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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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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不知他为何发如此大的脾气,见他怒目圆瞪,不敢再留,又向他鞠了一躬,领着众人匆匆离去。
他目送陆离等人离去,不屑地哼了一声,低下头,见纸上写满了“折柳”二字,另有一条粗线,横向贯穿整张纸。
陆离等人出了一指仙便未再谈及鬼仙医。屋外的空气果真新鲜,巫泽、化子墨、秦良在“牢房”闷了许久,终于得了自由,打闹着嬉耍着,一口气向前跑出一里之外,又原路跑回,范嘉志十分眼馋,巴巴地望着,却不愿松开牵着范子旭的手。
范子旭与陆离说道:“折柳,山顶屋子毁坏有些严重,我们在城中寻个木匠,上山修补吧?”
陆离点了头,领众人又寻到张匠家中,是张夫人开的门。张匠依然在树下编制着竹篮,只是愈加憔悴,形如枯槁,即使不懂医术之人,亦能看出他命不久矣。
张哥听完他们来意,一口答应,背上工具便要出门,出院门前,向张匠望了一眼,重重叹了一口气,范子旭知晓他内心想法,与陆离说道:“折柳,你带兰芝他们慢慢上山,我领着张哥先去了。”说罢,将黑剑无名夹于腋下,左手抓住张哥一跃而起,踏风而去。
张哥还未反应过来,忽得两眼一晃,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回荡在天地之间。
刘兰芝望着二人离去,“扑哧”笑出声来。
过不多久,范子旭与张哥便落在了山顶。张哥从未有过如此经历,腹中翻江倒海一般,干呕几下,终于“哇”地吐了出来。
范子旭颇为愧疚,一手拍着他的背,说道:“张哥,实在抱歉,我见你担忧你老父亲,才想让你快些来回。”
张哥直起身,面色苍白,右手无力举起,摆了一摆,还未开口,“哇”地又吐,此次吐完才终于好受不少,抹了一把嘴巴,转身望去,见其中三间屋子的门窗毁坏的确严重。“你们做什么过了?”
范子旭想了一想,答道:“有猛兽袭山,打得十分惨烈,便成了这副模样。”
张哥不觉有异,“哦”了一声,转头四下张望,说道:“我需要一些木材。”
范子旭道:“稍等。”便即刻没了踪影。
张哥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笑道:“果然是玄武门弟子,来去无影。”
约莫一刻钟之后,范子旭扛着一根与腰同粗的圆木狂奔而来,在张哥面前放下,竟脸不红心不跳,说道:“张哥,你要的木材。”
张哥张着嘴,将那圆木上下打量一番,惊叹道:“这木头,得有两百斤吧?”
范子旭笑道:“大约一百七十斤,接下来该如何?”
张哥道:“我需要将它锯断。”
范子旭道:“锯成怎么样的?”
张哥一手托腮,琢磨该如何表述,转身,发现地上落了不少断掉的木条,便捡起一条说道:“这般大小。”
范子旭点了头,握剑走至一旁,涌起气神,斩击骤出,将一丈余长的圆木劈成条条块块。张哥已无力再惊讶,只是取出工具,将门窗修补,过了一个时辰,三间屋子的门窗便尽数修好,完美如新。
范子旭忍不住赞叹道:“张哥果然技艺了得。”
张哥笑着摆了摆手,“靠手艺吃饭的,若是手中没有点本事,岂不是饿死了?”
范子旭微笑表示赞同,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要给张哥,张哥却是慌忙摆手拒绝,说道:“能为你们办事是张某的荣幸,这钱是万万要不得的。”
范子旭也不强迫,只是说道:“我听折柳说了,这山顶的屋子皆由你们所造,当初你们便说要报恩不愿收钱,既恩已报,我们便两清了,为何这次还不收钱?”
张哥挠头苦思,答道:“这材料由你们提供,我只是帮了把手。”
范子旭道:“材料好找的很,手艺却是万分难得了,张哥,还请收下。”
张哥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收下了银子,才要说些客套话,范子旭已抓住他胳膊,他顿时瞪大了眼,颤声道:“还来?”片刻之后,又有一声惨叫回荡在天地之间。
彼时,陆离等人离首峰仅有十丈距离,察觉有风刮过,又闻见惨叫之声。焕焕捂着嘴,笑道:“张哥又被师兄抓着下山去了。”
傍晚,一切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只是陆离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想起一月之后要面对西域之人,长叹了一口气:虽然答应师兄与焕焕,一个月后同去少林,可我怎么忍心使他们处于危难之中?要想编个理由让他们待在山顶是不可能的,除非在饭中下些迷药,然焕焕已有身孕,倘若下药,对她的伤害却是太大了。
范子旭推门入屋,见他愁眉不展,在桌边坐下,说道:“怎么,还在烦恼西域的事。”
陆离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心思翻过,忽说道:“师兄,能不能。。。”
范子旭直截了当:“不能。”
陆离直望着范子旭,说道:“可我话还没说完。”
范子旭道:“你是想说,去到少林之后,倘若我们敌西域之人不过,要我领着焕焕他们潜逃。”
陆离顿时错愕,愣了半晌,说道:“师兄,你怎么知道。”
范子旭道:“你的想法我怎会不知?可就算我答应,焕焕会答应么?巫泽会答应么?子墨会答应么?”
陆离低下头望着桌面,又生哀愁,苦笑道:“也是,他们都不会答应的”
范子旭没有回话,走去书架边上,食指点着书籍,一本一本滑过,抽出一本《酒饮刀》,向陆离扔去,陆离双手接住,望了一眼封面,说道:“师兄,怎么了?”
范子旭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妨练练各家刀法,我看这本《酒饮刀》就不错,以你的资质,兴趣能练出点花样。”
陆离并非翻阅,只是站起,将《酒饮刀》放回书架之中,“师兄,我不愿练其他刀法。”
范子旭将《酒饮刀》再次取出,翻了几页,重新放回书架之中,向前走了两步,抬头望向横梁,虽有话,却不愿再说,只是嘱咐他早些休息,便出门去了。
陆离知晓范子旭是为自己好,不知为何,对于其他门派的刀法十分排斥。他思索再三,取出了《酒饮刀》,试着去读,才翻一页,顿觉头昏眼花,只好将它合上放回书架,而心神不得安宁,便出门回了厢房。
范子旭回到厢房,屋内仅刘兰芝一人。范嘉志与巫泽等人正在隔壁下棋,吵吵嚷嚷。刘兰芝见其弯嘴锁眉,放下手中刺绣迎上前去,搀住他双臂柔声说道:“子旭,怎么了?”
范子旭望了刘兰芝一眼,才要开口,话到嘴边便咽了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刘兰芝却是微微颦眉,楚楚可怜道:“连我都不愿告诉吗?”
范子旭勉强一笑,吻在她额头,说道:“我不希望将糟糠之气传给你。”
刘兰芝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说道:“糟糠之妻不就是承受糟糠之气的么?跟我说说吧,究竟怎么了。”
二人走到床边坐下,范子旭轻抚着刘兰芝脸颊,又叹了一口气,“一月期限很快过去,此次不如试刀大会那般,我们的性命紧密相联,若敌西域之人不过,我们怕是皆会遭殃的,故我寻到折柳,欲让折柳学些新刀法,好增添胜算,折柳却依是不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使性子。”
刘兰芝心疼地捧着他的脸,两根中指揉着他印堂,要将他两条眉毛抚平,“折柳听不进去就听不进去吧,有那么多人,还怕敌西域之人不过么?就算果真败了,死了便死了吧。今生能遇见你,我死而无憾。”
范子旭不再言语,将刘兰芝紧紧拥住,在她耳畔说道:“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陆离回了厢房,见焕焕笑迎上来,豁然开朗,紧紧抱住焕焕,鼻子嗅到了淡淡芳香,情不自禁说道:“娘子,有你真好。”心中却是想到:不能让焕焕随着我处于险境之中。
焕焕不知他心中想法,得他夸赞,便笑成了一朵花。
………………………………
二百三十六章 剑起
早晨,陆离不再与众人一同修气,既然仅剩一个月的时间,便要好好利用。他一人握刀站于北面,外招与气神同修,虽事半功倍,却远不如在万罪潭时那般沸腾。一个时辰之后,他停下半尘,面色潮红,双臂与胸膛涨得厉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走去食堂,忽飞来两道斩击。他慌忙抬刀架挡,“铛铛”两声响过,虎口微痛。他正吃惊,琢磨究竟是何人为之,又有一招“月海滔天”迎面逼来。他即刻明白,全神贯注,崩腕斜劈,将“月海滔天”斩碎,而斩击不停,又接连飞来三斩,一斩比一斩愈加凶狠。
他接下三招,已是气喘吁吁,喊道:“师兄,你怎么了?”
范子旭并不言语,使起踏云步,眨眼之间,黑剑无名已至他眼前两尺远处。
他抬起刀,正要反击,黑剑却骤然消失,向下虚刺,他跟着下挡,才进半寸,黑剑已抵住他的下巴。
范子旭冷冷说道:“既然你不肯练习别家刀法,我便陪你练习玄武刀。即日起,每日早中晚三次。”说罢,便收了剑,背身离去。
他不知范子旭为何突然如此,倒也能够猜到大概:师兄突然如此,是希望我变得更强,这样才有希望击退西域之人。
范子旭并不这样想,他在出招之时全无收敛,每一斩虽避开了陆离要害,劲力却是十足,倘若换做其他一品高手,兴许能挡下第一斩,却是万万挡不下第二斩了。他是想逼得陆离认清自己本事,知晓自己不足甚多,好改变想法,挑个一本两本刀法学学。
一连三日九次,范子旭皆在五招之内胜了陆离,斟酌已是时机,在书房挑了一本《百鬼斩》送去给陆离,陆离却是依旧摇头,答道:“多谢师兄关怀,我只想将玄武门发扬光大,却不愿学别家刀法。”
范子旭冷冷说道:“已过三日,你最多一次挡下我五招。时间不待人,你是要带着切菜刀法去与西域之人比试吗?”
陆离低下头,自惭形秽,心想:师兄平日里对我关怀备至,在我失意时总会给我足够的安慰与信心,怎今日竟嘲讽起我来了?想过之后,虽不如当初那般坚如磐石,却也不似豆腐摇摆不定,目光依旧坚韧,答道:“那我便愈加勤恳,使气神愈加强大,使外招愈加凌冽。”
范子旭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径直走入书房,将书放回书架之中,虽气恼,对待桌椅笔纸依旧轻手轻脚,生怕使这些冰冷物体伤心。
他在桌边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脑中开始想象二十天后的场景:或许集众人之力可击退西域之人,又或许,其余门派之人并不将此当一回事,觉得既然是整个江湖的危急,总有人站出来。不论如何,面对却是一定的,而以现在的情状,折柳定是无能为力,即使硬上,无异送命,无奈,无奈,便只能靠我自己了。
他左拳轻砸桌面,刘兰芝恰好推门而入,将一碗黄豆大小的红色野果轻放在桌上,笑盈盈说道:“早晨嘉志与巫泽去林中玩耍,采了不少野果回来。我洗了一碗,你尝尝。”
他笑得如春风那般温柔,向刘兰芝点了点头,“兰芝,谢谢你了。”
刘兰芝道:“对我谢什么呢,快尝尝。”说着,便在他身旁坐下了。
他捏起一颗放入口中,顿觉神清气爽,野果汁水充盈又酸又甜,实乃祛暑良品。他赞叹道:“好吃,好吃!”又捏起一颗,站起喂给刘兰芝吃。
刘兰芝轻启朱唇,用牙齿小心翼翼地咬住,用舌头卷入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他走到刘兰芝身后,二指抓住刘兰芝脖颈,轻轻揉捏,一边问道。
刘兰芝脖颈僵了许久,经他如此一捏,十分舒畅,身子便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摆,呻吟着说道:“嗯,好吃,嗯。。。”
范子旭见她不胜享受,心情随之愉悦,陪着她闲谈,“兰芝,你每日忙于杂活,难免腰酸背痛,怎不叫我帮你揉揉?”
刘兰芝闭着双眼,自丹田吐出一口微弱长气,轻声说道:“回屋之后见到你,便什么劳累都没有了。”
范子旭给刘兰芝捏了一炷香的时间,察觉刘兰芝脖颈的肌肉松散了,又替她捶了肩,从后勾住她脖颈,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温柔说道:“以后若是疲倦了,跟我说一声。用你的话说,糟糠之妻是用来承受糟糠之气的,那身残之夫便是用来分担生产之负的。”
刘兰芝忙抬手捏住他两片嘴唇,嗔怒道:“不许这样说你自己!”
他微微一笑,拿开她双手,吻在她脸颊,柔声说道:“好,你不许我这样说我便再也不说了。兰芝,过会我要在这屋内练武,你去陪陪焕焕吧。”
刘兰芝点了头,起身走离,推开门,转头望了他一眼,说道:“那碗野果,一定要吃完。”
他笑着目送,待刘兰芝带上门之后,笑容却是渐渐凝固了。如今重压在身,如何笑得出口?若不是不希望刘兰芝担心,他是一个月都不会笑的。
他叹了口气,转身望向书架,心想:既然折柳不愿学,那我便多学一些,对折柳的每日三次考验,正好用来练习。
他取出一本《穿星剑》,心想:此剑法中亦带着一个“星”字,不知与星月剑法孰强孰弱,学。
他取出一本《空明剑》,心想:此剑法有多空明,我是否能够参悟?学
他又取出一本《童家七十二剑》,心想:童家竟有七十二剑?学。
不论威力如何,不论难易高深,只要能找到的,他皆找了出来,放在桌上,最后竟有二十余本。
他望着垒起七八寸高的书堆,心想:剑法的确多了一些,假使每天练一本,那也是练不完的,便挑了几本看上去不那么厉害的,诸如《追狗剑》、《梅山九怪一怪一剑》、甚至《茶人剑》也被归入可有可无的羸弱剑法。
选定之后,他便坐下来,拿起第一本《穿星剑》细细阅读。
《穿星剑》是南宋时江湖第一门派开天教的独门绝学,其剑法凌厉气势磅礴,给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雄壮威武。开天教却也因此被称为邪教,不断遭到所谓的“名门正派”的明攻暗袭,过不二十年,便彻底瓦解了。
范子旭将左手做指剑,一边阅读一边比划,全然不知时间流逝,待回过神,已过戌时。他叫了一声“糟糕”,匆忙将十八本剑谱藏起,往厢房跑去。
巫泽等四人并不在下棋,而在练武场修气。究其原因,只是巫泽的一句“月光下修气,可获天地精粹”。
范子旭本欲去到厢房,转念一想,便径直去了厨房,果见厨房亮着烛火,走进厨房,刘兰芝正在烛火下,一心一意地绣着一块巾绢。
他小心走去,却不慎踩断一根脆树枝,刘兰芝闻声转头,见是他,即刻笑了起来,将巾绢放在干净桌面,揭开锅盖一边取出菜饭一边说道:“子旭,你来啦!你晚饭没吃我就很担心,又不敢吵你,只好将菜捂在灶头,这样等你饿时便可以吃到热菜热饭了。”
范子旭心头一暖,要去帮刘兰芝,刘兰芝已将托盘取出放在桌上,托盘内放着两碗饭一盘青菜和些许腊肉,饭在锅内待了许久,有些化腐。他并不介意,匆忙将饭菜吃完,才要开口,刘兰芝已将托盘取走放入木盆要清洗。
范子旭道:“兰芝,我来吧!”
刘兰芝熟练地捋起袖子,笑道:“不用!我知道你忙,你便先去忙吧。”
“可是。。。”
刘兰芝道:“我知道你为他们付出了很多,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别太晚回来,嘉志会闹的。”
范子旭静静地望着刘兰芝好一会,才说了一句“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抬脚步入黑暗之中。
他回到书房,又取出《穿星剑》,将心诀背熟,以指剑在屋内练起。虽无剑,却也能感受到那磅礴如星辰降临的气势。
“剑会而意无尽,穿星走月,行于天地之间,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指剑疾出,虽未动气神,亦有气息自指剑逼出,破开空气发出轻轻一声“嗤”。
他收了指剑,惊奇道:“此剑法果然了得!即使手中无剑,却也能使热血沸腾,明日便用这穿星剑去试试折柳。”
他走出屋外,月已将西,不禁有些担忧,快步向厢房走去,果不其然,三屋俱黑,七人皆睡。
他顾自讪讪一笑,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去,才关上门,便有幽幽声音传来。
“爹爹,你可算回来了。”
“折柳,你回来了。”
他身子一僵,说不上是感动还是愧疚,摸着黑走到床边,最外的床位果然空着,“你们没睡呢!”
刘兰芝道:“你不来,我和嘉志都睡不着。”
他轻轻说了一声“抱歉”,感到有一只小手按在自己手背,又说道“嘉志,不早了。。。”话未说完,已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
二百三十七章 不求甚解
一觉醒来,范子旭身旁已是空空,范嘉志去了练武场修气,刘兰芝去了厨房备餐,二人担忧他过度操劳而病倒,故并未叫醒他。他顾自一笑,起床伸了个懒腰,仅剩的困倦尽数散开,瞬间精神饱满。
他转头,望见床边的黑剑,将它握于手中,声音虽低却是十分强硬,“无名,我们去会会折柳。”
陆离正于练武场练刀,脚步忽疾忽缓,时而向前腾跃,时而向后撤离,劈削之间,颇具王者风范,一套金门刀法下来,丹田灼热难当。他抬头望向天空,琢磨将至辰时,范子旭却仍未出现,是否出现了什么异常?
正疑惑,武者的本能使他警觉,迅疾转身,继而刀起,果不其然,范子旭斩击将至,他便大甩右臂,将斩击劈碎,而斩击余劲十足,吹得他上衣鼓动。
范子旭踏云而起,先使《星月剑法》,一招诡异的“月沉星海”,叫陆离惊慌失措,虽挡下了三刀残月,其后紧跟的繁复如星的斩击却是挡不下了,只能翻身侧跃,他虽反应敏捷,依旧伤了左腰,流出鲜血。
范子旭正要使“穿星剑”,见陆离已败,先是一惊,赶忙上前查看伤势,所幸只是伤了点皮肉,并无大碍。
陆离大汗淋漓,直盯着范子旭,问道:“师兄,刚才那招叫什么?竟如此诡异。”
范子旭道:“是星月剑法中的一招月沉星海,见到了么,倘若你不练习别家剑法,只有挨打的份。”
陆离缄默不语,低下头,片刻之后又抬起,答道:“只要我变得够强,便不会惧怕任何武功。”
范子旭只是将他扶起,之后去到东边练习穿星剑了。虽昨日空手练了不少时辰,到底是空手,而今有剑在手,更能感受到穿星剑的威力,剑尖向前逼刺而出,倘若面前有大石遮拦,也定会戳出一个大洞来,回削之时,剑刃掠过,假使是铁块横于身前,也定会被劈做两半。
巫泽等人并未去到食堂吃饭,只在一旁观看,情不自禁赞叹道:“哇,师伯好厉害!”
陆离亦是目瞪口呆,心想:此剑法气势浩大,恰如雷霆万钧不可阻挡。师兄往日从未使过此剑法,昨日不见他人影,大约终日坐于书房习此剑法吧!锤头客武功奇高,与师父一般活了四百年,藏书之中会有此神奇剑谱倒也不足为奇,倘若我挑个。。。不成,即使学成了举世无双的刀法,却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范子旭使过一整套的“穿星剑”,心脏狂跳不止,望着黑剑细细端详:方才练剑之时,我并未动气神,却也能听到剑破空的声音,嗤嗤嗤不绝于耳,倘若我起气神而试之,是否会将这山顶毁了?
他极力遏制内心冲动。成熟如他,竟也有难以忍受的时候,双眼四扫,见到钢竹,心想:便以此试剑!
他向钢竹走去,巫泽等人识趣地退到一旁,亦是心惊肉跳,万分期待。
他在离钢竹五丈之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气神骤然翻腾,将黑剑无名吞噬。提剑,化招,刺出!有一道流星般的斩击自剑尖笔直而出,直中钢竹,却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微微疑惑:难道此剑法徒有其表?他走向钢竹,近了才发现,方才那道斩击竟在竹身刺穿一个洞,打在第二根钢竹,后劲不足,便化开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而竹身的小洞却是千真万确:那洞极小,比小拇指还要小了一半,洞口光滑,证明斩击破竹毫不费力,而另一边的洞口却是有些粗糙,冒出不少芒刺。
他双眼圆睁,狂喜不已,有望打败西域之人了!轻声笑过之后,转身与巫泽等人说道:“快些去吃饭吧,饿着可不好。”
吃罢早饭,他又钻入了书房之中,挑出第二本《空明剑》,翻开阅览,不禁迷惘。此剑谱之中全无图例,尽是方方块块的文字,一页十行,一行十字。他细细读过,不禁哑然失笑:“这不是李太白的诗集吗?”
首页首行便是赫赫有名的《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下一句却出自《梦游天姥吟留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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