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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随我出征吧-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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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今夕落魄天涯客
如果就这么跟着他们远远的离开这里,远离煜都,远离祁国,远离那些已然远去的时光。
是否就能够重新开始?
祁苏长久的沉默着,伊祁殒、祁飞、甚至肖未的脸都在她的脑中一一闪过,却不是现在的模样,而是十年前曾有过的最为安宁美好的时光。
十年了。
她把半生的时光都耗在了那座光辉宏伟的皇宫里头,她曾经把所有的爱和恨都耗在了那人的身上。
还不够吗?
也许她恨他的真正原因根本就不是他杀死了祁飞,而是他不仅不爱她,还亲手毁掉了她唯一的希望。
祁飞曾说要带她远远的离开这里,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再也不必受人摆布,困在那深宫高墙之中。
可是他却杀了祁飞。
也许她无法原谅的根本不是肖未,而是她自己。
因为她甚至不敢承认,是她害死了祁飞。
她不爱他,可是她却无法拒绝他的温柔。
她追随在那人身后遍体鳞伤痛苦万分,祁飞却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在那人说要把她许配给肖未的时候,她终于彻底死了心。
满心怨恨的她利用了祁飞,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她提出要和他远走高飞的时候,他脸上的欣喜若狂。
可是最后,他们却连颍州都没能离开,那张脸就变成了满是血污的死灰。
她自始至终都在迁怒肖未,可是她却永远也不敢承认这一切都源于她的懦弱和自私。
“是我的不是,我不该迁怒于钺姑娘,更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侮辱于她,还请钺姑娘高抬贵手不再于我计较。”
祁苏的声音很轻,可是在场的人到底还是把她的话听了个分明。
刑和钺交换了一个略显意外的眼神,他原本以为这个自小长在宫中即便在殒那里受了委屈却依旧称得上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大概是不会这么轻易就低头的。
肖未暗自舒了一口气,说不清究竟是释然还是惆怅。
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她终于不再一味执迷于过去。
哪怕只是闪过一个念头,都已经够了。
“君上,祁苏既然已经知道错了,你看。。。?”
刑一时没有表态,肖未有些心急的接了一句,刑却没有马上答应,反而转向了钺。
“你看如何?”
“既然苏姑娘已经知道错了,又是大哥所托,那就请苏姑娘与我们一道离开吧。只是此行路途遥远又值多事之秋,恐怕要辛苦苏姑娘了,不知苏姑娘是否已经想好了?”
钺微微点头,出言答应了下来,只是这最后一句却是转向了祁苏。
肖未以为,只要祁苏肯赔罪,那么自然也就等于是真正接受了他的提议,可是当钺如此直截了当的问向祁苏的时候,她却再次沉默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想替祁苏回答,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下了。
祁苏从来没有真正的答应过。
因此在此之前,他又何尝没有问过她许多次相同的问题,回答他的却永远只是一片死寂地沉默。就连这一次,他所谓的说好了根本也只是她不置可否的沉默罢了。
不接受不拒绝,也许那才是最令人绝望的境地。
他本想替她回答,可是话到了嘴边才发觉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她不反对?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他自不量力替她做的决定?
这数月以来,他无数次的想,也许反而宁愿祁苏像之前那般再捅他一刀,起码那样还能让他清晰的知道她还活着的。
即便不爱他,哪怕还有恨,也是好的。
可是在他身边的祁苏,却仿佛连生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直到方才她突然和钺吵了起来,又亲口赔了罪,才让他隐约感觉到,他记忆中那个敢爱敢恨明艳如火的祁苏正逐渐活了过来。
让肖未不禁开始怀疑,她不过刚刚踏出了一只脚,尚未来得及站稳便想要重新回到过去的囚笼之中。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累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发问却像一把利刃,迅疾而尖利的捅破了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去想象的那一点点期望。
他一直对自己说,只要能够弥补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哪怕需要再多的时间,他也会竭尽全力照顾好她。
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无资格替她回答什么,更无资格替她决定什么。
这样深重而死寂的绝望,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早有预谋,竟然让他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感。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希望祁苏答应,跟着钺离开试着重新开始,还是留在这里,沉迷于过去的爱恨互相折磨。
过去,还是将来?
抑或她根本就不会回答。
那样也好,就让她跟着他一起奔赴战场,他自会尽力护着她。
可若当真是护不住了,那便一同奔赴黄泉吧。
总好过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生不如死。
钺静默不动的注视着祁苏,既不催促也不逼迫,这个问题必须由她自己亲自回答,肖未代替不了她,谁也代替不了她。
祁苏的神情显得挣扎而又茫然,可是钺却看见了她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就好似在冰封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初时不过一点裂口,却慢慢的以这一点裂口为中心,四散扩大成为一道又一道的裂缝,直至蔓延整个冰面。
“我去。”
祁苏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十分的坚定,远比方才那一句不是清晰可闻。
钺不由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看来这颗石子终于还是起了作用,虽然这裂痕还是太过细小无法撼动整个冰面,但是有了裂痕的坚冰自然远没有从来那么坚不可摧。
反倒是肖未的表情,似欣慰似痛苦,又似解脱,无端让人生出了酸楚难言的感觉。
无可否认的是他最后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着明朗轻松的感激。
那一瞬间,钺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那样心无挂碍,把酒言欢的时光。那个如少女一般白净俊俏总是脸红的肖未,那个意气风华英武不凡的年轻将军。
来时相携并肩行,去时孑然孤影随。
往昔英武少年郎,今夕落魄天涯客。
肖未离开了,祁苏却留下了。
肖未走的时候,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眼神却始终是清亮的。
钺看得出他终于卸下了心头最沉重的包袱,人既然轻松了许多,能得一醉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祁苏在说完那两个字之后,又回到了来时那副木然不动的模样,肖未高兴归高兴,自那之后却再没看过祁苏一眼,自然更无只言片语。
夜深无光,肖未却坚持要回军营,说是今时不同往日,到底是不能如从前那般肆意妄为了。
钺想起那日景帝丧礼之时,身穿战甲立于万军之前的年轻将军,所有的挽留都成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亲自将肖未送出了一头牛,肖未歪歪斜斜的翻身上了马。
四周黑暗不见五指,只剩下一头牛招牌之下那两盏发着微光的灯笼。
钺本想送肖未到城门,肖未却十分坚决的拒绝了。
钺无法,只得一再叮嘱他多加小心,肖未连声答应了下来,始终没有再说起关于祁苏的任何一个字。
只是刚打马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了。
突然回头望了一眼祁苏的方向,沉默不动的坐在原处的祁苏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也望向了肖未的方向。
肖未不闪不避的迎上了祁苏的目光,突然绽开嘴角笑了起来。
嫣红桃花面,娇俏少年郎。
那笑容如此的妩媚绝艳却又带着一股张扬绚烂的英气,竟让一旁的刑都显得黯然失色。
可是还没等钺回过神来,肖未便转身飞奔而去,再不曾回头。
祁苏一直注视着肖未,眼看着肖未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滴泪划过了她的脸颊,那一脸淡漠冰冷的表情瞬间分崩离析,只是她迅速低下了头,再抬头时却依然是那个漠然无情的祁苏。
翌日,天刚破晓一行三人便起身收拾乔装打扮,除了行装之外却还放着一个黑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钺一眼就认出了那件东西,那样熟悉的感觉,她终于明白了刑究竟为什么要冒险回到煜都,又为什么要瞒着她。
果然是个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果然是一件明知不该拒绝却依然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冷笑着把刑的包袱和那件东西连同他本人一起扔了出去,一句话也没有说,一行人沉默的按照计划混在人群中离开了煜都。
城外不远处,幽图庸早已提前命人备好了马匹行装等在那里。
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各自上马一路向北奔去,一路狂奔终于赶在当天逃出了颍州,直到夜幕低垂才歇在淮河城对岸的小镇之上。
这小镇与淮河城只隔着一条淮河遥遥相望,对岸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隐约有乐声笑声歌声随风飘来,就连空气中都透着甜腻的香味,不愧是祁国最繁华的城市。可是这一河之隔的小镇,却早已寂静一片,只有三三两两的夜归人行色匆匆的走在乡间小道上。
而这一夜,与往常又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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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陌忆
镇上只有那么一家客栈,破破烂烂又老又旧平时连个像样的客人都没有,既是厨子又是账房的胖掌柜每次抓到偷懒的伙计都是一顿臭骂,每到夜深打烊的时候总能听到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粗鲁的扣上木栓的声音。
可是今天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既没有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声也没有响起那老旧干涩的门栓发出的嘎吱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时而激荡时而低沉的乐声在耳边回转飘荡。
不同于往日里淮河城传来的丝竹清歌之音,却是一片铁马金戈的铿锵战意。
令人仿佛置身于万军之中直取敌将的铁血沙场,一往无前只顾破釜沉舟终成就千秋霸业,蓦然回首却见累累白骨洗不尽满身杀孽。
“苏姑娘若是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毕竟我们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姑娘若一直这么沉默不语也实在有些不便。”
这破烂客栈里头拢共就只有两间勉强还算干净的上房,祁苏原本以为钺应当是与刑同住一间,可是不知为何钺却坚持要与她同住一间。
而且明明昨晚这两人还是一副感情甚笃的模样,今日这一路上却是连话也不曾说过一句。
到了晚上钺坚持与她住进了同一间房,却一直靠在窗边听着那不绝于耳的琴音,她的神情十分复杂有些耐人寻味,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一丝喜爱。
“我看姑娘靠在窗边听了整夜的曲子,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首曲子?”
钺听了祁苏的话,缓缓回过头来,沉默了半晌,挑眉望向祁苏,却是一脸既像是讥嘲又像是无奈的笑意。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他不还是弹了么?”
钺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一句,不等祁苏再说什么,就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间。
“我出去透透气,姑娘若是乏了就早些歇息吧,不必等我。”
客栈里头除了他们三人就只有几个商客图便宜睡在了通铺达大间里,此时夜已经深了,整个客栈一片静谧,只有一个守夜的伙计正趴在柜台上不住的打盹。
钺站在走廊上望着隔壁那间一片黑暗,却不断传出的琴声的房间,不由得想起了许多事情。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刑也是会弹琴的,在此之前他从未弹奏过任何乐器,他那双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仿佛天生是为兵刃而生,无论是铸剑炼器还是仗剑沙场,都没有比他更出色的了。
与兵刃无关的时候,也不过是用来执酒弈棋,至少她从未见他琴瑟鼓乐扯上什么关系。
反倒是在他身边伴了上千年的那人手不离弦乐不绝耳。
可是如今却发觉他不仅会抚琴,而且还抚的一手好琴。
战魂呐。
抚的是他亲手为那人打造的琴,奏的却是那人曾为他奏过千百遍的曲子。
他以为用那简陋的黑布欲盖弥彰的包裹起来,她就认不出那把琴了么?
他却不知,那把琴的轮廓甚至每一根琴弦都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
那已经是多少年的事了,那时她才多大年纪?十五?还是十六?
自从她二十二岁那年晋为上神之后,时间对她而言似乎便没有什么意义了,如今想起来,才发觉那原来已经是数千年的事了。
那时的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跟在刑的身边也不过五个年头,对刑而言,她还只不过是一个有趣的徒弟而已。
那年,封魔之地突然落下了一块千年寒铁,那可是铸剑炼器的绝好材料,一现世便引得神魔两界争抢,伤亡无数。
直到刑的插手,才使得那一场混乱终于落下了句号。
谁都知道,刑不仅是威名赫赫与天同寿的战神,更是三界间最好的铸剑师,能得一把他亲手所铸的神兵那简直是千万年也修不来的福分。
可是刑虽然在铸剑一道上天资卓绝,可是他总嫌弃剑炉里那些炉灰弄脏了他的衣裳,而一旦开炉却是谁也说不清究竟得花上多少时间方才能得一把神兵。
距离他上一次开炉还是几千年前为贺帝昊成年而铸了一把执墨。
可是这一次,既没有什么重要的日子,也没有特殊的原因,谁都以为曜神大人多半也会像往常一般根本不把这么一块寒铁放在眼里,可是刑却亲自出手将那块寒铁抢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在那之前司嫣已经求了他许多次,全都被他含糊不清搪塞了过去。
直到那一次,刑终于答应了下来。
熟识他的人都以为他是终于禁不住司嫣一次又一次的温声软语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可是亲眼看着那块乌溜溜的寒铁变成了绝世神兵的钺却隐约觉得,若不是他心甘情愿,恐怕无论再多的温声软语也求不得这一把神兵。
她一直记得年少懵懂的那几年,那时的刑在她的心里仅仅只是一个张狂不羁却对她极好的师父。
他总是喜欢倚在战神台上那棵万年樱下,摆上一桌棋盘和几壶浊酒,绝大部分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人都是司律。
其实钺一直不喜欢司律,因为她总觉得司律望着她的目光里从来都没有一丝温暖。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太过敏感多疑,直到后来才明白,从一开始她就不曾看错。
每当那时嫣便会安静的在一旁抚琴,弹奏的最多的便是那首战魂,因为这是刑最喜欢的曲子。
谁都知道,曜日战神刑,司命大神官律,司乐大神官嫣,隔三差五便聚在一起饮酒弈棋,便是没事的时候司律和司嫣也常在战神宫中一住数月。
后来,刑收了钺做徒弟,已经维持了千万年的画面却开始逐渐变化直至全然崩塌。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早在她刚出现的时候律就说过。
她的出现,也许并不是一件幸事。
若没有她的出现,也许天界依然会像千万年以来的那样继续平静下去,也许他们三人依然会是外人眼中亲密无间的挚友。
然而一切都没有也许,钺的出现是宿命,谁也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就像谁也逃不过自己心中那一座围城。
刑亲自出手,要取得这块寒铁自然易如反掌。
可世人只知战神铸剑的本事天下无双,却不知每一柄神兵其实都集合了铸剑师的心血,越是强大的神兵所耗的功力和心血也就越多,而且越是强大的铸剑师便越是难以满足。
像刑这样天下无双的铸剑师对自己的要求更是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
不得神兵绝不止歇。
刑拿回那块寒铁之后,并未急着开炉,反而将那块寒铁埋在万年樱下数月。
粹天地灵气,浸乐音酒意,再等到月盈之夜取出,集辉月之光方成神铁。
而那之后,战神殿闭门谢客,直到第四年的又一个月盈之夜战神殿上空突然百鸟聚集,霞光万丈,终得神器出世。
神器之名自古天定,铸成之日便会自然浮现,众神皆以为以刑和嫣的交情,再加上刑在此琴之上所倾注的心血,这把琴多半会有一个美妙至极情深款款的名字。
可是,谁也没想到,第二日送到乐神殿中的那把举世无双的七弦琴上所现二字却是,陌忆。
回忆如酒,终成陌路。
只是当时未觉。
在那之后,刑马上开始闭关修养调息,等到第三年开春的时候方才出关。
律和嫣一直以为刑只是磨不过嫣的恳求才终于铸成此琴,可是一直伺候在刑身边的钺却亲眼瞧见了刑为铸此琴日夜不寐,寝食难安,几如疯魔。
只有钺知道,刑为铸此琴几乎走遍神魔两界,取了多少稀世珍宝融入炉中方得此神器。
这一切,落在钺的心里,始终有些不是滋味。
那时她尚不明白,那样的滋味,名为嫉妒。
就像她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倾注了这么多心血和感情方才铸成的琴,却烙下了陌忆这个名字。
陌忆一事就像一颗种子,不知何时悄悄的埋在了她的心里,令她对刑的感情在心里生根发芽,等她发觉的时候竟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今夜此时,刑竟然亲手奏响了陌忆,弹得却是当年嫣曾奏过千百遍的那首曲子。
即便陌忆二字早已被司嫣亲手划去支离破碎,可是那些时光和感情却永远也无法抹去。
若说司嫣手下奏起的战魂尽是情深难诉,那么在刑手里奏响的又是什么?
钺没有听懂,或者说不想听懂。
刑早已说过,嫣既已放下往事自行离去,他便不会再计较过往恩怨,更不会去探究她的下落。
而如今他以战神之力奏响陌忆,却只能是为了一个目的,找回司嫣。
以战神之力奏响陌忆,琴音响彻三界,只要司嫣还活在世上,无论身在何处,必能闻得此音,因为陌忆的主人终究还是司嫣,也只能是司嫣。
司乐大神官嫣,最擅补魂咒术。
这个关头,刑以琴相召多半是为了帝昊。
钺心里自然明白,可是明白和接受终究是两回事。
毕竟她曾亲眼所见,他们三人亲密无间的那些年,他竭尽心力亲手为她铸造了陌亿,她犯下弥天大错他却依然对她手下留情。他不爱她,可是他们之间相伴数千年的情分又岂是不爱二字便可以轻易抹去的。
他无知她不会接受,却瞒着她盗回陌忆奏响了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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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祸国殃民的绝色妖女
激越的琴音一直响至子时方才逐渐停歇,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钺一动不动的端坐在廊上,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直到琴声终于停歇,她却猛地站起来打开了自己房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刑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紧接着便想起一阵敲门声。
门外是刑的气息,尚未入睡的祁苏望了一眼钺,却见她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面前那扇微微颤动的门,直到敲门声停了下来却丝毫没有反应。
刑在门外默立良久,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一扇薄薄的门板仿佛突然变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在两人中间。
祁苏心里一动,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却始终没能鼓起勇气打开那扇紧闭的房门。
谁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刑终于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可是那一夜终究是再也没能入睡。
也许即便钺打开了房门,他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解释。
以帝昊如今的状况,稍有不慎便可能魂飞魄散,即便一切顺利,没有数百年的时间也根本无法修复他的神识。
可是若能找回司嫣,有她护持必可保帝昊无虞,更可大大有助帝昊魂魄的修复。虽说他自己也会补魂之术,却并不长于此道,再加上他神力受制,即便亲自出手恐怕也收效甚微,更何况如今的局势根本也不允许他分神为帝昊聚魂。
如此一来,找回司嫣便成了最不得已却也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司嫣终究是他和钺之间的另一个死结。
即便钺愿意相信他,即便她明白他执意找回司嫣的原因,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接受。
他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他故意瞒着她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也许正因为他瞒着她,反而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难以解释。
可是每次话到了嘴边,他却始终说不出口。
该怎么说呢?
说他最终还是决定找回司嫣?
说他是为了帝昊?
说他对司嫣绝不会有什么?
他在心里想象了千万句话语,可最终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只是苍白无力。
因为无论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司嫣要回来了。
她一定会回来,因为召唤她的是刑。
无论她对他到底还抱持着怎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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