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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流韶之紫诏天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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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秀丽的头颅旁边,还挂着另一个拳头大小的头颅。
那头颅委顿变黑,仿佛是一团早已腐败的毒瘤,与旁边那清丽的面容对比,更显得诡异可怕。
这不知是人是鬼的怪物,就这么盘在井口,等昙宗大师一进来,冷电一般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在他的脸上。
昙宗大师自诩禅功精湛,被这目光一照,竟不由自主地一寒,仿佛心底所有的秘密都被看透了一般。
日曜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道:“昙宗大师,你不用害怕。”
昙宗大师忍住心头的战栗,提声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日曜轻轻嘘了一声,道:“小点声,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
昙宗大师冷笑道:“妖魔鬼怪,故弄玄虚!再不快滚,我就要用佛法除了你!”
日曜沙哑的声音冷冷道:“你不相信吗?那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水声哗哗,乌发裹缠而起的黑卵忽然从中间分开,一只萎缩了的手臂伸了出来,上面拿了一枚白色的令牌。她缓缓松手,那令牌发出几声脆响,落在了地上。
昙宗大师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惊呼道:“昊天令!”
日曜虚弱的笑声不绝:“你倒很识货。但只怕连你都不知道这四天令是做什么用的。”
昙宗大师吃力地将目光从这枚令牌上抬起来,望着井口这团氤氲的水雾,以及水雾中闪变的黑影。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欲望:“请施主赐教。”
日曜挪动了下身子,更加舒服地伏在水面上,秋风悉索,周围的树木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片片阴影:“四天令合起来,是一幅藏宝图。藏的是天罗教的秘宝!”
昙宗大师摇了摇头,有些鄙薄地道:“这个秘密谁人不知?只可惜天罗宝藏早就被人掘走了!”
日曜摇头道:“你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几年前,天罗教仗着天罗秘宝横行天下,后来天罗教殒灭,那些宝藏便依旧被埋了起来,不但没有少,反而多了天罗教五年来新搜集来的秘籍,包括秘魔之影的炼制方法,当年从少林寺掠走的七十二绝艺跟武当、崆峒、峨眉的剑谱。”
她这段话还没说完,昙宗大师的目光就变了。如果说刚才他的目光只是贪婪,那现在就是堕落。他已经受够了失去全部秘籍的痛苦,现在突然有个机会,能够获得更多的秘籍,也难怪他会失常。
他突然出手,一把将昊天令抓在手中,举到面前,仔细地看着。那令牌洁白晶莹,犹如白玉。
价值连城的和氏璧,也没有这般诱人的光泽。
昙宗大师看着看着,仰天爆发出一阵极为得意的狂笑。
日曜歪头看着他,眼睛中光芒微微闪烁着,似乎有些嘲笑的意味,淡淡道:“天令一共有四枚,玄天令在杨逸之手中。你既然对他有恩,要过来应该不难。只可惜加上这枚,你也不过才两枚。”
昙宗大师身子一震,突然扑了上来。湛湛的月光照得小小禅院宛如白昼,更照出他的双目一片赤红,但他还是不敢靠近井口的那团雾气,激动地叫嚷道:“给我!给我!”
日曜怜悯地看着他,仿佛天上的神魔,看着为欲望而折磨的凡人。她淡淡道:“另外两枚令牌,都在华音阁主卓王孙的手中。”
昙宗大师的身形突然顿住。因为他知道,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卓王孙手中夺得任何东西!相反,若是卓王孙知道这两枚令牌在他手中,只怕他马上就会有杀身之祸!他凝视着手中的令牌,一时冷汗涔涔而下。
日曜悠然地看着他,突然道:“我可以帮你夺得苍天令、炎天令。”
昙宗大师身子又是一震,他惊喜地抬起头来,声音都禁不住有些结巴:“只要能夺得苍天令、炎天令,弟子……弟子……”
日曜摇了摇头,道:“我什么也不要你的,只是少林寺曾于我有恩,我不忍见它衰败下去。但我只能指点一条路给你,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昙宗大师急忙点头。
日曜道:“我说过,你曾于杨盟主有恩。”
昙宗大师又点了点头。
日曜道:“江湖上人尽皆知,天罗宝藏已经不在,因此,聚齐四天令之事,便没有了什么实际利益,而只是统一武林的一种象征。至于这象征之后的秘密,除了你我之外,却没人能知晓。”
昙宗大师跟着点了点头。
日曜道:“而无论杨盟主还是你们这些正道,都急欲除掉华音阁,是不是?”
昙宗大师再点了点头。
日曜道:“所以你可以进言杨盟主,再开天下武林大会,约华音阁主,共商武林大计。明里是以两枚天令博其另外一半,胜者便可拥有全部四枚令牌,暗里却是正道与华音阁正邪交战,战败者气焰大挫,接下三年必定没有什么作为了。杨盟主以武林安危为己任,想必会被你说动的。”
昙宗大师脸容一阵扭曲,用力握着那枚昊天令牌,怒道:“你叫我又把它交出来?不行!”
日曜哼了一声,道:“不舍其小,何得其大?你若只有两枚,跟没有有何差别?何况四天令流传日久,声望甚高,如今华音阁与武林正道又恰好各执其二,拿做正邪交战的彩头,谁都不会起疑心。等正派夺得之后,你便悄悄记录下来,自行去挖掘宝藏,岂不快哉?反正他们又不知晓其中的秘密!”
昙宗大师怦然心动,紧紧握住昊天令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可见心头交战之剧烈。他突然嘶声道:“那华音阁呢?卓王孙若是不来,又如何?”
日曜缓缓闭上眼睛,柔媚跟沙哑的声音一起道:“相信我,我会安排好的。”
昙宗大师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直蔓延到太阳穴,青筋连鼓几鼓,将他的脸色压得通红。他终于大吼道:“我拼了!”
日曜满意地点了点头,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秋月晕波,那雾气凝成的光团向古井深处隐退而去,微微水声渐渐平息,禅院中又恢复了寂静与空虚。
昙宗大师手握着那枚昊天令,坐在蒲团前的石地上,一直坐到了天明。
………………………………
第十五章 乘清气兮御阴阳
月之十三。
一大早,东方的天色刚显出一点青白的颜色,吉娜就抱着剑,咚咚咚地跑到虚生白月宫,也不管卓王孙起没起,砰砰地对着房门就是一阵乱敲。一面口中还阁主、阁主地大嚷着。
幸亏琴言等人介绍的时候只是称阁主或者敬称一声先生,让吉娜以为这就是卓王孙的名字,否则她一口一个卓王孙地叫起来,可就真的是大事情了。
卓王孙突然将门拉开:“大清早叫什么?”
吉娜却不管他,上去一面拉着他就向后花园跑,一面道:“你不是要教我剑法吗?我们开始吧。”
卓王孙突然定住,吉娜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诧异地看着他道:“你怎么了?”
嚓的一声轻响,她手中的剑已给卓王孙夺了过去。手一抖,漫天的剑影雨般向吉娜直罩过来。一时面前仿佛飞舞着几千万把剑,但每一剑都那么的清晰,连卓王孙的手势都看得清清楚楚。
卓王孙随手一插,剑尖透吉娜的腰带而入,准确地插在她腰中。卓王孙再也不看她,回身走到房中,道:“这是第一招冰河解冻的变招,你依照方才的样子练习一百遍好了。练到我这个程度之前不许再叫我。”说着,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吉娜委委屈屈地将剑抽出来,恨恨地在空中劈了几下,几次想再去推那房门,想到卓王孙淡漠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脚步。同时也不禁为卓王孙方才的剑式所吸引。
她低头看看手中的剑,三尺一寸,不是很锋利,也没什么特别的美感,然而入了卓王孙的手便能焕发出夺目的光辉。剑招一展,似乎天底下所有的辉煌全都会聚在一起,通过卓王孙而表现在这剑上。
这就是武功吗?若是我努力的话,是不是也会把握住这种光辉呢?她的兴致一来,就忘了卓王孙的冷淡了,学着卓王孙提剑而立,手一抖,哎哟一声,将自己割了道口子。
琴言一面小心地给她上药,一面叹着气对她道:“妹子,武功并不是那么好学的,出招快出招重,那都要先练内息的。一招剑术往往要练习很长时间才能领悟得了其中的精妙之处,若是本身就神奇的武功,则可能穷尽一生之精力都无法掌握它的精奥所在。这东西最是讲不得急躁的,必须要循序渐进才可。”
吉娜道:“可是我要快点学会阁主教的剑法啊,不急怎么能行。”她弄伤了三生蛊,心中有愧,只好拼命练剑来讨他的欢心了。
琴言笑道:“这个就更加不能急躁了。你也听阁主说了,春水剑法讲究以神为用。比其他单纯讲究招数的还要艰难万倍。虽然主要是看个人的领悟,但动手之后千变万化,至少要将这千变万化练习个八九百变、七八千化才行吧?哪里是阁主说说,你听听就能练成的呢?”
吉娜道:“可是阁主没有说不行,那就是一定行的了。”
琴言淡淡一笑,道:“即使你练成了又有什么用呢?若没有内息做辅基,再精妙的招数也不过是花拳绣脚,对手内力一催,你根本近不了身的。”
吉娜道:“琴言姐姐,什么叫内息啊?”
琴言道:“内息就是人本身的元命之本,也就是人活下去的能量。我们现在可以活动,能够说话、走路,都是内息催动的结果,修习的目的就是培植出更多的元命之本,更好地应用它们。我们华音阁与江湖普通法门不同,讲究神而明之,大而化之,运剑而不著于剑,若无力而求其大力,这是神。重在顿悟,资质好的,可能方闻法已经入一流境界,资质差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惊人进展。”
吉娜道:“那你觉得我是资质好呢,还是资质差?”
琴言不由得笑了,道:“这个啊,可就不是我能说得出来的了。阁主既然说你能够很快练成,想必你的资质应该很好了。”
吉娜道:“那你赶快将内息的练法告诉我,我多花几天将它练出来,然后就可以专心练阁主教的剑法了。”
琴言道:“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我可没有阁主的本事,什么复杂繁奥的事情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得清清楚楚的了。我用的还是笨法子,按照前人留下的功谱练习。虽然这样绕着走成效不会很快,但却安全得多了,不用担心学了一辈子什么都没学到。”
吉娜歪着头道:“那你将你练的功谱念给我听听好不好?我也先练一练看看。”
琴言道:“好啊。正好你今天不能练剑了,顺便养息一下也好。你听着,第一篇,总序:大道无形,天地不公……”
一轮圆月渐渐爬上苍穹。
楼心月倚在一块巨大的白石上,静静地望着天空中的明月。
她居住之处与琴言迥然不同,不仅看不到一丝流苏、绣花,就连家具器物,都是整块青石雕成,在月光下泛着点点幽光,看上去说不尽的冷清。
在她寝室中心,竟然用几块巨大的白石堆成一方小池。池中一脉清泉,就在月下静静翻涌。
这脉清泉从十数里外的深山中引来,乃是华音阁水质最佳之处。本来泉池的景致只应放在花园里,却被她执意挪到了寝室中。
因此,她的房间终年便笼罩在一层冰冷的水汽里,无数细小的微粒便在她身前悬浮着,幻化出无边的寂寞。
琴言一向不愿意在她这里留宿,用她的话,这么冰冷、潮湿的地方,简直就是千年古墓。吉娜的抱怨就更加直白,这种地方只能用来养尸,哪能住人?
楼心月毫不在意,反而讥笑琴言用满天锦障、流苏把房间弄得俗气无比。
琴言自然是不明白,但对于她这样能为了守候一块玄铁,在冰雪中掘地居住三年的人,这点冷清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她正倚身池边白石上,宫髻解开,及腰的青丝纷纷披垂下来,浮在清泉之中。
她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拿起牙梳梳理清泉中的秀发,而是久久静坐着,仿佛思绪已经不在人间。
她怀中抱着一块比玄冰更加冷的沉铁。
沉铁看去宛如透明一般,里面隐隐流转着七彩光晕,投照在楼心月冰冷的容色上,映出一片幽寂的光芒。
今夜,她就将去莫支湖畔,见到杨逸之为她挥出的第一剑。
这将是何等完美的剑意?
悠悠白衣,不染纤尘,就宛如天国中垂照下的一缕月光,淡淡的照耀着整个世界。
而这个神明一样的男子,将在今夜最鼎盛的月华下,为她而舞出这一剑。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冰霜一般的面容也被热切的期待充满。
突然,石门发出一声锐利的刺响,一阵清风卷了进来。
楼心月皱了皱眉头,瞬间站起身子,伸手在头上一抚。漫天水滴飞落中,她的发髻已然高高挽起,而她整个人也顿时变得冷静、整洁,充满了强大的杀意。
却是琴言,只见她满脸焦急,怀中还抱着吉娜。
吉娜双目紧闭,脸上一片病态的嫣红,宛如被烈火烤灼过一般,人已然昏迷了过去,嘴里却还喃喃说着一些不知意义的句子。
楼心月愕然道:“吉娜?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琴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说要学剑法,我就把内功的法门传给了她几句。没想到她刚一练习,立即真气走岔,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急死人了。”
楼心月皱眉:“你给她练的什么内功?”
琴言有些惶然:“就是大自在功法啊,你我都曾习过的。”
楼心月道:“大自在功法?又怎么可能练得走火入魔?”
这是阁中最重要的内功心法,华音阁中每一个有身份的弟子都曾习过,又怎会出事?
琴言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来找你啊,你赶紧想想有什么办法没有。”
楼心月伸手在吉娜额头上试了试,只觉热得烫手,远比一般真气走岔严重得多。她又赶紧探了探吉娜的脉搏,脉息时有时无,已经十分微弱。而一道极为强悍的真气却在她体内恣意游走,将她孱弱的生机冲得凌乱不堪。
楼心月眉头越皱越紧:“吉娜以前练过别的武功吗?我是指,上乘内功心法。”
琴言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没有吧?”
楼心月神色有些凝重:“她体内有一道极其强悍的真气,只是这真气隐藏得很深,可能连她自己也未必知道。最诡异的是,这道真气正与本阁的内功心法势同水火,吉娜刚一练**自在功法,就惊动了体内这道真气,发起了极为凌厉的反扑。”她摇了摇头,“吉娜自己根本不知道控制气息,又一心求成,强行修炼,结果一不小心便被这道真气重伤。”
琴言目瞪口呆,急道:“那你有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
楼心月摇了摇头:“这真气极为高妙,绝不是你我能够压制住的。”
琴言急得跺了跺脚:“那可怎么办?”她看着吉娜被烧得火红的小脸,咬牙道,“不行,我得去找阁主。”转身要走。
楼心月轻喝道:“回来!”她皱眉道,“你还记得阁规吗?你擅自将大自在功法传给她,罪名已经不小,何况又将她弄成这个样子,阁主知道了,不会轻饶你的。”
琴言眼中掠过一丝惧怕之色,但瞬间又被焦急取代:“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要是再不救她的话,只怕就危险了!”
楼心月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忙。”
琴言大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谁?”
楼心月道:“秋璇。”
绵延起伏的海棠花圃尽头,就是下弦月主秋璇的住处。
秋璇在阁中地位特殊,琴言虽有急事,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只得在门口耐心等着侍女通报。
等待中,琴言不禁有些担心:“你说月主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治好吉娜吗?”
她的确应该有这个疑问,因为阁中人人皆知,天下人中,对武学最漠不关心的只怕就是秋璇了。
她父亲、母亲、兄长无不是旷绝当时的绝顶高手,唯独她却对打打杀杀一点兴趣也没有。就连那一些用毒之术,还是偶然间觉得有了趣味,才勉强学习的。
这一点兴趣,却足以让她成为天下最好的用毒大师了。
不过,她最喜欢做的,还是手握一盏佳酿,微醉在海棠花树下,不问世事,随心所欲。
楼心月却淡淡道:“她未必有,但她手中的宝物却有。”
琴言皱起眉:“宝物?”
楼心月道:“她母亲离开之前,留给她一个包裹,里面有数不清的江湖秘宝,每一件都足以耸动天下,引起一场血雨腥风,但她平日只将它们扔在床下,看都不看一眼。我们若是说动她帮吉娜治伤,这小丫头就算躲过一劫了。”
琴言点了点头,将吉娜额头上的毛巾拧了拧,心中的焦虑丝毫不见减少。
就听里面一个慵懒的声音道:“进来吧。”
琴言和楼心月对视了一眼,抱着吉娜,从坠满明珠的帘下走了进去。
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座九尺多高的青铜烛台,上面雕绘着九十九只姿态各异的凤凰,极为繁复、精致。每一只凤头都挑在空中,各自衔着一只红烛。
一个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在点亮凤嘴上的烛火。
火光未明,但灿烂的珠光已经耀花了两人的眼睛。
枕前不夜之珠,五彩琉璃之屏,七出菱花之镜,含香纹狸之茵,房间中的每一件陈设都极尽奢华,但却又都极为随意地摆放着,仿佛根本不值得主人爱惜。
摇曳的灯火之后,秋璇娇慵地半倚在一张紫檀贵妃榻上,身上仅披着水红色的睡袍,看来已经休息了,又被琴言等人惊起。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一手支颐,坐了起来。她脸上没有一点粉黛,漆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看去宛如一株春睡未足的海棠,别有一番娇慵。
琴言不敢正视她的目光,只得转开了脸,心中却不免暗自赞叹,真是得天独厚的人儿啊,无论什么样的时刻,无论什么样的姿态,都无损于她的美丽。
琴言、楼心月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秋璇却瞥了琴言怀中的吉娜一眼,道:“将她抱过来吧。”
琴言赶紧将吉娜送上,秋璇一手抱过,一手从玉阶上揭起一张通香虎皮褥,垫在贵妃榻上,然后才轻轻将吉娜放了上去。
她探了探吉娜的脉象,脸上那娇慵的神色渐渐隐没,变得肃然起来:“怎么会搞成这样?”
琴言道:“都怪先生日间传她剑法,她急于学成,但却又不得门道,我不忍心看她这样白费力气,于是将阁中内力心法传授给了她。结果一练之下就成了这样!”
秋璇眉头皱起:“你们可知道,她体内有一段特别的真气?”
楼心月点了点头:“这点我也看出来了,但却无力将之驱除。”
秋璇道:“你们可知道这真气是什么?”
琴言和楼心月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秋璇叹息一声,道:“这是暗狱曼荼罗真气。一旦种下,只怕神仙也难以将之去除了。”
暗狱曼荼罗?琴言和楼心月不禁一惊。
琴言脱口道:“这是姬夫人的独门心法?”
秋璇点了点头。
琴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吉娜真的是姬云裳安插在华音阁中的探子?
她身怀这样的真气,阁主绝不可能看不出来,那他为什么还要亲自传她剑法?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为什么纵容她在华音阁中所做的一切?
难道……她只觉一阵恶寒从背后升起,不禁全身打了一个冷战。
楼心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冷哼道:“我早说,阁主对她这样好,未必安了什么好心,你一时心软,助长她这点天真的幻想,其实只会害了她。”
琴言摇了摇头,喃喃道:“不会的,阁主不会对一个小姑娘如此狠毒的。”
楼心月道:“只可惜在阁主眼中,她却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琴言还想反驳,却听秋璇淡淡道:“你们还想不想救她?”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当然想!”
秋璇叹息道:“那就不要废话,听我安排。”她一面说着,一面在床下的柜子里翻检着,一会儿工夫便找出一枚金屑锦囊。解开上面的紫流苏,一蓬七寸长的细针便显露出来。这些针质地非金非银,极细极长,看去宛如人的长眉一般,却呈现出透明的色泽,宛如冰雪凝聚而成的一般。
秋璇随手递给楼心月,淡淡道:“飞雪针,注意不要去碰针尖。”
楼心月知道这是难得的宝物,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她对楼心月道:“你用这蓬飞雪针,分别刺入她任脉的十三处要穴。也不需用别的手法,只要想成你在铸剑,将她当做你炉中的铁胎就可以了。”
楼心月点了点头。
秋璇又拿出一枚背面浮雕着仙鹤的小镜,对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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