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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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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斌、王雷闻言小声交谈商议。眼下与其所有人命丧此处，不如走出几位去，而且文宓允许带走吴猛已经算是让步。
王雷脖子一横，将刀收回，说道：“算是在下先前看轻郎君，在下愿和郎君一战，还请郎君莫要食言。”
言斌还要跟他争执，被王雷拦住。
文宓把枪收起，伸出右手，对王雷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愿和好汉击掌为誓。”
王雷楞了一下，稍一犹豫，跟文宓击掌一下。
文宓将手收回，又对言斌说道：“在下有一言，请好汉记住。文某在此立誓，今日一战，文某若胜，绝不追杀好汉，也绝不伤害几位好汉的家人，今日恩怨一笔勾销。只是好汉也莫要欺我仁慈，如若好汉日后再来，或是三位好汉的亲友再敢来文府生事，文某上穷碧落，下追黄泉，一定追杀到底。不管好汉本人，还是好汉的亲朋好友都在文某复仇之列，文某必定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此言还请好汉转告给王雷、吴猛两位好汉的亲友，今日公平一战，日后不管谁再来胁迫文某，文某定将其五服之内所有亲朋好友斩尽杀绝，绝不放过一个。”
文宓出府以后本想先将裴琰救回，再去追杀言斌。看到吴猛之后，觉得放走一个也不错，看看这些游侠有没有信守诺言的可能。他实在不想和这些目无法纪的人结仇，再去面对无休止的报复，刚才看言斌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便放走他试一试。
言斌心中愤恨，处在重围之中却也无可奈何，与王雷对视一眼，狠狠点点头，说道：“只要阁下不食言，在下绝不再来。”
此事说定，文宓吩咐人将吴猛带来。
吴猛已被护卫塞进便桶，此时身上臭气熏天，文宓吩咐护卫打来一盆水，给他冲洗一下。
文宓把方才的话给他说一遍，吴猛听后不停摇头，对言斌说道：“都是小弟连累兄长，事到如今，兄长自去，兄弟今日受尽屈辱，无颜苟活，小弟愿和王兄一起与他一决生死。”
言斌大急，连忙解劝，两边一时争执不下。
文宓看到两边街道已有围观之人，打断他们说道：“眼下这里还都是我府上的护卫，各位若再争执，宿卫军来时，谁都不能走脱。”
吴猛闻言，一头跪在地上，给言斌叩头不止，请他帮忙照顾家小，然后对文宓说道：“今日之辱，吴猛定当牢记心中，我愿和郎君一战，请放我兄长和言兄弟走。”
文宓摇摇头：“你可以走，王雷必须留下。”
吴猛咬咬牙，咬牙说道：“小郎君若不许，我日后定会再来。”
文宓哈哈一笑，往前一步：“你尽管来。”
王雷眼圈通红，拉着吴猛的手对文宓说：“事已至此，便让我兄弟两人便与你一战。”
“如此最好。”文宓心念一动，问道：“京都附近可有乱坟岗，乱葬岗之类，嗯，可以丢弃尸首的所在？”
言斌微微一愣，明白了文宓的意思，犹豫着没开口。
王雷听了笑道：“城北邙山，尖嘴谷口有处柳林，劳烦小郎君把在下尸首送到那里。”
“一言为定。”文宓冲言斌点点头，退开来准备一战。
裴琰一直跟着，在后面轻轻拉他，小声让他三思。
正在这时，后面一个声音响起：“大郎是我兄弟，今日我兄弟二人战你兄弟二人如何？”
文宓回头看，却见张环提枪过来，冲他坚定地点点头。
张环昨日在宫中值夜，这是准备回文家来补觉，正赶上这事，当即提枪上前。
文宓担心他的体力，让他休息。张环摇头拒绝，坚持出战。
文宓见他心意已决，只得答允。
两边很快议定，张环对吴猛，文宓对王雷，文宓吩咐护卫让开道路，放言斌离开，不许追赶。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单挑快刀
言斌见事已至此，多留无益，在地上叩头拜别两位兄弟，飞身离去。
文宓让护卫带裴琰回府，裴琰走到台阶上却没有进门，坚持要观看他们比试。
她主意拿定，文宓也无可奈何，吩咐护卫们小心保护。
言斌刚走，洛阳捕役已闻讯赶来，却被裴家护卫挡在外围。
今日是大朝日，京都尹已去上朝，来的是洛阳捕役班头，他人微言轻，被闻讯赶来的裴路拦在外面。
文宓和张环商议一番，换好短袖战衣，眼见官差到来，对王雷、吴猛说道：“两位好汉，开始吧。”
对面二人闻言起身，并排站好。
张环与吴猛先打。
文宓站在一旁，把枪提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张环手持长枪，站在吴猛对面。
吴猛看一眼王雷，说道：“兄弟先走一步。”
说罢大喝一声冲向张环。
张环一言不发，挺长枪直刺率先出招，吴猛双手握刀格挡。
张环一招抢到先手，使开家传枪法，点、拨、挑、刺，招招进逼。
吴猛手忙脚乱疲于应付，没三招便被张环看个破绽，一枪戳中左腿。
张环一击得手，手中长枪一旋，枪杆重重抽在吴猛身上。
吴猛猝不及防，踉跄倒地。
张环上前一步，一枪刺进吴猛心窝，吴猛惨叫一声，当即身亡。
王雷看着兄弟的尸首被拖走，双目血红，用长刀一指文宓，喝道：“看我为我兄弟报仇。”
文宓也不答话，上前几步，把长刀插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两个小棍，在众人注视之下，双臂一挥，只听得唰唰两声，小棍变成短棍。
摄于王雷的快刀之名，文宓没有用单刀跟他单挑。
这两根短棍文宓从佣兵那里得来的伸缩防爆棍，是贴身肉搏利器，一向没用过。前几日看到文俶舞鞭，这才想起还有这利器。他体力不足，使不动铁鞭，两根甩棍的重量正适合他用，也比木棍好太多。
文宓将短棍提在手中，挥舞两下，看着王雷，说声：“请。”
王雷大喝一声，纵身上前，一刀劈下。
文宓双棍交叉，挡住这刀，右腿抬起，踹向王雷。
王雷款扭狼腰，轻轻躲过去，反手一刀直取文宓腰眼。
文宓抬右手棍荡开长刀，挥左手棍直抽王雷手臂。
王雷身手敏捷，收手躲过，发一声喊，长刀回斩，斩向文宓脖颈。
文宓不敢怠慢，双棍齐出挡下这招。
快刀王雷名不虚传，一刀快过一刀，刀刀如风。
文宓左臂伤口初愈，不敢使力，只得稳扎稳打，见招拆招。
二人一时不分高下。
裴琰双手紧握，看得心惊肉跳。
张环紧握手中长枪掠阵，随时准备出手。
小叁、小拾叁在外围拉弓搭箭，随时准备救险。
文宓与王雷斗了四五十回合，眼见要落在下风，不由得心中焦急。
他大喝一声，猛力荡开王雷单刀，快速后退几步，喘几口大气，稳定心神，细琢磨交手过程，方才已经被王雷的快刀带进节奏，这是比武时大忌。
文宓调整呼吸定下心神，想起文俶在马上战斗的雄姿，不再死守，眼见王磊扑到，将手中两根甩棍舞得虎虎生风，双棍直迎长刀而去。
王雷见他变招，吃了一惊，收势不及，长刀与短棍碰一下，感到虎口酸麻，长刀险些脱手，连退两步闪避，再要抢先，文宓将双棍使得威猛无比，王雷心下着急，改做双手握刀，开始小心应付，快刀因此便慢下来。
比武争斗最紧要的便是施展自家本事，扬长避短，一旦抢占先机，将对手带进自身擅长的节奏，便会牢牢控制主动，稳占上风。反之，一旦被对手压制，则会立刻陷入被动，一着不慎，便会丢掉性命。
文宓抢到先机，手下再不懈怠，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有力，将双棍舞得呼呼生风。
王雷手中只有长刀，看出他是铁棍，不敢正攖其锋芒。
文宓眼见王雷步步后退，大吼一声，猛追几步，挥动右手短棍，劈头砸向他砸去。
王雷下意识横刀迎当，方举刀过顶便后悔不迭。寻常棍棒容易折断是不能搂头砸的，单刀可以格挡，他仓促间忘记文宓的棍棒也是铁器。
这一迟疑，短棍已呼啸落下，“铛”的一声，直接将长刀砸断。
王雷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文宓一招得手，怎会放他走，使足力气，连连挥击，左右开弓，双棍接连抽在王雷手臂上。
王雷闷哼几声，手中断刀拿捏不稳，掉落地上，不住后退躲避。
文宓紧追两步，身体下沉，双膝滑跪向前，看准王雷的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猛力挥出双棍。
王雷后退中抬腿不及，被打个正着。
“砰砰”两声棍棒着身的声响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文宓这两棍刚猛有力，直接将王雷膝盖打碎。
王雷站立不住，惨叫着跪倒在地。
文宓站起身来，甩了甩酸疼的左臂，松开了短棍。继而用力将右手短棍抡一个圈，腰腹发力带动右手短棍，以横扫千军之势直取王磊胸前。
只听得“呼”一阵风声，又听得“砰”一声闷响，这一棍抽在王雷胸前。
王雷身受重击，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双手捂胸，身体佝偻蜷曲。
文宓双脚一蹬，如蝴蝶般飘起，身体凌空转一圈，转到王雷身后，凌空大喝一声，短棍带风，结结实实砸在王雷背上。
又是“嘭”的一声响，王雷“啊”的一声哀嚎，上身挺直后仰，双臂无力张开，脖颈伸直，头颅高高扬起，口中不住喷血，在血雾中扑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裴琰以手掩口，眼中含泪，看得激动不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文宓收招站定，转到王雷身前，喘几口粗气，定定神说道：“我敬你这身好武艺，不忍你刑罚加身，你说出李秀藏身之地，我给你一个痛快。”
王雷的脸贴在地上，口中不断喷着血沫，喉咙翻动不停，努力要笑出来，却不停咯血。
文宓还想再问，看到裴路已经过来，便后退两步，将短棍插在腰间，向裴路讲述事情经过。
裴路是裴秀的长随，追随裴路已久，今日的事情有目击者看到，瞒不过外人，官面上如何应付还要请教裴路。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玩具消遣
裴路打量着在地上残喘的王雷，和文宓商议一番之后，大声吩咐护卫将王雷拿下，准备送交官府。
王雷见护卫过来，这才停下笑，吐出口血来，喘着气竭力嘶吼：“郎君答应过给在下一个了断的。”
文宓止住护卫，蹲到他面前，又问：“我要她的住所。”
王雷咳出两口血，慢慢吐出几个字：“邙山，东莞王别院。”
文宓微微一愣，继而轻笑，果然又是这个东莞王。他转头看看裴路，裴路冲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文宓看他的表情，便知道傅叔他们已经知道一些事情。
文宓默默从袖中抽出匕首，左手抓住王雷肩膀，将他从地上拉起，右手握住匕首对准他的心脏。
王雷双膝已废，站立不起，努力抬头，看一眼匕首，说声：“好刀。”然后垂下头，喃喃说道：“东莞王长子与常苇……李秀与常苇不和。”
这话说的不清楚，不过信息量很大。
“多谢。”文宓轻声道谢：“在下送好汉上路。”
说着话，文宓将刀收起，把右手伸向王雷颈下，不等他发问，双手骤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响，王雷气绝身亡，不再动弹。
文宓轻轻将王雷放倒，把文小肆唤来吩咐道：“待官差查验之后，即刻装殓了，送到邙山尖嘴谷旁的柳林中。切记，多带些人去，莫要吃亏，也莫要与人冲突。”
“诺。”文小肆唱个喏，招呼小拾叁准备草席收殓。
裴路走到捕役班头陆子身前，告诉他有贼人入府闹事，被护卫击退，两个贼人已被自家小郎君当场格杀。现在小郎君力战疲惫，需要歇息，不许他们打扰，他自会安排护卫来陈说详情。
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班头明明看到王雷被文宓拉起时还未咽气、可是他人微言轻，也无可奈何，旁边的里正、坊正自然也不敢说别的。
三人近前验尸，发现两个贼人死前都有过一番打斗，吴猛是被一枪刺死，死得干脆。王雷腿上膝盖俱碎，胸前背后都有肋骨被打折，脖子已经断掉，身上看不出流血的致命伤。裴路一口咬定王雷是被打断脖子身亡的，他们都无可奈何，只得将这话记下，不敢要求把贼人尸首带回，只好这样回去交差。
有裴路在，文宓没管这些后事，和张环一起安慰着裴琰进府，再好好劝慰蕊蕊一番，小丫头今日受到惊吓，文宓很担心，一旦被吓破胆，这一生都会有影响。
文宓小心把奶油喂给她吃，却见她张着小嘴，有一口没一口的乱嚼，全然没有往日吃奶油时的兴高采烈，文宓心中焦急，可是家中也没有别的好玩的，把她最喜欢的粉红小兔给她拿来，她也只是接在手里包着，这是被吓到了。
文宓看裴琰对视一眼，也很担心她。裴琰也受了惊吓，看过府门前一番打斗之后，精神已经好很多。
文宓抱着蕊蕊出门，总觉得要让她活动一下才好，秋千、跷跷板不错。
蕊蕊看到花园门便直摇头，不要进去。
这是真的被吓到，文宓更庆幸没有用枪，谁知道蕊蕊看到血腥的一幕会吓成什么样。
文宓在房中转来转去，猛然想起儿童保龄球。昨夜打开小小姐书包时，发现一张两人开开心心玩保龄球的照片。
不知道蕊蕊会不会喜欢，文宓拍拍脑袋，准备找木匠去做。还没出门，蕊蕊“蹭”的一下从桌案边跑到文宓身后，抱住文宓的腿。
文宓连忙低头，将眼里蕴含着泪花的蕊蕊抱起来，带她一起去。
文家正准备建房，木料充足，给谭木匠把图形画好，形容一番形状，吩咐他立刻就做。
文宓不在这傻等，吩咐护卫们备好辎车，他要带裴琰和蕊蕊出门走一趟。裴家护卫首领劝解不住，只好向裴琰求助，裴琰受到惊吓，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她知道学长不会害她，也打定主意跟着出去。
护卫首领无奈，只好带上所有人手跟在后面。
文宓骑马在前，裴琰和蕊蕊乘辎车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出西门，进西市，来到一家胡人店铺。
这是龟兹商人呼兰卓的店铺，文宓是为棉花而来，和他见过礼之后，请他将现有的棉花挑干净的取来，另外再去相熟的胡商那里多换些棉花来。
呼兰卓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也立刻照办。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的消息非常灵通，早已知晓文宓是当朝尚书令的徒侄，现在更不敢怠慢。
自有手下人去收拾棉花，呼兰卓偷看一眼戴着帷帽、纱巾遮面的裴琰，虽不认识，却能猜到大致身份，能跟文宓一起出门的女子，关系自然亲近，和文宓交好只有那几家，都是国公勋贵。再看看女子怀里的小蕊蕊，猜到这八成是文宓的妹妹。
呼兰卓不敢怠慢，吩咐人取来两块暖玉和两只上好的西域香，送给裴琰和蕊蕊，算是小小礼物。
文宓明白他的意思，知道呼兰卓想结个善缘，便让裴琰放心收下。
坐下喝几杯茶，说些西域之事，再听他讲些玉石之事，慢慢等仆役们送来。
呼兰卓自家商队的棉花不多，又去找到几家相熟的，给他们留些备用的，挑最好的打包带来，拢共凑约齐四百多斤，包了好几包。
文宓知道这是路上包裹玉石，防震用的，难免成色和松软度有些不好，也不在意这个，借呼兰卓的马车运到文府去。
文宓要付钱，呼兰卓坚辞不受，文宓只好让他稍等几日，待广安公那里的糕点铺子开张以后，他会做主让呼兰卓优先购进一批高粱饴，好运回龟兹发卖。
呼兰卓心中大喜，连连道谢。
文宓出了呼兰卓的铺子，又带裴琰去买各色颜料，这才带着人回府。
这趟出门只为这点小事，本来派人来买便可的，带着裴琰、蕊蕊出来是为在外面转一圈，散散心。果然她们的心情都好很多，再加上文宓一路上给她们讲些西域的趣事以及这棉花的各种好处，引起她们的好奇心，注意力一转移，便能忘却烦心事。
………………………………
第一百一十七章 随意考校
文宓远远地便看到自家门口停满车驾，看护卫服色就知道裴秀、甄德、文俶都已经入府，肯定是他们散朝以后得到消息过来的。
长辈入府，这玩偶便做不成了，文宓吩咐李达挑出三四十斤来洗干净放炕上烘干，准备缝制玩具用。
文宓带着裴琰和蕊蕊去给长辈们见礼，文宓估计自己去会被骂，再说也要让他们看到裴琰、蕊蕊安然无恙才好。
事情不出文宓所料。三位长辈看到裴琰、蕊蕊毫发无伤，便放下心来，吩咐她们先去歇息。
等她们一出门，裴秀立刻变身，走到文宓身边指着鼻子，瞪着眼怒斥他胆大包天放走贼人，更是不懂惜身，有伤在身还与贼人决斗。现在居然敢立刻出门，招摇过市。
文宓低眉骚眼，小心赔罪，一面劝傅叔莫要气坏身子，一面扶他回去坐好。
等他消气，文宓才将事情经过讲一遍，先说自己不该以身犯险，再说不愿与游侠结死仇的苦衷，然后再三保证下不为例，最后才说是担心蕊蕊被吓坏，这才带她出去散心。
好一通解释之后，这才让裴秀息怒。
文宓见到气氛缓和，准备去厨房吩咐安排饭食，这是对付长辈的最好手段，食不言寝不语，占住嘴巴，他们便没工夫训斥，这招屡试不爽，长辈们总不好拒绝晚辈的孝心。
文宓原本想用饭食蒙混过关，不过今天这招不灵。
裴秀先把文宓唤回来，然后对甄德、文俶说道：“彦孙、次骞，老夫这些日子看宓儿管家有方，前几日的生日宴又办的极好，老夫便把过几日家母的寿宴交给宓儿安排。”
说完这话，裴秀看着文宓又说：“今日没有外人，你选府里有的，安排一桌宴席来款待老夫几人，你可能办到？”
文宓心想，这是要考校啊，搞突然袭击，此时无论如何不能露怯，沉声说道：“侄儿遵命，请各位长辈稍待，晚辈这便去准备。”
裴秀见他如此自信，点头称赞，吩咐一旁的秋香点一支信香放在堂中，他们在此静候。
文宓明白这是在计时，头次听说还有这么考校人的。文宓管理着表情，在心中飞速盘算着，等到秋香将香点好，这才躬身施礼，告辞出去。
裴秀看他走得不疾不徐，颌首嘉许，对文俶说道：“虎父无犬子，老夫观文宓这些日子行止，稳重谨慎、少年老成、心思细腻，日后多加督促，或文或武，必能成大器。老夫允他开个铺子，却不知他会如何谋划。”
文俶拱手致谢：“在下无能，还要劳烦老令官对他多加管束。只是在下心中一直不解，老令官为何如此安排，在下唯恐他走入商贾之列。”
裴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文虎的话，而是转问甄德：“彦孙以为他会如何谋划。”
甄德想了想，说道：“在下也有次骞兄的担忧，他来京都后，屡有奇思妙想，在下也因此得益许多。在下见他对舒家的态度，发现他对商贾并无歧视之意，他倒是从未跟郭辉谈及要独立经商事宜。这些日子，在下也看出他对做官似乎也没有兴趣，老令官权掌尚书省，在下虽然一向赋闲，却也能跟陛下说几句，他不会不知道。他跟卫家亲近，平日里对我三家常送些新奇食物，却不见他为仕途奔波走动，从未提过一句。在下常和公主谈及此事，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如何想。初来乍到便罢了，如今有老令官护佑，他却仍然没有此念，确实令在下费解。”
裴秀轻捻胡须，说道：“次骞，老夫倒不担心他做商贾，只是时常为他日后做何事而忧虑。这几日，老夫观他所学，看他所会技艺虽多，却杂而不精。老夫准备过几日会友时便带上他，再多看看，让他莫要再把本事都藏起来。彦孙与次骞若是有暇，也带带他，莫要让他常闲在这府里。”
甄德与文俶点头称是，让文宓多走动，对他有好处。
正厅内三人在为文宓的前途担忧，文宓在为这考校忧虑。
来到晋国之后，他只参加过卫府的宴会。这里是分案而食，能留在裴家用宴的不是亲友便是权贵，怠慢马虎不得。
文宓先吩咐秋香准备苹果、梨两种瓜果，绿豆糕、红豆糕、驴打滚、蛤蟆吐蜜四样点心送到正厅，他快步走到后院去找裴琰。
木匠这边已经做好保龄球，文宓过去将保龄球的玩法说一遍，让裴琰先哄着蕊蕊在那里玩会儿，又将正厅的事说一遍，先说自己心中盘算好的饭食，让裴琰给点意见。
裴琰听到他的想法，提醒他要准备裴秀喜欢的鱼脍、鹌鹑和美酒，还要有歌舞。
文宓讲这话记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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