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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做布衣妾-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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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力缝合袖子的冬儿,听着郑氏一句一个丢了家里的脸,一口一个该死的东西,脸色越来越冷,原来自己的生命竟然抵不过她这个母亲的脸面。
杨秀庭听得也是头痛不已。事已至此,脸面等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被张府这么一闹,冬儿只怕更难嫁出去了。这几年,府衙的张爷,在府州城算是响当当的人物,是知府大人最看重的幕僚兼智囊。他放出话,看中了冬儿,冬儿还能嫁给谁家去?谁家又敢娶冬儿?
杨秀庭不由得叹气道:“唉,这次怕是真的不好办了。”
郑氏抹了一把眼泪,愤愤的说道:“我说过多少次,让她做个安安分分的女孩子,不要参合家里的买卖,不要再去染坊做工。你们都当耳旁风,可这劲儿的由着她的性子胡来。这下好了,做出这样的丑事,咱们以后出门,可怎么抬得起头。”
杨秀庭安抚郑氏道:“好了,咱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是人们有些传言,哪至于就让你不能见人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郑氏反驳道:“怎么就不严重了。以后出门见了人,人家就算明面上不说,心里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家门风不正呢。”
杨秀庭无奈道:“咱只能管住自己做人、做事,还能管住人家心里怎么想吗?”
杨秀庭见郑氏还要开口,连忙打断她:“我回来前,已经让人去找二黑回来,等二黑回来问问他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说好了咱家不同意,张爷就作罢嘛,怎么才几天就反悔了?”
郑氏说道:“我看二黑回来也没什么好办法,还不是护着他那个不知羞耻的妹妹。”
一直纠结于炕柜里宝贝怎么归属的大春,这时也帮腔说道:“二黑为了讨好他主子,当然会向着张家说话。说不定,对冬儿送去给人家为奴的事情上,二黑也不会反对。”
杨秀庭对于大春和二黑的心结了解一二,当下也没搭理大春。心里则想着自己对冬儿的疑惑,看向依然做针线,却脸色冰冷的冬儿。
杨秀庭问冬儿:“冬儿,你不要怨爹问你,实在是张家人说话做事太过蹊跷。”
冬儿知道老爹要问自己什么,也知道不论是郑氏还是他,这些问题迟早都是要问的。冬儿抬头看向杨秀庭。
杨秀庭问道:“前些日子,张爷要你二哥回来问咱家纳你做侧室,当时,张爷说的是,问问咱家和你的意思,若是咱们都不愿意,他决不强求。你二哥已经明确拒绝了他,可他今天又毫无避讳的做这样的事。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就是问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你二哥的东家,有没有答应人家什么?”
郑氏气恨的插嘴道:“这还用问,张爷在府城这几年,哪里听说他做过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事情?一定是这个死妮子,羡慕人家的富贵日子,和人家有了瓜葛。”
冬儿心下烦闷,只是冷冷的说道:“我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更没羡慕过人家的富贵日子,也没有娘说的那个什么瓜葛。”
杨秀庭听了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更加忧郁,冬儿的将来可怎么办才好?
大春冷哼道:“她自己做了丑事,怎么会痛痛快快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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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二黑带回来的解释
冬儿接着大春的话冷笑道:“我在城外的洗染作坊做事。张爷在府衙的知府大人手下做事,每日还有他的一众小厮和二黑一刻不离的跟着。这样都能有瓜葛……”说到这里,冬儿脸上的笑意有些转暖“那么,你常年在罗木匠家里,和你那个巧凤一天不知道要见多少次面,说多少句话。这几年,你嘴里不停地要家里给你钱、物,好让你能顺利的娶到巧凤。找你这么说,巧凤和你才更像是有瓜葛的样子。不知道她是不是败坏了罗家门风,丢不丢罗家的脸?”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大春噌的直起身,攥紧拳头,眼神游移的在杨秀庭、郑氏和冬儿之间游/走。
看到大春瞬间就急眼了,冬儿“哼”了一声,笑着说道:“我再说一遍也没什么。只是我好像听说张爷对大哥的印象不怎么好,咱娘刚才还说,今天那个嬷嬷说不要委屈了你这个可恨的妹子。”
冬儿收了笑容,冷冷的对大春说道:“我劝你,还是管住自己的嘴巴和脾气,不要给自己找事。终究人家张爷可用不着管你是谁的大哥,人家要的是自己的面子,要自己说出的话管用。”
大春不甘心的瞪视着冬儿,半晌才顺着杨秀庭压在肩上的手做回炕上。
冬儿感觉到一些畅快,特么么的,没想到傍着张爷还能有这个好处,能压得这个奇葩说不出话来。
压着大春的肩膀,让他坐回去,杨秀庭才又疑惑道:“既然冬儿没和他私下许诺,张爷为什么会食言呢?他不是明明白白的说过不会强求吗?”
听着老爹的分析,冬儿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可是,实话不是不能说嘛,自己也是没办法。
郑氏虽然不信冬儿说的话,冬儿和张爷也的确不可能有交集的地方。心疑之余,郑氏依然固执道:“管他为什么,等二黑回来,让他把张家的东西送回去,咱不答应他就是了。”
大春听到郑氏的话,有些痛惜、着急,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
杨秀庭深深地皱着眉,说道:“可是,张府已经把话放在这里,冬儿以后可怎么办?”
冬儿极快的扫了杨秀庭一眼,除了二黑,这个家还有一个把自己的将来,看的比面子重要的人。
郑氏说道:“有女儿,难道还怕嫁不出去?”
听了郑氏的话,杨秀庭看了冬儿一眼,果然看到冬儿的神色更冷了一些。这就是说,无论什么条件,只要能嫁出去就好吗?不怕丢人了吗?
这时,院子里传来二黑和喜春嫂子说话的声音。二黑回来了,冬儿看向窗外。
二黑推门,也没和家里人打招呼,径直走进来坐到炕上,对冬儿说:“怎么连口茶都没有,冬儿去烧壶水来。”
还是二黑回来好,冬儿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舒展舒展腿脚、腰肢,下地去烧水、沏茶。
等二黑坐定,杨秀庭说道:“二黑,这么急的找你回来,实在是家里有要紧事。”杨秀庭把郑氏告诉自己的事情和二黑复述了一遍。
听杨秀庭说完,二黑问道:“爹和娘的意思呢?”
郑氏抢先说道:“当然不行,咱家只有一个女儿,又日子不是过不下去了,怎能把女儿送给人做妾,那不得让人戳断脊梁骨。”
杨秀庭有些苦恼,说道:“现在的情况有些两难,让冬儿给人做小,咱当然不愿意。可是,唉,张爷的夫人已经把事情摆到了明面儿上,谁家还敢娶冬儿?”
郑氏说道:“他又不是咱本土人士,早晚要走的。他走了难道还能管着咱嫁女儿。”
杨秀庭依然忧心忡忡:“明晃晃的闹了这么一出,冬儿哪里还能说得上好亲事。”
郑氏恨恨的说道:“那怪得了谁?她要是早早听我的话,好好在家里呆着,哪会惹到这样的事情。”
二黑接着郑氏的话,说道:“娘说的也不尽然,不见得冬儿不去染坊就不会有事。爹捎信过去找我的时候,张爷正和我说这件事。”
“哦?”杨秀庭看向二黑,等着听下文。
二黑说:“当时张爷正和我解释今天六奶奶到咱家的事情。”
郑氏追问道:“他说了什么?”
二黑说道:“张爷说,他是午间吃饭的时候,才听六奶奶说起,六奶奶看他着实看好冬儿,才自作主张来咱家里说项,这事他事先并不知道。张爷还说,让咱家不要想太多,他绝不会强迫咱家和冬儿。”
冬儿听得直翻白眼,才怪!
杨秀庭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张爷到底什么意思,他家夫人把事情闹得尽人皆知,他反而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
二黑见到自家老爹的神情,接着说道:“不过,张爷还说了,说他是真心求娶冬儿,只要咱家同意,虽说冬儿进门后不是正室,但他一定不会亏待冬儿。”
郑氏听了二黑的话,愤愤的说道:“听听他说的话。若咱家的这个死妮子真的没和他见过,不过一个寻常的穷孩子,又没有惊人的容貌,他会左一个看好,右一个喜欢的说?会这么可这劲儿的想冬儿进他家门?这还让我怎么相信这个死妮子和他没瓜葛?”
二黑对郑氏说道:“娘不要这么一口一个死妮子的说冬儿。”
杨秀庭没容得郑氏反驳,紧接着问道:“二黑,你刚才说你娘说的也不尽然是怎么回事?”
二黑说:“张爷说他很早就见过冬儿。”
郑氏一副了然神情,连着说道:“听听,听听。我说什么来着?”
二黑无奈的看着他娘,说:“娘,张爷说的这事,冬儿不知道。”
杨秀庭终于瞪了郑氏一眼。
二黑继续说道:“张爷说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冬儿还小,和另一个姑娘背着柴在路上走。冬儿一边走一边指点另一个姑娘,告诉她家里应该怎样做买卖、卖馄饨汤。”
杨秀庭点头道:“那一定是冬儿和兰芝一起说话。”
二黑:“是。张爷说,冬儿和兰芝说话时,张爷和他的一个朋友正在一路走着,正好能听见她两个交谈。张爷听得很是心惊,他惊讶于一个小姑娘居然懂得做买卖,而且说的头头是道,很有见解。所以,对冬儿印象很深。之后我不是给张爷送过两次口信吗?他也算认识我。紧接着,张爷在元宵灯会上看到冬儿在咱家的小摊上,知道了冬儿是我妹子。这个事情,爹也知道,当时明喻来问蔡家的馄饨摊在哪里,那时,张爷就在不远处看着。再后来,咱家做出了酥糖,冬儿写了那个章程,又被张爷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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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冬儿难找到好婆家了
杨秀庭听了二黑的解释默默不语,把这么多事情凑到一起看,原来不但自家的买卖是冬儿的主意,看来蔡家的买卖也和冬儿的提议有关。也许冬儿真的是个管理买卖的人才也说不定。
郑氏却说:“你看看,我早就让她不要张狂,不要多事,当个乖顺的女儿家,她就是不听。还有你们两个,逞着她搀和家里的买卖。一个女孩子,写什么章程,这下好了,惹了人家的眼了,看看这下子该怎么办?”
端着茶上来的冬儿听到郑氏的话,很想不通,这样的话郑氏居然也说的口。自己参合家里的买卖,那一次不是赚钱的,她居然说的出这样的话。
二黑也听不下老妈不讲理的指责,把冬儿想的说了出来:“娘,您说的什么啊?没有冬儿的章程,只怕咱家的糖作坊,到现在还乱糟糟的不出活儿呢。”
郑氏却不这么认为:“人家别人家没有章程,照样做买卖挣钱。作坊刚开始有些不顺,那是难免的,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熟能生巧,哪家不是这样?怎么唯独到了咱家,就都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功劳了?”
冬儿斟好了茶,端到个人面前,连连说:“喝茶,喝茶。”又堵住二黑要说的话“二哥,喝茶。走了老长的路,润润嗓子。”有什么好说的,自家老妈认定的事,那能解释清楚吗?
杨秀庭喝了口茶,问二黑:“张爷和你说只是想让冬儿给他管买卖?冬儿要是管不好呢?”
二黑说道:“张爷说就是冬儿没那么能干,也会好好对待冬儿。”
大春嗤笑道:“二黑是给你东家做说客来了。”
二黑没功夫理会大春的挑衅 只是想到将要说出的话,心里替冬儿担心。二黑相信,以自家妹子的精明、看事情的通透,当然不会把她自己陷进一个进退维谷、甚至吃亏的地步。可是自己将要说出的事情,一定会让自家娘亲对冬儿穷追猛打吧!
二黑有些迟疑的继续对杨秀庭说:“张爷还说,霓霞染坊的廉伯把冬儿当亲孙女一样看待,就算男人的承诺靠不住,廉伯也断不会让冬儿受了委屈。”
杨秀庭和郑氏齐声惊道:“廉伯!”
二黑心里叹息,说道:“霓霞染坊是张爷的买卖,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郑氏厉声喝问冬儿:“冬儿,你还说你和张爷没瓜葛?”
冬儿垂首站在地上:“是没瓜葛。我只是在那里做工挣钱,从不知道染坊是什么人的买卖。不单我不知道,在染坊做活儿的人,大概都不知道染坊的东家是哪个。娘要是不信,等姚婶婶下工回来,您问问她,看她知不知道。姚婶婶在染坊做工可比我年长多了。”
郑氏气急:“听到染坊是张爷的买卖,你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像不知道的吗?”
冬儿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天,让我意外的事情多了去了,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
郑氏听了冬儿的话,咬着牙看了她好半天,断然扭过头,不再看冬儿一眼。
杨秀庭有冬儿掉进天罗地网的感觉,当时不过是普通的漂洗工招募,冬儿居然就能进了张爷的买卖,在人家眼皮子低下而不自知。
杨秀庭问二黑:“那廉伯是怎么回事?再得势也不过是张爷名下一个买卖的主事,他凭什么能保证冬儿的将来?”
二黑说:“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张爷说廉伯是张老夫人陪嫁带过来的世仆,从小看着张爷长大,又带着张爷出来,拼出如今的家业。廉伯就是张家买卖老太爷一样的存在。”
杨秀庭头痛的想着冬儿的事情,冬儿原本就难嫁,让这个张六奶奶这么一来,更是把事情做的让自家没了退路,以后冬儿可怎么办呢?
事已至此,也讲究不了那么多的忌讳。杨秀庭转向冬儿,问道:“冬儿,你的意思呢?”
“啊?”冬儿奇怪道:“我的什么意思?”
杨秀庭艰难的张口:“张爷纳你做侧室,你愿不愿意?”
郑氏惊叫道:“孩子爹,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愿意。”
冬儿对着杨秀庭挑挑眉,然后说道:“我没什么意思,听爹娘的。”
郑氏才松了口气。
杨秀庭则不满意冬儿的答复,说道:“当然要听爹娘的,只是爹想听听你的意思,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婆家?”
一边的郑氏听得直咬牙,自家的这个家主,已经把个丫头逞的招惹下这么大的事端。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要问她对婚事的意见,真真的没个规矩、没了方圆。
对于这个话题,冬儿情绪不高,她不情愿的说道:“我真没别的什么意思。无论找什么样的婆家,都躲不过伺候公婆、姑嫂、丈夫几十年。就是进张府,也是一样的伺候人,不过多伺候个正室,少了姑嫂而已。至于找什么样的婆家,能有什么区别?”
杨秀庭听了这个话,心里竟有些无所适从,冬儿说的话虽然有些叛逆,可是居然没什么不对。
二黑偷偷的瞄了冬儿好几眼,这个妮子,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从自己进来到现在,无论郑氏说什么,都没落了下风,枉自己还为她担心的不得了。
这时,大春插嘴道:“那个张六奶奶给咱家送了见面礼,不少东西呢。咱该怎么处理?”
杨秀庭见大春这么久,只说了一句话,还是关于张府的贵重礼物,心里有些不悦,淡淡的说道:“不是说送给冬儿的吗?先放着吧,等事情有了结果,再看看怎么送回去。”
听到不是即刻让二黑把东西带回张府,大春松了口气,旋即又为杨秀庭说的话不满意,大春对着杨秀庭说:“爹,您是没看到那是些什么东西,好多的。一定不是单单给冬儿的。”
看来当初真的不该让大春跟着罗木匠去学徒,杨秀庭甚至有些后悔和罗家的婚事。看着满心满眼都是期待的大春,杨秀庭冷淡的“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二黑试探的问道:“爹,我回去张府,张爷要是问起,该怎么说?”
杨秀庭苦恼道:“主要是,经张家奶奶这么一闹,冬儿就难找婆家了。先放一放吧,若是张爷问起,你就说不知道,家里还没想好。”
看来老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豆豆回来的时候,家里基本上恢复了正常。至于郑氏、大春和冬儿不对付,那是全凉山街都知道的事情,豆豆当然不会在意。
而在回家路上,那些闲人们打问和打趣的事情,豆豆更是不愿理会。家姐冬儿说了,最讨厌那些长舌妇们,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整天吃自家的饭,操别家的心,好没意思的。
豆豆对于冬儿的这个说法极其赞成,与其整天想着怎么让别人看好自己,累死累活的。远不如,问心无愧的过自己的日子。
所以,豆豆没理会人们的闲言碎语,也没有探问自家娘亲的脸色为什么不好,只乐滋滋的拿着二黑带回来的画册来看。
晚归的秦希颉则远没有那么开心,他默默地坐在自家炕上,则脸色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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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秦娘子也管闲事
晚归的秦希颉则远没有那么开心,他默默地坐在自家炕上,则脸色沉郁。
今天傍晚回来的路上,秦希颉就听到街巷里隐隐的议论。回到家,秦先生和秦娘子正在说着的,也是今天早上杨家发生的事情。
秦希颉越听,脸色越阴沉、绝望。
秦娘子恨恨的点着他,说道:“怎么着?原来你还是不死心啊。娘告诉你啊,发生了今天这事情,别说是咱家,你还是个要考功名的秀才。就是再破败的人家,都不会娶杨家的冬儿。”
秦先生对着秦娘子摆了摆手,止住了秦娘子的话,问她:“你看清楚了,的确是张家的当家奶奶亲自来的?”
秦娘子肯定的说道:“一定是,我听巷子里的人议论,有人询问了车夫,车夫说他们是府衙张爷家里的仆从。那个贵妇,一直带着帷帽,看不出长相,不过看身材穿戴,应该是个年轻妇人。跟着服侍的丫头、嬷嬷、婆子也都穿金戴银、气质不凡。”
秦先生沉吟道:“原来是府衙里的张爷看好了冬儿。这么看来,即使杨家再不愿意,最终冬儿也只能进张府了。”
虽然冬儿是给人做小,但是,连张爷的娘子都能亲自来杨家,替他家相公说项,足以说明冬儿这个侧室做的很不一般。那是清水巷张爷的正室,听说还是京城里大官的女儿,竟然这样给冬儿脸,秦娘子心里很不痛快。
秦娘子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孩子爹,你说这冬儿到底怎么回事?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穷人家的女儿,相貌、品行一样都没有。就算识得几个字,也上不得台面,我看过他家遗落的纸片,写得极差,希颉说很多字写的干脆不对,缺笔少划的。怎么会有张爷那样的人家,这样执意的要让她进门呢?”
秦先生沉吟片刻,说道:“过年王管事来杨家的时候,王管事一口气的赞叹冬儿有管事的才干。听他说,杨家糖作坊的运作章程就是冬儿写出来的,二黑在张府抄录的时候,被张爷看到,对能写出那个章程的人是个女子感到震惊不已。”
秦先生叹了口气:“杨家孩子多,家务活儿也多。冬儿一个女儿家,小小年纪就开始做家务、到处拾柴,再大些就出城砍柴。虽说吃了些苦,性子野了一些,胆识、气度也养成了,说话做事与别家的女孩子很不一样。唉,说到头,还是杨家的家门有德行。二黑也是小小年纪就开始帮着家里,风里雨里的讨生活。看看现在,一天学堂没去过的二黑,识书明理不说,就看那一身爽朗气质,就是个有出息的。”说着话,还嘲讽的笑一笑“倒是他家着力培养的长子,生生的被养废了。”
秦先生自言自语的感叹一番后,正色对自家儿子秦希颉说道:“我知道你中意杨家的闺女,可人家不是一早就有人看好了吗?你中途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再说,张爷也不是咱家有能力对上的人家。咱虽然不知道张爷的底细,至少知道他是从京城里来的。京城,那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张爷不过一介布衣,混迹京城不说,还能娶到六部郎中的女儿,可见不是一般人物。还是那句话,不要在惦记着冬儿那个妮子。你有大好的前程,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惹祸,把自己耽误了。”
秦先生的一番话,听得秦娘子更加烦恼,想到张家奶奶的气派、张家丫头仆妇的穿戴、言谈、举止,再看看自家秀秀,和哪个都不能比。秦娘子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秦希颉白着脸,坐在炕上,心里充斥着绝望。
秦希颉原以为杨家不会答应冬儿给人家做妾。而冬儿又不被街坊邻里看好,迟迟没人上门说亲。如果就这样缓过今年,自己再用功些,今年秋闱若能考取举人,自己多恳求父母,或者他们会答应自己娶冬儿。可是,现在……
在秦娘子的眼睛扫过秀秀时,秦希颉也看着秀秀,眼前却是冬儿背着柴捆进出院子、笑语盈盈的奚落汤先生迂腐、拉着兰芝坐在院里倒扣的桶底说悄悄话、背着简单的行李沉稳的走在宽阔街道上……。
不同于秀秀的木讷,不同于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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