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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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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着急,忽见脚边锄头,他将土豆藏于口袋,右脚踢起锄头握于右直奔蝮蛇剑而去,于夏柏魏身前一尺处止步,将气神尽数附于前端铁锄,一声喝叫,卯足劲朝蝮蛇剑劈去,竟将刚成形的绿龙捣毁。
夏柏魏微微吃惊,随即反映过来,轻挑蝮蛇剑,对准范子旭刺去。
范子旭躲闪不及,虽身斜仍被蝮蛇剑刺右肩,血溅当场。
夏柏魏冷笑道:“我早说,交出陆折柳便没事了,你偏还要挣扎。”
范子旭捂着右肩轻轻呻吟,虽不至死,但疼痛也够他好受。何况这一剑几乎刺入骨内。他闭眼调息,没多久再次站起,换左紧握锄头,语气愈发坚定:“我说了,你要是想带走折柳,必须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夏柏魏道:“你这又是何必?”
范子旭道:“我仍有梦想,不像你,行尸走肉。”
夏柏魏一声冷笑:“孩童才整日将梦想挂在嘴边,等你长大自然会懂,所谓梦想不过是庸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少废话!”范子旭怒道,拎起锄头就往夏柏魏砸去,毕竟他有伤在身,况且左臂弱地可怜,每一锄都如落叶离枝缓缓飘落,连岁孩童都能躲过,更何况堂堂一品高夏柏魏?
夏柏魏一边耻笑他的自不量力,一边悠闲地闪避着,如同陪孩子玩海盗游戏一般简单无聊。
“这就是你说的梦想吗?那不如,让我了结你所谓的梦想吧!”夏柏魏蓄掌,在掌心汇起气神,集成如同微小水珠,对准他右肩的伤口迅猛呼出。气神如同炸药一般,碰到鲜血后瞬间炸裂开来,竟生生炸断了他的右臂。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他眼见着自己的右臂脱离了身体而去。断臂疼痛难以忍受,他只剩躺在地上呻吟挣扎的力气。
夏柏魏却笑得愈发狰狞,“只有现实照进梦想,你才会明白什么叫做残忍。”随即一声令下,“把这个村庄的所有人都找出来!”
范子旭两眼瞪地巨大,似乎已经猜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果不其然,村民被逼迫着排成队跪在地上。夏柏魏握蝮蛇剑站在队伍最右边,瞪着眼,腥红牙龈露在空气,如同吸血鬼魅。
“当时,你若是把陆折柳交给我的话,一切安好。而如今,你不仅保不了陆折柳,还害了这些村民的命!”一声喝叫,一道剑气劈出,第一排十九颗人头齐齐落地,鲜血喷涌出来,如磅礴而出的喷泉,盖了后排村民满头。
活着的所有村民都尖叫起来,想躲开又畏惧黑衣人冷剑,只能紧闭着眼不敢睁开。
夏柏魏却笑道:“徒儿,为师的剑法怎么样,可有进步?”
范子旭咬牙不答,见夏柏魏又一抖腕,第二排十九颗人头与身体分离。地上已尽是鲜血,沿着乱章土沟缓缓流动。
陆离早已被吓得丢了魂。虽说自己也曾杀过人,但那是不见血的毒杀,与这次飙血完全不同。且无辜的村民都因自己而死,何等恐惧何等愧疚。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忘记了颤抖。
第排十八个人,有马夫一家口,焕焕紧闭着眼,似乎看不到了就不会发生了。马夫尚且清醒,只是淡淡地望着陆离。人固有一死,他比谁都清楚。要杀他的是夏柏魏,和陆离没有任何关系。
马夫笑了笑,喊道:“娃娃,别害怕,我不会怪你的,如果你想为我做些什么的话,找个地方把我和妻女埋了吧。”
憨厚的笑,宽厚的肩,长满老茧的。陆离泪奔,惊叫道:“爹爹!”
而夏柏魏已挥剑,剑气穿过一根又一根脖子。陆离与剑气比拼着速度,队伍最末位是焕焕,如果他跑的足够快,是否能够救下焕焕?他并不清楚,只知道奋力一跃,终于将焕焕护在怀。
耳际传来奇怪的声音,噼里啪啦,似有什么爆炸,又像有人在说话。
“折柳,子旭,我带你们走!”
陆离抱着焕焕不肯松,索性四人一同逃离。
………………………………
第十六章 练刀
() 带走他们的正是沈玉木。他以气神附于青锋剑,舞出斩龙,化气神成微露,与尘土撞击便有了爆炸的效果,颗颗土粒朝四周喷射,趁夏柏魏六人阻挡间隙救走了范子旭等人。
回到玄武门汇心阁,范子旭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却掩不住浑身怒气,低声喊道:“我要去杀了那个混蛋!”未行两步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陆离望着倒在地上的范子旭,愧疚与自卑填满胸腔。我虽未握刀,却杀了所有村民,只剩焕焕一人孤独留世。他不敢出声。
焕焕在他怀亦无动静。她以为那把冰冷的剑依然悬在头顶,那个恐怖的人依然站在眼前。
四个人默不作声,只有范子旭剧烈地喘息声提醒着他们并非在梦。
沈玉木轻声道:“一品与二品虽只差一个等级,却如草与木那般遥远,多少人穷极一生却仍在二品徘徊终升不了一品,夏柏魏的实力远在你之上,你去了不过送死。”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望着什么都不能做吗!他教我习武做人,自己却如同梦靥滥杀无辜,这种人不配做我师傅,不配!”声音沙哑如嘶吼,眼泪崩溃如绝提。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修行吧,等你变得足够强大再去挑战他。”
范子旭狠狠瞪了他一眼,“旁观者永远不会知道参与者是多么地心如刀割,感同身受全是他妈的放屁!”
沈玉木叹了口气,不再与他争辩,望了陆离怀的女孩一眼,轻声道:“折柳,你怀的是小石村的孩子?”
陆离这才缓缓转过头,望着沈玉木僵硬地点了点头。他握着焕焕的肩膀轻轻将她推开,见她嘴唇发白冷汗直流,捧着她的脸安慰道:“焕焕,没事了,我们在玄武门。”
焕焕未有反应。
此时无声胜有声,刚从蝮蛇劫难逃出,两个孩童仍脚冰冷,不敢相信自己在冷刃下生还,瑟瑟发抖。
焕焕抬起头,望了陆离一眼,终于“哇”地哭出了声。
劫后余生本就不像书写的那样令人兴奋。更多的是心痛,是恐惧,是只剩自己的孤独,是被命运抛弃的悲哀。
一人沉默,一人大哭,两人噙泪。周围弥漫着悲伤的气氛,久久不散。
沈玉木走到焕焕身旁,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表示安慰,柔声说道:“小姑娘,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帮我们做做饭也好。”
夜晚,墨色如漆,月下长河,陆离独自一人在后院趺坐,望着皎月怔怔出神,一切恍如隔世。家人,朋友,甚至红妆,马夫,范子旭,原本的平淡和谐,却在遇到自己之后纷纷被打破,落得悲惨不堪的下场。
正悲伤,范子旭徐徐走来,在他身旁坐下:“折柳,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里干什么?”
鼻子微堵,声音咽哽,陆离道:“师兄,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扫把星啊?害了家人,害了姐姐,现在又害了焕焕一家,你也因此断了一条臂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扫把星啊?”声音愈发渺小,哭声却更加凌厉,鼻涕泡大了又破,破了又大。
范子旭将他搂紧怀,鼻子嗅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你可是要成为英雄的人,怎么能这样就忍不住了?一切都是命注定的,与你无关。”
一个硕大的鼻涕泡在范子旭衣服上炸开,陆离坚定道:“师兄,我要变得非常强大,这样才能保护我身边的人!”
范子旭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却有一道凶光自其眼一闪而过。
翌日卯时,例行修气,陆离却因杂念太多而无法入神,几番挣扎依旧失败,直到结束也未能成功,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范子旭朝他招了招:“回厢房,练刀。”
他便回到厢房,握起小单刀走出门外,却见门口空地上摆了一堆的木柴,范子旭握柴刀望着他。“你拿小单刀干什么?”
陆离疑惑:“练刀啊?”
范子旭指了指地上散开的木柴,朝他递去柴刀,“用这个,劈柴。”
他更疑惑,“我要练的是刀,劈柴做什么?”
范子旭少有的不耐烦,“叫你劈你就劈。”
他扭头赌气,“不要,我要练刀。”
范子旭强压下怒火,缓缓说道,“行,练刀,你握好小单刀,准备姿势。”
他欣喜,双脚分开站定,双握刀,跃跃欲试,却见柴刀迎面而来,他吓得忙闭上眼,双一震,小单刀飞出一丈开外,插入土。
他惊恐地睁开眼,见范子旭龇牙咧嘴,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你连刀都握不稳,练什么练!若我真是敌人,你早就被砍成肉块了!”
“陆折柳你给我记住,基础固然乏味,但是一切的进阶都在踩在根基上的!我再问一次,你劈不劈柴!”
他忙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从范子旭接过柴刀,本不以为然,什么嘛,不就是劈柴,这么点柴,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劈完。
五根过后,他已汗流浃背。八根折半,双臂乏力,第十根还未劈完,柴刀插入木桩,他已浑身无力,仰面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范子旭冷笑道:“怎么样,还觉得劈柴没有什么吗?在这些柴劈完之前不准吃饭。”
陆离抬起半身,望了一眼满地的木柴,几近绝望,又躺回地上,后背虽搁得生疼但懒得去理。是不是我不够狂,所以不配学刀?百兵之胆,在我里如同废铁。
他叹了一口气,闭眼休息,却很快入睡,醒来已午时过半,饥肠辘辘却不得不先处理完这堆木柴。
焕焕走来,在他身旁蹲下,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转头,果见焕焕捧着一大碗饭,饭上盖满青红。
焕焕说道:“范哥哥说你不吃饭在这里练刀。哥哥,你不吃饭的话哪有力气练刀呢?快吃一些吧。”
他虽十分想吃,又有些畏惧范子旭,时不时望向铁碗,一边舔舐着嘴唇。“我不吃,师兄会骂我的。”
“不会,我看到他和其他哥哥在聊天呢?”
陆离疑惑,他和众师兄的关系不是很一般吗?怎么会去聊天?不过饥饿实在难以忍受,他从地上坐起,四下查看,确实不见范子旭身影,便从焕焕接过碗筷,狼吞虎咽地吃着,很快,碗内一粒饭都不剩,甚至将黏在碗内壁的汤汁舔得干干净净。
范子旭躲在暗处望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柴刀,在,起,刀落,一根柴,成两半。如此反复,直到天黑,星辰密布。他心无半点杂念,只觉得浑身舒畅。
来到井边,打起一桶水,从头顶浇下,甩了甩头,酣畅淋漓。脚踏实地虽然累且慢,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踏实进步,没有人能够一步登天。
他裸着身子走进厢房,借着朦胧月光见桌上摆着一只烤野兔。
范子旭在黑暗翻了个身,声音慵懒。“快吃吧,吃完睡觉。”
………………………………
第十七章 发光的光头
() 卯时,范子旭起床,见陆离睡得正香,涎水如小溪在嘴边蜿蜒流淌,便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拉起薄毯盖住他裸露的身躯,独自一人去了后院。
虽他只剩独臂,仍没人敢小瞧他,正视前方,霸气外露,在众师兄弟注视叠腿而坐。若他肯努力修行,现在怕是已经接近一品的实力了,拥有此等罕见天赋却断了一臂,实在是天妒英才。但无论何时,只要肯拼就不算晚。
赵龙腾端坐他身后,腰板笔挺,望着他的背,心如止水。你终究比我强大,我只能叹服。
那一战,赵龙腾输地彻底,不仅武艺上一败涂地,连尊严都险被践踏。众人丢弃自己而靠拢范子旭的行为让他明白这是一个强者的世界,弱者几近透明。他没有怪罪任何人,只是从此一人潜心修行,只为超过范子旭。
修气结束回到厢房,陆离果然还未醒来,毯子只遮住下半身。范子旭浅笑,将个馒头放在桌上,上床继续修气。
渴望而不可得的确挠人心窝,但强者之所以为强者是因为他能化**为动力不断前进。
两人恰好在同一时间醒来。
陆离起身掀开薄毯,却见自己赤身**,脸一红,忙盖上。
范子旭笑道:“别害羞,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床头还有一套衣服,先穿上吧。”
陆离不敢抬头,迅速拿起衣服钻入被一阵折腾,再次掀开毯子,才发现两条臂竟如此酸痛,不由得皱眉呻吟。
范子旭有些担忧,问道:“怎么了?”
“酸。”
“那今天还练吗?”
“练!”
一把柴刀,一堆木柴便是一天。从白昼到黑夜不停息。两个月后,陆离强壮不少,原本的排骨身材已能看出些许肌肉,两条臂已清晰可见条条青筋凸起。
范子旭问:“能握刀了?”
陆离答:“能!”
再试,小单刀果真如同黏在陆离一般,纹丝不动。
范子旭满意地点了点头,空荡荡的右袖随意飘动:“不错,比之前好多了,接下来该换一个练习了。”
陆离信心满满:“好!”却见范子旭牵来一箩筐,筐尽是松果,有些不解,问道:“师兄,这是?”
范子旭笑地有些狡黠:“劈开它。”
陆离“哦”了一声,正要往前走,却见范子旭竖起掌道,“站在那里不要动。”说罢,朝他丢去一颗松果。
他还未明白范子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轻轻一闪,松果从他左臂擦过。
“我不是说了吗,劈开它。”
陆离做惊讶状,却见范子旭再一次丢来一颗松果,他双紧握小单刀,对准松果用力一劈,刀刃将松果撞出数丈远。
范子旭托着下巴笑道:“连松果都劈不开哦。”
陆离脸红,“再来!”
松果接二连地飞来,几乎每颗都撞上刀身或刀刃然后飞远,不给他一点面子。最给面子的一颗直接嵌进刀刃。
范子旭倒是乐在其,越扔越快,松果连珠炮一般打在陆离身上,落了满地,待最后一颗松果落地,他正色道:“折柳,不要以为是在玩。我是在玩没错,可你在练习。练的是眼合一。眼先到,后至,出刀快稳准狠。不够准便劈不,不够稳便容易忙脚乱,最后才是快狠,如箭出弓,一刀劈开松果。你把松果都捡回来。”
陆离照做,松果又堆满了箩筐,范子旭照旧扔得很开心,陆离照旧被砸得很忧伤。
接下来几天,除了劈柴之外,又多了劈松果的练习。虽看上去似嬉戏,却是再正经不过的练习。若连握刀、挥刀都不好,还提什么练刀。
冬练九,夏练伏,陆离再也没想过放弃。刀在,命在。他欠了太多,他背了太多,没有理由再儿戏。十一岁的稚嫩肩膀,扛的是心的一片炽热天地。
转瞬间,入冬。南方的冬天没有鹅毛大雪没有泼水成冰,只有呼出的白雾宣告着冬天的来临。玄武门弟子个个气神饱满不畏寒冬,倒是苦了焕焕,穿着棉衣仍瑟瑟发抖。
沈玉木提议道:“焕焕,我教你修气吧?”
便是焕焕也跟着他们一起,卯时坐在后院修气。
偶尔睁开眼,可见一圈白色。花草上的晨露凝成了雪白冰霜附在表面,焕焕很喜欢一片银装素裹,欢笑着雀跃着。失去家人的痛楚渐渐消散,她在玄武门受到众人的呵护,毕竟是唯一一个姑娘,而且还生得可爱脸蛋。
“师兄,你们快看,好漂亮啊。”焕焕站在一株枯草前,望着盖住枯黄的冰霜感叹道。
自焕焕进玄武门,陆离便不是最小的师弟了,这多少让他觉得多了些责任感。不过他仍不喜欢称她师妹,只是说道:“焕焕小心点,不要着凉了。”
焕焕转头,笑得如同冬日里的一束阳光:“不会啦,哥哥你也过来一起看嘛,好漂亮的。”
众师兄呵呵笑笑,怜爱地望着她。
陆离有些为难,红着脸分不清是被寒冷的空气冻红的还是因害羞。焕焕索性小跑过来牵他的:“哥哥你快点。”
众师兄哄笑道:“小师弟你可要好好对待小师妹。”
他却丝毫不想挣脱。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压着枯草的冰霜并不稀罕,他见到一只蚂蚁被晶莹的水珠裹在央,嘴里叼着一颗似面粉的白色颗粒,两条触须清晰可见,一动不动,大概已经死去。
自焕焕进玄武门后,饭菜可口不少。以往是众人轮流当厨,基本是一锅饭,炒两个素菜草草解决。焕焕来了之后,虽饭仍是白饭,但菜肴可口不少,且变着法子换花样,今天野菇汤,明天兔肉山药羹,甚至以往从未见过的土豆也搬上了桌面。
并不是范子旭不允许众人吃土豆,而是他偷偷藏起了所有土豆,当厨弟子找不到土豆也就随意用其他食材代替了。后藏土豆地点被焕焕发现,一个撒娇范子旭便缴械了。
范子旭不再掩藏土豆,他原本寄于土豆的思母之情在断臂之后彻底蒸发。人不应该沉浸在回忆,即使再美再依赖也要往前。
小石村一劫改变了人。
陆离的脚步更加坚定。习武,变强,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最悲惨的是焕焕,失去了家人,却没有得到什么。最初几日,她夜夜从梦惊醒,痛哭流涕,幻想父亲宽厚的胸膛仍在身旁,伸却只能捞到黑暗,便愈加惊恐。日子一久倒还好些,师兄们也不欺负她。不过她只依赖陆离,因他们曾在一桶水泡过脚,便有了格外的羁绊。
正当他们说说笑笑,在前院沐浴阳光一边调侃陆离与焕焕,忽然进来一个守卫,倒不显得慌张,只是杵在原地思考,欲言又止,过了会还是说道:“来了一行人,自称是奉丞相胡惟庸之命前来取陆折柳人头。”
众人将目光投向陆离,陆离却是心头一紧,难道被发现我的身份了?
忽然狂野笑声至,“哈哈哈,谁是陆折柳,快快伸出脖子叫老子砍上几刀!”
听到“折柳二字”陆离倒是松了一口气,身份是没有暴露,只是为什么寻到这里?
一行人均身着衙服,腰间挂着一柄大刀。为首的是个大胡子,生得五大粗。
林府学不禁打趣道:“范师兄,这个人好像黏着假胡子的你。”
范子旭白了他一眼,却也笑了。
那人却胡子一吹,双眼一瞪,怒道:“胡大人里的人,你们这种山野匹夫也敢取笑?”
被骂山野匹夫心情固然不爽,但是掌门沈玉木未现身他们也不好自作主张,便只能咽下恶气。
赵龙腾作揖说道:“我想请问阁下,江湖门派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日胡大人竟派几位前来寻事?”
大胡子本就生得一副恶相,当下因怒气冲冲而使得表情更为渗人,红脸吹眉,十足的地狱罗刹面庞:“哼,姓陆的小子毒死了夏大人的公子,我们胡大人惜才心切,见夏大人痛心疾首便决定帮个顺的忙,哪个姓陆的,出来!”
范子旭在陆离耳旁小声问道:“那天在小石村要杀你的那个就是夏大人派来的吧?”
陆离点了点头。
大胡子吼道:“姓陆的你要是再不出来,老子可就要灭门了!”说吧从腰间抽出大刀耍了几招,如同菜市口卖猪肉的挥着菜刀,惹得玄武门弟子一阵哄笑。
“笑什么笑,再笑老子打掉你们的牙!”
范子旭歪着头,提醒道:“折柳,那几个人都只有一点蛮力,品都算不上,你现在已经六品了,要不要去试试?”
正说着,忽然他们身前的一位玄武门弟子欲站出来,范子旭搭在他肩膀上将他拉回,朝大胡子喊道:“喂,胖子,姓陆的小子在这。”
一个瘦弱的身子往前了几步,握小单刀,身上道袍微微鼓动,大有脱尘仙人味道,光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陆离第一次正面面对敌人,但已经没了最初的胆怯,昂首挺胸,如今他已是个铁汉。
………………………………
第十八章 出刀
() 大胡子将刀背扛在肩上,趾高气昂,赤金腰带勒不住下垂的肚腩,像极了卖猪肉的屠夫,脸上浮肉随着他的笑上下震颤:“小娃娃胆子倒不小,居然下毒毒死了夏南的儿子,来来,乖乖伸出脖子让爷爷砍上一刀,也许爷爷会发发善心送你个痛快。”
陆离朝后望了一眼,见范子旭微微挑眉,便转头回道:“胖子。”
竟被小两个头的娃娃羞辱,大胡子怒目圆瞪,举刀便砍。
虽力拔千钧,但毕竟是未经过正统修行的莽夫,在陆离看来刀落下的速度并不比鹅毛快多少,只是侧过身子躲过。
大胡子气急败坏,接连挥刀,刀刀落空。
有人嘲讽道:“卖猪肉的,你当砍自家猪肉呢!”
哄堂大笑。
大胡子怒吼道:“胡大人的人你们都敢笑,不要命了是吗?”
“在朝廷你胡大人有些面子还能讲上几句,但在江湖,只靠实力说话。”
“放屁,老子砍碎你个臭江湖!”大胡子抬脚狠狠踹向铜鼎,铜鼎纹丝不动,倒是自己折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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