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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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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一怔,喃喃道:“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何。”
焕焕道:“你太依赖师兄了,一直处在他的影子之中。师兄的确优秀,你也不比他差。你可是玄武门掌门,陆折柳啊。他有他的见解你有你的想法,你只需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事便可以了。”
他听毕,觉得有理,点头说道:“多谢娘子。我有些累了,想小憩一会,吃午饭就不要叫我了。”
焕焕虽是担忧,还是点了点头。
午饭时,巫泽本想学习廉颇,当着陆离的面向范嘉志请罪,在背上绑了几根木条,走到食堂却不见陆离,绝望油然而生,心中想到:师兄,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刘兰芝见他垮着肩膀,当他饥肠辘辘,放下手中碗筷替他盛了满满一碗白饭放在桌上,向他招手说道:“巫泽,饿了就快来吃吧!”
化子墨、秦良、焕焕齐齐望向他,范嘉志只是顾自扒着饭。
巫泽一声苦笑,摇了摇头,说道:“不了,你们吃吧。”两腿虽僵,摇摇晃晃,还是转身,一步一步离去。
刘兰芝并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了四人一眼,说道:“折柳没来吃饭,怎么巫泽也不吃了?”
焕焕说道:“相公说有些累,想先睡一会。”巫泽并未听到。
化子墨放下碗筷,向巫泽小跑而去,追上巫泽,问道:“师兄,你怎么不吃饭?”
巫泽俯身抚摸着他的脸颊,想起上午陆离的表情,心痛难忍,苦脸说道:“师兄犯了错,要接受惩罚。子墨要乖乖的,不要学师兄,快回去吃饭吧。”
化子墨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但既然巫泽已经这样说了,只好点了点头,双手牵住巫泽的手,说道:“师兄,饿了跟我说,我给你做饭。”
巫泽鼻子一酸,要哭出来,慌忙背过身去偷偷抹着眼泪,逼迫自己正常说话:“知道了,快去吃饭吧,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化子墨便乖乖地回去了。
巫泽望着化子墨坐回桌边,重新拿起筷子,才放心地转回身,向山路走去。
崆峒派。
经过一个月的闭关修炼,连州有了不小进步。他将刀法与棍法结合起来,自创了几招“马下斩”。他提刀走出十方殿,在后山林中对着林木试了几招,威力非同小可,一刀便能将一棵两人粗的树拦腰斩断,且切面光滑。他哼了一声,心中想到:青龙偃月刀虽是神器,倘若入了他人之手,与废铁无异。我连州便是大不相同了,毕竟有着天象修为,能将青龙偃月刀发挥到极致。
他想到神器排名,当下有些气恼,心想:就那个光头也配第一?等我去施州卫走上一走,享受众人敬仰,若能遇到陆折柳,我便可向众人证明,青龙偃月刀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器!
………………………………
第二百章 玄武门被招安
整个下午,化子墨未曾见到巫泽,以为他孤身去到什么地方反省了,虽是担忧,掩藏心中,只是在练武场练刀。他记得陆离演练过的《金门刀法》,便一招一招地去练。秦良在边上看了许久,觉得乏味,索性与他一起练了。
焕焕同在练武场,脚步轻盈,却不能将素衣剑使得很好。她心有牵挂,故碍了动作。
晚饭时,气氛有些诡异,除了刘兰芝偶尔说说笑笑,其余人皆是顾自扒饭,很快离桌。
夜,陆离在书房,看了一小会书便觉得空虚,合上书愣了一阵,将书放回,推门走出,只见夜幕之中繁星点点,好受不少。他迈步向厢房走去,耳边虫鸣不绝。路过刘兰芝母子的房间,听范嘉志说道:“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爹爹。”他顿感失落,心中想到:不知师兄身在何方,没有师兄的这段时间的确难熬。
待他回屋之后,有一双脚轻落在正殿屋顶,望向亮着烛火的门窗。
范子旭除却偶尔游荡,大部分时间躲于玄武山的深林之中修气练剑,时不时上到山顶看看情况。虽眼见着范嘉志与化子墨、巫泽争吵动手,他却不敢露面,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上午,他见巫泽竟起了杀心,颇为担心,担心范嘉志受到伤害,担心巫泽事后愧疚,担心陆离会做出错误选择。所幸范嘉志本事了得,巧用眼剑将巫泽击败,他笑了一笑,再次隐入山林之中。
他知自己不能长时间隐匿,若是如此,定会有人认为他躲藏于玄武门,寻上山来滋事,故趁黑上到山顶,躺在正殿屋顶伸了一个懒腰,心中想到:睡一两个时辰,再去常德府。
翌日,一切照旧。
卯时修气之时,焕焕、化子墨、秦良与范嘉志皆在,唯独巫泽不见人影。陆离心中疑惑,当他贪睡,故并未在意,直到早饭时依然不见巫泽,放心不下,走去厢房轻叩木门,屋内并无反应。他又叩了三次,说道:“巫泽,再不开门我就进来了。”说罢便推门而入,只见空空一屋,桌椅俱在,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他喃喃自语道:“他去哪了?”
化子墨吃罢早饭回了厢房,见巫泽房间开着门,当巫泽回来了,忙跑到门口朝内喊道:“师兄,你回来了!”却见屋内仅有陆离一人,十分失望。
陆离循声转头,见是化子墨,问道:“子墨,你向来与巫泽交好,可知道他去哪了?”
化子墨摇头答道:“徒儿不知。”
陆离轻声道:“连你也不知道啊。”说罢,转回头又环视一圈,“这小子也不知道去哪了。”
化子墨想起昨日巫泽的古怪,实在放心不下,伸了脖子喊道:“师父!”
陆离道:“怎么了?”
化子墨便将昨日情状与陆离诉说了一番,陆离听毕眉头紧锁:这小子在搞什么花招?背上背几根树枝,大约是学习“负荆请罪”吧,可他为何?难道他下山了?
他不由得大吃一惊,视线来来回回急扫,果见巫泽从不离手的单刀放在床边,大叫道:“子墨,你与大家说一声,我下山寻巫泽去了!”
他慌忙奔出屋子,下山跑去。
一去便是三日。
没了陆离,玄武门一切照旧,该修气时修气,该练外招时练外招,只是多了一个相思的人,时时刻刻站在山路边上望向首峰,翘首期盼着。
第四日,化子墨终于按捺不住,找到焕焕与她说道:“师娘,师父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我想下山去找找。”
焕焕低头抚了抚他光滑的脑袋说道:“去吧,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串糖葫芦。”
他与秦良、刘兰芝、范嘉志道了别,刘兰芝亦是说“记得带一串糖葫芦回来”,他便扳着手指下了山,嘴里一边说道:“师娘要一串,伯母要一串,师兄虽然没有说,还是给他带一串吧,师弟那么辛苦,肯定没有吃过糖葫芦,也给他买一串,要是寻到了师父和师兄,再多买两串,加上我自己的,一共是七串,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
他从怀中掏出上次陆离给的一两银子,端在手中细看,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险些摔下去。
步行到施州卫城中,已是下午。他走在路上张望着,一边念叨着“糖葫芦”,糖葫芦没有找到,却见连州握着青龙偃月刀迎面走来。他忙转过身快步离去,一边祈祷连州没有发现自己。
连州早已发现他,三两步赶上拦在他身前,笑道:“这不是陆折柳的弟子吗?你师父呢?”
他僵了身子,战战兢兢答道:“师父,师父下山了,我在找他。”
连州道:“我知道他在哪里。”
他顿时来了精神,注视着连州双眼殷切问道:“师父在哪?”
连州抬手,向后一指,道:“笔直向前走便是施州卫府衙,你的师父陆折柳就在里面。”
他怔怔说道:“师父怎么会在府衙?”
连州道:“你师父和知府关系极好,我猜,玄武门大约要被招安了吧。”
他双眼一瞪,涨红了脸,死死盯着连州。连州却是不胜得意,大笑了几声,道:“从此拜入朝廷,享尽荣华富贵还不好?”
他一改平常乖巧平和,怒目圆瞪咬牙切齿说道:“玄武门不会被招安!师父不会答应!”
连州道:“答不答应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况且,我听说连皇上都要他入朝,他敢违抗皇命?”
他知皇命难违,虽心中不愿,只是使他愈加愤慨,向连州叫道:“玄武门是不会被招安的!”声音响亮,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行人。
连州只觉震耳欲聋,极为不爽,余光见行人望来,心生一计,继续说道:“若非如此,陆折柳怎会与知府以兄弟相称,不假时日你们便会收到圣旨,从此收编朝廷。。。”
他已然失控,稚嫩脸庞涨得通红,一双眼睛要炸裂开来,朝连州怒吼道:“玄武门是不会被招安的!”同时抽出单刀,向连州劈去。
连州见他中招,心中窃喜,本欲一刀将他斩杀,暗忖:他虽年幼,毕竟我是被迫反抗,况且我乃崆峒掌门又有天象修为,倘若将其斩杀,有失身份。不如将他教训教训,一来显得我连州宽宏大量,二来也好给陆折柳提个醒。
连州稍稍侧身躲过他的刀,正色说道:“不要以为你年纪幼小我便会纵容你,孩童犯错一样是错!”
化子墨红眼喝道:“不需你同情!”又是一刀劈来。
连州心下恼怒,觉得化子墨如苍蝇一般惹人厌烦,便抬脚勾踢正中刀柄,将化子墨手中单刀踢飞,而后手中青龙偃月刀猛然挥过,将单刀劈做两半。
连州好不得意,将腰板挺得更直,望着又惊又怒的化子墨,哼道:“乖乖戴上龟帽去给朝廷卖命吧!”
化子墨虽惊,闻见“入朝为官”之类话语,心底静伏的恐惧骤然沸腾,发指眦裂:“玄武门不会被招安的!!!”连州一声冷笑,抬起右脚对着他面门,正要嘲讽,他迅速抓住连州的腿用力咬下。连州只觉小腿传来剧烈疼痛,忙抖腿挣脱,右脚落地顺势一个连环腿,正击在他脸上将他踢飞一丈之远。
他摔在地上,满脸是血,却遮不住浑身怒气,那双眼比血愈加殷红,呼吸之间,口鼻将鲜血吹开,哒哒落地。
连州心中一惊:我怎没控制住自己?表面上不动声色,冷冷说道:“只会用嘴咬,玄武门净是一些败类吗?”
化子墨体内怒火熊熊燃烧,并不觉得连州那一腿有多少狠毒,除了呼吸受阻之外,并无变化。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连州,一副吃人模样,从地上捡起断掉的半把刀,口中喊道“玄武门敬天重地,与世长存”向连州狂奔而去。
连州只是侧身伸脚,将他绊倒在地。摔倒之后,他终于没了知觉,昏死过去。
连州俯视了他一眼,一声冷笑,抬脚欲走。
四周早已围了一群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真是不知羞耻,这么大的一个人欺负一个孩童。”
连州冷冷说道:“他拿刀砍我在先,我并未刁难,他却又张口咬我,怎么,我年纪大些就要纵容他胡乱妄为?”
“你那么大一个人,给这娃娃砍几刀怎么了,又不会死。”
连州怒道:“我为什么要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伤我?”
“你就是小人心肠,对孩子下这样重的手!”
“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连州已然怒不可遏,撑大眼眶眼珠下翻,望着脚边不省人事的化子墨,将青龙偃月刀握得更紧,口中喷出凶狠之词,“我没杀他,却要遭受这般耻辱,那我还不如杀了他,好换心中痛快!”他将青龙偃月刀举过头顶,对着化子墨的脖颈奋力劈下。
恰时刮来一阵清风,有一双白嫩的手抓住了青龙偃月刀。确切的说,是中指抵住刀刃,拇指与食指捏住刀身。
连州大吃一惊,抬头,但见一个穿着僧袍,面色宁静的和尚站在眼前。他收了刀,将和尚上下打量,见他生得眉清目秀,好似弱不经风的书生。“原来是少林的高僧。”
净悲单手行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淡淡说道:“贫僧路过此地,见天有血光之色,故来一看。”
连州对他有些忌讳,向后退了两步,与他说道:“既然少林高僧都插手了,我便放这孩童一马,还请高僧告诉诸位,是这孩童动手在先,连某只是自卫。”
净悲淡淡说道:“是非对错自知即可。”便离去了。
连州瞪了双眼,注视着他的背影,一声冷哼,不愿在此多加逗留,亦离去了,却是好不晦气:来一趟施州卫,见到了陆折柳却不能动手,见到了陆折柳的弟子却害了自己一身腥!
………………………………
二百零一章 不要多事
化子墨躺在地上,脸上的血开始往下淌,哒哒落地,在灰色石砖上凝聚,逐渐蔓延开去。
周围群众颇为惊慌,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朝着化子墨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伸手。
有穿着白净的秀气男子喊道:“谁来帮帮这个孩子?”
有人回道:“你自己怎么不上?”
男子道:“我穿的这样干净,染上点血渍就不好了!”
又有女扮男装出门的姑娘,瞧见化子墨躺在血泊之中,吓得一声尖叫。
始终无人上前伸手。
一个五岁孩童望见此景,欲上前将手中面馍赠出,母亲忙将他抱在怀中,惊恐地望了化子墨一眼,小声说道:“不要多事。”转身离去。
有人小声与同伴说道:“我认得这个孩子,是玄武门的弟子。玄武门于我们有恩,我们还是帮一帮吧。”
同伴道:“你可知伤他的是谁?是崆峒派的掌门连州!玄武门固然与我们有恩,如今却似蜉蝣尘土可有可无,而崆峒派如日中天,不是我们这种人惹得起的!我们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
人群中有个瘦骨如柴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破败衣裳,闻见那两人细语,朝化子墨看去,见化子墨依旧昏死着,心中想到:他竟为连掌门所伤?连掌门宽宏大量,会出手将他重伤,他定是做了什么难以饶恕的事。连掌门未下死手,大约受声誉牵绊,我便替连掌门动手,砍下他脑袋,而后拎着脑袋去寻连掌门,连掌门兴许会收我为徒!
青年男子阴毒一笑,露出一排黑色牙齿。他将脚边破碗敲碎,取了一片锋利瓷片,向化子墨走去。
有人发现了他,喝道:“你要做什么!”
他怒吼道:“管你屁事!”
那人立即闭嘴。
他走至化子墨身边,望着化子墨,脑中已然浮现出自己拜入崆峒派学得本领享誉江湖的画面,不禁笑了一笑,抬手将瓷片扎向化子墨。
忽得飞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他匆忙爬起,怒吼道:“你他娘的敢妨碍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却见那人喘着粗气,双目血红面目狰狞。他顿时有些惊慌,却不愿意退缩,举起瓷片向那人刺去。只听得一声惨叫,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两只眼睛各挨一拳,向后摔去。
及时救下化子墨的正是巫泽。
那日,巫泽本已下到山脚,望着苍翠的树草,心中不甘就此离去,又怕见到陆离失望的面孔,来回思索反复纠结,还是折身上山走去,将至山顶,脚步减缓,终于停了下来,心想:我既然已经下山,若是就此回去,该如何开口?
他又准备下山,下了一格石阶便停步了,心想:我着实不愿离开玄武门,不愿离开师兄与子墨。倘若师兄发现我没了踪影,是否会下山寻找?我不妨寻地躲藏起来,若是有人下山寻我,我便跟他上山!
想到这里,他便在附近寻了一个隐蔽的地儿掩藏起来。当日,并无人影,他虽失落,无人可讲,只好对着一株嫩绿的新草自言自语:“师兄大约是还没有发现我下山了,若他发现,定会飞奔下来。子墨乖巧,定在练刀,不知他练会了多少。”第二日,他仍在睡梦之中,依稀闻见脚步声,忙睁开眼,心中暗喜:终于有人下山来寻我了!屏息凝神,想着脚步声再近一些便走出,却发现脚步声正逐渐远去,大惊,忙抽身走出,见陆离下山而去,高呼道:“师兄,师兄!”
陆离心中焦急只顾赶路,并未听到他的喊声。
他又喜又急,下山追赶陆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离的背影愈行愈小,最后消失不见。
他停下脚步喘了两口粗气,心中琢磨:师兄果然是在乎我的!我着实无能,竟不能赶上师兄,便去到城中吧,兴许能撞上师兄。
他缓了步子,疾走下山,入到城中,不见陆离身影,只好窝在角落睡了一晚,翌日,走上大街,果见陆离,大喜,欲上前打招呼,却见陆离身旁伴着一位身穿官服之人。
他想:师兄怎么会和当官的在一起?看那官员卑躬屈膝点头哈腰,谄媚十足。
他不敢上前打招呼,只能偷偷跟在陆离身后,见陆离与当官的一同进入府衙,大惑不解,便寻了个角落藏起身子注意着府衙动静,一藏便是二日,始终等不见陆离出来。这二日,他与狗、与乞丐抢食残羹冷饭,不觉委屈。
第三日中午,他终于觉得骨肉瘙痒难耐,忍不住伸展腰肢,顿觉身心愉悦,心想:师兄不知还要多少时日,我不妨先去走走。倘若师兄出来,定是声势浩大,我能发现。
他便向南走去。走了百丈之远,见连州款款走来,迅速坐地低头,佯装乞丐,直到连州走远,他才重新站起,望着连州背影斟酌:此人乃是崆峒掌门,怎么会来施州卫?我虽未曾见他几回,也记得他的阴险狡诈,见他神色凝重,前方定有状况发生。
他加速走去,见一人躺于地上,走近一看,心入冰窟:正是化子墨,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身旁有一人,手捏瓷片欲行不轨。
他将那人一脚二拳击退,抱起化子墨欲寻医馆,有旁人好心提醒道:“小伙子,不要多管闲事。”他早已心乱如麻,哪里还听得进这种话?脚下生风,一边跑一边寻着医馆,终于在五十丈以外寻到一家医馆。
他慌忙迈入,大叫道:“大夫!大夫!”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年过半百头戴方巾的大夫走至前堂,懒懒说道:“别嚷嚷了,我听得见。”
他急道:“大夫,救救我师弟!”
大夫抬头瞥了他怀中的化子墨一眼,淡淡说道:“十两银子。”
他愣了一愣,面露为难之色,“我,我没有钱。”
大夫哼了一声,要往里屋走,“没钱?没钱喊什么喊。”
他急道:“可是大夫,我师弟伤得很重,求求你救救他。”
大夫道:“你师弟伤的很重关我什么事?就算他死了,也只能怪你没有钱。”
“大夫!”他喊道,已然泪流满面,“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了。”
大夫转回身,见他如此,冷冷说道:“哭?哭也没用,我不收眼泪。不过我的确缺少一些东西,你若是肯给我,我便救他。”
他咧开了嘴,哭笑答道:“我给你,什么都给你,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给你!”
大夫淡淡道:“先不要急着答应,你还不知道我要什么。”
他道:“给你,都给你,我的心也好,我的肝也罢,都给你!”
大夫终于露了笑,摆手说道:“这些与我无用,我只需你用刀剐开自己的肉,让我见见便可。”
他未料到大夫会有如此要求,顿时有些惊慌。化子墨血流的更多,已然淌到胸口,聚在一起,滴在他的裤上。“行!”
大夫点了点头,朝他招手:“将病人抱进来吧。”
他便将化子墨抱进里屋放在床上,而后走至后院,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他想起大夫的长相:清清瘦瘦,一双眼睛却如鬼魅那般诡异,叫人捉摸不透。他想起大夫的话“我只需你用刀剐开自己的肉”,顿时自脊背传来一阵恶寒,惹得汗毛倒竖。
他想:用刀剐开自己的肉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很疼?肯定会很疼的吧。然眼下别无他法,倘若我再寻医馆,定是有好心大夫肯治疗的,然那时子墨不一定还有气了。
他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大夫走来,一边洗手一边说道:“他伤的并不严重,我替他处理了,明日便可醒来,往后一个礼拜只吃清淡,且不可乱动。”
他站起,向大夫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大夫。”
大夫将手擦净,神秘地望了他一眼,声音飘渺:“不必谢,这是一个公平交易。”大夫向左侧走了两步,从一张木桌中拉出抽屉,取出一柄小巧精致的钢刀,细细擦净,朝他递去。
他知晓大夫的意思,盯着那柄钢刀,连眼神都在颤抖。然既已答应,不可反悔,他接过钢刀,褪下裤子,露出大腿。
大夫并不因为他动作缓慢而气恼,只是走到他身边蹲下,眼睛距他大腿仅有一尺距离,说道:“开始吧!”
他浑身颤抖不已,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刀扎入大腿之中,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感顿时遍布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始终记得大夫说的“剐开大腿”,便握刀前挺。
大夫双眼一亮,抬手捏住那块离腿的肉向外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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