来卫岳啃了一口的柿子看看，别说泛红发软了，最多只是泛点黄而已，你再馋也不能当苹果啃吖。
卫岳连喝两杯茶水也没能除去口中的涩味，亏得文特憋着笑给他端来一大碗蜂蜜水，这才舒缓过来。
卫岳看文宓在偷笑，厚着脸皮给自己个找辙：“为兄这是担心贤弟吃不到自家的新柿子，便替贤弟尝尝。”
好吧，文宓跟郭辉对视一眼，都把笑憋回去。
………………………………
第八十五章 作茧自缚
文宓笑完，拿起卫岳咬过的柿子看了看，抽出匕首来切一块放鼻子下闻一闻，涩中透着一丝丝甜。
卫岳以为他要吃，连忙提醒：“贤弟不可。”
童年阴影记忆犹新，文宓当然不会吃，而是在琢磨柿子的吃法。
谁说生柿子吃不得呢？醂柿子啊，只要脱涩就行，嘎嘣脆，脆又甜。
脱涩方法也很多，温水、冷水、石灰水、还有酒都行，放米缸，放别的水果堆也行，法子多的很，难道晋国人民还没琢磨出来？
文宓挑着一片柿子试探郭辉：“先生，在下曾听家先傅讲过这柿子的一种吃法，便是用土法将这柿子的涩味除去，之后便能像吃梨子一般吃这柿子。”
郭辉听了，笑着摇头：“小郎君休怪，在下从不曾听过这吃法。”
“难道不熟透也能吃得？”卫岳开口插了一句。
文宓点点头：“去除涩味便能吃。”
卫岳微微一笑：“贤弟如此断言，莫不是吃过？”
额，又说多了吗？文宓不好否认，轻轻点头。
“可曾做过？”这次郭辉与卫岳一起开口。
文宓看着他俩探究的神色，很担心穿帮：“只曾听家先傅提及，未曾亲试。”
卫岳太了解他了，闻言大笑：“哈哈哈哈，那便是会了。早间做扇子时，贤弟便是这般说。虽说扇子制作不易，终究还是做好了？何不再试试做柿子。”
好吧，闲着也是闲着，可是：“这柿子也要等其泛黄之时才好脱涩，至少也要半青半黄。如今才过中元节，怕是学长要多等几日，到中秋节才行。”
“中秋节？需等到何时？”
又失言了？文宓赶紧读取记忆——晋国确实没有中秋节，这不过是八月里的普通一天罢了，哦，也不普通，逢初一、十五要祭祖，算是每月的大日子。
文宓只好改个说法：“好歹要等到八月十五才好。”
“八月十五？”卫岳闻言有些沮丧：“怕是你我兄弟在临淄住不了几日了。对了，我府中也有两棵柿子树，上面的柿子比文侯府里的熟得早些，贤弟晚些随为兄去看看可好。”
文宓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听到这话，点头默认，丝毫没注意到卫岳眼中的淫笑。好吧，是阴笑，总之就是坑完人很开心的表情。
说完柿子，卫岳便催着文宓做扇子，他等着显摆呢。
郭辉厚着脸皮在一旁围观。
文宓没有自己动手，用牛角钉把扇骨订好之后，剩的都是手艺活，他让文特去把那个粘扇纸的女红找来。
卫岳听文宓夸那扇纸夸了半天，满心以为是出自一个貌美如花的二八佳人之手。
等人一来，他大失所望。
来的是文特的老婆，文家大妈。
文宓就不失望，虽说这年代的平民女子都以做女红为荣，可是要想做好，除了有天赋，便要有经验。
卫岳也没个挑拣头，只好遗憾地宣称错失一个可吹嘘的机会。大妈做的扇子，哪能跟妙龄少女做得比，若不是他自己手笨，说不得会自己上手。
折扇纸是细活，文宓以前看人做，都是用折好的模具套着折。他没这现成的玩意，只好拿着多出的扇纸给文大妈练手。
文大妈出手不凡，拿着文宓的折扇看了一看，便自个琢磨出来，沿着文宓画好的线，三下两下便折成，一点失误都没有。
高手在民间啊。文宓看她手艺好，自个裁好扇纸之后，便把用绢布糊边的工作也交给她。
文大妈毫不含糊，顺手把穿扇骨和粘扇边都做了。
卫岳看得目瞪口呆，直说人不可貌相，一激动便赏了粒银豆。扇子到手，再不提遗憾，咧着大嘴跟郭辉显摆他的画工。
郭辉则是在拼命抑制内心的躁动，没想到文宓在他眼皮子底下，轻描淡写教人做出了折扇。如果不是亲见，谁知道这折扇是出自一仆役之手，还是第一次做的仆役。
这比做菜简单啊，哦，看那一堆劈坏的竹子，削扇骨不容易。可有专门的篾匠啊，能用竹片编筐的主，削扇骨很难吗？
文宓没注意到郭辉眼中的光芒，他也想过做扇子卖，这想法还只是雏形。做扇子首先要有竹子，必须五年以上的。还要有上好的绢布和纸。
这年头的纸，真贵啊。李达这一路再悉心照顾，也没舍得给文宓买擦屁股纸。他又不想回归那随手一擦，或啥都能擦的孩童时代，每逢入厕，都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用戒指里的卫生纸擦，然后在毁尸灭迹。这两天在文特的照顾下，偷偷擦都难了。
虽然是事实，可想想都恶心，赶紧想下一话题——醂柿子去。
醂柿子也叫懒柿子，醂和懒同音，文宓先前不知道，后来被有学问的大小姐科普并嘲笑过。
笑就笑吧，村里人不讲究。不过，文宓看到正确的醂字，便不得不赞叹汉语言的伟大。不知道这字是不是专为醂柿子发明的，单看这字，酉字边的字，这类字八成是跟酒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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