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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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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俶看完,脸色愈发的难看。
王萱接过看完,气得银牙紧咬,只恨自家仆役不争气。
文宓最后把四个人写的,放在一起看,看完以后才把自己的写得一些话交给文俶。
文俶看一遍,脸上微微变色,他这此没有递给王萱看,而是折好收在袖笼中。
王萱大惑不解,努力挤出个笑脸,想讨过来看。
文俶摆摆手,对她笑一笑表示安慰,轻声说道:“便交给宓儿处置。”
王萱一时摸不着头脑,心中愈发慌乱,只得点头。
文俶唤过文宓,只说了四个字:“注意分寸。”
文宓低头领命,拿起四人的供状,走到大厅中间,开口说道:“一件事情,四个人说,却说成了两件事。哈哈,很有意思,这纸上的字太多,我便不念了,只说其中差别。”
不当堂念出还有一个原因,他认不全繁体字,只能根据事实猜测,当然不能当众出丑。而且,念出来也没多大意思,反而让王萱面上不好看,也显得他咄咄逼人。
文宓走到王传身边,清清嗓子说道:“关于王传与雷圪的对话,我听到的是,王传对雷圪说我进庖厨做饭,是为了讨好家君,是为了爵位。我往库房里放东西,哈哈,是为了更多的东西。可是,王传写的这纸上,并没有提及此事。而大管事和雷圪却写得非常详细,并出奇的一致。王传,谁在欺瞒家主?”
文宓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关于我对王传说的话,他四人写得倒是差不许多。不过,我似乎不记得我说过诋毁家母与二郎的话。为何王传你写了出来,雷圪与大管事却没有。哦,你跟晴儿写的,倒是差不许多。哈哈哈哈。”
王传听了,惊慌不已,他远远看到王萱面露怒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主母休听此子胡言,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定是此子与文可、雷圪串通好的,陷害小的。”
文宓听了先一步大笑,拦在王传面前,不给王萱插话的机会:“你紧张什么,我还没说完。关于最后,你让晴儿跟家母传的话,你二人写得也大不一样。她也谋害你?”
王传闻言,怒视晴儿一眼,转头再看文宓:“你这庶子,便为图谋家产,坏我主仆关系。”
“嘴真硬。”文宓轻笑一声,把纸砸到王传脸上:“竖子?是在骂人吗?哼哼,我理解你对我的仇恨。哈哈哈”
你,你,你这庶子,老子说的是庶子,不是骂人的庶子。王传有心争辩,无奈文宓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文宓指着王传身后三人说道:“我也理解你们,理解你们为何会为他作证。”
“我相信如果我找证人,他们也会站在我身后。”文宓指着李达以及李氏仆役的所在,说道:“我理解你们,我知道你们会什么会恨我,为什么动辄便说我图谋家产,图谋爵位。那是因为我之前做过一些错事,所以,我不想因此苛责你们。”
文宓走到王传身边,挨个拍拍证人们的肩膀,慢慢说道:“以前的我,似乎也做过跟你一样的事,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为一点小事,迁怒于家母,把好好的一个家弄得乌烟瘴气,最后还离家出走,真是大不孝。”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惊讶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酒,为何自揭丑事。
文宓自知是在说真身糗事,并不以为耻:“遇到家先傅之后,我得了教诲,明白了孝这一字的含义,也明白了什么叫家和万事兴。所以,我这次回来,下定决心要痛改前非。”
文宓说着话,听到王传面前,看着他说:“你不信?哈哈哈,我也不信。空口白话谁都会说,能不能痛改前非,是要看日后如何做。我做得不好,我会改。我先前犯过错,你们对我有误解,我原谅你们。今日之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今天有一句话告诉你们所有人,不管你们是文家老仆役,或是家母的陪嫁,或是谯郡李氏的人,在文家,你们都是文家的人。我不要求你们亲如一家,但要和睦相处,不可再拉帮结派,寻衅滋事。在我痛改前非之时,我不想再看到今日这种事发生。我不希望在听到你们私下议论家主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人在家主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还有我不想知道你们有谁把文家的事情传到外面。记住,在文家好好做事,做好份内之事。”
文宓说完,扫视寂静无声的打听,很诧异仆役们没有一点反应。
文俶从文宓这话说中心底,沉声说道:“宓儿的话,也是老夫要说的,都把宓儿的话记在心里。”
“谨遵命。”先前噤若寒蝉的护卫与仆役齐声领命。
文宓心中一颤,暗道这才是家主威仪,自己啰嗦一大堆,不如文俶一句话。
文俶笑一笑自家成熟的长子一个鼓励:“宓儿便真的不追究了?”
文宓早有答案,躬身回话:“事出有因,又是第一次,便警告吧。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王萱听他这么说,又见文俶点头,总是放下心来,可还没来及松口气,便看到文宓又站到王传面前。猛地又揪起心来,他又要怎样?
文宓本已打算息事宁人,转身时却看到王传在笑,他刚压下去的怒气转眼便转为小邪火:“今日我刚返家,实不愿动家法。可是你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你在笑什么?”
王传赶紧低头认错:“小的知错了,请小郎君饶恕。”
文宓摇了摇头,说道:“别人都可以原谅,都可以警告一次。唯独你不行,你似乎忘记我在庖厨内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王传闻言,猛地一惊,赶紧回忆。
文宓看他模样,以为他要抵赖,怒极反笑:“哈哈哈,忘了?片刻功夫便抛之脑后。我对你说过,莫要再让我听到你在我背后议论主人家事,莫要在家母面前搬弄是非。嗯?忘了?我还说过,警告只有一次,再有下次,我绝不饶你。这才不到半个时辰,你便在家母面前搬弄是非,惹出这件事来,好好一个家宴,毁在你个狗贼手里,你说,我要如何谢你?”
王传听文宓这话里带着杀气,看他抬手,猛地起身躲避,口中说道:“你休得放肆,动了我,王家饶不了你。”
………………………………
第十二章 文家尊严
听到王传说起王家,文宓听傻了,难怪这么嚣张?有王家做后台啊,只是嚣张得有点过分。
“混账。”文俶与王萱闻言,齐声怒喝。
王传恍若梦醒,知道失口说错了话,他才要请罪,便看到文宓已经扑来。
文宓听他这话时,满脑子都是王家那王林在文府的恶形,一时按捺不住怒火,揉身而上,大喝一声:“这里是文家。”
文宓说着话,纵身跃起,借势挥拳,重重一拳砸在王传的面门。
王传嗷的一声捂住了脸,后退几步。
文宓觉得手疼,这才想起应该打软乎地方。他拉住王传,朝着肋下两拳,肘膝连击打成一只大虾,才觉得消了气。
文宓停下手来,看看惊讶掩口的王萱和怒气未消的文俶,再看看呗吓到的文旻和文蕊,知道自己失态了,只好再踹一脚出气:“你赢了,今日之事你干得漂亮。我费尽心力想要在家母面前留个好印象,想要向家母与家君表一表我的悔意与孝心,我想在弟妹面前表现得像一个称职的兄长。这些,都特么被你轻轻松松的毁掉了。恭喜你,你把文家的未来毁了。我真想杀了你这狗贼,又不想你的狗血污了文家的地。你走吧,回王家领赏去吧。”
王传强忍着痛,艰难抬起头看向王萱,希望主母能替他说句话。
王萱气得银牙轻咬,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清楚知道文宓与自己娘家的关系,可以说两家人闹僵,文宓被逼走,娘家兄弟功不可没。再者,文俶对娘家人也早有不满,现在这蠢货居然当众说出这话,岂不是把自己推到了整个文家对立面,甚至推到了亲生儿子文旻的对立面,让自己如何在文家立足。王萱看他还敢看自己,以手指门,怒喝一声:“滚。”
王传听到这话,知道已没了退路,挣扎着爬起来往外跑。
文俶早被他气恼,若不是顾及王萱的颜面,说不得会亲自动手,眼见他要走,怒道:“打断他的狗腿丢出去。”
厅外的护卫都听到了王传的话,他们是追随文家多年的部曲,早自认为文家人,怎能容一个仆役打着外人旗号在文家撒野。看文宓打他,只觉得出气,自家小郎君虽说性子不好,终究是文家之人。
文小壹早按捺不住想要帮忙,得了文俶的号令,便一起上前擒住了王传,直接拖到前面行刑。
文俶兀自怒火难平,指着给王传作证的三人,说道:“一起赶出去。”
旁边护卫听了,立刻也拖出去。
文俶听着那七嘴八舌的讨饶声,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回到位子上。
王萱偷偷看他一眼,不敢开口求情。
闹大了,好好的家宴毁了。
文宓也不知道为何以一场闹剧收场,他原本只是看到王传在窃喜想训斥几句,没想到他居然搬出了王家,现在看文俶与王萱的脸色,算是应了前面说的话,今天的一切努力都化为虚无。
文宓看着还没散去的仆役,打起精神说几句收尾的话:“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给我记住,这里是文家。记住,不要掺和,不要议论家主的家事。”
厅外仆役各个面带惶恐之色,齐声应是。
“大管事,”文宓把文可喊到身前:“将我的话传给所有的仆役,告诉他们谨守本分,在文家做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
文可隔着文宓看向文俶,看他点头,低头回道:“诺。”
文宓不计较这小节,接着说:“还有,所有人听清楚了。把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烂在这座府邸里,不许外传,即便是传到河阴文府与首阳山农庄都不行。管好你们的嘴,若是被我知道有人传了出去,我一定追查到底。到时,就不是断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诺。”厅外仆役与护卫齐声答是。
文宓对这效果很满意,他不需要掌控文家,可也不想让这些人跟以前一样视他为外人,这需要他慢慢努力。他看李达等人脸上隐隐有喜色,心知他们今日看了场好戏,可不敢让文俶看到他们这幅表情,想了想吩咐道:“李伯,把偏院的仆役带回去,今夜收拾行装,明日扫墓回来,便都搬到新府去。”
“啊?诺。”李达吃了一惊,连忙答是。
文宓说完这话,不管他们的情绪,挥手遣散仆役,他自回转厅中,让秀儿带走文旻与文蕊,让侍女都退散。
他动手温好酒,倒两杯递给文俶与王萱,琢磨着如何开口。先前若不是他再责问王传,事情不至于如此收场,现在需要安抚好王萱的情绪,不要让她误会他是在刻意针对。
哦,只是对事不对人。可说得清吗?怎么让王萱相信他真没有争夺家产,窥觑爵位的想法,这事要说清楚了。只是,要怎么说?他不好开口。
文俶把酒端起,喝了一杯,开口问道:“宓儿为何要把偏院的仆役都派到新府去。”
这是文俶最关心的问题,他最怕文宓跟他分府别过,那样父子之情真可能淡了,至于家内矛盾,他并不太担心,文宓那张纸已经表明了态度,他相信王萱看了,也不会再猜忌。
王萱也在好奇文宓的决定,今日之事不管文宓是否再追究,她已经丢脸了。王传和那三个给他作证的仆役被赶走,他们几个的家人也在府里做工,一样留不住。此外还有晴儿,不管能不能留下,她陪嫁来的仆役在文家的人数和份量被严重削弱。
更严重的是,王传最后那一句把文家部曲和老仆役全都得罪了。文家失势也罢,势弱也罢,这份骄傲还是有的,文宓那一句“这里是文家”说的斩钉切铁,她都不由得心头一动,定然也是很得仆役的心。王家仆役不管留下几个,可能都会面临被孤立的局面。
在这当口,文宓不乘胜追击安插提拔偏院仆役,反而把他们赶走,这是为了什么?王萱想不通。
文宓想了想,答道:“这事说到底是孩儿的错,孩儿早年确实做出许多错事,偏院的仆役与这边的关系总有些微妙,想要化解,不是今日一番话便能解决的。”
文宓说着,偷眼看一眼王萱,看她在听,接着说:“今日之事是王传引起的,可没有今日之事,也难免日后偏院仆役会闹出别的事来。孩儿是诚心改过,想要改变是我一人之事,可要管束那些人实是不易。毕竟是在一个府中,人多事杂。倒不如把他们都迁到新府那边,也免得他们再生事端。”
………………………………
第十三章 借酒避谈
文宓点到即止,还有个原因没有明说,偏院的仆役是伺候他和文蕊的。仆役都走了,他和文蕊便没人照顾,顺势便搬了出去。
文俶猜透了这点,开口说道:“不必都搬去,总要有几个人照顾你与蕊儿。”
“诺。”文宓低头领命,不能拒绝这挽留,只能再想辙。他看王萱不做声,想了想说道:“孩儿有一事想要禀报阿翁阿母。”
“宓儿直说便是。”
文宓看王萱在听,接着说:“孩儿如今也不小了,到了立业成家的年龄,孩儿想……”
文俶猜到他要说什么,出言打断:“宓儿,此事日后再议。陛下前番允你如太学读书,你且将心思用在学业上,不要想别的。”
文宓本想说包子与折扇的事情,被他打断,便不再说。
王萱听了,松一口气,她很担心文宓说家产之事,见文俶不让他说,更好奇他先前给文俶的纸上写的是什么。
文俶不想让他说这个,指一指文宓的桌案,说道:“先前看李达送来一个木盒,说是给你阿母的酒。快快拿来,让为父看看是何美酒,还非要你来才能动,难不成比喝这酒还讲究。”
文宓听他岔开话题,自觉闭口不再说,老老实实回去拿来红酒,打开木盒把酒递给王萱:“阿母,这是家先傅故友所赠,说是西域上好的葡萄酒,此酒性情温和,最适合睡前小酌,请阿母品鉴。”
“宓儿有心了。”王萱听他说的郑重,心情稍好一些,笑着接过来,看一眼险些摔掉酒瓶:“琉璃的?”
文俶转头去看,也吃了一惊。
文宓点头应是,他倒不是故意显摆或者要惊吓王萱,他原不准备在人前显露的,只是在历城看到长公主的琉璃杯后,他知道晋国也有了类似于玻璃的琉璃器皿,只是纯度不高,多是绿色的。透明玻璃杯不能拿出来,这有色酒瓶撕掉所有标签应该可以示人的,没想到还是惊到了王萱。
王萱把酒瓶递给文俶,努力平复思绪。今日文宓太让她吃惊了,先前一回家就送礼,胭脂和丝绸有价格,佩饰和镜子有品质,当真出手不凡,即便是他说的讨好自己,这本钱下得也足。
她以为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文宓的黄酒里配了一套精美的白色瓷器,她活了一世都没见过的精品。更没想到这红葡萄酒竟然是用上好的琉璃瓶盛着,这,这孩子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不其山还是东海龙宫?
文俶稍微淡定一些,毕竟有了黄酒打底,他翻一翻酒瓶,看半天里面酒水的成色,看不清楚,才要问文宓,却发现文宓把温酒的酒具都倒了出来,连忙出声阻止:“宓儿且住,为父还未喝完。”
文宓陪着笑却没停手:“阿翁赎罪,孩儿要给阿母盛酒,却没有盛酒的酒器。”
文俶被他说乐了,又不好动气,说道:“家里有的是酒盏,大的酒樽也有,还不够你用。”
文宓只好跟他解释:“阿翁,这红酒与黄酒一样,都不能用铜铁酒具盛放,否则会失味。而且,这红酒在喝之前,还要用阔口器皿先醒一醒,这里只有这温酒器何用,只好委屈阿翁了。”
文俶听明白了,转头替文宓向王萱卖好:“看看,为了让你喝口酒,他都不让老夫喝了。”
王萱听得出他的意思,看文宓正用冷水洗温酒器,笑着夸文宓:“宓儿当真是心细又有才,能做得好菜,对品酒也有讲究。”
文俶点头称是,把酒递给文宓:“被你这一弄,为父也想尝尝这酒,不知这酒瓶如何打开。”
文宓擦干手,把酒接过来,从木盒里取出开瓶器,一边开瓶,一边说道:“这木塞塞得紧,须得用开瓶器开,倒出酒后,再把这木塞塞回去。如此可使酒香不外泄。不过,这酒塞不能开坏,阿母若是不嫌,日后便由孩儿专门来开酒,免得开坏。”
王萱笑着点头应允,接过这示好的橄榄枝。
文宓开了瓶,先倒少许入温酒器内醒着,再倒两口到酒杯里,分别递给文俶与王萱,让他们先尝酒。
文俶本不太喜葡萄酒的绵柔一饮而尽,觉得不如黄酒爽口,也没有那辛辣口感,只有满口葡萄香味,皱着眉头看着文宓,没有出声。
王萱斯文一些,轻抿一口,觉得有些苦涩,不如先前喝过的葡萄酒。可挨着文宓的面子,不能放下,便皱着眉头喝下去,才咽下去便觉得柔顺许多,微酸之后带着浓郁的葡萄香味,比以前喝过的回味悠长。
文宓看他们的脸色,知道是喝不惯,不给他们科普无用的品鉴知识,只是说道:“这酒还没醒,口感不是最佳。须得静放半个时辰,待他醒透才好。”
“半个时辰?”王萱有意想让他再倒一杯,听到这句,便把话咽回去。
“阿母见谅,孩儿原本是想醒好了再给阿母品尝的,先前做饭前耽误了,阿母只能睡前喝了。”
王萱听了,心头温暖:“无妨,宓儿想得周全,睡前喝酒不是宜于入眠么,等一等也好。”
文俶听了,在一旁打趣:“还是老夫这酒好,不用等,温热便能喝。宓儿,你把为父的温酒器拿去了,还不再寻一个器皿温酒。”
文宓笑一笑没有动:“阿翁不知,此酒虽然入口不辛辣还有甜味,可这酒有股后劲,隔一个时辰或者半个时辰,阿翁便会觉得酒意上涌。阿翁初尝此酒,还是不宜多喝,这一斤正合适。”
“唉……无妨,无妨。”文俶摆手说道:“今日宓儿回家,为父开心,且容为父多喝几杯。”
王萱在一旁也劝:“夫君且听宓儿的,妾身方才喝时也不觉得这酒烈,如今已有些酒意。这酒便在这里,宓儿又不会收回去,夫君便莫要喝了,且跟宓儿说说话。”
文俶听了,欣然应允,不过没跟文宓说方才的事,而是问他一些淳于城的事情。
………………………………
第十四章 浪子回头
夜幕降临,喧闹的文府归于宁静。
后院家主卧房内,依旧亮着灯烛。
文俶洗漱完毕坐到榻上时,看到王萱仍在梳妆榻前,便笑着走过去,见她仍在端着酒杯,问道:“夫人为何不喝,莫不是这酒不好?”
王萱正想心事,被他一打断,回过神来说道:“不是,宓儿这酒是极好的。”
文俶看出她有心事,坐到她面前,笑着问她:“夫人还在为今日之事苦恼?”
王萱迟疑一下,轻轻点头:“妾身带来的这些仆役,向来不好管束。今日宓儿方回,便做出这种事来,实在令妾身羞愧,愧对宓儿一番苦心。”
文俶对她摇摇头,说道:“夫人莫要多想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宓儿已说不再追究,夫人也莫要记在心上。宓儿毕竟离家多年,甫一回转,急于给你我表达孝意,想要让你我对他有个好感。只是心急一些,并无恶意。家中一些事情,都是陈年旧事,那些仆役不知你我心思,妄自揣测,才引出这事来。如此也好,这类事早发生,便早压下去,宓儿也好早一天安心住在家里,你我也好放心。”
王萱听了,点点头表示赞同。
文俶接着说:“为夫知道夫人在担心,担心宓儿回来会引发家产之争。”
王萱听到这里想要开口,文俶按住她的手,说道:“夫人听为夫说完,为夫能理解夫人的担心,毕竟宓儿以前性情乖张。即便夫人心思纯良,可总有人在夫人耳边说这事,夫人难免也会担心。”
王萱听他说得委婉,知道自己与娘家人的一些事传到了他耳中,低头说道:“妾身知道了,妾身日后不会再与旁人议论家中之事……”
文俶拉起她一只手来打断她的话,说道:“夫人误会了。为夫知道夫人的苦楚,这些年夫人嫁到文家,跟着为夫吃了不少苦。而今,旻儿渐渐长大,夫人要为旻儿多找一条路,这才多与王家来往。为夫知道,这本是为夫之事,可文家没多少依仗,宓儿先前又是那一副模样,这还要辛苦夫人代为夫受累,代为夫去受一些白眼与冷遇。为夫愧对夫人与……”
王萱听了,心中感动,抬手按住他的嘴,说道:“夫君莫要如此说,妾身身在文家,自然要为文家,为旻儿着想。”
文俶拉着她的手,说道:“为夫知道夫人有担心,为夫也有担心。前几日陈公点醒为夫,说封赏诏书有蹊跷,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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