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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之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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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国库空虚而难,不为子民饥疲而痛。仓廪丰足,百姓安居,路不闻盗。域西美玉,江南精瓷,河南纨缟、剑南锦缎天下皆通。万国涌入,百姓守礼遵法,自信齐心如同兄友,不徒自艳羡他国之民,唐人不再蔑称我汉人为乞儿。煌煌国威之下,外夷亦不敢再轻易踏入我华族土地犹如自家花园。”
他眼神灼灼看着杨应彦,“这,便是吾心中所想。你愿意跟随为师,穷一生精力替华族打造这盛世之景吗?”
杨应彦只觉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此事豪气大吼一阵。毫不犹豫道:“弟子敢不从焉!至今日之后再无柱国府杨应彦,只有华人杨应彦。”
他此番话,已是表面了态度。家与国之间,毅然站在了国这一边。
在大汉,便是普通之人,无不遵从家为大,国为轻。这是自古以来家族传续之重责!更别说杨应彦这等世间一等一的豪门贵族。
只是这杨应彦自小性格洒脱,阅书极广。对于万般书籍中所述大道也有自己的领悟,加之几年来罗业有意无意间的引导,令他的见识渐渐跳出了普通士子的范畴。今日罗业一番豪情壮语,更是直击他赤子内心。
他平复心中激荡,殷切问道:“此等盛景,当需几时?”
罗业竖起两根手指,道:“再有二十年。”
杨应彦诧异,道:“如此之长!”
罗业笑笑:“你觉久。可外夷还道短了。”在杨应彦不解的神情中,他继续道:“你在户部,应该最是清楚大汉这些年的变化了。”
“咸通十七年至今,大汉税收整整提高了三倍,兵部支出提高了五倍。虽然举国兴商,可粮产并未下降,反而有小幅度的提升。这代表了什么?”
杨应彦斟酌道:“商事带动了工事。几年来工匠发明层出不穷,虽然商事对农事有所影响,但仍能借助工事提高粮产。”
罗业眼中不可察觉闪过一丝惜意,若是宋安在此必能与我同想。终究受杨府传统影响太深啊!
“这代表我大汉无穷无尽的潜力。”罗业重重道:“我华人占据了天下最富饶广阔的土地,西夷三国相加亦不能相比,波拉荒沙则占了大部。而人力,他国更不能与我相比。虽是一定的负担,可也有了更强的底蕴。一旦将土地与人口转化为机遇,那么天底下又有什么能阻挡大汉的崛起呢?”
“现下大汉与西夷关系改善,盎西曼与波拉欣喜大汉门禁大开。但最多再有十年。夷人的精英人士必然看透这一点。那时,随之而来的便是重如数百年来的敌视,以致战争!”
杨应彦一点即通。被罗业话中的眼界一带,当下追问道:“若按师傅所说,不出十年。五年后大汉与西夷三国乃至波拉帝国的利益就会牢牢捆绑在一起,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波拉帝国无足相惧,盎西曼三国皆以商人治国。他们会放弃巨大的利益而再来一次东征?”
罗业点头赞赏道:“你能举一反三,很是不错。”话锋一转道,“可如果到后来对方发现玩不转了。利益大部都到了大汉这边,而他们不得不依靠大汉而存的时候。你认为对方会甘愿放下神选之子的名号而附庸一向瞧不起的大汉吗?”
杨应彦仔细一想,脸色不由大白。以现在双发交往的模式,西夷诸国无不欣喜的将商物运往大汉。域西道边关诸城市,每日入关车辆拥塞城门。听闻西夷诸国百姓群涌奔赴大汉换取富贵。可问题是,盎西曼三国与波拉的国土本就赶不上大汉的土地。又不像大汉以强有力的政令可以担保粮产无碍。在西边极度崇尚自由风论的土地上,国家是不可能以政令方式限制民众自身选择的。
他忧心道:“那我们,该如何做呢?”
罗业淡淡道:“你现在所做的,正是该做的。战争,距离还算不短,沿着现下的道路走下去。数百年前,我们的先辈在缺衣断粮的情况下仍能将外敌赶出家园。若是那一天到来,国强民富的情况下还担忧什么呢。说不得,那时便是我们一举踏进他国之境。让他们也尝尝我华人数百年来的屈辱!”
杨应彦以前仅仅是无忧的锦衣公子。对于战争,从心里来说是恐惧的。他想起以往看过的古籍,道:“师傅,您博闻强记。能否告诉弟子,是否真如夷人所说那样。有神灵在保护着他们吗?为何,我华人却从无神灵的记载?”
罗业难得的沉默半晌。望向天空摇头回道:“我不确定。据闻当年战事不利下,西夷教尊请动神罚毁了我华人人口百万。”
杨应彦战战道:“百万?这如何能战?”
罗业幽幽看他一眼,继续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大汉为何能立国存在于世?”
杨应彦猛的回过神来!正理,若是西夷真有神灵相助,那为何我等华人能独立于世呢?难不成
他眼神渴望的望向罗业,希望能听到师傅的解答。却只听见罗业低声仿佛自言自语,“神灵?或许只是一种称呼吧。我们所敬仰的,与他人所信仰的,殊途同归罢了!”
………………………………
第八章天道平衡,一福一祸
某处茅屋。
子路放下手札,满意道:“回生不错,当年师兄将此子放入世间。经过几年边关实践,终是在此次芽武会试夺魁。”
下首跪坐的祭酒赞同道:“虽然回生境界堪破神通,跨入‘分’境。可也并非独秀!道佛两家跨入此境的门人同有。可与回生相比,无论心境以及应变。差太多了!像那道家宁煜子,境界修为皆不输回生,甚至隐有超之。可面对回生时束手束脚,自身实力不过发挥半成也!”
子路笑笑:“道家剑法诡异凌厉,是以初境时大占了便宜。若如往常般,我儒家闭门禁世,学宫内弟子多不是对手。师兄眼界令吾佩服,放出门中优秀弟子入世,以我儒学辅之,境界修为提升极快。”
祭酒大人道:“难保未来道佛两家不会随我步伐。”
子路摇头道:“佛家向善,名利淡薄,此等会武仅是尊古制参与。道家便是派出弟子出山,可毕竟道理清净。不可与我儒家相比!”
祭酒大人细细一想,不由叹服。
“学生离去时,听闻一件事情。”祭酒大人想了想道:“道门圣宫新近收了一女徒,年岁不足十,入门仅一月即入神通。被道家诸宫誉为‘修罗’转世,天鹤之身。已被天权大贤亲收入门下。”
“有此等事?”子路脸色微变,“天授之才,为何无消息传出。”
祭酒大人道:“也是徒儿身临峨眉,方才听得。”
子路默然。便是简单八字‘修罗转世,天鹤之身’,也可见得那女子天资。这八字可是道家之祖的评价。如此天资,可谓数百年儒道佛三家闻所未闻。
心中感叹可惜之余,语气却是振奋道:“若真是天授之才,却也非是他道家一家之荣了。整个大汉皆享也!”
祭酒大人倒是略有遗憾,道:“我儒门近百年首夺武试,难不成十年后又要易主。”
子路责道:“虽然三家在‘芽武会试’上一向有争斗之意。可其本旨是为华族选拔精英人才。无论哪派出了卓越之才,终归都是华族之福。”
祭酒大人连连称是。
子路忽的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此去剑南,可有所获?”
祭酒大人神色黯然道:“未曾出现!那家人似乎还并不知晓京城发生的事情。”
子路叹息道:“天人血脉竟沉沦为市井商贾。何其悲也,何其惜也!偏生京城这家无视珠玉光华,弃之如敝屣。若非那家祖上荣光,吾必让他身败名裂!”
祭酒大人不解道:“大家之中龌龊自古皆有。为何大贤偏偏注意此事,既然看重那子,派出弟子寻查便是。为何做得如此保密?”
子路道:“你又怎知学宫未做安排?京吾鸿远为何下山?”
祭酒大人茫然道:“京吾受陛下相邀,而鸿远似乎是负气离山。啊,不对!太巧了。”他不敢置信道:“这一切尽是我儒门安排?”
子路神情不变道:“却也并非你说的如此心计。不过当年一女一童出现时,相信不止我儒家,便是道佛两家也未必没有心思。只是事关重大,不能大张旗鼓。加之那孩童之疾便是慧心也不敢保证。是以放慢了脚步,想等那孩子熬过天命一劫。”
“可是鸿远说过,那孩子是他天选之徒。”
子路颔首道:“这却是真的,鸿远下山确实因他而来。天人之后,若是熬过天命。其资质不可限量,未必便会比那道家的天鹤之身差了去。可惜的是,与我儒门仅有半缘。哎,也不知那孩子能否熬得过去!”
京城冲虚观。
清仪盘坐于下首,正恭敬的对着上首的天旋子禀道:“宁煜剑势已成,本已占据了上风。但儒生严回生却是不管不顾,迎着剑势而上。宁煜被对方气势所迫,慌忙中竟是收了几分。被对方点中肩头,输了半筹。”
天旋子面无表情,道:“此次会试我本就不看好吾派。那严回生在军中磨砺几年,岂是圣宫中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后辈能敌。”
清仪呐呐不言。他脉下弟子中除了曾亚姝挤进了前八,再无其他。此时天旋子嘲讽名次更好的宁煜,他更感脸上无光。
“在我峨眉夺魁,子路师弟此番很是得意了。”天旋子淡淡道:“却也无甚,儒家多出些人才。总归不算坏事!”
道家讲究清心。经天旋子一说,清仪倒也释怀。
天旋子沉默半晌,忽的转而道:“师妹新收的那徒真如所传?”
清仪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一丝波动,自身也是颇有激动道:“怕是所传也不能尽其天资。”
“说说看。”
“我门对外只说一月入神通。”清仪声音不觉提高了些,“其实不过半月。而且,据水读师侄亲讲。当时是由她先收入门中,期间只是给了那女童《道经》一本,让她自行先看,并无过多照顾。”
“你是说哪女童仅凭一本《道经》就入了神通?”此刻,便是天旋子也禁不住提高了声调。
“是啊!”清仪苦笑道:“此事引起圣宫震动。再三确认了那女童的身份背景后,才由天权大贤收入门中。弟子离去时看了那女童一次,那等资质除了天授之外,弟子实在难以形容。实在令吾等中庸之辈感到羞愧!”
“我要回峨眉一趟!”天旋子怔怔道:“‘修罗转世,天鹤真身’,我却要看看她是否真是师尊转世。”
进入六月,大汉多地一反往年常态。近半旬大雨,虽是凉爽,可反倒令朝堂操碎了心。
关内道大汛!
河南道大汛!
江南道大汛!
山南道大汛!
一封封急报从各县各州各道传至京城。
庄田被没,家园被毁。更让人恐怖的是照如此大雨,土河及大江几年水势必然大涨。到那时,可不就仅仅是一村一户的苦难了。整个河江两岸下游的州府皆有浸没的危险。对于商税的影响,朝廷还并未过多担心,西边商阜的税银足够支持。但是要知道,整个大汉的粮区尽在一河一江附近。那可是国之根本啊!
朝廷六部难得的少了争吵。一封封加盖了朝廷印章的政令以及加盖了玉玺的旨意发往各地。
吏部令:各地官员以赈灾为首要,一州之牧必须亲临险地,督促负责赈灾全面职责。胆敢有疏忽渎职之人,就地拿办。
户部令:大开库银。一切赈灾所需原料尽可简办。全力联系各地大户,收购粮食。
礼部令:号召士子投身赈灾,鼓励各地大户开仓赠粮。设功德碑,凡赈灾中出力者,永世为碑。
刑部令:各地但凡出现趁灾作乱、囤积粮仓违法之人。无论身份,就地处决即可。
工部令:无论官署民办作坊,放下手中一切。物资一并输送至险地,所有匠人与官吏同守险地。
兵部令:陇右、域西两道兵备提高。剑南全部、关内府军全员增持两道,严防边关。其余各道府军,无条件服从当地州牧安排,全力投入赈灾。百年大灾面前,在强有力的朝堂推动下。整个大汉如同最精密的匠具缓缓启动了。
刘玄昌盖玉玺盖的手都麻木了。但凡只要看见仆射府的章,便是重重一印。似是想要将心中的闷气通过玉玺发泄出来。
大汉国力年年力增,一切皆按自己所期望的发展。却不想今年遇上了全国大汛!他几日未曾休息的好,与一干重臣商讨应对。
囫囵吐下一碗稀粥,用手重重一抹。吩咐守立在旁的谢公公:“去,将剩下的奏章拿来。”
谢公公笑嘻嘻劝道:“陛下,也不急这一会儿。歇歇吧。”
刘玄昌冷冷看着他,直将他看得头皮发麻。忽的,将金碗狠狠砸向他,双眼赤红吼道:“朕的万千子民说不得就要尽没于此次天灾。你个狗才还让朕歇歇。你是要朕被万民唾骂为昏君吗?”
谢公公生生挨了一砸,却是动也不敢动。赶紧趴伏在地上惶恐求饶道:“奴才错了,奴才错了!”
“还不滚出去给朕把奏章取进来!”
直至夜色渐暗,刘玄昌放下最后一份。刚喝一口浓茶提神,便听到内侍来报。礼部与兵部的两位尚书求见。
容不得半点歇息,刘玄昌急宣两位入见。
礼部尚书钱惟络与兵部尚书夏宣德两人堪堪不惑,与刘玄昌年岁相近。可见这位陛下用人的喜好。只是钱惟络一脸斯文,夏宣德则是身材高大,一脸的正气。他二人一进来,夏宣德便急吼吼道:“陛下,关内府军不足。恳请陛下调禁军协助!”
钱惟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先跪拜进礼后才道:“陛下,臣也有事上奏。”
身为刘玄昌亲自提拔起来的尚书,夏宣德的失礼并未让他责怪。他皱着眉道:“一件一件来,钱卿你先说。”
“是,陛下!”钱惟络往夏宣德面前一站,挡住那军中莽汉道:“臣建议由太子及两位成年皇子各领一军亲自前往关内几县,协助抗灾。一来锻炼诸皇子,见识人间疾苦。二来亦可提高皇室在百姓中的声望。”
刘玄昌眼神一亮,抚掌道:“大善!爱卿此举妙矣。准,便如夏卿所请。调拨一万禁军,由太子和老六各领五千。地点,由爱卿你看着办。”
他一口气吩咐完毕,正打算回复夏宣德。忽的想起不对,疑惑道:“还有哪位皇子?”
钱惟络苦笑正要回答。夏宣德抢先一步道:“陛下,畅皇子领着兵役已满的三千辅军归来等在城外已经五日了。这些日汛灾紧急,兵部呈上来的奏章一直未见批示。”
“畅儿啊~~~”刘玄昌脑海里对自己长子的面容已经模糊了。他愣了愣,道:“他回来了吗?”
您这是当父亲的话么?两位重臣忍不住心中腹诽一阵。夏宣德出声道:“陛下,一万禁军怕是不够。能否再调五千,另外畅皇子带回来的那三千辅军适当延役,事后补偿。”
刘玄昌不作声,起身站在地图前凝神细看。良久,方才转身道:“准你奏,太子领五千禁军守孟县、琪儿领三千守津县,畅儿领着三千辅军守延县。大灾之后,每名辅军补发饷银三倍。剩余的禁军由你兵部自行安排。”
“钱卿,你安排一下。各部分出些人手协助太子,另外琪儿年岁还小由朝廷派主事之人罢了。老六挂个职便是!”
夏宣德微愣,不由道:“延县是不是多安排些人?”
刘玄昌大手一挥,“有当地官员在,皇子们就是个由头。担心什么?”
两人只好应诺。却不由同时可怜起那位至今守在城外的皇子畅了。津县名义上靠近土河,但发自上游,几乎不会决堤。而孟县更是,虽紧挨土河。可毕竟是京师门户,工程水利一向稳固。哪里都有可能决堤,就是孟县不会。
而延县北与河南道相接,历年来流民皆是因此地大汛流亡南下。仅排三千辅军前往!陛下的心思,可并非全放在大灾之上啊!
………………………………
第九章 皇子领军
三百三十八年七月二。汉京师北禁军大营一万五千军士立昂首立于校场,等待着他们的皇帝陛下到来。
占卜问卦仪式之后。大汉陛下刘玄昌领着太子刘皓越、晋王刘皓琪以及禁军大帅侯莫隋礼登上了出师台。
皇帝现身,饶是有汉之精锐之称的禁军众将士无不兴奋难抑。原本安静的校场顿时如同夏日雨后的密林,嗡嗡嘈杂声渐起。
刘玄昌眼神制止了想要呵斥众军士的侯莫隋礼。任由军士们兴奋了好一阵后,方才大手一挥,整个校场立静。
“将士们!朕今日来此,是代表关内道受灾人民来的。你们都知道,大汛在即,一旦洪水冲开堤岸,数百万汉民将无家可归。你们要记住,你们都是朕的子民供养出来的。现下他们有难,所以朕要你们代表朕,代表我大汉。前去拯救朕的子民,大汉的子民。朕,要问你们一句,能不顾生死,守住大汉的江山,护住朕的子民吗?”
上万禁军士兵热血沸腾,涨红着脸齐吼道:“敢不为陛下守住大汉万民!”
刘玄昌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将身后的太子与晋王拉到面前。“朕会将自己的儿子派往与汝等一同守在前沿。他们,将与汝等一起代表朕,代表我大汉。与天相抗,不让天灾祸害我汉氏子民的!”
他猛的拔出佩剑,斩下祭祀马头。大声吼道:“天道虽然不公,可我大汉却不会臣服天道。定要战胜不公,守护我大汉天下。汝等有信心吗!”
“有!”“有!”“有!”
校场上的军士完全被刘玄昌的豪言壮语点燃了心性,齐齐向天怒吼!
“朕,等着汝等带来的好消息。”刘玄昌将天子节钺亲递给太子晋王。一指北方,“出发!”
…
…
早已准备就绪的大军在将官的指挥下,鱼贯而出北门。刘玄昌笔直的站立着,直到最后一名军士走出校场。方才转身下了符台。
“刘畅那边呢?”待帅营只剩侯莫隋礼、礼部尚书钱惟络以及兵部夏宣德后。刘玄昌出声相问。
夏宣德回道:“畅皇子那边。在旨书下达第二日,便领着三千辅军赶往延县了。距今已有十九日,差不多应该到了。”
刘玄昌楞了楞,“这么快?朕,怎么不知!”
夏宣德暗自腹诽,您又何曾关注过您这位长子?不过嘴上却是道:“兵书是由老臣亲自带去的。本也想让他们随得禁军一同。但畅皇子一句‘灾情紧急’,便领兵而出了。”
刘玄昌默然,脸色平淡。
侯莫隋礼倒是疑惑道:“那三千禁军辅军兵役已结。就没有发过闹骚!”
夏宣德一脸服气道:“畅皇子只是出营吼了句‘国家有难,我等堂堂男儿岂可避之!’三千辅军竟是无一人反对。在兵部领了粮食后便急冲冲的上路了。甚至连工部准备的物资都未带齐!”
侯莫隋礼没话说了,悄悄看了眼皇帝陛下。
“陛下!”钱惟络站出来,打破营中沉默道:“臣有事禀!”
“说。”
“畅皇子乃是皇室长子,如今二十有一。却仍然未获封地,未取字号。此次代天子巡查,于理不合!”
这番话,上次进宫时便想提了。汉有例,皇子十四出宫赐府,十六成年获封地王号,另由宗正府赐字。只是当时刘玄昌对长子的态度,让他竟是无从开口。
刘玄昌皱眉思忖片刻,道:“取字皓缄,让宗正府入谱。至于封地王号现下大灾在即,待灾后再议。”
这下三位重臣都傻眼了。便是百姓家赐字也未如此随便吧,更何况皇室!这大皇子再怎么说也是陛下亲子啊!
而且,皓缄…很有深意的一个字啊!三位重臣面面相觑,最后由侯莫隋礼提醒道:“陛下。这…不大妥吧!”
“有何不妥。”刘玄昌声音猛地提高,眼神颇有玩味的盯着侯莫隋礼:“朕乃是他父皇,难不成没有这个资格?”
侯莫隋礼看懂了皇帝的眼神,心中一痛。退下不再言语!
眼见与陛下最亲的柱国大人都受了气。其余两位自是不敢再触霉头!
…
…
七月初八,太子越领七千军士及大小官员十数率先抵达孟县。在当地县令引领下,视察了孟县防堤。
此处属土河上段,虽然水流湍急。可一来河道窄小,支流甚多。二来靠近京师,防汛堤岸极为坚固。即是连续暴雨之下水量大增,可也还未没至警戒段位。
孟县县令指着岸边山背,介绍道:“当年立县时,便是依山而建。有天然堤岸在此,加之数百年从未放松过沿岸堤防,我县从未有过汛灾!”
刘皓越自顾骑马来回一圈,当即吩咐道:“去,将县民召集到此。本太子今日要为孟县百姓再树一道堤岸,可保孟县千年不受汛害!”
那县令哪懂太子殿下心思。好心道:“殿下心系我县,实乃孟县之福。只是以下官看来,不必如此浪费了。多余物资尽可运往重要险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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