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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匮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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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了坏人,告慰了好人,吓唬了潜在的坏人,世道从此就太平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冤杀一个坏人,都会撼动统治者宫殿的基石。
木笼车吱吱呀呀地在青石路面上走过,就要作别这个世界的人,姿态各不相同。
山贼土匪会豪言壮语,放声狂笑;作奸犯科的人可能会体如筛糠,唉声叹气;徐知训只是看,他看着这座城、这个国家、这个世界。
这座城里的大多数人都同情他,他们有的用过他家的药,有的看过他家的郎中,但是谁也不敢替他说话,他们害怕南唐的铁甲兵和弓箭手,他们看到了林泉镇的命运——在林泉屠城之后,发声是如此奢侈。
最勇敢的人往往是弱者。
一个住在贫民区的老太太,看见徐大夫的囚车来了,带着小孙子跪在路边,在小香炉里烧了一炷香,这个孩子是个遗腹子,爸爸当年被抓去当兵,死于南唐和马楚的战争。
孩子的妈妈死于难产,是徐知训当年及时赶到,剖开死去母亲的肚子救出了孩子。
老太太还记得这个医生救出孩子的第一句话,不是夸耀,而是道歉:
“对不起,我没法救活孩子的母亲了。”
周卓成看见老太太跪地磕头,用鞭子一指,一个南唐兵过去,一脚踢翻香炉,又一脚把老太太踢倒在地上,小孙子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下,潭州人都不干了。
你们已经大获全胜了呀。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还要糟蹋人,欺负人,那要干什么呢?
江东人做事,未免也太绝了。
这个念头一旦盘踞在了脑子里,大家就瞬间忽略了武力的差距。
如果你把对方看做是朝廷的代表、王法的化身,你就会心生畏惧。
但对方一个入侵本乡、欺负老弱妇孺的外乡人,就算脑袋上套着一个铁罐头、铁碗,也不会收获你的尊敬和畏惧。
乡亲们纷纷涌入队伍,押送队伍大乱。
负责维持秩序的是潭州府的三班衙役、本乡不良人,今早得了太爷一个奇怪的指示:
“只拉架,别打人。”
看见南唐士兵被老乡们绊倒压上去,费阳谷完美地带着大家贯彻了这个方针:
“老乡们,不要打啦!这都是抚州、洪州、和金陵府来的军爷呀!”
“老乡们,千万不要掀掉军爷的头盔,会打伤人的呀!”
“老乡们,要相信朝廷、相信法律!”
老乡们也很配合:
专揍穿铠甲的,扒光了铠甲动手。
凡是潭州本地的班头,捕快,全都忽略过,穿甲的南唐士兵,都揪进人群里胖揍。
几个青年人在街头用货车、货摊构筑了路障,徐知训抬眼看时,里面有参加过弓箭社的成员,他的弟兄们。
周卓成挥舞马鞭劈头盖脑地在人群中乱打,有人抓住了他的剑鞘,他根本看不清是谁。
有人跳上囚车就要砸木笼,砸了好几下才被一只弩箭射在了喉咙上,倒在地下死了。
周卓成拿起火铳,对着天上开了一枪。
好像晴天响了一个炸雷一样。
大家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周卓成夺回剑,宝剑出鞘。
“现在收手,我就不追究了,都回到家里去!不然烧光你们这条街!”
人们慢慢后退,退进自己的领地,那几个堆路障的年轻人,被几个弓箭手射倒了。
周卓成叫来一个将校,吩咐几句,那个军官点了点头,下马就把火把扔在了烧香老太太的房子上。
潭州最怕的就是火,它的房子都是砖木竹,而且离得太近了。
大家赶紧找水、铁锤、扫把和铁锹,开始打火、拆房,哈哈大笑的南唐士兵催着车队继续前进。
到了火宫殿,殿前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
愁眉苦脸的监斩官李嗣归坐在正位席篷里,远处有一个白布扎的平篷,围得严严实实,大家都看不到里面是谁。
费阳谷看了看,昨天见到的那两个不人不鬼的武士,押着徐夫人和徐咏之也到了法场。
这到底是准备杀一个人还是一家人?
看看时间差不多,周卓成拿着一份文书,走到了台上。
“徐知训这个人,是本地的一个恶霸,这个人假装好人,蒙蔽世人的眼睛,控制人们的思想,建立自己的武装,他勾结官员,手眼通天,杀害良民,纵子行奸。幸有奉旨钦差太宁长公主到此,调洪州军节度使周卓成,也就是我,来替大家除害……”
台下的人高声欢呼,手上的标语挥舞得此起彼伏:
“打倒大饿爸徐知训”(原文如此)
“感谢朝廷派来的亲差”(原文如此)
“长公主千岁”
后排的潭州百姓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洪州、抚州和江淮的口音居多,分明是穿了便衣的南唐士兵。
“我宣布,徐知训之子徐咏之,犯奸罪,杖四十,流配江宁府。”
“徐知训妻徐田氏,着教坊司官卖。”
“徐知训罪无可恕,本当凌迟处死,但念他行医多年,于地方也有贡献,判斩立决。”
周卓成念完这篇全无逻辑的文书,吩咐:“先打。”
几个公差把徐咏之脱去上衣,按在条凳上。
可怜了那白生生的身子!
潭州的女子都转了头不忍看。
“咚”的一声闷响,徐咏之轻哼了一声。
费阳谷是个中行家,他知道行刑人已经用上了全力。
这种刑杖叫做水火无情棍,里面灌的有水银,打得响,反而不容易疼,这种闷响的,往往能把人的骨头打断。
“重打!”周卓成催促道。
一个惨烈的、血肉横飞的场面,南唐兵扮演的观众们看得非常开心。
接下来的徐咏之一声没吭,他是剑术高手,但没有横练的皮肉功夫,只能运气护住脊骨和内脏,但背上的血肉,却一点也扛不住打,结结实实吃了四十下。
看完打人,周卓成扭头向李嗣归:“大人,下签子吧。”
“下个屁,话都让你说了。”李嗣归坐在席篷里假装情绪稳定,嘴里嘀咕道。
“恩相,冷静啊,”钱师爷小心提醒。
李嗣归走上台,看看台下群众。
“大唐烈祖法度,如果台下有五人以上联名求情,斩决可以判缓,”李嗣归说,“这个死刑,可有人有疑义么?”
周卓成一把揪住李知府的衣领子:“李嗣归,你搞什么名堂。”
李知府也是一脸怒气:“周将军,你我都是朝廷命官,把手放开,我依照唐律和祖宗家法行事,有什么问题吗?”
周卓成看看台下,幸好近处都是自己安排的托。
“所以,你们都希望徐医生死,是吗?”李嗣归也是豁出去了,既然跟周卓成破脸,就把称呼都改了。
“要他死,要他死!”托儿们非常配合。
远处有潭州百姓喊了一句“我反对”,就被暗探一棍闷在头上,拖下去抓走了。
李嗣归唤费阳谷拿了一只铜盆,里面是水。
“好,洪州军今天要杀徐知训,徐相公你须看清,此事非我李嗣归所愿。”
他在水里洗了手,“我手上没有善人的血,这一刻,我没得选。”
“还特么给自己加戏!”周卓成忍无可忍,劈手推开李嗣归,抢到桌上,掷下一只签子来。
“斩!”
刽子手是李嗣归的人,所以压根没动。
周卓成暴跳起来。
“刽子手,服侍徐相公上路!”李嗣归喊道。
刽子手把徐知训提到台上,捧着大刀便要动手。
周卓按照李连翘的吩咐,成一把拦住。
“用这把。”
徐咏之定睛看时,发现周卓成递上的是自己的那把宝剑“三千贯”。
“你外祖母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恶人,才会用儿子的剑砍父亲的头呀!”徐咏之挨打没哭没叫,这一刻却突然放声嚎啕。
说来也奇怪,看见这个贵公子的眼泪,台下的潭州人也都不禁开始流泪了。
徐知训知道自己的时候到了,开始看着台下的人们。
远远看到了有个身穿灰道袍的道姑,正紧紧捂住自己小徒弟的嘴巴。
小贵带着徐小朵来了。
他再扭头看看自己的儿子徐咏之。
“别哭,”他尽全力放出自己的声音,“我什么都没说,所以他们需要你活下去。”
徐咏之止住哭泣,这时他也看见了小贵和妹妹,他突然觉得,自己一定要活下来,而且要逃出去。
徐夫人被人勒住了嘴巴,从头到尾都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刽子手拿起了宝剑,瞄准了徐知训的脖子。
“李连翘,这不像你啊,你这种参加葬礼都恨不得自己躺上去的戏精,不出来做一个秀吗?”徐知训说道。
“斩!”
周卓成生怕夜长梦多,赶紧下命令。
刽子手把剑出鞘,忽然徐知训怒喝一声,身上的绑索应声崩断。
刽子手吓了一跳:“徐爷!您担待……”
徐知训拿过刽子手手中的剑,就像在从一个孩子手里接过刀子一样,他缓缓走向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妻子。
“阿芊,一起走吧。”
徐夫人被捆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巴,但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她在欣喜地点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正在白布篷里候场的李连翘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徐知训挣脱捆绑,大吃一惊。
也许是徐知训的气势,或者他的法术,两个死灵役都丝毫没有想要制服他的动作。
徐知训用剑瞄准妻子的心脏位置,用身体的重量把剑推了进去。
田小芊带着笑容死去了。
按照李连翘的判断,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那么她这次,进入的会是真正的永眠。
徐知训跪下,抱紧妻子的身体,用左手起了一个火球咒。
他用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抚摸着妻子的发梢和脸颊,那火,就在妻子的身上燃烧起来,然后是徐知训自己的身体。
焚身以火,是巫师最刚烈的死法。
他作为一个医生活着,死时却是一个真正的巫师。
人们的眼里都冒火了。
就连那些南唐兵卒,也都被这场人间惨剧惊呆了。
小道姑紧紧捂住小徒弟的眼睛。
徐咏之瞪大眼睛,要记住这一刻。
费阳谷赶紧带人扑灭死者身上的火,徐知训夫妻已经是两具面目全非的焦尸了。
李连翘这时反过味儿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训哥曾是我的爱人,我爱他,至今都爱他。”
这时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李连翘,她穿着一身孝袍,额头上绑着白孝带,本来满满的一场大戏,但现在所有的人都会记得惨烈的徐知训,而不是哭丧的长公主了。
把目光集中过来,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场景里说什么好,就把之前的一套词又说了出来。
“他才华横溢,也名满天下,但他的名声,由欺骗而来,他给你们小恩小惠,操控你们的人生,赚取你们的钱财,罪无可赦。”
“于公,我杀了他,成全朝廷的法度和正义。”
“于私,我哀悼他,为他曾给我的爱与慈悲。”
按照李连翘的设计,这时应该捧起徐知训那颗仍然英俊的头颅,在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深深地吻下去。
她现在抱着的,就是一块焦炭。
她颓然坐地,哇哇大哭起来,是那种小孩子发现大人不再陪她做戏那样的难过。
“你怎么那么蠢啊!徐知训啊徐知训,我们如今,两清了。”
这时一辆单马拉的小车嗒嗒嗒地被赶进法场,李连翘本来应该抱着徐知训的头颅登上了马车,留下目瞪口呆的观众,但现在,她心一横,扔下尸身就上了车。
余知让还看不清形势,张口就问:“长公主,那头……”
“滚!”李连翘催着车夫赶车离开。
“你们都看看!这婆娘还算正常人吗!”徐咏之大吼着。
周卓成一剑柄打在徐咏之头上,把他打昏了过去。士兵们把他塞进另一辆车,死灵役押送着去了。
费阳谷带着不良人验看了徐知训尸身,把徐知训和夫人的尸身用棺材装殓在了一处。
“徐公,别嫌简陋,希望有天能冤屈得雪。”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呀。”李嗣归坐在席篷喃喃地说。
“恩相,这官,还做么?”钱师爷问。
“不做了,我们回家!”李嗣归说。
士兵们开始驱赶围观的百姓们。
小贵和小朵也转身想要回客栈,这时一只大手放在了小贵肩上。
“你们两个做好事!乱跑什么!跟我走!”
………………………………
第十八章 虎踞龙盘
夏小贵带着徐小朵正要离开刑场,却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按在了肩膀上。
“别说话,跟我走。”
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里透着威严。
小贵一惊,就要去袖子里拔剑,那只手一下子就按住了她的手。
“是我。”
小贵扭头看时,不是别人,正是徐咏之的师父,龙虎山的张欢道长。
世界上的老师各式各样,有温和的,有威严的,有的精于教学,有的长于研究,还有的特别实惠,就是特别有钱,而且愿意给学生花。
但是咱们要实话实说一句话,当老师要想红,最关键的就是一个字。
帅。
如果你一脑袋白头发,人长得又漂亮,学生一看就要往你身边凑,如果你每天不修边幅,挣扎着进入课堂,说话像蚊子哼哼,那读书再好,也很难靠教书红起来。
和尚老道也是如此,仔细看看那些当红的出家人,就会发现相貌好的出家人就能受到更好的供养,如果你长得形容古怪,那就只好在庙里多干点活,老实靠单位活着了。
长得像菩萨,一辈子潇洒;长得像罗汉,一辈子苦干;长得像金刚,一辈子沧桑。
张欢道长就是一种个别另样的样貌,他天生长着一张喜剧演员的脸,方圆大脸,个头不高,眼睛不大,妖怪狐仙见他,都忍不住想要拍他的肩膀。
“老张头儿,干啥去?”
别的道爷一进山,不带进老君山符毒虫猛兽都逃得一干二净,张道爷全身符箓武装进山,兔子还是兔子,乌龟还是乌龟,大家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全当这个老道不存在。
“没气场”是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这个人完全没有杀气,也没有杀心,你看见这个人的感受就是,他就像太太平平、窝窝囊囊活一辈子就好了。
从门第上说,张道爷可谓是相当显赫。
龙虎山张家的二公子,张道陵张天师,是他家的祖先。
天师道的道士,可以结婚生子,而且他家的法术武功,也都是父传子,外姓徒弟可以学武,但是学不了五雷法。
张道爷好剑术,说起来剑术,那是龙虎山的真正第一,比他的父亲张千忍、大哥张悲都要厉害。
曾经有师弟请教过:“二师兄,为什么你的剑术这么高明?是天赋吗?”
但是张道爷听了这句话,忍不住悲从中来:
“兄弟,如果你有一个长得这么帅的大哥,你也会放下幻想,埋头练剑的。”
张悲长得真的是太好了,年轻的时候像二郎显圣,留起胡子来像玉皇大帝,过几年老了,十有八九就像太上老君了。
张悲十八岁就长着一部神仙胡子,出去捉妖,别人看见张悲这张脸,就扑倒在地纳头便拜,求神仙救人,但是让张欢走在前面,别人就一脸冷漠:
“道长,我家的饭刚吃完,你再往前面问问吧。”
老爹张千忍其实是两个儿子都疼,但是每次张悲出去,都是马到成功;张欢出去,就闹出一堆笑话来,日子久了,老爹也就多带大哥出去交游,去见朝廷的达官显贵。
张欢就每天云游天下,去深山里杀个恶虎、猛蛟,掏两个蝙蝠洞,救几个穿山甲放生。
老大当政治领导,老二当战争骨干,按说是个非常合适的搭配。
但很快老大的徒弟和老二的徒弟就会起了冲突——你师父武功低微,你们也都不成器,为什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终于吵着吵着,就有一天动了手,老二的徒弟把老大的徒弟打得丢盔弃甲。
这场冲突惊动了老天师,张千忍就找来张欢,跟他聊,阿欢,你哥哥是我选定的继承人,你是他的臂膀和手足,你的徒弟,就应该是手指和脚趾,有手指头和脚指头不听从手足的道理吗?
张欢人虽然不帅,但聪明得很,一下子就明白了老爹的意思,当下就把自己的四个徒弟都打发下了山,断绝了往来。
此后,他再也不收出家的徒弟,此后只收俗家弟子,而且大多数都挑那些家境很好的贵公子。
一来这些孩子基本上都有可有继承的家业,万万不会憋着上龙虎山当老道,未来去抢自己侄子的掌门位置;二来这些孩子的家长逢年过节,都有一份人心奉献,张欢好喝酒吃肉,每年收年货就收得开开心心,大快朵颐。
他收徒弟尤其谨慎,而且明白着在下一局很大的棋。
比如徐咏之过年会给他送潭州的腊肉,他下一个徒弟就收在兴庆府,就能吃到滩羊,再一个收在洛阳,老给他送铁棍山药,又一个收在泉州,海鲜就从那边来,最近准备收一个大理的徒弟,因为听人说那里的蘑菇、炸虫子和饼茶都很不错。
张欢和徐知训两个人少年结交,那时候山鬼巫师和龙虎山的关系不错,大家时常一起派年轻子弟出门去大山大泽降妖猎怪,张欢和徐知训都是无望继承家门的孩子,都是猎怪的主力。
后来田小芊被南唐太子强娶,徐知训被李连翘囚禁,也是张欢暗中相救,才得以脱身,两个人从此之后就兄弟相称,然后一同去了南唐深宫,拯救田小芊,张欢对徐家的事情可谓深知底细。
徐知训对张欢也不错,张欢的五雷法学得不全,因为他爹张千忍就完全没有搞明白这套法术,张千忍这位天师爷的特长本身是酒量和朝廷关系,所以法术颠倒倒错的地方很多。
张家到最后已经到了无法拿住狐狸的地步,去客户家里念咒,有十分之三的概率会把人家房子用雷烧了,有好几次都是狐狸可怜张天师,主动从客户家里搬走了。几次下来,天师的面子损失惨重。
徐知训定居林泉之后,和张欢一起研究了这套法术,把错误的地方修正改订,才把烧客户房子的概率从十分之三变成了千分之二,不过张天师家的五雷正法,从此就有了那么一点点山鬼娘娘的邪魅之气,后来这套法术还给张家惹了不少的麻烦。
总体来说,张欢帮徐知训的事儿更多。
张欢也不知道为什么,徐知训这个人又热血又中二,张欢明明是个非常被动,不爱管闲事儿的人,但徐知训一旦跟他谈起什么众生、大义、性命和秩序,张欢就忍不住地要跟他出去惹是生非。
两个人从十几岁交到四十多岁,仍然来往不断,张欢做了徐咏之的师父,大家都说徐少爷有福气,但是张欢听见这句话就会赶紧摇头:“不不不,是老道我有福气!”
张欢俗家弟子里,徐咏之虽然年纪轻,但是入门最早,所以是大师兄,比轰下山那四位排行还要靠前。
这个孩子就属于那种榜样式的“别人家的孩子”。
懂礼貌、天分又高,从来不缠人,你教一遍,他就拿着剑去练,你出去玩一个月,回来教下一招,他前一招已经能练成老师的八成火候,这样的徒弟,谁不爱呢?
更重要的是,这个小伙子长得体面,张道爷吃够了长得不帅的亏,他一直琢磨的就是,等到龙虎山弟子门子十年大比的时候,徐咏之颜值武功双双吊打诸位师兄弟,然后主持人介绍说:
“刚才这位选手是张欢师傅选送的。”
多威风,多过瘾。
张欢好多事上听徒弟的,徐咏之从莫高窟回来救了小贵,希望道爷收小贵为徒,由大师兄徐咏之传授本门剑法。
张欢当时的态度是:“你自己收徒就好了,我许你收徒弟。”
允许十几岁的弟子收徒弟,相当于给弟子发免许,允许弟子开山立柜做师父,但是小贵不乐意。
“我希望徐咏之做我的师兄。”
张欢当时还觉得:“这孩子还想长一辈,在乎这个做什么?”
后来细看小贵看徐咏之的眼神,就明白了,小贵明明白白地喜欢徐咏之,师兄弟或者师兄妹之间可以互相喜欢,如果是师徒,那就有了一层禁忌,关系恐怕就会非常尴尬了。
张欢几乎没有教过小贵什么剑术,她的剑法都是徐咏之代传的,但是每年张欢过来都会给徐咏之讲解七天剑术,那时间就是小贵听秘法、长本事的大好机会。几次传授,张欢就发现了一个真理,小贵的天赋,可能比徐咏之还要高。
徐咏之为小贵的剑法相当上心,此还专门请教过师娘。张欢的娘子是龙虎山见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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