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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灵妖域-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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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子想起了地牢里那个女人对自己说的话,“所谓的宝藏,不是你能触碰的……”,现在看来,她没有说错,这种非人的力量,自己真的有本事承受吗?他开始怀疑了。
“我问你话呢!”张月上前,抓住了夜枭子的肩膀,轻轻一捏,便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夜枭子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狂冒,却不敢出声,直直地凝视着张月的黑色瞳孔,想从其中看出一点情绪,然而他做不到,一眼望去只有黑色,纯粹的黑色。
夜枭子抽搐着身体,一言不发,不知是恐惧,还是为了守住那最后一点尊严。
“不说?那我自己查。”张月手按在夜枭子的额头,灵魂力蛮横地闯入,直入灵魂深处,将那些记忆一一揪了出来。一段段影像在脑海里闪过,张月粗略地筛选着,有用的留下,无用的直接删除,没有丝毫留情。
不过片刻,夜枭子的记忆便被剪的支离破碎,原本是一张完整的画卷,此刻已经变成散落的碎片。记忆被删,痛苦直接作用在灵魂上。这是夜枭子一辈子都没有承受过的痛苦,意识被切割,精神被凌迟,最让他恐惧的是,他开始遗忘,不受控制地遗忘。
他张着嘴,无声地惨呼着,舌头搭在牙齿上,流淌着唾沫星子,眼睛泛白,失去了光彩。他伸出双手,茫然地挥舞着,想要在虚空中抓到什么,但他什么都抓不到,只能任由一切从他身边溜走。
许久,张月松开了手,“何苦?”他扶住就要倒下的夜枭子,“放心吧,不会就这么让你死的,我要把所有参与者都叫过来,一个个杀,最后再轮到你。”
他挥了挥手,脚下的黑泥迅速散开,不一会儿,一个个僵硬的人影被黑泥托了过来,站满了整个院子,有老有少,还有一些是夜行路上被冻住的笑脸。
张月坐了下来,扯住夜枭子,“你想要非人的力量?就为了这种力量,你毁了我的家庭。仔细想想,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力量的确很强大,强大到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你们整一个杀手组织,存在了数个世纪的杀手组织。换了其他人,或许在夜行路上就被剁成肉酱了。不够,真的很抱歉,我妈说的没错,这所谓的宝藏,不是你们能触碰的。怎么样?服不服气?”
张月很少有试过这么多话,但他很想说,既然憋不住就吐出来吧,舒服畅快,更何况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不能触碰的东西,妄想去触碰,你知道什么后果吗?就是死。”说完,其中一个人的眉心开裂,一丝鲜血淌落。
……
迷蒙的光开始从天边亮起,很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着。颜夕坐在一栋高楼的天台护栏上,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望着那微弱的光,却看不到希望,一筹莫展。
先前夜空中出现异象,她接到通报后,第一时间便追了出来,但追到这里,异象散去,她也失去了方向。看着茫茫夜空,却不知道那道身影在何方。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个让她找不到的人了,很多年前有一个,现在又有一个。这种无力感,真是让人讨厌啊!她心里抱怨着。
颜夕抱着伞,手在冰凉的伞面轻轻地抚摸着,一缕缕绿色幽光飘出,像是丝绦一样,将她缠绕,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宁神。
“你说,那家伙是不是你派来专门针对我的?怎么就和你一样,让我不省心呢?”颜夕对着手中伞说道,语气中带着无奈,又有几分微怒。青伞震了震,绿光更盛,像是在安抚着她。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可回头的事情,我就用你敲他,怎么样?到时候,你可不能反对,放心,我会注意力度,不会把你打折了。”颜夕说道,神色少有的温柔。
突然,身后飘来一阵疾风。
奶妈身上还穿着睡衣,是一套连体咸鱼睡衣,戴着兜帽,遮住了她睡乱的长发,下身是一条小短裤,裹住她两条修长的大腿,脚丫子光溜溜的,鞋子都没有穿,此刻悬浮在夜空中,有一种仙气。
颜夕回头一看,一跃而起,抱住了奶妈,“终于来了,我找不到他!”
奶妈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困死了,放心吧,找人这种事情你不擅长,让我们来吧。”说话间,夜空中几道身影一一出现。大家都到了,只是一个个想都不太好。
老黑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穿着件长而皱的背心,把下身包住,若非有一角裤脚露出,颜夕会以为他没有穿裤子,两条大毛腿赤条条地踩在虚空上,大脚丫子也是光着的,却没有奶妈那玉足的紧致,显得十分粗糙,还有点猥琐。
其余人也都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穿着清凉的睡衣,有些衣衫不整的味道,但比起老黑,好歹有个人样。
兔子扯了扯睡裙的裙摆,脸颊微红,“我这样子不好战斗,动一动就要走光了。”
“里面没穿?”小姨凑过来,问道。
兔子踮起脚,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小姨的胸口,“你不也是。”
两女都是尴尬地笑了笑。
老庄皱了皱眉,直接脱去背心,给小姨套上,自己光着膀子,静静地站在一旁,那线条分明的肌肉,充满了禁欲系的诱惑。
看着这一群人,颜夕安心了,大家都没有慌张,自己这个司长担心什么呢?
奶妈双手环抱,画了一个圆,黑白色气流充填其中,形成一方池水,阴鱼和阳鱼相互嬉戏,奶妈指尖在中间一划,黑白被拉开,射出一道线直指前方。
奶妈秀眉微蹙,隐隐有怒气吐露,“小夕,你告诉我,确定是要救他?”
颜夕不知道奶妈看到了什么,但多半也猜到了一些,“只要能让他回来,随你怎么做,哦,别打死了。”颜夕自然知道奶妈的想法,那眉间的小疙瘩已经表示了很多。
“小姨,麻烦了。”奶妈说道。
“嗯?你一个人去吗?”小姨有些好奇。
奶妈点了点头,“姐姐调教弟弟,天经地义。这是我家里事儿,我来就行,你们在这里等我,放心吧,不会很久的。”
老黑不干了,撸起袖子走上前来,“没错,姐夫调教小舅子,天经地义,我也去。”
话未说完,奶妈一脚便踢了过去,“一边儿待着去,别碍手碍脚的。”
老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奶妈的神色,还是缩了回去。
小姨上前,确认了空间坐标后,玉手轻挥,撕裂夜空。奶妈一步踏了进去,再出来时,眼前便是张月那双黑眸。
“闹够了,就回家吧。”奶妈淡然地说道,在她身后,一个人的眉心正在开裂,细小的血痕从裂痕中渗出。奶妈皱了皱眉,轻轻一抚,血便止住了。
张月抬头看着她,“你不该来。”
“我是你姐姐。”
“又不是亲生的。”
“你再说一遍?”
………………………………
第166章 空气罩
天蒙蒙亮,微弱的光芒从天边缓步踏来,优哉游哉,将一片金红色倾洒向天空,黑暗在后退,天就要亮了,但在这满是黑泥的房间里,依旧是黑蒙蒙的,阳光似乎十分厌恶这里,迟迟不愿将温暖洒下,只能透过窗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丝丝亮光。
张月挥手,黑泥涌动,直接将座城包裹住,这一下,连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渗透不进了。咔擦咔擦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寒气流动,那是玄冰在凝结,散发着阴气。
奶妈也是修过黑白瞳的,虽然没有张月那么深入,但也知道此刻的张月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平衡被破坏,阴阳就无法循环,剑走偏锋,绝对的极致带来的往往是毁灭,“你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不过无所谓了。”张月揪着夜枭子,手抓在他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捏,他就死了,有时候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张月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现在只是想杀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以做很多事,比如拿夜枭子威胁奶妈。
“你变得聪明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平时傻里傻气的模样。”奶妈叹道,有些无奈地向后退去,她没有办法,这是身为异灵人的限制,人命关天,她不可以乱来。
张月没有放松警惕,手依旧紧紧地捏着那有些枯皱的脖子,只要奶妈一有动作,他就握紧拳头,那时,夜枭子的头颅便回滚落,带着鲜血。
后退了不过数步,奶妈突然停住,双眸绽放白光,整个人化作一团炽白色的火焰,中正平和的气息如渊似海,向四周扩散蔓延。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升高,却并不炎热,而是温暖,驱散了阴寒,消融了那黑色的玄冰。
白光将张月的淹没,被温暖包裹,让他回忆起了一丝熟悉的感觉,灵魂世界里,有一抹微弱的白光在挣扎。但,也不过一瞬间而已,黑暗重新降临。醒过神来的张月,第一时间握紧了拳头,却从掌心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感觉,他偏头一看,夜枭子已经不见了。
白光收敛,附着在奶妈身上,看上去好似一副贴身软甲,她一挥手,狂风大作,饶是那黑泥也直接被吹散,身后那一个个僵硬的人被狂风裹着,冲出了这个阴恻恻的房间。
当张月想用黑泥拦住时,终究慢了一步。只是一个愣神,手上的筹码一个不剩,全都没了,张月伸手抓了抓虚空,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后他还是用两只夹起了被他放在一边的村雨。
刀刃起,阴风跟随,卷起一层泥浪,银光闪烁,发出嗤嗤嗤的声响。奶妈抬脚想要躲闪,却猛然发现双脚被黑泥紧紧地缠住,正在以她都无法察觉的速度一点点下陷,就连体力也跟着流失。
奶妈冷哼一声,白光一放一收,仿佛得到了升华,变得更加凝实,黑泥直接被震开,向四周飞溅,无法近身。银光逼近,奶妈已经能感到身体传来的麻痹感,她握紧双拳,白色气流从掌心飘出,迎了上去。
白气如火,触之即焚,一簇簇白色火苗顺着泥浪迅速蔓延,眨眼间点燃了整个房间。奶妈双手环抱,火苗收拢,重新落回掌心,一丝黑气被吐出,消散于无形。
张月扬起的刀刃还定格在空中,余力未消,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两人已经交锋了数个回合。他手腕一翻,刀刃向下,砸去,势大力沉,传来一连串的气爆声。奶妈始终与地面保持距离的脚第一次踏在了地面上,无形的压力随着刀刃的落下,也跟着倾轧在她身上,奶妈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皮肤被挤压出一道道皱纹,正在崩裂。
“艮字?已经可以把八卦阵运用到这种地步了吗?”奶妈想到方才翻涌泥浪,闪烁的银光,心里暗惊,此刻的张月战力上还真是比平日超出了许多。八卦阵真正与己身相融,才能够做到一举一动都附有八卦之力,一面增幅自身,一面削弱敌人,足够难缠。
压制住奶妈,张月向前逼近,两指握刀柄,那动作像是在捏着符纸一样,他平直举着刀,往前一刺,黑色火焰从刀尖窜出,随着压力压缩,凝成一道黑色火线,细细的,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一砸一刺,奶妈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压力还在挤压着她的身体,限制着她的行动,火线却已经来到了面前。
奶妈直起了腰,看着那道火线,努了努嘴,吹出一口气。无形气息离体,沾染上白光,迅速暴涨。看上去,奶妈就像灭火器,喷射出一团白色雾气。雾气一出现,就被压力震散,但终究有一些飘落在火线上。
雾气与火线相撞,水火不相容,产生了巨大的排斥,揉成一颗黑白色光球,在剧烈地震动着,传出不安分地能量波动,压力竟然被震散了。奶妈浑身一轻,看也不看那光球,一个闪身,瞬移到张月面前。
与此同时,身后的黑白色光球炸开了,巨大的冲击波推着奶妈向前,张月根本反应不过来,腹部已经被奶妈的膝盖顶着飞了出去,身后的墙直接破碎,烟尘大作,突然拱起一道烟柱,两个人从烟尘中飞出。
奶妈身后一片焦黑,睡衣被烧了一个大洞,还冒着青烟。张月弓着腰,整个人变成一个被压缩的c字。张月想要借着奶妈的力量往后退,却发现奶妈的膝盖上好像有一个漩涡,紧紧地吸着自己,他根本退不了。
张月咬着牙,齿缝间迸射出鲜血,两指捏刀,轻轻一抖,身上绽放璀璨的银光,更有雷鸣在轰响。奶妈脸色微变,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眼前被银光占据,身体布满了电流,在那一瞬间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张月咳了一声,吐出最后一口淤血,一刀劈了出去,刀风凌厉吹起一团黑色火焰,那有些疯狂弧度竟是向着奶妈的心脏而去。
“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一个辅助最要紧的事,是逃跑。”奶妈浑身抽搐,表面上没有异样,但内心那阵阵雷鸣,让她思考都变得凝滞,电流从体表窜入灵魂,神经麻痹,几乎要晕过去。
照张月的想法,奶妈现在应该是无法动弹的,但那两瓣张开又闭上的红唇,让他有些恍惚。视野中,奶妈的灵魂被一层细密的银色电网包裹住,在微微发颤,但下一刻,一抹白光从电网中渗出,开始逆向旋转起来,生生将电网撕裂,而后从灵魂中迸发出来,在体表外化作一道龙卷。
张月脚在虚空一踏,在龙卷出现的瞬间,他停住了身子,可想要后退却做不到了。巨大的吸力将他整个人的身体扯向一边,挥出去的刀被强行扭曲了方向,只听一声喀拉声,手腕的骨头碎裂了,村雨应声而飞,被龙卷里的一只手握住。
“完了?”张月看着龙卷里握着刀的身影,心里升起一阵无力感,“完了。”
村雨被奶妈握着,没有丝毫排斥,她不像张月,用两指捏着,她握得很紧,“兵器都拿不稳,还想反击,你忘了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吗?”
黑色的火焰融入龙卷,为这道龙卷染上一层黑色,奶妈手掌探出,将龙卷尽数压缩在掌心,形成一个完整的阴阳图,一个完整的圆。
手掌印在张月的胸膛,一吞一吐,劲力爆发,张月倒飞而出,整个身体被渲染成黑白色,落在地上。
咚!
奇异的心跳声,用力地响起,那沉寂许久的阳之力发出了怒吼。张月直觉的头脑欲裂,眼睛由黑色转为白色,用重新变回黑色,黑白色在交织,两股力量失去了制衡,在灵魂世界对撞。一方黑白色池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阴鱼和阳鱼高高跃起,化作两条巨龙,一黑一白时而撕咬,时而喷射吐息。
娃娃坐镇在中央,哭喊着,却阻止不了这乱局,因为他也迷茫了,找不到曾经那条平衡的路。
张月从碎石中跳了起来,浑身缭绕着黑白色火焰,脚下八卦阵展开,八个卦象肆意飞舞,时而圣洁,时而阴邪,破坏与创造的力量在肆虐,周围意象纷呈。地面破碎,又重新合拢成小山,山巅窜起两道雷光,黑白色的,直捣云霄,轰鸣声中,乌云和白云凝聚,下起了一场大雨,黑色的雨滴落在地上和着稀泥,成了沼泽;白色的雨滴落在地上催生出一朵朵雪莲,芬芳满园……
奶妈跌坐在地上,周身气流缭绕,形成一个简易的空气罩,在异象的边缘勉强能护住自己,她状态并不好,头还是晕晕的,七窍都渗出一条条红色小蛇。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村雨,眉头皱了皱,一掌劈了上去,直接将这柄经历了无数生死的刀劈断了,随着那道咔擦的碎裂声响起,还有一道不甘的怒啸。
“藏得倒是深!”奶妈隔空一抓,抓住一道血色虚影,掌指间气流涌动,虚空都碎了,那道虚影被奶妈扔进了空间乱流,看着它被撕成碎片。
奶妈重新捡起已经成了废铁的村雨,那刀身不在通透,反是坑坑洼洼,有不少缺口,失去了剑魂,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也就无法在掩藏。奶妈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张月,随手一扔,闭上了眼睛。
异象消失,张月的眉心印着一把断刃,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断刃与张月眉心接触的地方,正好就是刀刃断开的一面。
………………………………
第167章 成长的证明
白灿灿的浪花在蓝色的海面翻涌,卷着一群金色的光精灵,嬉笑闹腾,好不欢乐。突然间,一道赤条条的身影冲破浪花海面,浑身上下都沾着一颗颗珍珠,耀眼的很,那是一个小孩儿,只有豆丁儿大,却一手抓着一条鱼,嘴里还咬着一条,在海浪里跳跃,他眼睛很大,水灵灵的,镶嵌着两颗黑宝石,晶莹剔透。
岸边,一个男人,穿着条沙滩短裤,赤着上身,不同于小孩儿白皙光滑的肌肤,他的身体早已经受过岁月的磨炼,变得黝黑而坚韧,充满力量美的肌肉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块千锤百炼的盾牌。
男人叫张权,那正在海里捉鱼的小孩儿是他的儿子,张月。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朗气清,轻柔的海风抚过,带着咸香味,张权抽了抽鼻子,很是享受,这不仅是大海的味道,也是海鲜的味道啊!
他摆弄着面前的柴火,看着那一簇火苗雀跃着,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食材了。
正想着,张权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呜呜声。张月光着身子,在沙滩上奔跑着,留下两行杂乱的脚印,胯下还未发育的小鸟随着脚步一起欢呼。
张权见到这情景,连忙抓起旁边的衣服,跑去扔在张月身上,笑骂道:“害不害臊?底下那玩意儿可以随便亮出来的吗?”
张月吐掉嘴里的鱼,痴痴地笑着,“又没人,有人也不怕,我才多大。看就看吧!”
张权听到这话,一时间哭笑不得,只好在这个瓜娃子脑袋上拍了一掌,“丢人!你以为你那把枪很好看吗,赶紧给把我衣服穿好喽,不然没得烤鱼给你吃。”
张月吃痛,捂着头咧了咧嘴,还是乖乖地把小短裤穿上,上衣却是说什么也不肯穿,高声嚷嚷着,“爸爸不穿,我也不穿,我要和爸爸一样。”
“诶,混账小子,待会儿你要是着凉,你妈不得扒了我的皮,真的是!”张权气结,却也没有办法,自己的心肝儿宝贝,哪里生得了气。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张月向自己一样,光着膀子。
两父子,并肩坐在一起,面对着同一个火堆,一大一小的影子融在一起,是那样自然,这是家人独有的默契。
张权简单地处理好那三条海鱼,用树枝穿好,撒上盐巴,插在火堆旁,“烤鱼其实不难,你只要会看色泽变化就可以了。切忌不要放得太近火,不然很容易糊,到时候你就只能吃碳了。”
张月捣蒜似的点着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三条鱼,哈喇子正在嘴里反复吞吐,他忍不住擦了擦嘴角,那急切的模样,当真是可爱。张权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谁想,张月很不满地推开了,认真而严肃地说道:“妈妈说,男孩子不能被人摸头,以后会长不高的。”
张权骂道:“滚蛋,我是你老子,我还不能摸?别说你了,你老妈我也是想摸就摸。”
张月想要反抗,但耐不住自己的父亲那有力宽厚的手掌,还是败下阵来,他只好耷拉着脑袋,忘掉着耻辱的时刻,“对了,老爸,为啥不把老妈也叫上?”
“傻吗?你妈肯让你吃烤鱼?我头都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爸爸这是带你来偷吃的,你待会儿吃完去那点海水漱漱口,别回去给发现了,我还得给你一起受罚。”张权一边说着,一边拨弄着柴堆。
张月瞄了一眼张权说话时的神情,那一抹淡淡的惧色被他捕捉在眼里,“老爸,你是不是妻管严啊?”
“诶,你小子怎么那么多废话?你懂个屁,爸爸这叫爱老婆,懂吗?你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女生,也要这样子去爱她,我最看不得那些欺负女人的家伙,每一个好东西。屁的妻管严,你以为谁都这么好运能找个女人管你啊……”
张月静静地听着,他也不太懂所谓的情爱,但他知道,父亲没有说谎,因为每次提起母亲时,父亲眼里总是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他在心底,默默地记下了这些话。
……
长长的村道,向内延伸,两旁是矮小的木屋,简陋而别致,时而能看到三两小孩儿在路口嬉闹,笑声随着风越飘越远,不远处老人家坐在木躺椅上,抽着水烟,摇着扇,银丝在微风里飘荡,他们听着笑声,嘴角微翘。
待到日落西山,被晕染的阳光有些淡,但依旧铺满了天空。老人吐出一口烟,遥遥地唤一声,孩子们哗地一下便小碎步地跑了过来,牵着自家老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张月也牵着人,只是他牵的人要年轻多了。日暮下,张月每每看到这样的景色,都感到内心格外的平静,但随着年龄增长,他不由得多了些疑问,“爸爸,好像没怎么见过小林他们的爸妈,他们都去哪里了?”
小林便是方才那群小孩中的其中一个。
张权自然知道为什么,这里只是一个沿海的偏远小村,经济落后,村名靠海为生,看天吃饭,待在这种地方,对于许多人来说是没有前途,所以他们向往城市的繁华,便背着行囊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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