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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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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指向青年,说他撒谎。
青年自是不悦,是你胡乱闯入在先,当下却又指责我撒谎,当下便是有了怒气,瞪着少年道:“我没撒谎!”
“你撒谎,你就是撒谎,明明有人来过了!”
青年涨红了脸,向少年急迈了几步欲将其抓住扔出门外,哪知少年身敏捷,并未被他抓住,他自是不甘,伸又抓。二人便在屋内玩起老鹰捉小鸡来,四肢躯干不断碰着桌椅发出嘈杂的声响。
“肖明,为何屋外如此喧闹?”
名为肖明的青年顿时停下脚步,因运动而喘息不止,脸颊亦是通红,朝布帘方向作揖道:“楚先生,有个调皮孩童在堂内玩闹,我欲将他赶出,他却不从,故发出了些许声响,实在抱歉。”
陆离循声望去,见一头戴方巾髯须花白,双目虽浑浊却是炯炯有神的老者撩帘而出。
想必此人便是楚先生了,陆离毕恭毕敬地向他行了礼,谦道:“敝人管教无妨扰了清静,还请楚先生见谅。”
楚先生瞧见陆离面庞,再瞧他断刀,呆了片刻,眼惊慌一闪而过,随即点头说道:“不碍事,不碍事,病人已治疗完毕进入梦,我正清洗双。”
少年踮起脚在陆离耳旁小声道:“师兄楚先生说谎,他明明在给那人看病。”
陆离虽是疑惑,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结,便直截了当问道:“请问楚先生,前几日可有一重伤之人来此求医?那人被一妇一孺搀着,胸前一片鲜血,且右袖空空荡荡。”
楚先生即刻答道:“确有此人。”
陆离双眼微扩,不动声色道:“请问他是否还在馆?”
楚先生却是叹了口气,尤其惋惜:“那人受伤极重,除却外伤,脉象亦是紊乱不堪,我要他暂住几日养伤调理,他却是不愿,让我开了一张药方又问我讨了几副药便匆匆离去。”
陆离急道:“楚先生可知他要去往何处?”
楚先生连连摇头:“他并未说明去向,接过药便转身离去,不过我隐约听到他说姐姐孤独已久。”
陆离心已然明了,谢过楚先生出门奔去,少年见其离去,忙跟上去一边振臂高呼道:“师兄等等我!”
肖明望着两人出门而去,不解道:“楚先生认得此人?”
楚先生却是摇头叹气,吩咐他去帮里屋病人熬副药。
他怎会不知?见其光头与断刀便知他乃是玄武门陆折柳,却没有捅破,一来怕招致祸端,二来,玄武门遭灭之事他亦听说,惋惜生灵涂炭之余,万分同情那幸存四人,要载着同门的遗愿与期望,孤独地活下去是多么痛苦!况且陆折柳与那日重伤之人皆是彬彬有礼,便不打算戳破,听天由命吧。
陆离牵过马,一跃而上,正要策马奔去,少年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弯腰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道:“师师兄,等等我等等我。”
既然已经知晓了范子旭的去向,他便不愿与少年纠缠了,然他的确帮了自己一把,若是直接离去,倒显得自己无情了些,便与他说道:“多谢你助我捕捉到师兄的消息,我现在要去到他乡,就此别过了!”
少年不愿,强直起身子望向陆离,胸口依旧剧烈欺负,说话倒是平稳不少:“师兄,你去哪我就去哪!”
陆离笑道:“若你能追上我,我便带你去,如何?”
少年不假思索应道:“好!”才应完便变了面孔,皱眉咬唇,踌躇不决。
陆离道:“反悔也是可以,转身回家吧。”
少年涨红了脸,紧握双拳,盯着陆离正色道:“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我怕我的两条腿跑不过马的四条腿,若是跟丢了便不知该去到何处,师兄,可否告知目的地?”
陆离笑道:“你不知玄武门在何处?”
少年道:“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你接下来要去哪。”
“福州府花婉榕。”
少年道:“好!我若是跟丢了,便去福州府花婉榕找你,到时可别不认账!”
陆离只是微笑点头。宁波府与福州府相隔五百余里,以他双腿如何到达?就算他有那心也没那本事,便是策马奔去。
身后少年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风。
“师兄,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不到两天他便到了福州府,骑于马背望向城墙上油漆剥落的个大字,怅然若失。虽红妆死去已有不少时日,他心依旧难以忘怀,毕竟有恩在先,生情在后,恩情相并,岂是时间能够冲淡的?
他本想径直入城,毕竟朝廷放出消息说陆折柳已遭捉住,然福州城内不少人见过他面孔,若再以真容示之,不免遭人怀疑,便于衣裤割下几条布条将光头裹住,又割了些许鬃毛塞入间隙,才下马牵马走入城去。
………………………………
一百三十三章 老子乃是陈珂!
() 范子旭引着刘兰芝母子,人一同向城门走去。
刘兰芝见他有伤在身,不胜心痛,劝他留在医馆就医,见他拒绝,无可奈何,又提议买辆马车代步,也算是半歇半行。
他虽是面色惨白,不改温柔,抬轻抚刘兰芝脸颊柔声道:“我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一辆马车要八两银子,不如买匹壮马,能剩一半价钱。”
刘兰芝只好答应,却见他牵了一匹四肢纤细的瘦马回来,甚是疑惑。
他笑着解释道:“这匹马只要两,我们又省了二两。”
刘兰芝道:“这样一匹马吃得消我们人的重量吗?”
他淡淡道:“你们上马,我牵缰绳步行。”
刘兰芝自是不愿,微瞪着双眼,嗔怒道:“不行,你受了这样重的伤,怎么能再劳累!你和嘉志上马,我牵缰绳。”
他笑道:“你可认识路?”
刘兰芝顿时红了脸:“不认识。”
“你也不认识,嘉志也不认识,当然有我引路了。”
虽是无言以对,刘兰芝仍是不愿上马,二人争执推脱许久,范嘉志道:“爹爹,你看!”
他转过头,见范嘉志伸着指向不远处,便顺着他所指望去,有一辆破败马车被遗弃在角落。
他便牵马走去,近了一看,不过是布帘破旧了些,车轮车身俱未损坏,甚至马套马鞍一并扔在角落。他笑道:“不知哪个富贵人家做了好事,我们便将这车鞍上马,如此一来便有了马车。花两银子买了八两的马车,真赚。”
如此建议母子二人未再反对。
安装完毕后,人便坐在马车内,有说有笑地向福州府行去。
行至福州府城门外,范子旭便下了地,牵着缰绳走入城,回头望向城墙,忽得心一紧。红妆的尸首便曾吊在此处。
他叹了口气,四肢僵硬地向花婉榕行去。
他知花婉榕已是一片废墟,只是想去见见,了了心的思念。
离花婉榕尚有二十丈距离,却见有一座高楼起于平地之上,其相貌与花婉榕如出一辙,他以为自己花了眼,忙揉了揉双眼,再看,的的确确有座高楼,不禁大喜,倏忽警惕起来。平白无故将花婉榕复原,其定有阴谋,不为谋财便为害命。
他将马车停在一旁,叮咛刘兰芝母子在车内等候,自己小心翼翼地向花婉榕行去。
虽是青天白日,仍有不少男人在门口徘徊逗留,无论相貌穿着,俱是带着笑进,带着笑出。
门口站着两位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姑娘,身上的香味老远便能闻道,挤着双眉向路过的男人暗送秋波。
范子旭不敢明目张胆,假装路过,见两位姑娘正向路人抛媚眼,便快速翻转眼珠,朝大门望了一眼,只见“江南好风景”的招牌分外显眼。
原来是花婉榕的老对头见花婉榕成了一片废墟,有心利用天时地利,便将江南好风景迁了过来。
他舒了口气,转身便走,领了刘兰芝母子继续前行。
范嘉志从马车探出头来,望着繁华的街道应接不暇,一会被卖面具的吸了注意,一会被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牵了魂魄,忍不住感慨道:“哇,这里果真热闹。”
范子旭只是笑笑,并不说话,随着马车过了两条街道,忽然转身问道:“嘉志,你想住在这里还是去僻静点的地?”
虽觉得此地红绿茂盛,人多热闹,若要果真住在此地,范嘉志却是不愿,毕竟曾经受过不少欺负,内心还是期望安稳,便答道:“我想住在僻静点的地。”
他微微一笑,领着二人去到杂货店买了些日用品,又去布店裁了几块粗布一并放入马车内,向着城外驶去。
马车并未去小石村一逛,而是直接去了玄武门池南分部。
此地亦是一片荒芜,闲置已久,杂草丛生,屋外墙壁爬满了爬山虎,屋内各处落满灰尘,角角落落蜘蛛网亦是不少。
范子旭走至曾经住过的厢房,推门而入,顿时扬起了纷纷尘埃,惹得刘兰芝母子挥狂扇,他倒是哈哈大笑毫不介意。
人花了不少时间将此厢房打扫干净,想着其余房间未有人住,便懒得打扫了,只是将厨房一同清理了一番,又在各处取了些许布料洗净晾起,总算是空闲了下来,却已是下午。
练武场的空地上,人懒懒散散地躺着。刘兰芝枕在范子旭左臂弯,范嘉志整个人趴在范子旭胸口,二人听他讲他在此处修行的趣事,谈及自己种下的土豆还未来得及发芽便被地砖盖住,母子二人哈哈大笑。
许是劳累过度,又或许是有范子旭在他们尤其放松,未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范子旭望着母子二人好生怜爱,尤其是刘兰芝丰满的嘴唇,让他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又恐动静过大吵醒了刘兰芝,便只是静静地望着。虽只是静静地望着,亦是幸福。
安静之后,他似换了一人,浓眉紧皱,思绪已是飞起。
为何丞相要寻折柳?干将剑我曾有听闻,却从不知究竟在哪位高人,那日一见,将信将疑,待到握了剑柄才相信那的确是干将剑。如此说来干将剑在丞相府已有不少时日,为何丞相不将其赠与门下武者,反以此为筹码要与我交换折柳消息?我未答应,他竟还派了夏商与夏行健要掳刘姐与嘉志,折柳对他果真如此重要?
若非如此,他何须花如此大的代价,若真如此,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暗究竟有何关联?思前想后,他也只想到夏南而已,然夏南不过其下一颗弃子,丞相如此精明,怎会为了一颗弃子大动干戈,其大约有我所不知的巨大隐情吧!
在他思考间隙,陈珂已找上了九门之,青龙山。
青龙山位于吉安府,乃是一风水宝地。一年四季气候宜人,从不寒冷从不酷热,加之植被茂盛,山间溪涧连绵,瀑布不断,有传说此地因得真龙庇佑,故有如此天气。
青龙山便是其最高的一座山峰,高约六百丈。山顶有座“青龙观”,便是青龙山弟子修行习武的场所了。
因当地百姓相信真龙存在,故对青龙观万分敬仰,每日辰时便会上山朝拜,祈求真龙保佑,青龙观的香火倒是尤其茂盛,青龙山弟子生活亦是富足。
辰时青龙山弟子正于后院修行气神,对于百姓的到访自是不屑一顾,百姓倒也识趣,只是朝拜而不打扰青龙山弟子,但总有那么几个调皮孩童会趁大人闭眼祈祷时悄悄溜至后院偷窥身穿蓝袍的青龙山弟子修行。
陈珂并不知吉安府百姓有此习惯,天才亮便欲上山寻仇,才至山脚,见上下山之人摩肩接踵,忽得有些慌张,倒不是怕自己被发现,而是怕动起来误伤了无辜之人,便躲在一旁倚着一棵树欲小憩一会,哪知未多久便睡着了。
得知药王谷与炽诛门遭灭之后,其余门俱是上八下,只恐下一个便是自己,其掌门便加派了人于附近巡逻。
青龙山亦是如此,山脚尤其之多,有十人之众,来来回回审视着入山之人,若是见到生面孔定会将其拦下细细盘问一番,确认不是陈珂才敢放其进入。
有弟子发现熟睡的陈珂,唤来同门师兄与他说道:“师兄!你看那人,腰间佩着五把剑,是否就是师父所说的玄武门余孽?”
被唤作“师兄”的人锁着双眉,来来回回打量了陈珂不下五遍,越看他越觉得可疑,当下便吩咐众人看紧他,独自一人上了山顶去禀报刘闵。
刘闵听说陈珂寻上门来,惊慌失措,险些要喊“救命”,却听弟子继续说:“师父,那人在山脚睡着了。”这才有些镇静下来,稍稍斟酌,猜测陈珂奔行已久,劳累在所难免,本想趁早摸上山顶却见百姓无数,只好躲在角落休憩,哪知竟睡着了,此等良定是不能错过。
他本想取来铁链将陈珂捆个严严实实,又恐铁链发出声响,还未来得及捆住陈珂自己便没了性命,细思之下便取来两条指粗的麻绳,领了位一品弟子一同下山。
来至山脚,果见一胡子邋遢腰佩五剑之人倚树休憩,虽是疑惑玄武门之人怎么落得如此不不四,当下宁可信其有,便取了绳索将其捆了个严严实实,沿着小路上到山顶。
陈珂已有两天两夜未曾合眼,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便睡得如同死猪那般了,直到刘闵泼到第盆冷水他才清醒过来,欲伸个懒腰,却发现无法动弹,便是立刻清醒了,望见身旁满是芒鞋,心猛地一紧,抬头看去,见又矮又胖的刘闵黑着一张脸正盯着自己看。
刘闵见他醒来,开口道:“我问你,你可是玄武门的人?”虽问得如此直接,刘闵料想就算他是也不会承认,毕竟玄武门余孽如同丧家之犬,躲还来不及。
岂料陈珂竟直接开口答道:“老子乃是玄武门天义峰掌门陈珂!”
刘闵吃了一惊,想不到此人如此有骨气,身陷囹圄亦面不改色,大约是个狠角色了,忽得有些惊慌,脚跟才离地面,想起现在主动权在自己,便燃了气焰,抬起脚踹在陈珂面庞狠狠道:“你他娘的还真敢承认啊!”
陈珂吃了一脚自是不好受,却不愿露了胆怯让他们看了笑话,便不动声色地躺在地上望向天空。
天空阴阴的,云虽然不沉却也不薄,大约含了不少水分,即将落雨了吧。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便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
一百三十四章 杀戮盛宴
() 蚕丝般的细雨绵绵飘下,落在肩头,为蓝袍覆上了一层朦胧。
人脸上亦是朦胧。有细雨黏在睫毛,为焦躁不安带来了一片清凉。无人将其拭去,青龙山弟子个个执冷剑庄严肃穆,毕竟眼前之人绝非凡人,虽被捆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能保证下一秒他不会如同变戏法那般突然挣脱粗绳提剑奔来。
为防万一,刘闵将他的五把佩剑沉在十丈开外的水缸之。
有弟子说道:“师父,今日终于捉住了兴风作浪的玄武门余孽,不如一剑将他杀了,以后睡觉便安稳了。”
众弟子纷纷附和道:“是啊师父,我们都好几天未睡过安稳觉了。”
刘闵却是一声冷哼,盯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无情道:“如此不免让他吃了便宜,我倒有个更好的法子。”
弟子道:“还请师父明说。”
刘闵道:“玄武门实力本就超群,江湖花了十分心血才将其铲除,方才安定,却又遭此人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能以一人之力先覆药王谷后诛炽诛门,江湖众人对其定是又惧又恨,如今他既已落入我青龙山,何不好好利用一番?”
“师父的意思是”
“陈珂趁黑摸上青龙山被青龙山弟子发现,两方便是一番恶战,百回合之后,虽青龙山损伤惨重,在青龙山掌门刘闵的带领之下成功将其捉拿!”
弟子恍然大悟:“如此一来不仅得了安稳,还能提高我青龙山的江湖地位,没准能成为第五大豪门!”
刘闵道:“豪门倒是不敢妄想,却也不愿与那六个杂碎平起平坐。”
有弟子道:“倘若此人开口狡辩?”
刘闵冷笑道:“那还不简单。”说着便一握住剑柄向陈珂走去。
正要拔剑,有弟子来报,“启禀掌门,前庭有人闹事!”
刘闵不禁双眉一皱,侧耳倾听,果闻见有嘈杂之声,其夹杂着“乒乒乓乓”好似瓷石落地之声,不由得呼道:“谁人这么大胆,敢上我青龙观闹事!史载史奇,你们盯着他,其他人跟我走!”
后院便只剩下人。
史载史奇不敢轻敌,双已握冷剑,望着躺在地上的陈珂双眼不眨。
过了片刻,陈珂坐起身子,动了动嘴鼻,脸颊仍有些疼痛,心里想道:没想到刘闵看似矮胖,脚力竟是如此强劲,却是不做声色,双眼一扫,只见两个年轻弟子,便是一声冷笑。
史载却是有些莫名紧张,连说话声都微微颤抖,毕竟眼前之人修为极高且心狠辣,“你笑什么!”
史奇道:“师弟莫要与他说话,毕竟他是玄武门余孽,没准懂什么巫蛊之术控了我们身体。”
听史奇如此一说,史载愈加紧张了,双腿不住颤抖,嘴巴却是硬道:“就就算他懂什么巫蛊之术,落落入我们青龙山,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陈珂自是觉得有些好笑,装出可怖表情斜着瞟了二人一眼。
史载虽是恐惧,倒也不愿退缩,瞪着双眼强装出一副凶戾表情,颤抖的双腿却将他的内心深深出卖。
陈珂看在眼不免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钦佩,如此恐惧之下还未生退心,有几分江湖人的样子。“小子,别紧张,我现在被捆着呢。”
史载道:“我我才不才不紧张。”
陈珂道:“你旁边那位看着比你成熟,是你师兄吧?”
史载道:“是是我师兄。”
“你师兄说的没错,我的确懂些巫蛊之术,不然怎么可能以一人之力连灭两门呢?其尤为厉害的一招叫做‘摄心术’,就是掌控人的心智,想不想试试?”
史载眼皮顿扩,瞳孔之尽是恐惧,史奇则显得镇静不少,虽然有些吃惊,依然分得出是非黑白,当下便与史载说道:“师弟莫要惊慌,他是骗你的。”
陈珂冷笑道:“方才就是我摄了刘闵的心智,不然他怎么会不杀我?”
史奇道:“师父说了,要先折磨你,而后在众江湖面前将你杀死。”
“那是我的缓兵之计,况且,我与你师父素不相识,又怎会知道他名字?”
“江湖各门各派相互知晓,有何奇怪?”
“江湖各门各派的确互有交流,然我玄武门却是个例外,不然你们怎么会连我都不知晓?”
史奇无法立刻接上,只能闭口沉思,却怎么也想不出原因。
史载却是愈加紧张,脸色已是惨白,虽陈珂仍被捆着,在他看来却是已经没了束缚,尤其是陈珂的那双眼睛,仿佛巫妖那般深邃,似乎随时可能从那黑暗伸出来扼住自己咽喉。
“因为你们过于年轻,故我的巫蛊之术对你们产生不了作用,大约是天要亡我吧,就算你们要杀我,我也认了。”
史奇虽是万分惊恐,理智尚在,不断搜寻着他话的破绽,然一切仿佛的确如他说的那般,掌门为何要留他性命?若为了证明青龙山的实力,将他脑袋割下岂不是更好?便是愈思愈着急。
史载已然失了理智,不断有冷汗冒下,望着冷笑的陈珂瑟瑟发抖,终于无法面对内心的恐惧,引剑向陈珂砍去,
在史载抬步奔去的那一刹那,史奇忽然明白了陈珂的企图,忙伸欲抓住史载,为时已晚,史载冷剑已起。
陈珂望着朦胧的冷剑,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在剑落下的刹那之间双腿发力蹬地而起,剑刃落下,恰好割断将其捆住的绳子。
史载即刻愣住,还未反应过来,听到“咯噔”一声响,脑袋转向背后。
史奇大惊,未来得及出招,便有剑直捅穿他腹部,应声而倒。
陈珂望着躺在地上的二人,一声冷笑,目光愈加凶戾。“原来这些掌门老头骗门下弟子说玄武门乃是巫妖之后,难怪江湖不论老少个个要灭我玄武门,简直无耻。”
刘闵领着众弟子来到前庭,辨出嘈杂之声是由龙王殿发出的,便疾步行去。龙王殿前围了不少百姓,指着殿内议论纷纷,刘闵上前将人群拨开,右脚才迈过门槛,便见碎瓷落了一地,不免大惊,抬头望去,见龙王神像已没了脑袋,不由得勃然大怒,怒吼道:“这是谁干的!”
声音之凌冽,将围观之人的耳膜震得生疼。
眼见刘闵发怒,百姓识趣下山,瞬间青龙观冷清了下来。
刘闵吩咐弟子将地面清扫一番,又命人关了正大门,望着无首之龙怅然若失。这龙王神像已有百年历史,怎么到我刘闵这代便成了如此模样?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头叹气,转念一想,这是否在预示着什么?思索之后暗叫不好,提剑向后院疾奔而去,待到赶到后院,只见史载史奇两具尸体躺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他顿时慌了脚,冷冷涔涔,将原本沾了雨露的衣裳打得湿透,呆了片刻便要往前庭赶,才迈两步,惨呼声接连传来。
“啊!”
“师父救我!”
他听出这是青龙山最为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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