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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灵妖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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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我美丽的母后大人。”常欣顺势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使劲儿地向常生打眼神。
常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弯下腰,开口竟是一句:“喳!”
叶挽虹和常欣都被突如其来的清宫台词给逗乐了。
又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叶挽虹的笑容渐渐收敛。她不开心,常欣和常生的笑话对她来说也不好笑。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笑声,是有多僵硬,但是心中的悲伤抑制了她抑制喜悦的神经。
当常欣抱住常生,在常生怀里撒娇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自己与常生。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就连常生无可奈何的神情,都如出一辙。她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仿佛常生和常欣两父女才是真正的夫妻,她只是多余出来那个电灯泡。
她竟然在吃自己女儿的醋,她感到可耻,可怕,却没办法抑制住这种扭曲的情绪。理性,正在走向崩溃的悬崖,往前踏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可是,谁能在她背后拉她一把呢?
叶挽虹保有着最后一点理性,强行把扭曲的心给摆正回来。她松了口气,想着自己肯定是想得太多,思绪乱了,才会出现那样可怕的想法。
休息一下就好了。叶挽虹闭上眼睛,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多久,她便睡下了,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为一切事情都是假的。梦里,时间倒转,岁月河里遗漏的金子被一一捡起。
叶挽虹回到了当年青春靓丽的样子。她穿着素色旗袍,贴合着她窈窕的身材,更显性感,长发盘成一个燕尾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修饰着她俏丽的面容。她就像山间流淌的清泉,灵动而不失温婉。
在她身边,常生梳着偏分头,带着点潇洒的豪气,一身简单的西装又衬托起他成熟男人的魅力。
两个人并肩而行,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他们走在岁月的路上,看着时光荏苒,自己却独立在外,依旧停留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
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叶挽虹笑得很开心,岁月走得越快,她笑得越忘我。她觉得自己是神仙,不受岁月的束缚,自由自在。
越美好的东西,往往越容易让人痴迷。可上帝最喜欢玩一个游戏,当人沉迷在幸福之中时,它就会无情地降临下灾难。
梦里,叶挽虹和常生走过了很长很长一段路。但是,走着走着,叶挽虹感觉有些不对,她的步伐变得有些奇怪,感觉像在走模特步。她惊住了,她一介农民出身,哪里会走什么模特步啊!
叶挽虹急了,她四处张望,想要找一面镜子看到自己的模样。最后,她只找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深情的,温柔的,清澈的眼睛。那是她丈夫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轻易地俘虏了她的心。她以为从他们私定终生那一刻开始,这双眼睛里就只会有她的影子。
然而……灾难降临了。
叶挽虹怔怔地看着常生的眼睛,看着眼睛里倒映出来的容貌。那不是自己,即便和自己很像,但依旧不是,那是她的女儿,常欣。
“啊!”
叶挽虹被这可怕的场景吓醒了,她张着嘴,那一声惊叫生生地卡在喉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这时,厨房门开了,常生和常欣笑吟吟地走了出来。常欣在向常生邀功,正侧着脸和常生说话。后者板着脸,侧过脸去,盯着常欣得意的眼睛,正准备数落几句。
天啊!
叶挽虹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个画面,一对男女站在岁月的路上,相互对视,时间在他们身上宛若停止了,将一切最美好的东西都完美地保存下来,不曾遗漏半点。男人是她的丈夫,那个不老的男人,常生。女人不是她,是她的女儿,那个正值花季的女人,常欣。
他们是父女!是吗?也许不是,他们也有可能是情人!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那声卡在喉咙里的“啊!”终于是发出来了,但那种凄厉却瞬间让这个本来温馨美好的家庭染上一层灰色。
常生和常欣都吓了一跳,他们呆滞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突然痛哭起来的叶挽虹。她捂着自己枯黄的脸,想将自己的丑恶遮掩起来,但当她发出第一声哭喊时,那份扭曲的阴暗情绪已经按捺不住了,终有一天,理性会落下万丈深渊,她也会变成恶魔。
两道惊讶,无措,担忧……各种情绪交织的目光落在叶挽虹身上,让她如遭凌迟。她奋力一扫,讲桌上的茶杯,茶壶通通扫落在地上。乒乒乓乓……接二连三的脆响,地面上盛开了一朵朵陶瓷花,色彩纷呈,美丽得有些滑稽。
叶挽虹冲进自己的卧房,她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逃避内心的阴暗。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常欣环抱双手,身体微微颤抖,她感到有些冷,不是低温形成的,浮于表面的冷,而是深入内心,直刺脊梁骨的阴冷。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个平日里温婉慈祥的母亲会发这么大火。
印象里,母亲一直是个老好人,嘴角总是淡淡的笑,处事不温不火,总能照顾到大家的感受。人家说,女人三十烂残渣。可是,母亲四十了,反而有种让她羡艳的魅力,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才能散发的芬芳。要她说,女人应该是一杯酒,越久越醇厚,越值得一品。
可是,她心目中醇厚的酒,今天翻了,浓烈的酒香熏得她不知所措,这一刻,她无比渴望有个人可以搂住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对!就是这种感觉。常欣靠在父亲的怀里,汲取那一点难得的温暖。她有一个美丽的母亲,英俊的父亲,她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今天她也应该有一个快乐的生日会,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谁能给她答案?
也许只有,那个将她紧紧搂住的男人。
常生安抚好常欣,便去处理那满地的陶瓷碎片。他弯下身子,一片一片捡起这些碎片,神情认真,就好像这些碎片是世间异宝一般。
“到头来,依旧是这样吗?长生,或许只是个诅咒罢了!”
常生收拾完陶瓷片,将厨房清理了一遍,那个还在烤箱里的蛋糕也被他拿出来扔掉了。所有的一切,仿佛都从未发生过,他悄悄地将痕迹抹去,这个生日会,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常欣窝在房间里,裹着被窝,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她不明白,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也许,母亲只是身体不舒服,只是累了……她这样安慰自己,但谁都知道,这仅仅是自我欺骗。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烦躁地划动,各种各样的app在眼前闪过,常欣却不知道该点那个。她根本没有心情玩手机,只是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划着划着,竟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
第一张照片,常欣搂着母亲的肩膀,坐在草丛上,笑得很开心。母亲也笑了,只是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看着其他地方。她还记得,拍完后,她嫌弃母亲没有看镜头,现在重新在看,她忽然觉得,也许母亲压根儿就不想看吧。
母亲不喜欢我吗?常欣将脸埋进枕头里,低声哭泣。
常生经过常欣的房间,听到了那若隐若现的哭声,他站在门外,想要扭动把手推门进去,但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收手了,径直走向自己和妻子的卧房。
推开房门,叶挽虹正坐在梳妆镜前发呆,常生进来,她都毫无察觉。。枯黄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无神的瞳孔只剩下斑斑点点的血色……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只剩下一具腐朽的肉身。、
“亲爱的,你到底怎么了?”常生从后面抱住她,紧紧地,紧紧地,片刻都舍不得松手。可是那双有力的手臂正在颤抖,让人感觉下一刻就会被挣脱。
叶挽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挽住她脖子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摇头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为什么?”
常生伏下身子,将脸紧贴在常欣的脸上,说道:“什么为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要在憋着了,好吗?告诉我,我会帮你的。不只是我,我们的女儿,欣儿也会帮你的,好吗?”
叶挽虹苦笑,干裂的嘴唇涂着有些劣质的口红,与那有些泛黄的牙齿相互映衬,看着有些吓人,“可以什么?你能帮我吗?怎么帮?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想……”
“我想?”
“你想长生!你想不老!对吗?”
叶挽虹如遭雷劈,心脏骤停,身体在那一瞬间好似痉挛了一下,意识仿佛一下子被撕裂成碎片,根本没有办法拼合起来。她混乱了,大脑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思想,却没有任何的逻辑性,她只能张张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常生摸着她的头,温和地说道:“不用说的,我知道的,我是你的丈夫,是你最爱的人,也是最爱你的人。我为你做任何事情,听清楚了,是任何。所以,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只要你告诉我,你真的想,你非常想,你非这么做不可。”
叶挽虹说不出话来,常生的话仿佛被注入了魔力,将她本就被侵蚀得所剩无几的理性搅得一塌糊涂,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喷薄而出。她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想……”
常生笑了笑,说道:“亲爱的,你将会收到全世界最宝贵的生日礼物。现在先好好睡一觉,等待惊喜的来临。”
话已经说出口了,就不再有回头路。可是叶挽虹觉得自己做了她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内心深处,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喊“不是,你不想,你一点也不想,快点告诉他,他会听你的,只要你说,你不想。”
她张嘴了,话就要脱口而出。可是有一个声音跳了出来,“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吧?这是你的愿望,这个男人说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你的美梦就要成真,为什么要毁灭它?就按他说的,睡一觉,等待惊喜的降临吧!”
两个声音在叶挽虹的脑子里同时响起,最后混合在一起,变成嗡嗡嗡的乱叫。就像耳边飞舞的苍蝇,让人烦躁。叶挽虹咬咬牙,突然大吼:“对!我想!我想长生!我想不老!”
突如其来的嘶吼,让常生吓了一跳,但旋即,只有浓浓的悲伤从他的眉宇间流露出来。而叶挽虹却释然了,这一吼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感到很满足,哪怕疲惫抽干了她最后的一点精力。
她睡下了,在常生的照顾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常生坐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脸,笑道:“最浪漫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变老。可惜了,我做不到,但我可以看着你回到年轻。”
常生换了件干净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叶挽虹的房间,他打算出门,但是在到家门要经过常欣的房间。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敲开了常欣的房门。
哭声变得清晰了,但是断断续续的,这更让人揪心。常生看着躲在被窝里的女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面对女儿,他一直是唱黑脸的角色,突然间让他唱个白脸,竟然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放心吧,爸爸会处理好一切的,在家乖乖等我,知道吗?”
没有回答,只有渐渐平息下来的哭声。
常生欣慰地笑了笑,悄悄关上门离开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或悠闲,或焦急地在行走着。常生在他们之间,显得格格不入。他神色平静,古板,沧桑,风尘仆仆,像是被岁月的风沙洗礼过一样。明明这么年轻,但此时此刻,却溢出了岁月的气息。
这条街上,人们看到的是此时此刻的世界。常生看到的,是一段过去的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常生来到了郊外。工人们正在忙碌,钢筋水泥占据了大片的地方。这里原本是一片小树林,密集的绿色让人们敬畏。但此刻,原本成片的绿色被分割开了,一条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就像一道道伤痕,触目惊心。
这就是岁月的力量,人类从敬畏自然到征服自然,仿佛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常生没有理会这些工人,他径直走了进去,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给他让路,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回避开了。
常生越走越慢,原本挺直的腰板也渐渐佝偻,背脊处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骨骼在体内撞击。腰越来越弯了,到最后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常生像背负着一座山。
最后,常生趴伏在地上,用四肢在爬行。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乌龟,坚硬的龟甲平整光滑,拱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青褐色的头颅高高举起,一双金色的兽瞳平静而悠远。
常生不是人,是一只陆龟精。
龟,一直是动物中长寿的代表,传说中的“千年王八万年龟”并非子虚乌有。常生就是一只活了千年的鬼精。自他成妖那天开始,他的寿命就被无限延长,生命力旺盛得如天上的太阳,仿佛永远不会有熄灭的那一天。
所以,他可以永葆青春,历经千年不死,还能保持着年轻的状态。这千年里,他大多时候都在睡觉,就在脚下的土地。睡觉时,他会幻化成一座山,本体埋在地底,一睡就是五百年。
五百年前,他醒了,然后人世间少了一座山。他幻化成人形,走进了红尘。然后他像人类一样,爱上了一个女人,娶了她,养育孩子,再一起慢慢老去。这或许会是一段平淡却幸福的人生。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人与妖不能生育,常生只能瞒着妻子收养了一个女儿。女儿渐渐长大,愈发得出水玲珑,妻子渐渐老去风华不再,他呢?他永远那样年轻英俊。
常生很爱妻子,也很爱自己的女儿,他畅想着这样的美好生活能永远延续下去。但在某一天,噩耗降临了。
妻子举起了刀,看向女儿,一刀,一刀,一刀……每一刀都看向那张年轻貌美的脸。知道那张脸变成一滩碎肉,妻子才心满意足地犯下屠刀,然后痴笑着等待丈夫的归来。
常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疯狂占据了他的内心,他一掌劈死了那个拿着刀痴笑的女人,那个他深爱的女人。
两具冰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他面前,幸福美好的拼图在那一刻支离破碎,所有的向往就像泡沫一样,一碰即碎,脆弱得让人心疼。
那以后,世间又多了一座山。还是那个地方。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的山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但这座山,会吃人,任何年轻的少年或少女进去,都有去无回,连尸体都不知道。
一时间,人心惶惶,这座山被列为禁地,被遗弃在红尘之外,然后随着岁月逐渐从人们的记忆中抹去。
待得它重新被踏足时,已经是五百年后了。一个女孩儿,剪着齐耳的短发,穿着白衬加一条水洗牛仔裤,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纯美得不像话。女孩儿背着一个登山包,登上了这座五百年未曾有人踏足的山。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步履有些缓慢,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
第44章 初升的太阳
山不高,女孩儿不多久便登上了山顶,她随意地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歇脚。山顶上,微风轻抚,撩起她额前的刘海,将她美丽的容貌更多地展现出来,虽然此时此刻并没有人欣赏。
女孩儿坐了一会儿,感到有些无聊了,干脆躺了下来,也不担心弄脏自己的白衬衫。她的睡姿并不优美,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
“不是说这座山会吃人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女孩儿晃着翘起的小腿,自言自语道。风很舒服,带着丝丝清凉,吹得女孩儿有些困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手一抹,嘴角沾着黏糊糊的口水。女孩儿尴尬地用手胡乱擦了擦,正打算坐起身来,发现身体怎么这么暖?
女孩儿惊讶地拿起盖在自己身上的西装,有些惶恐看向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人影。“不会真的有鬼神吧?”女孩儿看了看西装,“还是个穿西装的鬼神?”
女孩儿倒腾着西装,在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虽然知道偷看不厚道,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翻看纸条,上面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姑娘,睡姿太难看了,而且在山顶上睡觉容易着凉,西装就送给你了,有缘再见。”
“什么人啊!还叫人姑娘,都什么世纪了?而且,本小姐的睡姿……那是自由主义美!哪里难看了?”女孩儿忿忿不平,但脸上的绯红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这山里,哪有什么吃人的鬼神?只有一个神秘的好人,或者是男神?
回忆到这里的便结束了,接下来的故事一如一部没有起伏的言情剧。女孩儿找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相爱,相恋……
女孩儿叫叶挽虹,男人叫常生。
……
伴随着回忆,常生也走进了这片森林的深处。这是一片荒地,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除了零星的几根小草。除此之外,还有那一块矗立着的巨大的石头。石头呈黑色,足有一丈高,上面布满了乱糟糟的纹理,乍一看没什么出奇,但仔细看,却让人头晕目眩。
常生走向这块巨石,侧过身,龟甲与石头轻轻一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让人感觉皮肉再被利刃割开,一种莫名的痛楚从心中涌上来。
然而这种痛楚,是常生此刻切身感受到的。
嗤嗤嗤……
声音持续着,在这片安静的森林,持续不绝地响着,那种痛楚愈发的深,仿佛一把刀子不断地在划,将血肉一点一点地划开,越划越深,血顺着伤口从渗出,变成喷出,最后直接流淌下来,瞬间染红了眼前的世界。
这不过是脑子里所想的幻觉,但那种感觉却真实得让人如临其境。而这,仅仅是声音。常生感受到得是真实的剧痛,那是一种生命被剥夺的痛楚。
他正在磨甲,青褐色的粉末沾在石块上,变成血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常生很疼,每磨一下,他都能感到自己生命力的流失。他是长寿的,甚至可以说长生,但是并非不死。他也会死,如果受到致命的伤害,比如龟甲破损。
血色粉末越来越多,从青褐色的龟甲脱离,沾在黑色的石头上,最后变成了血色。不知道过了多久,血色逐渐蔓延,覆盖了整块石头。
常生长长叹一口气,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倒下,头颅和四肢缓缓缩回,只剩下一副青褐色的龟甲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风轻吹,只卷起一阵尘埃,几根零星小草随风摆动,呆头呆脑的,没有多少生气,就像躺在地面上的那个男人,常生。苍白的面孔,毫无血色,再怎么英俊也让人看得心里发怵。
也许是风的缘故,躺了许久的常生醒了,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看了一眼那块又重新变回黑色的石头,苦涩地笑了笑。他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一颗温润如玉的圆石。
常生轻轻揉了揉眼睛,视野渐渐变得清晰,那颗圆石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一刻血红色的石头,圆润得像颗珠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常生那无力的微笑。
“等我回来。”
常生踉踉跄跄地起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待他回到家门,已经夜幕降临了。他的视野比夜色还黑,就像一层墨染黑了他的视野。常生身体重重地撞在门口,剧痛侵袭着他的身体,他的意识在漂浮,随时都有可能散去。
常生在门上胡乱地摸索,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钥匙孔,却没有力气扭动钥匙,他跌坐在门前,身体软绵绵的,跟没有骨头支撑的一摊烂肉一样。
不多会儿,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方才那一声重重的撞击,惊醒了在卧房里发呆的常欣,听到响声的她,突然感到心里漏跳一拍,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再想到不在家的父亲,她吓得直接从床上跳起,风急火燎地跑出房间。
刚跑到客厅,家门便打开了。常生擦了擦额上的汗,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我回来了。”
常欣长长地松了口气,忍着眼里的泪水,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常生,低声抽泣:“爸!你是要吓死你的宝贝女儿?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常生笑了笑,说道:“给你妈去买礼物了。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你跟我来,爸爸让你见证奇迹。”
常欣一头雾水,“爸,你要变魔术?这是刘谦的台词。”
常生白了一眼贫嘴的常欣,说道:“这不是魔术,这是奇迹。”
常欣跟在后边,吐了吐舌头。
两父女一起来到叶挽虹的卧房。她已经醒了,正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的容貌发呆,全然没有注意身后多了两个大活人。
看着母亲这个样子,常欣心紧紧地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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