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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之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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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孩子姓候莫还是姓严。莫姑娘详细道来吧!”候莫唐易在旁阴阳怪气道。
“夫人,我可以离去了吗?”莫青甄不理他,强忍着泪看着上首。
候莫夫人仔细看着她,想要将她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打量中,却见她怀中孩子不安的挣脱着,似是低低自语道:“我姓候莫,辈行宋,取字安。意喻承祖训安邦定国。乃是柱国将军府九代子孙。圣祖历三百二十七年三月十九出身蜀郡梓城,父亲候莫唐信,母亲莫青甄。不姓严!”
他一番话说得流利至极,想是有人从小便在他耳边时时叨念。莫青甄眼泪再也忍不住,紧紧搂住孩子低泣不语。
候莫唐信如受重锤,登登倒退两步看着大堂正中匾额上的四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候莫夫人看向孩子,脸上虽被红胎掩盖,但五官依旧能看的清晰。她是第一次这么打量这个孩子,除了眼睛肖母,鼻子,嘴巴与长子唐信小时几无差别。
她心中虽已有了定论,但此刻却也不得如此,无力的挥挥手,“离去吧,回蜀郡好好带这个孩子。孩子随你姓吧,柱国府对不起他,无脸让他继承姓氏。”这番话,已是间接承认了孩子。
“你莫家也是蜀郡望族,钱财想来不差。我也不知补偿你些什么,且让我写封信与你父亲,道明原委。盼你父女能重归于好,将来但凡需要帮衬莫家的,柱国府责无旁贷!”
莫青甄低头泣道:“夫人也知这孩子身份,为何不能救他呢?”
“你也知这孩子身份,柱国、唐信、唐易又怎能为他冒此大险。传出去,岂不笑话我将军府乱了常礼!”
她话语坚定,不容商量。莫青甄想念断绝,低低沉思阵后道:“青甄最后两个要求!”
“你说。”
莫青甄看看严回生与阿福:“严师乃正人君子,事情起因也是青甄算计。望将军府不要迁怒于他。”
候莫夫人点点头,吩咐下人将严回生抬至偏室休养。
“阿福本是将军府人。眼下让他回归府中吧,他一身抱负,跟着我,埋没了!”
阿福急道:“小姐什么话,只是还愿小姐不要嫌弃阿福!”
莫青甄摇摇头道:“莫要说了,我意已决!”对着候莫夫人一礼道:“这些日得罪贵府了,青甄这就离去!”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慢!”
一道人影闪到莫青甄身前,伸手拦住了她。
………………………………
二十七章
候莫唐信看着孩子,柔声道:“让我抱抱。”
莫青甄扭过头,站在原地未动。他笑笑,自顾伸出手去抱。稍一接触,孩子便被他接了过去。一入怀,心中就是一疼,孩子已有六岁,抱在怀中却和自己刚满百日的二子差不多重量。
他上下打量一阵,见孩子神色虽显不安,但在他怀中却也不怎么挣扎。眼睛望着他,更多的是好奇。似乎还有一丝丝的满足。
候莫唐信温柔的抚摸着孩子,一处一处,似是要将他全身上下都温存一遍。慈爱的望着那张有些可怕的脸,自言自语道:“你母亲受累太多,我给不了她什么。但今日起,我便要对你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诸人大惊,莫青甄更是不敢置信的扭过头来,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他。
候莫夫人严肃道:“唐信,有些事情,不能意气用事的!”
候莫唐信摇摇头,对着母亲道:“这孩子是我亲子,对他付出多少,都算不上意气!这些****懦弱、不作为,已是难承父亲之名了。尚好”他顿了顿,看着莫青甄的眼睛,坚定且自信道:“还不算太晚!”
莫青甄傻傻望着他。想起当年涪水一遇,那个因军士冲撞平民而甘心自罚浸江的年轻将军又回来了。他温和有礼,风度翩翩,位高不傲,脸上总是挂着自信的笑容,便像磁石般深深吸引着自己。
能让莫青甄这种聪慧美貌有见地的女子甘愿委身,候莫唐信又岂会仅仅是一名普通的权贵公子。这些日一来因莫青甄母子出现的太过突然。二来家中父母的态度又令他为难。患得患失之间失了主见,成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见到家符从严回生身上出现的时候,心中怒火砰然勃发,才知自己心里一直忘不了这个秀钟灵慧的女子。在听到孩子细细解释着名字的来历时,心中终是定做了决断。
“你别忘了。”候莫夫人眼神飘向内堂,“你不止一个孩子!世人看来,里面那个才是你真正的亲子。”
“是啊!”候莫唐信脸上露出一丝愧疚,想了想接着道:“所以做父亲的,更不应该生疏分别。宋安只是为了活命!身份、地位便全由宋全得了去吧。”
他看向莫青甄,语气有些抱歉,“当年的承诺,唐信难以守到了。”
“无事的,无事的。我只求宋安能得救,其他什么我都是不在乎的!”莫青甄犹如溺水中抓住救命稻草的人,连连点头回道。
“说得容易!对唐信身子的损伤,你又清楚吗?”候莫夫人对着莫青甄厉声喝道。
莫青甄明白,这是一场母爱之间的对立。她为孩子,而候莫夫人何尝又不担心自己孩子呢?就算是为了她孙子!但在此时,这个孙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候莫夫人站起身,指着长子恨恨道:“你身肩家族之命,不是照你自己心意行事。下一代柱国将军,怎么能是一个身子受损,余生病怏怏的家主?”
候莫唐信看着二弟,风轻云淡道:“唐易心性过人,不似表面上的纨绔不羁。他继承将军位,不会差我这个兄长哪儿去。”
“兄长,你”候莫唐易不曾料到兄长竟会有如此想法,摆手道:“不行不行,长幼有序。兄长最好消了这个念头!不为自己,也为宋全想想。”
“做弟弟的,为哥哥分担一些原本也是应该的。你说呢,唐易。”他一语双关的问道,似是问候莫唐易,又像是在说自己的两子。
“不同的,你我一母同胞。而这孩子,哪能与宋全相比。连庶子都算不上,不过一私生子!”
候莫唐信心中愧疚更甚,苦涩道:“对我而言,皆是亲血脉,不能厚此薄彼。”
听得他如此不尊圣礼,大逆不道的话。候莫夫人大怒,“我看你是迷糊了!家族传承,现在还轮不到你来妄言安排。”
候莫唐信抱着孩子跪倒在地。“母亲,原谅唐信不孝。这孩子,我是一定要救的!”旁边的莫青甄也跟着跪下,却是不敢出声相求,只能眼神期盼的望着她。
“好,好得很!母亲的话你也不听了。”候莫夫人气的手捂心口坐在椅上。
一旁的候莫唐易赶紧上前安慰道:“母亲莫要生气。兄长考虑不清,等父亲回来再说如何?”
便在此时,大门被人从外推开,怒气勃发的声音传来:“我待严儒贵宾,不想竟毁我府院。祭酒大人,这儒家弟子怎生学得一个礼字?”
候莫隋礼当先跨进大堂,他身后跟有一人,正是当朝国子监祭酒大人。他一步进来,见到长子和那女子正跪在地上,不由一愣。不明所以的问向上首的妻子:“夫人,这”
候莫夫人站起身迎接夫君,靠近时嘴角微不可察的往跪在地上两人撇了撇,悄悄使了个眼色。对着他身后的祭酒执礼道:“有劳大人亲至!”
祭酒得了严回生私自出走国子监还有些不敢相信。四下寻找一番,连王子恒处都不见人影。想起下午时他与自己告假未准时的焦急,寻思莫非真是来了这柱国将军府中。他见陛下说得严重,候莫隋礼在旁气的吹须瞪眼。劝阻了调动禁军,自己随着候莫隋礼而来。
见着四下一片狼藉,心中犹不敢相信这是学宫出来的弟子所为。当先出声问道:“夫人,可真是回生所做?”
“严儒插手将军府家事,现下正在偏室休养。”候莫夫人道明原委,先将责任推了出去。
祭酒先是一怔,看看场中场景,暗道怕不是那么简单。随即道:“那我去看看那逆徒,待我问个清楚,若是回生不对,自当向柱国府赔礼!”
“红拂,带大人去严儒那儿。绿屏,将家仆也一并带走!”
当下四人离开后,候莫夫人才将发生的事告知给自己夫君。听闻家符拿回,孩子名字尚未刻上,心中大喜。对着跪在地上的长子道:“起来,去将我那孙子抱出来让我看看。”眼神却是瞧都不瞧莫青甄母子一眼。
候莫唐信一动不动,回道:“宋全父亲抱得多了,看看长孙宋安吧!”
“啪”的一记耳光,候莫唐信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他怀中的候莫宋安吓得一抖,转眼明白了什么,挣脱着想要离开他怀中。
候莫唐信紧紧抱住他,不然他挣扎。转过脸笑着继续道:“父亲,这是您长孙候莫宋安。且仔细瞧瞧吧!”
又是一记耳光,候莫隋礼不语,继续看着他。
“父亲”
“啪”
“父亲”
“啪”
父子俩谁都不退步。僵持下。候莫唐信整张脸被扇得满是鲜血,吓得怀中的孩子眼泪都流出来了,却是不敢哭出声。
“够了!”莫青甄站起身,想从他手中抱过孩子。但被他轻轻一挡,语气模糊道:“我为孩子做的还不够。”
抬起头,肿胀的五官努力挤出个笑容。再道:“父亲,这是长孙宋安!”
婴儿的啼哭声止住候莫隋礼扬起的手臂。一个人影从内堂冲出来扶住候莫唐信。泣声道:“唐信,你你给父亲认个错吧。”正是得了消息赶出来的夏语蓉。
候莫唐信摇摇头,“何错有之?”
“你真要为这女人孩子与家族作对吗?”夏语蓉指着莫青甄,“她算什么啊,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的孩子才是候莫府真正的血脉啊!”
候莫隋礼从侍女手中接过孩子,满意的看了几眼,递给跪在地上的候莫唐信。“接过你的孩子。”
“父亲为何非要为难孩儿?”
候莫隋礼盯住他的眼睛,不苟言笑道:“你接还是不接?”
候莫夫人嫁于他多年,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淡淡的杀意。顿时连她也有些惊恐,她虽不认莫青甄母子,但也不愿事情闹到如此地步。当即出声道:“唐信,还不接过宋全。莫要引得父亲动怒!”
夏语蓉在一旁梨花带雨的摇晃着他的身子,试图将他手臂搬开。
“宋安,过来!”
莫青甄识得情形,眼见候莫唐信认子,心中早已宽慰。眼下却也不能再让他父子继续对峙下去。她自己夺不过孩子,只能让孩子自己过来。
候莫宋安听了母亲言,挣脱的更加用力。候莫唐信面对孩子,终是不敢太过用力。手臂放松,被莫青甄接了过去。
他本来蓦得父爱,正是满足。但又见几人对话间气氛骇人,心中不安的左右望望。见得夏语蓉一脸恶狠的盯着自己,吓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候莫唐信无奈的接过二子,几人脸上神情都是一松。说来也怪,孩子一到他手中便立即止住了啼哭,对着父亲展颜而笑。
候莫隋礼抚须笑道:“这才是我将军府的后人。如此幼儿也能识得大体,体恤亲爱。灵气十足啊,哈哈,哈哈!”
他明面上无一句针对莫青甄母子,话语中却又似乎每一句都是像在提醒着她。
“谁是你的儿子!自然有我这个做老子的来给你定,容不得你猖狂自得。滚进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没我的事?”候莫唐信苦笑着反问,“在场中人,又有何人比我更有资格留在这里?”
候莫隋礼微眯着眼道:“你要违抗父言!”
………………………………
二十八章
候莫隋礼在长子身上花费心血良多,自小便是将他作为下一任家族接任者培养。而候莫唐信多年来的表现也的确争气,文韬武略,心性脾气都令他十分满意。此时怎能为了一私生子毁了自己的传承。
他身为汉国最顶尖权贵之一的掌权者,手段哪会少了去。在皇帝面前表现出的无计可施一来确实把柄在手,二来顾忌形象。此刻家符在手,这女子又如此不知趣,蛊惑得长子竟违抗己命。他心中杀意大盛,想着要在根本上断了长子的念想。
杀伐决断之事对他不过尔尔。既然心中定了计较,便不带一丝犹豫。
“哐”的抽出身侧宝剑,对着长子冷冷道:“为父今日再教你。当断不断,害己害人!”持剑就朝莫青甄母子刺去,竟是要当堂斩杀她母子二人!
诸人间除了候莫夫人先前听出了夫君话里的杀意外,聪慧秀灵的莫青甄从对方愈发严厉的语气也察觉了一丝。
只是,携子共死的想法刚刚就已在心中定下,她并不害怕。她平静看着刺来的一剑,伸出手主动迎上去。
大堂上鲜血四溅。其余人万没想到候莫隋礼要在大堂上杀人,夏语蓉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地。候莫唐信站起身目眦尽裂的盯着自己父亲,阻拦的手伸到一半,却又不敢继续下去。
“怎么,还要与你父亲动手吗?”候莫隋礼斜瞟着他,手中剑没有丝毫抽出的意思。
奇怪的是,候莫宋安不过六岁幼童。眼见着一剑刺来,也是丝毫不见恐惧。见着母亲手掌流血,反而伸手环保住母亲颈脖,将脸转过去,露出后背。低低道:“娘亲不疼,宋安也不怕疼。”
女人是很奇怪的,或许先一刻她会对你态度尽恶,转眼间又对你心生不忍。在男人主导的世上,称之为妇人之仁。其实,这不过是天生与来的母性温柔。对事,对人。皆是如此!
恰如此时的候莫夫人,刚刚恨不得莫青甄母子离去自生自灭的好。此刻却拖住夫君的手道:“将军,放过他母子!不可你动手。”
“夫人说的对,还是不要将军亲自动手了!”莫青甄手掌被刺穿,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平淡道:“斩杀自己血脉。传出去,于礼于名都对贵府不利。”
她缓缓抽出手掌,然后摊开,微微一笑:“不如将军把剑让与了青甄。我母子自会给你一个满意!”
候莫隋礼看着她冷冷道:“不入宗谱,天下何人能说他是我候莫血脉!”
“身份,礼制而已!是与不是,天下自有论道。”
“这大汉天下便是儒礼治世,天下人也说不得我什么!”
莫青甄收回手掌,站起身,与孩子脸面相贴。看着候莫隋礼平静道:“如是这般,那便还请将军再刺。”
候莫唐信双眼通红的盯着父亲,声音低沉的可怕:“父亲真要当面斩杀孩儿血脉吗?”
候莫隋礼不答,挥起的剑给了他最明确的回复。
“阿~弥~陀~佛!”
堂外一声长长的佛号,带着无上的慈悲,落入众人耳中。似是重锤敲鼓,候莫隋礼听到声音后,身子一抖,长剑落地,心中杀意顿减。
“可算及时!伦理血案,慧心不忍。”大门开,一红裟老僧走了进来,手持佛珠,慈眉善目。身旁跟有五名灰衣僧侣,正是终南山法光寺的和尚。
“慧心大师?”候莫隋礼望着当先那老僧,不敢置信。
京师有宫、监、观、寺四圣,宫是皇宫,监是国子监,观是冲虚观,寺是大明寺。除皇宫外,其余三处便是儒道佛在世俗万众眼里最神圣之地。犹其道佛两家清静避世,不喜人间喧哗,历来神秘得很。大多知道有这两处观寺,却是极少得知在何处,可谓知其名而不知其形。
见他手作佛号,微有歉意道:“柱国心生魔障,慧心不得不以佛号清心。得罪之处还望柱国大人原谅!”
慧心乃是当世佛家地位至高之辈,候莫隋礼曾随得皇帝前往大明寺礼敬。但就算以他身份,当时也只能守在外殿等候。只有皇帝一人能接受邀请进得内殿见得慧心大师。此时这佛家圣僧竟无缘无故来到自己府中。一时难以反应!
候莫夫人见着那身后几名灰衣僧上前,一人为莫青甄止血,另四人则挡在她母子身前,将她与自家众人分开。她心中冷静得多,自家权势虽甚,但也仅仅是对世俗而言。在这等圣僧眼里,不过浮云而。哪会无故忽然拜访!想起先前严儒拼命也要护得这母子的性命,而这些灰衣僧的架势隐隐敌对,看向夫君的眼神愤怒可见。暗自有些头疼,这女子连佛家人也救了?
她出言试探道:“圣僧光临,将军府倍感榮焉,却不知缘何?”
慧心微微一笑,眼神望向莫青甄母子。“自是有个因缘的。贫僧领了委托,带着几位同门与那位莫施主了一份善缘!”
场中人诧异的望着莫青甄。先是儒家内门,再是佛家圣僧。这莫青甄究竟做了什么,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们愿意屈身相帮。
候莫隋礼敏锐的听到慧心话里的“领”字,心中震惊更甚他人。这慧心的地位可与国子监祭酒、冲墟观观主比肩,辈分高出世人太多。连他都要说是领了委托,难道还有高人在后?况且这和尚与祭酒不同,极少显形于世,更受人敬畏!
他勉强笑道:“隋礼恍惚,可否听听圣僧所为的因是什么?又为了什么善缘?”
慧心指着五名灰衣僧道:“女施主对我几位同门有救命之恩,此为因。”又指向莫青甄怀中孩子,“救她孩子,则为了缘。世间懂换血精妙医术的人不多,恰好贫僧便是其一。有人交代贫僧,若是柱国家中有人愿为这孩子舍弃一些,那贫僧自是上门医病的。若不愿,那就要将孩子带回大明寺,设法延保他性命。”
果然如此!候莫夫人疑惑的看了眼莫青甄,这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能救下这些人。
候莫唐信听他言后立即激动答道:“多谢大师,我乃孩子亲父。我愿救!”
慧心欣慰的赞道:“不计自身,甘愿救子。有人看错你了!既如此,那且随我去寺里一趟吧。”
候莫隋礼敬慧心辈分,却不畏他身份。佛家淡薄心志,不插手朝廷俗世,一向救人指途得人尊敬。不到必要,候莫隋礼不愿与他冲突。但此刻事关候莫传承大事,容不得他沉默。
他恭声道:“但问圣僧,推宫换血对献血之人伤害几何?圣僧可告知?”
慧心道了声佛号,脸色稍显为难,却还是明白告知:“血由血生,只要献者身健体壮,不差半年时间皆能恢复。但这孩子情况特别,若要压制那异于常人的气血。不仅献血量大,而且三月一次,对献者乃是极大的伤害。若是只有一人献,那献者身子虚弱不谈,寿命也会短折。”
“圣僧慈悲!那为何让我儿冒险。”候莫唐信反问。
慧心低头轻轻道:“有伤天和,非是佛家提倡。”
候莫隋礼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大师也非本意。那,你带着这母子二人离去吧。此事,与我将军府无半点联系!”
“父亲,此事唐信自能做主!”
“闭嘴!我让你滚进去你还留在这里作甚,当真不听父言?”候莫隋礼厉声呵斥道。
慧心止住还要再说的候莫唐信,插言道:“容贫僧多说一句,孩子嫡亲长辈三名。除柱国外,两子皆身壮。配合我佛门精心调理,身壮虽有损伤,但也能保得长寿。如此,柱国也不愿?”
候莫唐信正色望着他道:“圣僧是以身份逼我?”
慧心摇头,“非是相逼,而是相求。这孩子与我佛家有大缘,慧心自是尽心尽力而为。况且这孩子终是候莫一脉,所患之疾也算得上先辈遗传。还望柱国考虑再三!”
“不必再说!佛家缘自有佛家了,不****候莫家半分关系。为一私生子毁我数十年心血,就是佛家圣僧相求,也是不行!”候莫隋礼斩钉截铁拒绝道。
慧心语窒,他终日沉浸佛言,不解世事。身份在高,心性脾气哪里赶得上柱国候莫。被拒绝后只能罢言,打算先将孩子带回寺里再说。
“佛家不行,那算上我道家呢?”堂外又有声音响起。
今日将军府算是热闹非常了,儒佛道三家一拨又一拨的接连造访,来得还全是连将军府都拒绝不得的人物。
只见一下人急急忙忙赶进来对着候莫隋礼禀告:“将军,外面来了两名道士!自称是终南山全一观观主,请求登门!”
“全一观曾令则!”候莫隋礼晓得此人,也知他在道家地位。那全一观设在终南山,旁人不解其意,他还能不知,也是不得怠慢之人。他看了看沉默的莫青甄。心神疲惫的吩咐道:“重客临门,恭敬请了进来!”
对面的慧心微微一笑,离去的心思也放了下来,静静站立等候。
………………………………
二十九章
随着进来的二人,正是终南山下浑浑噩噩的曾观主和他的女儿,年轻女道士曾亚姝。
他右袖空空如也,随着步伐飘摆。进堂后左手单手竖掌,作个道礼,先行对着慧心几人礼道:“感激诸位大师为我全一观所做,令则在此道谢了!”
他清醒后才知法光寺庇护观内弟子一事,又得知自己竟受人操控还杀伤了几名寺内僧人。虽说非是本意,但毕竟是假于自己之手。而且据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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