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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客-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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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哲微笑道:“刚刚听了这位陈公子的话,好一个波澜壮阔,史诗雄起的大国志向。”

    陈空弦连忙拜服道:“不敢。”

    “这文理之别,我不太懂,不过,那剩下一卷的生死之别,我倒是很有兴趣,”魏哲笑道:“不知,这位苏先生,可否与我切磋讨论呢?”

    苏贯沙哑的嗓音迸开道:“你想讨论什么?”

    “我想讨论,这儒教的,生与死!”魏哲冷声笑道。

    一句,如同腊月寒风,一夜霜打天下。

    王长饮心中一悸,猛然抬起头来。

    陈空弦莫名慌乱,赶紧低下头去。

    韩笙依旧面带微笑,只是按笑容之下,眼神却再无笑意。

    冰冷彻骨的气场从这黑袍人那淡灰色的眸子上四散出去,他静静看着苏贯,微笑着,等他回话。

    苏贯轻轻咳嗽了一下,那本来难听仿佛带着浓痰的咳嗽声,却如同冬日末期,那春回大地的温暖之风,瞬间化解了这满室寒霜。

    魏哲淡淡道:“苏先生果然有修为在身。”

    苏贯摇头,避而不答道:“不知这位公子,想要如何讨论啊?”

    魏哲静静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

第一卷 青城 第十六章 论道

    这位淡灰色眸子的黑袍公子微笑着说道:“实践,出真知。”

    “这位公子,”韩笙出声道:“这是在我们的书院,大打出手,不好吧?”

    魏哲淡淡笑道吗:“打架如此粗鲁的事情,哪能劳烦苏先生,我只想,与苏先生,坐而论道而已。”

    他接着说道:“在下是西域拜火教,不知几位,是否了解我拜火教。”

    陈空弦竖眉道:“圣火不息,圣战不止?”

    魏哲应允道:“这位公子还真是学识渊博啊。”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在一百多年前,你们已经被我们驱逐出中原了,”陈空弦冷笑道:“不是吗?”

    魏哲点头道:“是的,但,圣火不息,圣战不止。”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苏贯说道。

    魏哲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这位老者,微笑道:“在我们的教义中,将火焰,认为是这世界上最为纯洁的东西,虽然暴烈,虽然灼热,但任何的肮脏坠入到火焰之中,都会随着按滚烫的温度,消失,净化。”

    他淡淡道:“故而,我们有一个传统,就是将犯下过错的人,烧掉,这样会重获新生。”

    “烧死?!”王长饮震惊道。

    “未必会死,”魏哲欣赏着看着旁边的这个少年郎,微笑道:“我们的火焰,是圣火,只焚化邪恶和污浊的圣火。”

    “人掉进了火焰中,还能活着?”王长饮不信道。

    魏哲轻轻举起手来,从黑袍之中,露出的是一双白皙至没有任何血色的手,那近乎白的透明的皮肤下能够看到绿色的血管,修长的五根手指指甲干净如雪,五指轻轻张开,如同那天上之上的雪莲,遗世独立。

    “着。”

    那黑袍人吐出一字,在他的手上忽然焚起了一点火苗,那火苗发着红彤彤的光,如同夜晚的蜡烛,微弱又明亮。

    黑袍人看着王长饮,说道:“把你的手伸过来吧。”

    王长饮看着魏哲,不知为何,在内心突然对他产生了一股信任,不自觉地抬起手去,轻轻探向了那个火苗。

    陈空弦死死地盯着那火苗,屏住了呼吸。

    苏贯和韩笙,二人更是淡然至极,一言不发。

    王长饮的手离火苗越来越近了,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燃烧着的红彤彤的火焰,那火舌如同一只小狗的舔舐,温暖,而又柔和。

    “啊!”

    王长饮突然反映了过来,急忙把手收了回去。

    黑袍人看他的眼神更加柔和了,笑道:“在圣火的洗礼下,证明,你的确是个纯净的人。”

    “什么?”王长饮皱眉道。

    黑袍人没再说话,反而看向了那位老者,继续道:“圣火可以焚灭肮脏,在遇到肮脏的事物之时,便是这世界上最为灼热的火,但若碰上的是纯净的事物,那火焰,只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光。”

    “苏先生,我想问您,为什么许多该死的人,却能在这圣火中得到救赎呢?”魏哲声音悠远道:“烈火焚身,却重获新生,生死之间,究竟,有何差别。”

    那双灰色的眼眸看着老者,静静的,仿佛一具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雕塑。

    老者也如此看着他,说道:“生死差别吗?”

    “是。”魏哲点头道。

    苏贯笑了笑,突然转头看着那陈空弦,轻声道:“不知空弦有何看法?”

    “我?”陈空弦一惊,随即便平下心境,想着说道:“我不是修行之人,对生死感悟不多,只是在书中看到过,曾有道家圣人梦蝶,不知现实和虚幻,认为这世间所有的归宿是死亡,死亡才是所有人的故乡,可能那烈火是在惩罚那些人,不让那些人回到故乡?”

    苏贯点点头,突然内心一动,又问道:“这位少年郎,若是你也有什么见解,不如也说说。”

    王长饮看着那老者投向自己的目光,苦涩一笑道:“我不光不是修行之人,就是读书人,我也算不上,生死啊,这对于我来说太深奥了,我没什么看法。”

    韩笙微笑着提醒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是来考核的,若是你说的不错了,恐怕就躲过这一劫了。”

    王长饮咽了口唾沫,看了看二人,点点头道:“那我就献丑了,我认为这生死吧,其实没什么差别。”

    “嗯?”四人同时一奇,问的是生死有什么差别,回答是生死没什么差别,这都不算是答不对题了,而是南辕北辙啊!

    王长饮笑笑:“我是个小人物,有些小人物的看法,若论王侯将相,眼中放的恐怕都是天下大势,都是帝国兴亡,若是个山上神仙,眼中看到的应该都是气运兴衰,法术修为,我们不是,我们就是普通的凡人,我们能看到的,是平淡。”

    “怎么说?”苏贯带着点笑意问道。

    “我们家是青城山旁边的一个小茶庄子,里面的人不多不少,一个村落全都加起来大概也不超过一千人吧,”王长饮说道:“庄子旁边的山坡被我们的先辈们开垦出来当了茶田,山下有一块河谷,水流冲击成了洼田,我们就种些蔬菜,一个村子全年的收入都交给那群来往的商人,也不过是能置办足够的衣服在买上足够的盐巴而已,其他的,就没有了。”

    他笑了笑道:“所以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人都活着,这世界该会怎么样?地是有限的,水是有限的,一切都是有限的,旧人若不死,新人就来不到这世界上。”

    魏哲听着,突然说道:“轮回?”

    “轮回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你那火焰,却像是一种死亡,”王长饮笑道:“那圣火的焚烧,将一个人的罪孽和贪欲烧的干净了,就如同让这人死了一遍,之后的,就是新人了,因为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魏哲喃喃着,突然笑道:“以圣火,代替轮回,有趣的思想。”

    陈空弦的余视看着那个少年郎,他知道,自己身边的这几位都不是等闲之辈,苏贯乃是曾经的尚书,如今的大儒,韩笙作为苏贯的得意弟子,更曾经是国子监的祭酒,更不用提身边这位一看就知道在那所谓拜火教中地位不低的黑袍人了,能得到他们的赏识,绝对是自己攀升的最好阶梯。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平凡的人。

    身边的这个少年郎,看来也不简单啊,是否要结交呢?

    毕竟自古以来,便是莫欺少年穷嘛。

    想到这里,陈空弦也调整了自己的眼神,一如对他人一般柔和。

    “那苏先生,您又是怎么想的呢?”魏哲说道。

    苏贯微微叹口气道:“你真的要知道?”

    “要知道。”魏哲点头道。

    苏贯点点头,眼神带着追忆,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铁器碰撞时候的嗡鸣声,久久不息,“在一百三十年前,你们教会的一位圣者来到中原,拜访当时刚刚抵御了辽国铁骑洪流的孔圣,而与他坐而论道。”

    “一番唇枪舌战,足足一个春秋,两位圣者在那庙堂之上,足足辩了一年啊,最终,却还是那位拜火圣者拜服,答应百年拜火不入中原,”老人说道:“百年已过,那辽国变成了金国,中原也变成了大弘,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啊。”

    他看着这面皮年轻的黑袍人道:“当日他们辩的,也是生死。”

    “那位拜火圣人称,这普天之下,是日光给万物带来了生机,火焰是空中日光的衍生,更是一切生命和力量的起源,生命就如同木柴,活着便是那火焰的燃烧,死去,便是火苗的熄灭,孔圣却称,这水才是万物的起源,广泽田野,润物无声,生命就如同碗盆,从这自然中有数的水里舀出一瓢,早晚,要将这一瓢回归大地。”

    老人继续说道:“拜火,是对火焰的崇拜,更是对生命和力量的崇拜,烈火焚身不惧,便是对于生命和力量的接纳。“

    他淡淡道:“我是一个读书人,不似道教那般的清高,也不似僧人那般的苦行,我能看到的,是一种对于万物的接纳。”

    “接纳?”魏哲眼睛渐渐亮了。

    “火焰之所以伟大,在于它可以焚尽万物,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房屋建筑,一旦火焰燃烧起来,便是要吞噬万物,绞杀万物,”苏贯看着他道:“圣火,难道就不是火了吗?”

    老人淡淡道:“真正的圣火,自然就应该拥有火的特质!只不过将那毁灭,给转变为重生。”

    魏哲猛然站起,双目绽放光芒如同两颗太阳,忽然之间,天空风起云涌,原本阴沉的天空上厚重的云彩,被激烈的飓风瞬间剿灭,一束耀眼至仿佛能将天下照亮的光芒如同利箭倾泻而下。

    那光芒似乎穿透了一切,竟带着一往无前的态势瞬间穿透了屋顶,带着无与伦比的爆裂光芒瞬间照亮了魏哲此人!

    黑袍帽子瞬间被吹开,一头淡灰色的头发啊,半白的发色在那爆裂的阳光下如同贪婪吸吮着日光的绿叶,那一丝丝的黑意从发丝根部涌起,瞬间,满头青丝。

    血色的暖光重新回到了这年轻人的皮肤上,一双漆黑如同黑宝石般的双眼代替了原本死气沉沉的黑瞳,一瞬间,气势非凡!

    “合理入从心,天地之别。”苏贯微笑道。
………………………………

第一卷 青城 第十七章 几位师兄

    青城不险,比起那五岳山峰,无泰山的宏伟气势,无嵩山的佛意盎然,无华山的险峻陡峭,无衡山的中正平和,更无恒山的悠远自然。

    但青城,自有其风味。

    走过那豁然开朗的甬道,无论是几个护卫还是林绣衣,皆是眼前一亮,土地平阔,屋舍俨然,若是人再多些,那便真是一副世外桃源的美景了。

    林绣衣虽然身穿道袍,修行的也是道家术法,可她本人却丝毫跟道这个字毫不沾边,太上忘情忘却的不是感情,而是能波动人感情的一切希望,修炼之后,心境如仙,无论何时发生,皆是冷静平淡,理智至极。

    可即便如此,这位依旧保留着少女心性的清冷人儿也是心中欣喜,她曼妙走到那水流小溪旁边,委身蹲下,捧起一翁,轻轻饮下,几滴清澈若天空一般的水珠顺着她的额骨留下,盈盈一笑,如同二八年华。

    张安康心中也是渐有波动,经过了大风大浪之后的洗礼,自在境界的心境早已经如同海边的礁石一样,坚硬而不被撼动,可此刻,尘封多年的回忆逐渐涌起在心头,又难能真的做到所谓的从心所欲呢?

    他抬起眼眉,看着远方,那个身穿白衣的小道士已经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一个带着如阳光般笑容披头散发的浪荡子,一个憨厚笑着两手带泥的庄稼汉子。

    他心中一动,冲着三人,深深一躬。

    “孽徒,张安康,拜见师父,拜见大师兄,拜见二师兄!”

    赫然几字,恍若晴天霹雳,可破邪除灾!

    那浪荡子貌似无奈地掏掏耳朵,苦笑道:“这辈分小了还真是吃亏啊,念名字都这么往后,都没激情了。”

    庄稼汉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吓的浪荡子赶紧闭上了嘴巴。

    庄稼汉子这才收回了那貌似凶恶的目光,转而温和地看向自己的三师弟。

    师尊清高,自小收徒的时候也喜欢端着,平日里连叫句师父都要被打手打到肿,住到这山上,除却了给几个弟子最基本的道法传授之外,便整日坐在那三清观前,不知在悟些什么道,其实后面几个弟子的衣食住行都是这个如同兄长一般的大师兄在操劳着,说起来大师兄真不比他们大了多少,可见到这位大师兄,却总有种长辈的亲切感。

    “大师兄,”张安康笑道:“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这地里的青菜又长了几茬了。”

    “长了!长了好多呢!”胡泽川双目泛红了,他悄悄撇过头去,用还算干净的手掌抹了下眼睛,回过头来憨笑道:“等着,师弟,你大师兄去给你做菜吃去,记得你最喜欢吃那刚刨出来的菜心了,用个油菜籽一炒,你能吃个七八碗!”

    他慌乱地左右看看,然后又回头憨憨笑了两声,连忙跑去了。

    说实在的,这十多年张安康装憨厚能装的这么像,还真是多亏了那和大师兄一同生活的那几年啊。

    “我去帮大师兄啦。“西风星嬉皮笑脸道,说完他往师尊那边使了个眼色,眨了眨眼睛,赶紧跑了。

    若是他人,西风星肯定会缩音成线,先吐为快,好好给自家的三师弟说一说自家这位面冷心热的师父是有多在乎他,可在师尊面前,他可不敢托大,闭山十年,便是师尊也闭关了十年,十年之前,师尊就已经半步踏入了止境逍遥,只要再走半步,便能和那龙虎山上号称大弘第一人的张闻昇张老天师齐名,成为道教当世的第二位逍遥境强者。

    在世俗,逍遥境之人一般还有一个称呼。

    圣人!

    如今十年已过,可师尊的境界,胡泽川西风星,却都识趣的一个人都没问。

    如今的师兄弟中,但论修为境界,不论修行没多久的小师弟白风水,却是那位天赋堪称鬼斧神工的四师弟徐侠客最高,已经踏入自在中境。第二的便是刚刚归来的三弟子张闻昇,是沉淀已久的自在初境。之后便是西风星,半步自在,另外半只脚却还结结实实的踩在从心境界上,难以拔起。

    反倒是最早修行的大师兄,境界最低。

    然而论战力,却谁人都公认,大师兄战力最高。

    谁人都知,青城山老神仙有三样绝技,传承得一,便能纵横江湖,成为这武林之中,响当当的人物。

    几位师兄弟的学习,也是如此。

    西风星学的主要是术道,五脏秘术,天雷正法,熟练之至,哪怕天空万里无云,他也只需三四瞬息的功夫,便能让这晴空乌云密布,雷霆电闪,雨滴如珠。呼风唤雨之术,似乎正好符了他那西风的姓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同四海龙王,手段超然。

    张安康修炼的则更多是术阵结合,简要的符咒摆布,便能识阴阳,判鬼魅,举手之间五行道法运转自如,金科斩妖,木动生灵,水覆桑田,火焚恶鬼,土生轮回,翻手成五道,覆手灭众生,能耐之大,在江湖之上能硬生生搏出一个“茶圣”的名号,便是最为硬实的见证。

    四师弟徐侠客则是一个阵痴,一生钻研阵法,游历天下去寻觅钟灵毓秀的天地大阵,将这自然造化化为符咒铭文,供常人使用,并不强盛于战力,可为了自保,他在自己体魄之上依旧刻录了足足二十五个杀伐大阵,真正动起手来,哪怕是同境之人,若不是专修行于攻伐之术,也的确无奈他何。

    就是如此几位,对于自己的大师兄,却都心服口服。

    不仅仅是因为,他胡泽川是他西风星张安康和徐侠客的大师兄。

    更是因为,胡泽川,是这五个弟子之中,唯一的一个剑修。

    唯一的剑道传承!

    自古便有云,青城有剑仙。

    在天下剑道之中,唯有两地,常有剑仙出没,一个是幽州的碧水湖,传言那个湖泊虽然深在内陆,湖水却丰盈不枯,即便是在最热的盛夏,那湖水,已经冷至冰点。碧水湖的湖水寒气极重,用来淬炼宝剑最为合适,如此洞天对于剑修而言不亚于道教的灵气福地,自然有无数剑道世家跑来争夺。如今已经百年,这碧水湖却再也没有易主。碧水湖花家,已成剑道圣地之一!

    而另一个,便是青城。

    三十年前,青城曾有一老剑仙,因不满吐蕃部落对西去经商的道教信徒抢夺杀戮而提剑西去,与那吐蕃密宗大战了三个月,全身而退,提剑而归,据当时见过那场大战的剑修而言,那位老剑仙用出的剑招,他从未见过,竟像是一种全新的用剑思路,无论起手还是舞动,剑术调转剑气运作都天马行空如同羚羊挂角,无法觅其踪迹。

    此言一出,让当时天下震动,无数剑道高人纷纷前往青城,登门踢山,只求与那老剑仙一战!

    听闻,那日风啸若虎咆,天空乌云浑厚,那不大的山门前,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道袍大氅迎风飘飘,手中撑地着一把粗重重剑,面容刚毅。

    山下阶梯上,密密麻麻的来者布满了整个登山的梯子。

    为首者,便是当时的碧水湖花家家主。

    那一日,鹤发老者与花家家主只对了一剑。

    只一剑,如潮水而来的无数剑道剑修便如潮水而去。

    只一剑,那战败天下剑修的花家家主大笑而归。

    高呼道:“此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也是只这一剑,众人皆知,那青城山上有一老剑仙,修为不若张天师,可论战力,却丝毫不亚于那道教圣人。

    老剑仙名叫,韩有清!

    如此剑术,几位弟子那个不眼巴巴的盼着?可这剑术,韩有清只教给了一个人,教给了四人之中天赋最差最没悟性的大弟子,胡泽川。

    可无论如何,大师兄的悟性,实在太差了。

    修炼五年,西风星便超了他,张安康只修炼了三年,修为便超过了胡泽川,徐侠客跟甚,只有了两年。

    修为一过,以西风星这个浪荡公子的心性,哪里还憋得住,带着漫天的雷霆大笑着冲自家大师兄跑去,说是到底要报了这数十年来被大师兄欺负的仇。

    当时大师兄还在耕地,手上拿着个带着黄泥的锄头。

    那憨厚汉子举起锄头,狠狠一劈。

    天地变色,如同那日花家家主与青城老剑仙对剑的一日。

    哪怕漫天雷霆,哪怕乌云如海,我只一剑劈开!

    不一会儿,还是少年的张安康就看见自家二师兄头顶着个大如拳头的包,眼带泪珠地跑了回来,害的可怜的小安康抓着还是小童的徐侠客大笑着被小气的二师兄追了半天,最后躲到了大师兄背后才算是绕过一劫了。

    如今已经快要三十年了,无论是与大师兄朝夕相处的西风星,还是许久未见的张安康,都只见过自家的大师兄用过这一剑。

    只有这一剑。

    可那日的剑意,却深深印到了二人的脑海中,恐怕二人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一锄头就能将这天都锄开的庞然剑气吧。
………………………………

第一卷 青城 第十八章 水花

    “都别站着了,进来做吧。”

    韩有清轻轻说道,他的下摆在地上轻轻拖着,却无一丝灰尘能沾染上这淡墨色的道袍,突然,他眼睛瞳孔一聚,一步迈出,脚下似乎出现了缩地成寸的术法,竟一步迈到了人群的最后。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小溪的旁边,双手托腮,蹲着看着溪流。

    这鹤发老者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轻声道:“在看什么呢?”

    阿入抬头看了看,不知为何,这位老者给她天然有种亲和的感觉,便不怯生的开心道:“在看水,老爷爷。”

    “水好看吗?”韩有清左手挽起了右手的袖子,修长的手指探到那清澈的水中,手拨了拨,点点头,“是很清澈。”

    阿入嬉笑道:“我看的不是清澈呢,我看的是这水纹。”

    “你能看到水纹?”老者微笑道。

    “嗯,就是波纹嘛,大家都能看到。”阿入点点头道。

    老者点头笑道:“是都能看到,但很多人不会在意。”

    阿入固执地说着:“可是明明很好看。”

    老者站起身来,回头看着自己的三弟子,轻声道:“这是你女儿?”

    张安康点点头,说道:“我家闺女自小当个儿子养着,没教些三从四德,更没教什么女红,一来二去跟个乡野小子学了一肚子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也弄不懂。”

    “这样最好,”韩有清道:“当年我也是如此养你们的。”

    “若是没有大师兄,我们估计早就都嗝屁了!”遥遥远处,一个不羁的声音高吼道。

    那不羁声音接着道:“啊呀,大师兄你打我干嘛!”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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