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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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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以来,与孤独做伴,倒有了不少思考时间,除却修气练剑,他更苦心钻研《星月剑法》,终于在“斜月三星”与“月海滔天”之间悟出另一妙招。
玄武门之所以是江湖第一,正是因为其招法奥妙无穷,乍看之下,不过普通招数,细品之后,竟能从普通中悟出完美,从完美中领悟极致。
他转动左肩,剑尖缓缓下刺,待到左臂平直,翻腕将剑尖指向苍穹,而后手臂不动,手腕急转急翻,一声喝叫,鞭臂下振,顿时有猛烈斩击似狂风一般向冯洛涌去。
冯洛大惊,连退三步,正要抬剑阻挡,却见狂风化作三刀残月,身后跟着点点星辰。他将气神裹于无妄剑,剑尖迂回,一边后退一边在三刀残月之间来回挑动,虽将三刀残月破解,其后星辰却是一涌而来,噬入他胸口,汲出鲜血。
范子旭紧跟星辰之后,见星辰入肉,手中黑剑笔直刺去,正要刺入冯洛心窝,冯洛骤然回神,面目狰狞,抬起左掌任由黑剑无命刺穿手掌,而后紧紧抓住他的左手。他望着冯洛血红的双眼,竟有些许恐惧。
冯洛虽身受重伤,不至于死,左手牢牢抓住范子旭的左手,开口说道:“怎么样,没处跑了吧?”
声音之沧桑凄冷,叫范子旭不寒而栗。
范子旭左臂使劲,果真不能动弹。
冯洛一声冷笑,将鲜红的双眼睁得更大,说道:“可我还有一条手臂。哈哈。”说着,无妄剑疾翻,剐开他左胸的肉,露出正在跳动的心脏。“接下来,你将会看到我用剑刺穿你的心脏,不要害怕,再几天,你可爱的师弟会下去陪你的。”
范子旭疼得龇牙咧嘴,听他说“你可爱的师弟会下去陪你的”,顿时惊恐,不可置信地盯着冯洛,体内枯萎的血液再次沸腾,松开左手,一脚踹在冯洛胸口将他踹开,而后抓住剑柄抽出黑剑,一剑要了他的性命。
左胸已是血肉模糊,他无暇顾及,用手将肉胡乱塞回,从冯洛身上撕下布条裹了三圈,骑马向玄武门奔去,上到山顶,已是夜晚,凉风习习,吹得受伤的他瑟瑟发抖。他已顾不得其他,步履蹒跚,踉踉跄跄,险些从山路上掉下去。
主峰已变了模样,他虽不认得,却也能依稀辨认,心想:那亮着烛火的大约就是厢房了。便向厢房走去。
厢房内,陆离正与巫泽下着蜘蛛棋。陆离今日才学会,举棋有些缓慢,没人有意见,只是瞪着他下完棋,巫泽将右侧棋子向前一推,大声叫道:“师兄,我胜你了!”
范子旭在门外,闻见巫泽声音,知晓他们并无大碍,总算舒了口气,却终于没了力气,摔在地上。
在屋内的刘兰芝心猛地一痛,转头向木门望去。范嘉志问道:“娘,怎么了?”
刘兰芝并不回答,只是向门走去,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范子旭来了。她打开门,只见一地月光,有浅有深。
陆离见她如此,起身走去,问道:“嫂子,怎么了?”她喃喃说道:“子旭回来了。”
“师兄?”陆离怔了一怔,忙迈出门,向外跑了几步,大声喊道:“师兄!”回答他的只是偶尔的风声。
范子旭躲在角落,眼皮沉重,却不肯闭上,心中只是想着:不能连累兰芝和折柳。确认他们没事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陆离走回厢房,向刘兰芝摇了摇头。刘兰芝只是盯着屋外,重复说道:“子旭回来了,子旭回来了。”
陆离心想:嫂子大约是过于想念师兄,才会如此吧,便向范嘉志望了一眼,范嘉志心领神会,走来搀住刘兰芝,说道:“娘亲,我们去睡觉吧。”
刘兰芝任由范嘉志搀着,双眼却始终盯着地上那深色的月光,一遍一遍说道:“子旭回来了,子旭回来了。”
………………………………
二百零九章 零零落落
陆离目送刘兰芝母子进屋,转回身,望向一地月光,心中想到:嫂子与师兄向来情深,难免相思,怎今日竟苦到这般地步?
他见地上月光深浅不一,盯了片刻,向那一小块深色月光走去,蹲下身,摸了一把月光,见月光粘在指肉,不禁疑惑皱眉,又似有腥味传来,隐隐约约。他这才明白,这并非月光,而是一滩鲜血!
他即刻站起身,向四周狂喊道:“师兄!我知道你回来了,师兄!”
焕焕见他如此,虽然不解,也跑来跟他一起喊道:“师兄!”
巫泽、化子墨、秦良也一并跑出,放声大喊:“师伯,你在哪里!”
刘兰芝才在床边坐下,闻见他们喊声,终于按捺不住,夺门而出,向着天地风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子旭!”
范嘉志亦是跟了出来,带着眼泪叫喊道:“爹爹!”
范子旭躲在玄武殿门后,痛心不已,虽渴望将他们一一拥抱,却知不能现身。倘若四周有埋伏,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是无法应对的,倘若四周没有埋伏,刘兰芝等见自己这般模样,还不心痛地昏死过去?他只能装作自己从未来过。
喊了几声,陆离即刻明白过来,与众人说道:“不要喊了,师兄并未回来。”
范嘉志哭道:“爹爹不会抛弃我们的!”
陆离道:“师兄当然不会抛弃我们。倘若是他,早已现身,然任我们如何呼喊,始终不见他,正说明他还未归来。”
焕焕自是全力支持他,赞同道:“相公言之有理,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范嘉志不愿,噙着眼泪,叫道:“我不!爹爹一定回来了,就算将山顶翻遍,我也要将他找到!”
陆离拉住他将他拥在怀中,轻抚着他的项背,安慰道:“嘉志,师兄那样疼你,定不会弃你于不顾的,大约再几天便会回来了,听话,带着嫂子回房休息吧。”
他虽痛苦难当,尚且听得进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刘兰芝却是有些失常了,不断地呼喊着,任范嘉志如何劝说都不肯回屋。
山顶夜凉,陆离担忧她会着凉,同焕焕说道:“与嘉志一起将嫂子搀进屋吧。”焕焕点头,与范嘉志一左一右架着刘兰芝往厢房走去。直到进屋,刘兰芝依然没有止住思念,喉咙已经哑了,声音细微,喊了一声“子旭,你在哪。”只有焕焕和范嘉志听见。范嘉志咬着嘴唇始终不敢抬头,焕焕亦是感觉凄凉,不言不语地将她送进屋。
终于没有了响动,范子旭放下心,轻舒了一口气,胸口的疼痛已是十分剧烈,他将剑置于腿上,抬手摸胸,摸了一手的黏糊,心中想到:看来是不得不下山就医了。才起身,忽有黑影出现在门外一丈之外。
虽口中说着“师兄并未回来”,只是为了安抚众人,待到众人回屋躺下,陆离开门出屋。山上凭空出现这样一滩血迹,只能说明一种情况:有人上山!任他们如何呼喊,范子旭始终未现身,说明并非范子旭,那么定是生人了。
他斟酌:有伤者却不敲门,大约是被人追杀,也不知追杀他的是什么人,若是过于强大,玄武门可不愿惹这麻烦。他与焕焕吩咐“注意四周动静”,便独自一人出来了,在山顶巡视两圈,并未发现异样,警惕着回了屋,合衣躺下。
焕焕躺在陆离身旁,从腰间抽出一张护身符,摸黑挂在陆离腰上,柔声说道:“相公,这是我替你缝的,你便挂着吧。”
陆离感动,轻轻说了声“谢谢”。
焕焕心头一甜,双臂缠上陆离胳膊,脸亦贴了上去,娇声说道:“我是你娘子,对你好些是应该的。”
陆离浑身一颤,竟有些不自在,倒也没有挣脱,任由焕焕抱着,睡去了。
范子旭依旧坐于黑暗之中,眼皮沉重昏昏欲睡,剧烈的疼痛却叫他清醒,如此反复,生不如死,索性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站起,握着黑剑无名向首峰走去,经过山路之时,他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毕竟山路有二丈余宽,虽然摇摆,有惊无险。
离首峰仅有几步距离,他便松懈下来,左脚迈出,忽得没了力气,整个人直向左侧倾斜而去,他暗叫不好,右腿使劲欲将身子撑回,却使身子愈加向左倾斜,蹬蹬三步,自山路摔了下去。
深渊哭嚎,强风阵阵,他终于难以忍受,昏了过去,身子便如鱼肉那般,直直坠下了。愈往下,山风愈猛,竟将他托了起来,缓慢下落。最底下乃是一条长河,狂叫怒嚎,将他一口吞噬,卷着他向下游奔去。滚滚河水不断拍打着他的身体,他已毫无知觉。
下游,河床宽而水面平。
有渔夫正撒网捕鱼,才将渔网撒出,见有异物飘来,扬手遮光向远方望去,忽得叫道:“哎呀,是个人!”赶忙收了渔网,驱船驶去,近了之后忙将范子旭捞起,轻放在甲板上,伸手在范子旭鼻下探了探,皱眉说道:“气息是有,不过弱了些。算了,不打渔了,救人要紧!”忙驱船往回驶去,待船搁浅,没来得及拴缆绳,便向渔村跑去,一边叫道:“青儿,快去将小宇叫来!”
有女孩自木屋走去,见父亲抱着一人狂奔而来,忙向南方跑去。
渔夫将范子旭放在床上,摸了一把额头。青儿领着小宇入屋。渔夫指着范子旭说道:“小宇,麻烦了。”
小宇礼貌笑过,将药箱置于床头小桌上,见范子旭手中握着黑剑,便要去摘。渔夫说道:“不用摘了,我试过了,他握得很紧,你赶忙替他看看吧,着实伤得不轻!”
小宇“哎”了一声,取出剪刀剪开范子旭的衣裳,见胸口一堆肉毫无血色凹凸不平,呆了片刻。渔夫与青儿亦是吸了一口凉气。青儿今年十六,平日里不过摘菜做饭,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当即有些惊恐,双手抓住渔夫右臂,颤声说道:“爹爹,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怕?他握着剑。。。会不会是坏人?”
渔夫拍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没事的。好人也好,坏人也罢,他有危险,我们不能不救。”
小宇小心翼翼地将范子旭伤口清理干净,取了些许助伤口愈合的草药,捣碎,放在羊皮铺开,轻轻盖在范子旭伤口,与渔夫说道:“良叔,我能做的都做了,他伤势的确严重,能不能活下来还得靠他自己,若是醒了,需要多吃些鱼肉。”
良叔连声道谢,一直将小宇送到家中。
木屋内仅剩青儿与范子旭。
青儿虽依旧胆颤,毕竟范子旭昏迷着,也不至于恐慌,只是远远地望着,待到良叔回来后,迎上去说道:“爹,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良叔取了一张席子,铺在地上,答道:“这我可不知道。我等会还要去打渔,你娘来了跟她说一声,这张床就给这孩子养伤,让她跟你睡,我就睡地上了,他要是醒了,也好照看。”
三日之后,范子旭终于睁开双眼,却是只有睁眼力气,盯着天花板半晌,想要起身,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便咬牙拧腰,只听得“咚”一声响,他的脑袋撞在墙上。
闻见声响,正在屋外洗菜的青儿走入屋内,见他已然醒来,顿时惊慌,尖叫起来。她母亲闻见凄厉喊声,当她遇到了什么险恶,握着菜刀冲过来吼道:“谁敢动我女儿!”
兴许是脑袋撞了一下,又或许是被青儿的尖叫声激励,范子旭终于有了些许力量,坐起身倚在墙上,喘着粗气望向青儿与她母亲,轻声说道:“不清楚,我才刚醒来。”
不一会,村民都知道他醒了,闲在家的老幼纷纷走来凑一凑热闹。
有老人说道:“这孩子怎么这样可怜?脸上毫无血色不说,连手臂都被人砍掉一条。”
有孩童说道:“爷爷,我记得去年也从河上飘一个和尚。”
另有孩童捂嘴笑了几声,声音清脆:“嘿嘿,河上飘来一个和尚,是和尚躺在河上还是河上绑了和尚。”
“河上飘来一个和尚,是和尚躺在河上还是河上绑了和尚。”这样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便成了孩童的新儿歌。五六个孩童嘴里念着,欢笑着蹦跳着跑开了。
老人望了几眼,也便走开了。
屋内又只剩下青儿与范子旭。
青儿怕生,对他这样一个独臂荷剑身受重伤之人尤其畏惧,他昏迷着倒还好,如今醒了,便愈加胆颤,偷望了他一眼,见他笑盈盈地盯着自己,尖叫了一声“娘呀”,跑出屋去。
玄武门,主峰。
不到卯时,陆离便已起床,出门巡视,在玄武殿与山路之间发现斑驳血迹,心中一紧,顺着血迹行去。血迹自玄武殿而出,歪歪斜斜地连向山路,在即将到达首峰时,忽然向左歪去,就此不见。
他想:此人当时大约躲在玄武殿中,见我们俱已入睡,才敢行动,却因受伤过重,走路不稳,从山路上摔了下去。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虽然素不相识,到底是一条性命,便向深渊鞠了一躬,折身回去修气了。
………………………………
二百一十章 渔村的小姑娘
范子旭虽伤得严重,毕竟是习武之人,一夜过后,已能勉强行动,虽良叔让他静卧养伤,他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又不愿让良叔担心,便借口说“我习惯趺坐,这样伤愈起来更为迅速”,良叔起先怀疑,见他果真闭眼趺坐,便不反对,只是吩咐青儿多留心眼。
青儿依旧畏惧,不敢离他太近,除却忙活,其余时间皆不在屋内,搬了一个小木凳坐在屋外,偶尔回身偷偷打量,却见他始终闭眼趺坐,不禁疑惑,心中想到:这人怎么这样奇怪?看来果真是坏人,我得让爹爹赶快将他撵走。
午饭时,范子旭依旧未睁眼,青儿坐在桌边,向范子旭望了一眼,小声与良叔说道:“爹,这个怪人一早上就这样坐着没有睁眼,他不会是坏人吧?我们还是赶紧叫他走吧。”
良叔白了她一眼,说道:“人家才醒过来你就要赶他走,这不是害他吗?”
青儿不愿,嘟嘴说道:“可是我们与他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帮他啊?”
良叔伸出筷子,折下鱼尾放进青儿碗中,说道:“帮别人不是为了什么,而是为了自己心安。我的小宝贝,快些吃,过会我和你娘要去小宇家一趟,你就在这守着,要是他醒了,给他端点饭菜过去。”
青儿将嘴巴撅得老高,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用筷子将鱼尾捣地稀烂。
良叔的妻子有些不高兴,瞪了良叔一眼,没好气说道:“她是你的小宝贝,我是你的什么!”
良叔脑筋一转,伸筷折下鱼头,放入妻子碗中,说道:“你是我的大宝贝。”
妻子又好气又好笑,夹起鱼头放入他碗中,说道:“算你机灵,这个鱼头肉都没有,你自己吃!”
吃过午饭,良叔夫妇拎着五条手掌宽的鲫鱼往小宇家走去。
青儿依是畏惧,转头向里屋望去,见范子旭依旧趺坐不动,倒是放心不少,手托下巴,心中想到:这人真是古怪,一坐那么久,他是睡着了吗?
范子旭正在修气。修气时,伤处仿佛置于火中,瘙痒难耐,却是加速愈合。一个上午的光阴,疼痛便消失了。他终于有些饥饿,睁开双眼转腰抚颈,久僵的骨头“咔咔”作响。
青儿见他醒来,猛然紧张,欲转身跑出屋,想起父亲的交待,咬着嘴唇思索一会,虽忐忑不安,还是决定给他送去饭菜。她将饭菜放入一只木盘,端起木盘向他走去,双手颤抖不已,使碗筷与木盘不断碰撞,发出“咯咯”响声。
范子旭深吸了几口气,只觉浑身舒畅,便要下地去寻些食物,闻见响声,转头望去,见青儿一边颤抖着,端着木盘向自己走来。他觉得有趣,笑了一笑,问道:“你这么怕我吗?”
青儿屏住呼吸骤然止步,睁大双眼盯着他,颤声说道:“你是坏人吗?”
他想:这个姑娘果真可爱,既然怕我又为何要给我送饭?不如逗她一逗。他收起笑,摆出可怖表情,横眉冷目,抓起黑剑晃了一晃,低声说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只能灭口了!”
青儿当即吓住,双手一松,木盘与碗筷“乒乒乓乓”落了一地,再也遏制不住惊恐,放声大哭。
他没有料到青儿会如此反应,不知所措,慌忙收了黑剑,左手前伸,欲安抚她,又不敢碰她,只好安慰道:“小姑娘别哭了,我逗你的。”她早已听不进去,只是大哭。
青儿的父母正在十丈之外的小宇家中说着道谢的话,闻见青儿哭声,当即夺门而出。母亲性急,一边跑一边向木屋叫道:“小兔崽子,你要是敢动我女儿,我将你剁成肉酱!”良叔闭嘴憋气,一溜回到屋中,只见青儿哭着,脚边尽是洒落的饭菜。范子旭坐在床上,向青儿伸着手,一脸的无可奈何。
良叔忙走去将青儿抱在怀中安抚。他妻子入屋,对着范子旭便是一顿臭骂:“吃屎的狗崽子,我女儿救你性命,你却这样对她!老娘宰了你!我刀呢?”
范子旭自知有错,不敢顶嘴,只是低着头跪在床上,一言不发。
良叔望着满屋子打转的妻子,说道:“好了好了,我的大宝贝,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妻子吼道:“还需要知道吗?青儿都哭成这样了!多半是这个吃屎的。。。狗崽子我杀了你!!”说着,扬起右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打在范子旭脸上。虽是女流,常年做粗活,力气自是不小,打得范子旭头晕目眩。
范子旭不敢顶嘴,亦不敢还手。
良叔怒了,叫道:“老婆子,你干什么!”
妻子转头怒吼:“女儿都这样了你还护着外人!”
良叔白了她一眼,不再与她争论,平了心态与范子旭说道:“孩子,与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范子旭低头答道:“方才姑娘为我送饭,我见她瑟瑟发抖,觉得有趣,便想吓她一吓,结果没掌握好分寸,将她吓到了。”
良叔听完舒了一口气,轻拍着青儿肩膀安慰道:“听到没,哥哥吓你的呢!”
良叔的妻子却是颇为愧疚,觉得右手好似被针芒扎穿一般。良叔说道:“怎么样,大宝贝,现在搞清楚了,你还要剁了这狗崽子不?”她“嘿嘿”两声讪笑,搓着手,与范子旭说道:“那个,小伙子,对不起啊,我冲动了些。”
范子旭并不生气,抬起头,对着她笑了一笑:“做母亲的见自己女儿被欺负,定是怒不可遏的。”
良叔一面安抚着青儿,一面与妻子笑道:“看看人家多懂事。”
青儿终于止住了哭泣,别过头瞥了他一眼,含泪明眸却是带着恨意。
良叔忽叫道:“你能动了?”
范子旭微微一笑,下了地,朝良叔鞠躬说道:“还未谢过救命之恩。托您的福,能动了。”
良叔将青儿交与妻子,将范子旭上下打量,惊奇叫道:“前一日还气息奄奄,今日便能下地了,小伙子,果然厉害!”
范子旭道:“还是您照顾周到。”
良叔摆手说道:“若是过了十天二十天,是我照顾的好还说的过去,可这只一夜的功夫,的确与我没有多大关系,娘子,快去将小宇叫来,再给把把脉!”
小宇进屋之后,亦是惊奇,半张着嘴,到了桌边坐下,抬指搭上他脉搏,愈发愕然,收指叹道:“好了!好了!”
良叔问道:“什么好了?”
小宇说道:“他的伤势,将好了!”二人唏嘘一翻,齐齐向范子旭望去,脸上尽是羡慕之色。
范子旭心中感激,与二人一一拜谢,视线落在青儿身上,颇为愧疚,便走去鞠了一躬,说道:“青儿姑娘,恕我冒犯了。”
青儿“哼”了一声,大步走出屋外。
良叔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女儿叫青儿?”
范子旭答道:“从你们口中听到的。”
良叔笑道:“小伙子不仅身体茁壮,脑子亦是灵光。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范子旭低头思索,不愿告之全名,更不愿说谎,斟酌再三,答道:“恩公不如叫我子旭吧。”
良叔摆了摆手,说道:“不必这样客气,叫我良叔便可。”
寒暄过后,良叔与小宇便去忙了,临走前,良叔说道:“你虽已无大碍,毕竟还有伤,身子虚的很,不要乱动,好好休息。”范子旭微笑点头。
送良叔与小宇出门,他伸展了四肢,只觉僵硬木讷,宛如莲藕身体。他长叹了一口气,欲将体内污秽齐齐排出,却因喘气太急,肺腑跟不上,惹得咳嗽连连。
青儿倚在墙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身体这么虚弱,不去好好休息乱跑什么。”
他礼貌一笑,说着“刚才不过玩笑,还请不要计较”,向青儿走去,才迈一步,青儿便走开了,留下一个纤瘦背影和一句厌恶的“离我远点”。
他望着青儿纤瘦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回到床边坐下,耳旁寂静无声,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刘兰芝,心狠狠一揪,叫他痛不欲生。他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心中想到:兰芝,我实在是迫不得已。
过了没一会,肚子又“咕咕”叫了。他自嘲道:“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珠一转,见地上仍留着打翻的饭菜,便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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