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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灵妖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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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勰�
“坎。”
张月低语,脚下八卦图,坎字卦移向前方,正对着小姨,他捏着印决,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小姨速度太快了,不断地撕裂空间,在空间里进行移动,哪怕是黑白瞳的极限感知也难以捕捉这种瞬间移动。
捕捉不了,就只能预判了。张月灵魂力散开,像一张大网张开,然后迅速收缩,集中在小姨四周,观察着她的攻击路线和时间。在小姨的一次退后,张月动了,他屈指一弹,那个蓄势待发的坎字卦飞射而出,落在了空处。同时,那里的空间裂开了,小姨身形显现正好撞上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坎字卦。
柔和的力量温润如水,洗涤着小姨全身,就像一阵春雨,唤来新生。小姨感到浑身舒爽,这种时候应该只有呻吟才能表达她的感受,但介于场合不宜,小姨还是憋住了,而是用更为凌厉的攻击作为回应。
“还不碎!”
暗红色的光芒爆发出开展以来最狂暴的攻击,周围那些没有愈合的裂缝在这一刻都纷纷呼应,它们成了小姨最锋利的刀刃,一同切割眼前这座坚硬无比的巨山。
嗤嗤嗤!
常生疯狂了,他仰天长啸,一声接一声,凄厉而悲伤,青黑色的气息顺着喉间,从那张开的巨嘴喷吐而出,火山爆发一样冲天而去,然后在天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花朵绽放,转瞬即逝,比烟花还要决绝,只留下一瞬间的美,剩下的只有灭世的光雨。
小姨也是一惊,前一秒,她还正欢喜终于把这破龟壳打出一道裂痕了,下一秒,她就要面临这场灭世的光雨了。
小姨可没时间想太多,她能躲开这雨,下边还有两个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家伙呢!她身形一动,正要瞬移,一阵清风从耳边吹过。张月站在她身边,轻声道:“你继续,我来挡着。”
“你确定?”
张月没有说话,而是选择了用手中的刀回答。那是村雨,如玉的刀身,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白色的光芒,亮得有些刺眼。
“离,震,坎。”
三个卦象飞出,贴在刀身上,火焰,雷光,流水三种完全不同的物质竟然兼容在一起,让这把刀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火焰就像燃料,提供源源不断地能源,催动着刀本身的能量在不断升华,那白光也因此愈发炽盛,厚重的刀气从白光中上散发出来。雷光像凝固剂,那突然爆涌的力量被雷光强行收缩在一起,死死地凝在刀身上,仿佛在刀身上结了一层水晶。最后的流水,则将这刀洗涤了一遍,原本还狂暴不安的力量平静下来了,变得可控而稳定。
握着这把刀,张月信心都足了一些。他仰起头,直视着漫天光雨,脚下巽字卦闪闪发光,卷起一阵狂风,拖着他升上天空。半空中,他横刀一握,稳稳地站住脚。那一刹那,小姨以为他撑起了这片天。
光雨落下了,却只落在了张月的前方。爆炸开始了。一朵朵蘑菇云升起,底下是盛开的花。天空一下子被青黑色占据,云层被撕裂,飞行的鸟儿无辜惨死。这景象,不知道的人真的以为是末日之景。
爆炸还在继续,核心的冲击波疯狂地肆虐,要将前方这无形的隔膜轰破。可那个横刀的男人,却顽强得不像话,站在空中纹丝不动,颇有一丝龟甲的风范。
小姨攻击之余,还不忘抬头看一眼那个撑天的男人,喃喃道:“看来真是长大了,像个男人了。”
说着,那道裂缝生生被她撕裂了,由此延伸出无数道裂缝,转瞬之间密布了整副龟甲。
嗷呜!
常生那并不灵活的头竟然挣扎地扭了过来,张开巨嘴向她撕咬而来,一口将小姨咬住。那近乎张开180度的嘴,以这种疯狂的速度咬下去,小姨就算铜皮铁骨也会被咬成碎肉。可是小姨安然地站在利齿之间,甚至没有瞬移,无数碎片在她身边飞舞,划伤了常生的嘴。
塌陷的地下室被乱石覆盖,如果不是小姨事先把车移了出来,真不知道这一下能砸坏多少豪车。大洞中央,一个苍老的男人趴伏在地面。
他佝偻着背,满头白发,不甘,无奈,悲伤从他满脸的皱褶子里渗出,他伸着手想要抓向前方,却只能碰到小姨的鞋尖,他抬起头看向小姨,张了张嘴,几颗染血的牙齿在风中微微颤了颤。
他是常生,那个长生的人,长生的妖,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露出这样的老态。
“你想说什么?”小姨伏下身子,凑近常生的嘴边,却只能听到微弱的呼气声,还有几个微不可闻的字。
“常……常……欣,挽……虹……”
小姨按住常欣在涌血的后心口,体内的异灵涌出,强行激起常生的一口气,“你还有什么话自己和她说吧。”
张月收回村雨,扶起已经完全呆滞的常欣。冰凉的手,没有丝毫温度,常欣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就这么任由张月握住她的手,她也站不起来,双腿早已麻木,恐怕连大脑也是这样的。
张月松开她的手,干脆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你爸爸有话和你说,好好听一听吧!”张月的声音包裹着灵魂力,通过耳朵,穿入常欣的脑海,像是此刻他并不强壮的双手,讲那个沉入黑暗中的常欣抱了起来。
“爸爸?”
常欣被放在常生的面前,她看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有些不敢确定地说出了那个最熟悉的称呼。这真的是她爸爸,为什么感觉如此陌生。
书上经常说,父亲是女儿上辈子的初恋情人,两人之间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一种发自血脉的亲切感。可是常欣感受不到,她突然发现她这么多年来,重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哪怕她一眼就能认出这个男人是她的爸爸,哪怕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常生欣慰地笑了笑,在小姨的帮助下,他有力气了,他爬上前去,紧紧地握住常欣的手。粗糙的手就像枯萎的朽木,那每一道皱褶都在切割常欣的心。
揪心的疼,让常欣很难受,她不由得反握住常生的手,先前的不确定被她抛却了,现在她可以很确定,这个人就是她爸爸,那个严肃,总是指责自己的爸爸。
“欣儿……”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说一切都会好吗?这一点也不好啊!”泪水绝提了,那长而浓密的下睫毛也挡不住大滴大滴的泪水,白皙俏丽的脸蛋一下子被泪水洗刷了一遍。
常生无力地叹了口气,他伸手想要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却够不着,趴在地上的他没有力气站起来。
“欣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嗯……”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妖怪爱上了一个女孩儿。可惜,女孩儿死去了。妖怪很伤心,于是他变成一座山,决定永远不再沾染尘缘。可是多年后,一个女孩儿等上了山。沉睡多年的妖怪苏醒了,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味道,妖怪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是他爱过的女孩儿才有的味道。
那一天,妖怪不自觉地又走进了尘缘。世道已经变了,他不在乎,他只想陪伴在女孩儿身边。就像多年前那样。
妖怪和女孩儿相爱了,他们很幸福。但妖怪很苦恼,因为人和妖是不能生育,人类脆弱的身体孕育不了妖怪强大的基因。于是,妖怪满世界找一个可以作为他们下一代的孩子。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对乞丐夫妇。他们相互依偎在桥洞底下,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双手双脚都被冻烂了,可他们依旧紧紧抱住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用身体给婴儿取暖。
婴儿奇迹地活下来了,在那个风雪夜。可她的父母冻死了,被风雪掩埋。妖怪把婴儿抱走了。从此,妖怪和女孩儿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妖怪以为一切都会过去,他支撑着家庭度过了许许多多的风雨,一直,一直,一直走到现在。
可是女孩儿变了。她老了。妖怪是不会老的,他拥有悠长的生命。所以,女孩儿恐慌了,她每天都处在恐慌之中。丈夫依旧年轻,女儿正值花季。在她眼里,这对父女跟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恐慌慢慢变成嫉妒,她开始对年轻充满了扭曲的执念。
妖怪知道如果不组织这份执念,将会酿成大祸。就像那一世的女孩儿。所以,妖怪付出了自己的寿元,为女孩儿修补青春。可妖怪发现,损耗了寿元的他竟然也开始衰老,他出现了白发,出现了皱纹。那一刻,妖怪竟然也开始恐慌了。
是不是很可笑?自以为长生不老的人,竟然会对衰老如此恐惧。他吃人了,通过年轻人的气血来弥补自己的损耗……”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常生一口气说完了,语速很快,没有给任何人打断的机会。也不会有人去打断一个临死之人述说的故事,哪怕是处于对立面的张月和小姨。
常生就是故事里的妖怪,叶挽虹是那个女孩儿,常欣便是风雪夜里活下来的婴儿。
故事的主角每个人都清楚,但这个故事却让人感到无力和遗憾。一个痴情的妖怪,为了爱人,为了女儿付出了一切。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也许他并没有错。硬是要说错的话,只能怪他爱错了人。
作为一个妖,怎么可以爱上一个人呢?完全不一样的生灵,怎么可以相爱呢?人的一生,对妖来说只是他们悠长生命里的一个小片段,不足为提。当人已衰老成为朽木,妖却依旧是初升的太阳。那个时候太阳的光对朽木来说便不再温暖,而是燥热,不自觉就会将朽木焚烧。
常生手搭在常欣的手里,渐渐冰凉,直至完全失去了温度,变成一块冰冷的死物。这就是故事的最后结局。
张月和小姨站在这对父女身边,静静地看着。在小区西北角的某栋楼房的四楼,有一户人家,女主人正坐在镜子前专心地打扮自己,那张青春靓丽的脸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
常欣哭类了,泪水弄花了她的妆,可她看起来依旧美丽。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张月和小姨,哽咽着说道:“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为了你的母亲,你父亲会继续杀人。你母亲的年轻是用别人的鲜血换来的,这对那些死者来说不公平。更何况,人和妖本来就不能共存。”
“我们明明过得很幸福,为什么会这样?”常欣抱起常生,紧紧地抱着,手撩开他额前白色的乱发,将那张苍老的脸庞完整地显露出来。
小姨想了想,说道:“因为,他是妖,你们是人吧。”
“荒唐!荒唐!荒唐!”
荒唐吗?人和妖,注定不可共生吗?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宽广,其实狭隘得让人心疼。有人便不能有妖,有妖便不可有人。
小姨没有理会那声声斥责,“抱歉,我们时间不多了,你现在得做出选择。签下这份保密契约,或者我们会强行删除你的记忆,你自己选择吧。”
常欣苦笑道:“我有选择的权利吗?你们这么强大,连妖怪都可以杀,更何况我?你说我父亲吃人,那你们对于他来说是什么?”
“杀妖的刽子手,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你有权力恨我们,带着这份记忆。但是,我们不会让你说出这些秘密。”小姨少有得强硬,额前垂落一缕发丝,遮住半只眼睛,俏丽的脸庞少了平日的温柔,多了几份冷硬。
常欣咬着牙,冷冷道:“我恨你们,我会恨你们一辈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们在我心里都是杀人凶手!听清楚了,不是杀妖,是杀人!杀得是我父亲,常生!我会诅咒你们,生生世世地诅咒你们,带着这份记忆!”
小姨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了,又变得像平日一样温柔,她微笑着从阴阳戒里拿出一张白纸,“不好意思,得罪了。”小姨隔空一划,划破常欣的皮肤,抽出几滴血液滴在纸上。片刻,这张白纸显现出一个个文字,形成一份契约,落款处是常生的签名,血色的。
“祝你好运。”小姨转身拉住想要上前的张月,一个瞬移,一同离开了。
黑白界消失,一个巨大坑洞出现在小区里,坍塌的地下室被乱石掩埋,一个少女跪在坑洞中央,怀里抱着一个苍老的男人。少女的母亲,男人的妻子,在家里美滋滋地照镜子。
……
回到镜司,张月挣开了小姨的手,说道:“可以不告诉她的,不是吗?”
“是啊!只要抹去她对常生和叶挽虹的所有记忆就好了。可是,你觉得这样对她就好了吗?小姨反问。”
“至少……”
“至少你不会看到她的眼泪,至少她不会恨你,对吗?”
“不是的……”
“说到底,人还是自私的。你自私地想要常欣活在虚假的安宁里,可你是否想过,这是她的选择。既然如此,我就尊重她的选择。”
………………………………
第48章 无谓的尝试
张月划着小舟,在湖面上荡漾,不知不觉荡到湖中心,放眼四周,石桥小亭,红楼高阁,竹林青青,唯美得想一副山水泼墨画,张月多希望自己是个画中人,可以就这么躺着直到天荒地老。
可现实总是很残酷的。这难得的安宁在镜司往往撑不过三秒。彩色的虹桥从红楼处升起,伴随着烟尘,和纷飞的木屑。一只赤红色的大鸟在桥头展翅高飞,将天空染得通红,云层仿佛都燃烧起来了。
这幅景象,和张月初次来镜司的时候如出一辙。张月早已经看惯了,他仰躺在小舟上,翘着二郎腿,欣赏着这一出没有新意的戏。
他经常在想,镜司有这么雄厚的财力布置这个阴阳间,怎么就没想过提升一下阴阳间的网络呢?省得这两人老是打架,也是替劝架的人着想啊。
心底的嘀咕还在絮絮叨叨的,天空上的戏已经落幕了。奶妈一脚踹飞正在嘚瑟的老黑,一手揪住打算逃跑的兔子,脸上的黑气比起老黑的火焰还要恐怖。
“安静点,不然揍你哦!”奶妈盯着兔子的脸,嘴角噙着微笑,那表情温柔得让人胆寒。
兔子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儿地点头。这场景,就像是老虎用爪子按着兔子,笑眯眯地说:“长瘦点,不然吃你哦!”
奶妈放开手,阴沉着脸回房继续补觉了。兔子松了一口气,浑身发软,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径直坠落下去。看这下落线路,那是稳稳地砸向悠然自得的张月啊!
“这算不算演出事故?”张月心里暗暗吐槽,但还是赶紧站起来,伸出手接住下落的兔子,柔和的灵魂力拖着她,让她的下坠速度渐缓,最后像一片落叶般落入张月的怀里。
兔子睁着大眼睛,看了一眼张月,便淡淡地松了口气,她还担心自己会掉进水里,弄得一身湿,又得回去洗澡洗衣服。至于现在张月和她的姿势是否有些暧昧,她完全没有感觉,男生女生在他眼里都是人。
“又在争网?”张月把兔子轻轻放下,自顾自地躺倒在舟上,闭着眼假寐。虽然他平时看起来跟闭眼没什么两样。
兔子也伸了个懒腰躺在他旁边,忿忿不平地说道:“成天就知道玩游戏,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找奶妈发展一下,活该他暗恋奶妈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
张月笑道:“习惯就好。在看什么剧?”
“喔,说起这个,我真的安利你这部剧哦!特效很棒,而且演员的演技超赞的。特别是里面的女主角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好像叫常欣。”兔子拿出手机一边百度百科,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张月全程只注意到了两个字“常欣”。他偏过头,问道:“能给我看看照片吗?”
兔子点开女主角的剧照。照片里,常欣一袭白衣,长发如瀑如墨,眉间朱砂轻点,眼睑清掩,带着些许哀怨,红唇微抿,又含了几分不舍。张月从未想过这个女人有一天会这么美。
“这部剧叫什么?”
“《长生》,目前收视冠军哦!”
张月笑了笑,“好,我一定会去看的。”
……
刚开完科研会议,小姨和老庄都有些疲惫。两人靠坐在真皮转椅上,草草地和起身离开的同事们告别,自己却懒得动身。
小姨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又是资金问题,组织怎么总是没钱。”
老庄摘下眼镜,顺手把小姨的眼镜也摘了下来,说道:“累了就把眼镜摘下来。”
“陪我看会儿剧吧,也不急着回去。”小姨知道老庄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所以也不再深究,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但老庄似乎还是有些不乐意,他皱着眉沉默不语,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小姨挠了挠头,央求道:“就看一集。”
“你昨晚熬夜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谁让你昨晚不让我看完最后一集的?”
老庄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本来就不喜欢多说话,就刚才两句话的字数足以把镜司那一帮人惊得不敢说话了。也只有他和小姨独处时,他的话才会多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见老庄不说话,小姨就权当这个高冷的男人默认了,重新戴上眼镜,操作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煲剧。
老庄坐在一旁,只好无奈地跟着一起看。
“你这看得什么剧?”
“《长生》,讲人和妖相爱的故事,里边的女主角是个新人,长得漂亮演技也不错,我挺喜欢。”
“叫什么?”
“常欣。”
……
青峰嶙峋,高高耸起,像一面围墙,围住了一方洞天。墙上挂下一面白帘,那是一条汹涌澎湃的瀑布,白色的水花在布满绿苔的石头跳跃,发出悦耳的声音。
瀑布在下方汇成一面小湖,清澈的湖水顺着唯一的出口流出,形成一条清泉,不知流向何方。三尺白绫踏着清波,如天外飞仙一般的女子在水面上轻轻起舞。
如果无视女子身上的威亚,这一定是一副会让人陶醉的画卷。
一段舞罢,一声“咔”硬生生地打破了这美景。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宽松的运动衣和牛仔裤,头上戴着顶鸭舌帽,看不清脸。他揣着一叠稿子,快步走到湖边,迎接这个白衣翩翩的美丽女子。
“常欣,你做的非常好!这段舞真是太美,真不敢相信你是零基础学的舞。”男子有些激动,目光落在常欣脸上,怎么也移不开。这目光并无恶意,只是单纯地欣赏。
常欣也没有介意,落落大方,和男子的眼睛对视,“谢谢导演。那今天这场戏过了吧。”
男子扬了扬手,笑道:“过了过了,知道你急,你就先回去吧,别让你母亲等急了。”
常欣连声道谢,与男子告别,便匆匆离开了。剧组的人都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常欣是这部戏的女主角,但她总是拍完一场戏就离开,等到下场戏开始,她会准时出现在剧组里。
大家都知道,常欣要照顾她的疯母亲,哪怕是拍戏也要带在身边,以免出事。
叶挽虹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呆滞,黑色的瞳孔泛着通透的光,仿佛能装下所有,但实际上那是空洞的光。
常生死后,她再也没有血色珠子替她保住青春,岁月又开始在她的脸上肆虐了。皱纹,白发,一点点地侵蚀着她。不久后,她疯了,大喊着要常生。
那天,她抓着常生的照片,狠狠地砸,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常生,常生,长生,长生,长生……”
常欣抱住她,告诉她,父亲已经死了,被坍塌的地下室掩埋了,再也不会回来。叶挽虹不信,她反过来掐住常欣的脖子,眼珠子瞪圆,那一道道血丝清晰可见,并不强壮的手出奇地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常欣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不是自己的了,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意识飘忽,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常欣感到很委屈,也许是出于愤怒,也许是出于本能,她屈膝恨恨地踹在叶挽虹的小腹上。一脚,两脚,直到疯狂叶挽虹因为疼痛稍稍松开了手。常欣抓住机会,甩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从地上坐起来,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那时的叶挽虹就像恶魔的一样,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一遍一遍地嘶吼着常生,长生。常欣不敢面对她,哪怕这是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母亲。她冲出了房间,迅速把房门关上,任由叶挽虹在房间里发疯。
常欣无力地靠坐在门边,低着头掩面哭泣,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打湿了衣襟。许久许久,房间里安静下来了。常欣有些疑惑,又有些害怕,犹豫许久,她才忐忑地打开门。
那一刻,她第一次这么狠自己,恨自己懦弱,恨自己胆小,恨自己不够强大。叶挽虹正在咬自己的手腕,一边咬还一边叫道:“长生,长生。”
这时,常欣才知道,叶挽虹叫得不是那个深爱她的男人,而是长生。从头到尾,她只是想要回到年轻。也许,18岁的自己才是她最爱的人。
常欣扑了上去,想要制止叶挽虹,可当她赶到时,叶挽虹已经翻起了白眼,晕了过去,嘴边还残余着刺目的鲜红,手腕上皮肉咧开,血不断喷涌出来。叶挽虹这一咬不得了,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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