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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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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封建地主真好,文宓感慨着撬开一个大河趴子,发现里面有一颗珍珠。

    鸿运当头啊,文宓笑着去跟裴琰显摆。

    裴琰闷闷不乐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收进蕊蕊的荷包里:“跟学长说过莫要撬河趴子。”

    “只此一个,下不为例。”文宓凑到裴琰身边,帮她烤鱼:“学妹兴致不高,可是没玩尽兴?”

    “嗯。”裴琰撅着嘴,点点头,眼珠一转,说道:“学长,小妹有一事相求。”

    “学妹莫要客气,有话直说。”文宓看她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没有多想,张口便答应下来。

    “学长要答应。”

    文宓隐隐觉得有坑,可抗拒不了她眼中电流,很没出息地点头。

    裴琰这才开心:“小妹离家这几日也没给家里送个消息,不知会不会被阿母责怪。那日是学长把小妹从家里带出来的,学长可要送小妹回去。”

    额,文宓看到电波中夹杂的狡黠,心中哀叹,又是套路,还好不是大坑:“这是自然。”

    裴琰这才转忧为喜,笑着跟蕊蕊分鱼吃。

    文宓只能默默叹息,旁边的裴頠和文旻很有默契地用手中的糊鱼安慰阿兄,顺便换走阿兄新烤出的。这俩小家伙都能看出他被坑了,忍不住跟着坑。

    裴琰开心了,又撺掇文宓去麦香园视察,文宓没抗住,便带她去了东市,直到日头西斜,才回到裴府。

    出门玩了五天,回家还晚了,裴夫人果然不开心,文宓自然顶雷。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人裴琰是亲生的,裴夫人说了一句便不忍心了,便气都出在便宜徒侄身上:“啊,宓儿,你啊,不想着做学问,整日价胡闹,害我与你世叔担心。如今还带着琰儿一起,耽于玩乐,荒废学业,实在是令人生气。”

    “还请世叔母息怒,莫要气坏身子,小侄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文宓在坑里,又在矮檐下,只得低头认错。

    这时,裴琰从思思手中取过画来,打来给裴夫人看,借以引开火力:“阿母,学长并未整日带孩儿玩乐。阿母请看,这是学长给孩儿画的素描。”。

    裴夫人听了,怒火暂息,接过画来看,边看边感叹,这就是裴秀一直夸赞的文宓师门绝技素描啊。嗯,着实不错,画得传神,这衣服不正是琰儿最爱的那身,画得真像。

    裴夫人被画中裴琰的笑容感染,不再追究文宓。

    这时,裴頠带着文旻把他俩的画作呈上来,裴夫人挨个看一遍,俩小家伙初学乍练倒是有模有样。

    蕊蕊也把自己的拓画献出来,奶声奶气复述作画经过。

    裴夫人听了大笑不止,笑骂文宓鬼主意多,误导弟妹。

    裴頠趁裴琰不注意,跑出去又取来一幅画,给裴夫人献宝:“阿母,这里还有一副,学长偏心,给阿姊画了好几幅画,却不画孩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夫人微微一愣,再看一眼那素描,女儿眼中含情。这素描是当面画的,不是她含情注视,便是画者有情。

    当初允他二人同游,便有过这担心。如今看来,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裴琰没注意到裴夫人异样,想要拦时,裴夫人已把裴頠递来的画像打开。

    “哈哈哈哈。”裴夫人看了一眼就笑了出来。

    这是那副裴頠献蚌图,小小一副速写,将画中人物形态刻画的惟妙惟肖,如实还原当日情景。

    裴夫人看一眼便知她们游乐之喜,忍不住问道:“可还有别的?”

    裴琰本想私藏这幅图,听了这话连忙摇头,再回头用眼神示意文宓。

    文宓张口欲言,收到裴琰的警告,立刻闭嘴,低头不语。

    裴夫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印证方才的猜测。

    这时,裴頠在她身后说道:“阿母,还有两副,一副是如烟阿姊的素描,与阿姊的一起画的。还有一副是与这幅一起画的,画的是阿姊与如烟阿姊不会钓鱼,钓跑鱼的一幕。”

    裴夫人听了,笑了起来,难怪裴琰不想给他们看这幅图。

    裴琰听了,银牙紧笑,想打裴頠,可他躲在裴夫人身后不好擒拿,只好瞪一眼文宓出气。

    文宓已习惯躺枪,谁叫他自个手贱呢。

    “琰儿,把那两幅图取来。”裴夫人笑够了,便替文宓解围,不用问也知道,这图一定不在文宓手里。

    “阿母,那两副图在如烟阿姊手里。”

    “哦”裴夫人叹一声没有说话,仔细回想裴頠的话,明白了一些。这素描是一起画的,两副速写又是一人一幅,其中有什么?

    裴琰不想让她追问,连忙上前说这几天的事情。

    裴夫人看裴琰气色很好,听裴琰说在白云庄过得好,在南台山玩得开心,这才怒火稍息,将棉被、褥子收下,敲打文宓几句,便把他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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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二选其一

    裴秀知道文宓有做计划的习惯,见他有准备便笑着接过来,只看一眼便把策划书拍在桌案上,勃然大怒:“不学无术如斯,当真是有辱先表兄教诲,气煞老夫也。”

    文宓一愣,立刻明白是简体字惹得祸,连忙告罪。

    裴浚与裴琰跟着劝裴秀息怒。

    “明明一肚子学问,偏生写许多错字,误了大事可怎得了,真是气煞老夫。”裴秀关心棉花,强压下怒火:“你来读与老夫,浚儿执笔,抄写一份。”

    文宓连连告罪,老老实实按裴秀说的做。

    他先讲出买棉花的经过,看裴秀听了黄金的事没发怒,这才稳下心神,把这事自然又推到师傅的身上,说是由无用山人口中知道的棉花及种植方法。

    裴秀知道无用山人曾西游过,对此深信不疑,听文宓说的有条理,渐渐平静下来,仔细听他讲棉花的种植方式、用途,以及棉被、棉服的优缺点,待听到抽丝纺纱织布,裴秀的表情愈发凝重,在心中比对棉花与丝绵、麻丝的产量。

    文宓要照顾裴浚的抄写,讲得很慢,到最后看裴秀脸上没有怒气,小心说道:“世叔,关于棉花种植与使用方法就这些,这两份策划的不同在于后面的推广普及,一份是小侄准备借鉴雨伞销售的方式,另一份是小侄准备呈交给世叔处置。”

    裴秀听得明白,一份是留着发财,一份是通过自己呈交给皇帝。他看文宓有这见识,便不计较他写的字,皱着眉头看一遍,猜出大意。将其中一份,递还给文宓:“你读与浚儿,浚儿抄完后,你再按浚儿写的誊抄一遍。”

    “诺。”文宓低头领命,接在手里一看,果然是献出棉花的那一份,他没有迟疑,立刻誊抄。

    裴秀一直观察着文宓,看他并未诧异,便知道两个策划在他心中的地位。一个为私,可保文家,乃至裴家、甄家、卫家富可敌国。一个为公,可保晋国百姓再无惧凛冬。

    一公一私,都可保利,也都可得名,胸中格局却不一样。

    借文宓在文后落款的习惯,他能看出两篇策划前后相差不足十日,这十日内,变化如此巨大,其中必有缘故。第二份是在南台山所写,算日子应该是皇甫谧离京那日,不知老友说了什么,让文宓竟有如此变化。

    孺子可教,裴秀给文宓一个好评,吩咐裴琰研磨,他亲笔题写奏疏。兹事体大,他必须借着这寒衣节呈送给皇帝。

    裴秀写完奏疏,见文宓已经誊抄完,取过来看一眼,这次没有简体错字,蝇头小楷写得漂亮,顺眼许多。别的不说,自家徒侄写东西还是极有规矩,不用骈四俪六,也不用华丽的辞藻,只讲详尽务实,叙事不好,可说得步骤条理清楚。

    裴秀看完,又将另一份拿出来,问道:“这一封只是你二人商量出来的?”

    文宓与裴琰低头称是。

    “未曾跟旁人提起?”

    “未曾。”

    裴秀听了,抬手撕掉,扔进炭盆之中:“你兄妹三人记住,只看过奏疏内这一份。”

    “诺。”“唯”三人齐声应是。

    裴秀将文宓誊抄好的那份夹入奏疏中,说道:“宓儿,琰儿,把这棉被与棉垫收好。宓儿,把你用棉花做的所有东西都准备一份。”

    “唯”“诺。”两个人答声是,一起出去准备。

    文宓与裴琰见裴秀重视,便把鼓捣出来的东西全带进来,包括棉衣、棉裤、手套以及公仔。

    裴秀一件一件的看,看到棉衣很欣慰,夸文宓心思巧妙,这一薄一厚两套做得贴心,虽说裴頠有裘袍,可多一套保暖衣物也是好的。这一套棉衣的出现更能体现棉花的用处,比早年御寒的绵袍好太多了。

    手套也好,冬日也能护手,裴秀听说他俩专门给皇甫谧做了一套,笑着夸他们师兄妹会做事。

    不过,这公仔……裴秀看裴琰紧张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说教,转头对文宓说道:“剩下的棉花不许乱用,不得再做公仔。嗯,都送过来,兴许陛下要看。”

    文宓看裴琰满脸失望又不敢说话,正可怜兮兮地向自己求救,只好斗胆接话:“世叔,孩儿已多备了一套,剩下的棉花嘛,小侄前些日子答应了几家小娘子要做公仔,实在不好食言。”

    “便只会胡闹,棉花如此难得,还不知把心思用在正途上。”裴秀察言观色,知道裴琰也有份,没有多说。

    “是是,世叔说的是。其实更难得的是棉花种子,若是明年能种出棉花,这棉花会源源不断而来。”

    裴秀点点头:“说的倒也是。唉,你到底是少不更事,着胡商采买种子,不必花如此大的价钱。”

    “是是,孩儿做事欠考虑,只求速得棉种了。”

    裴秀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捻须想了想:“这黄金怕……且容老夫与陛下议过之后再定,你且记住日后再有此事,先来报知老夫。”

    “小侄谨遵命。”

    裴浚看师弟应付得困难,接过话来:“阿翁准备这些物事,可是要现在入宫?”

    “正是,此事宜早不宜迟,送寒衣节正是提这事的日子。”裴秀摆摆手示意裴浚不要插话:“眼下秦州战事吃紧,寒冬将至,士兵要熬严寒,作战无力,这事已困扰陛下许久。可惜啊,这棉花一时不能解燃眉之急,否则能借此机会帮宓儿谋个开国爵位。”

    开国爵位?文宓听裴秀这么说,心头微动。别人这么说可能是吹牛,裴秀却不会,他有这能力,也有这心思,即便为了宋氏,也会帮着自己加官进爵,以此光耀门楣。

    裴秀看文宓思索,问道:“宓儿,你随先表兄多年,可还听过有没有别的农物?”

    这话砸手背上了,文宓想了想说道:“小侄听过一些,不过多在异地,不好寻找。眼下小侄身边有两种,一是向日葵种子,这是一样吃食,也可算为花木。还一个是花生种子,这也算是零食,不宜作为主食。存放的久了,不知能否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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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河阴家事

    “好好好,改日你拿来给老夫看看。今日便不提了,说的多了,便显不出棉花的金贵。”裴秀略一思忖,从后面书架上取过一摞简牍:“宓儿,这是老夫整理的地理地图一道的集策,你拿去好好研习,不懂得便来问,再想想先表兄教你的……替老夫整理出一个教材来,便如同你先前整理的那个素描入门教材一样。此为要紧事,尽快办,不可再耽于玩乐。”

    “诺。”文宓低头领命。

    裴秀转头对裴浚说道:“浚儿,学问一道是你所长,有暇便多教教宓儿,宓儿学问不好,在算学一道却强过你。你兄弟二人须得多多交流,取长补短。你无心制图一道,便多帮宓儿教导旻儿与頠儿,嗯,顺便也要教教宓儿。”

    裴浚低头领命:“诺,孩儿谨遵命。”

    裴秀说完这些,便吩咐裴路带人进来收拾东西,他要入宫,这次先不带文宓,而是带上裴頠做个展示模特,又吩咐文宓不可出城,回侯府去,以备皇帝传召。

    文宓欣然领命,随裴家兄妹一起,恭送师叔入宫。

    文宓看裴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选择是对的,献出棉花好过闷声发大财。

    棉花一事的发展,顺利得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似乎真像甄德所说的,不需要他来支付黄金。

    只是地图之事让他有些担心,他感觉裴秀说的轻描淡写,语气却郑重,似乎别有所图。

    结合前几日裴秀的表现,他觉得师叔有意让他做官,作文官。

    加官进爵以光耀门楣,棉花能进爵,这地图与加官有什么关系。

    文宓一路走一路考虑,带着弟妹回到侯府这边,也没想清楚。他把被褥交给王萱,又把棉花的事情给文俶说一遍。

    文俶是行伍出身,深知严寒作战的苦楚,不住夸奖文宓做了件好事。他对文宓的手套很感兴趣,特意戴上手套舞动兵刃和文宓对战一场,用过之后,饶有兴致跟文宓讨论起手套的优缺点。

    若不是王萱来催吃饭,爷俩说不得便开始设计手套。

    这边文府晚宴备齐,门口来了一辆马车,是从河阴县的婶母那里来的,婶母身体偶有小疾,不便前来,便派人给侄儿们送来寒衣。

    文俶听到这个,心中虽然不快,却也没说什么,打发来人自去用饭。

    席间聊起叔父的家事,文宓也知道文俶心中不快的原因,文虎本有一子,只是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丢掉一只手,去年叔父的小妾生下一子,可惜没几个月便夭折了。

    文家人丁单薄,长辈都因为寿春之事罹难,眼见兄弟那边人丁不旺,文俶也很苦闷。

    文宓只得从旁边劝说几句,说定送寒衣后去河阴县探望,如今京都局势平稳,把婶母接回来住也是好的,堂弟只是少了一只手,虽不能再上战阵,也不耽误做些别的,文家兄弟们一起互相帮衬,等小堂弟长大娶妻生子,自然人丁兴盛。

    文俶也觉得这话不错,不再多愁,和妻儿一起用饭。

    文宓用过饭,准备带蕊蕊回文府,走过前院的时候,看到文可正在和河阴县来的管事说话,想起婶母的病情,便走过去,问道:“方才你说婶母身有小恙,却不知是身患何疾?”

    那管事正和文宓说话,闻言吃了一惊,一时愣住。

    文可在一旁说道:“这是我家小郎君。”

    那管事才慌忙跪在地上:“小人刘鹏拜见小郎君。”

    文宓让他起来,再问他一遍。

    刘鹏低着头,思付半晌,这才说道:“小人是外院管事,只是被派来送礼,实不知主母病情,不敢胡说。”

    文宓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回头说道:“你且在府中多住几日,过几日我与你一起去河阴县。”

    刘鹏闻言吃了一惊,愣一愣,才赶紧低头应是。

    文宓还想说话,身边蕊蕊已经在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把蕊蕊抱进辎车,文宓想起方才那人的神色,总觉得有些不对。那刘鹏的表情惊讶中似乎带着一阵恐慌。

    文宓越想越不对劲,哄着蕊蕊回府,让秀儿带她先回后院,他又走到两人面前,挥手让刘鹏离去,他有话要对文可讲。

    刘鹏行礼离去,文可等着文宓问话,却发现文宓正盯着远去的刘鹏思索,他知道小郎君肯定有话要说,也不敢多问。

    直到刘鹏远走,文宓才说道:“这个刘鹏是什么时候做上管事的,我为何对此人毫无印象。”

    文可想了想说道:“刘鹏是去年才被提拔起来的,小郎君离家多年,自然不认识他,便是在下跟他也不太熟悉。”

    文宓闻言觉得奇怪:“两府之间常有走动,你为何也对他不熟悉?”

    文可答道:“小郎君有所不知,往日二君侯那里来人都是老管事文让,只是文让去年离世,大管事刘进接位以后,今年年初才提拔刘鹏上来,这些日子那边府里不常来人。”

    文宓闻言皱眉道:“刘进是谁?怎么我又不认识,既然是家中大管事,为何不是姓文?”

    文一摇头说道:“在下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人与二君侯的妾室有亲,好像是那妾室的兄长。”

    文宓把眼一眯,原来如此:“你去把府里负责和那边来往的管事叫来,我有话要问。”

    文可知道文宓一直掌管文府那边,寻常不插手这边府内的事务。现在要管,必然是有要紧事,他知道自家小郎君的本事,不敢怠慢,立刻依命行事。

    文宓坐在后厅,手敲桌案,心中不住琢磨。

    晋国不是一夫多妻制,而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妻子是法律和道德双重意义上的当家主母。妾室是完全没有地位的,更不可能像电视里那样有上位的机会。

    即便是家主休妻或者当家主母去世,家主要么无妻多妾,要么重新从外面娶妻。如果将妾室扶正,是要被别人耻笑的。

    文宓知道文虎的这个小妾刘氏,是个平民家女儿,算是个良妾,虽然受宠,还是没资格上位。

    文宓知道晋国这规矩,实在想不懂为何文虎小妾的家人能顶替文家旧人执掌家事,如果说这是文虎的宠妾,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文虎在青州又新纳一房妾室,把这一个被留在京都,很明显这位不是特别受宠的。

    还有先前来的这个刘鹏,答话时为何会有些紧张,寻常问话,何须紧张?身为家中管事,居然连主母的病情都不知道便来送信,这太不正常。

    婶母张氏远在河阴县,文宓回来后也没去探望,可是每月初一十五都会送些礼物过去,一向没有短缺,两家毫无疏远的可能,婶母不能来祭祖,怎么会不详细告知病情。

    侯府经常往河阴县走动的管事是文可的儿子文正,文宓把那边的事情问一遍,心中更加疑惑。文正是常去那边的,被小郎君一追问,又把在仆役间谈话时听到的闲言碎语说出来。

    文宓听说那边府内管事已经没有文家的老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用那些小妾欺压主母的流言做作证,更意识到婶母已经对那边的情况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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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执着打脸

    文宓正在思索,文俶走了进来,他听说长子去而复返,在前厅找管事问话,便过来看看。

    文宓没有确凿的证据,本来不想告诉文俶,既然他已经问起,便将心中疑惑一五一十说出来。

    文俶不擅处理家事,听到文宓的话心中也很困惑。

    这时,文正插了一句,说今日来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文家老仆役。

    文宓闻言,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在前厅转一圈,想出个计策,父子二人分别询问一个仆役,诈他们一下,试试能不能问出些事情。

    文俶思付一番,觉得可行,吩咐文可找来两个河阴县仆役,文宓点名要问刘鹏。

    刘鹏开始还嘴硬,虽然越来越慌张,却还是不肯说。文宓懒得跟他废话,让人把他按住,把他的手压在桌案上。

    文宓抽出短棍,在他手指上虚晃一下,猛砸他手前的桌面。

    刘鹏登时吓得屎尿齐流,一股脑将河阴县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文俶那边也问出来实情,两下一对照,都不住吃惊。

    河阴县那边张氏已经完全对家事失控,她出身小门小户,姿色又不出众,本不讨文虎的喜欢,后来文虎纳妾,偏又赶上文宓的堂弟文凯出意外,没了一只手。文家是武勋世家,没了马上立功的希望,文凯也渐渐不为文虎所喜。

    后来,文虎新纳的小妾刘氏生下一子,赶上老管事文让离世,刘氏的哥哥刘进便做了府里的大管事。刘氏的儿子夭折以后,这职位也没被换掉,刘氏因此恃宠而骄,又疑心张氏害死自己的儿子,开始对张氏百般刁难。张氏性格软弱又不受宠,还不善管家,敢怒不敢言。

    如今事情明了,文俶身为文氏族长,不必等文虎回来,便能处理河阴县的事情,他并不太关心张氏如何,让他愤怒的是刘氏兄妹胆敢欺负文凯。血浓于水,文俶看不得文家子弟受人欺侮。吩咐人将河阴县来人全部拿下,所有护卫准备明日去河阴县。

    文宓看文俶一副要把刘氏沉塘的架势,赶紧劝他息怒,明日祭祖以后去河阴县处置即可,只是私刑处罚难免让文家受到御史诘难,实在没有必要。此事文家占理,更需要处理的有理有据有节,才能在清理门户之余,不让文家声誉受损,且稍安勿躁,容他想个好法子。

    王萱闻讯赶来,也在一旁解劝,这才让文俶平静下来。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文家全家带着护卫赶赴首阳山,文家的祖祠在那边农庄之中。

    晋国逢初一、十五是要祭祖的,初一往往都会大祭,司马炎标榜仁孝,有时会将初一的大朝日改期。

    十月,意味着寒冬将至,要给另一个世界的亲人烧一些冬衣御寒,这习俗自古就有,只是在蔡伦发明纸以后,才改为烧纸衣,也有人说是蔡伦的哥哥嫂嫂为推销劣质纸张才想出来的策略,不过,无所谓,终归是纪念先祖的形式。

    这一天不光亲友间互送衣物,父母长辈还要给子女添置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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