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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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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道:“接连几日练习防御,想必你们应当进步不少,今日我便来考验考验,你们只需接得我三刀,即算通过。”
巫泽、化子墨、秦良信心满满,分开二丈站定。
先是秦良。连日以来,秦良是最刻苦的一个,巫泽与化子墨下蜘蛛棋时,他会独自一人到练武场挥汗练刀,只因陆离将他当作了家人。他双脚分开膝盖微曲,绷腰守腕,全神贯注地盯着陆离。
陆离见他如此专注,十分欢喜,当头纵劈。他抬刀架挡,以刀刃对刀刃。陆离收刀上撩,他本想纵劈对拼,刀才出一寸,迅速收手将身后仰,反射性向陆离削去。陆离手腕一转,竖刀拦下。二人对了十余招,虽陆离有意收劲,秦良的防御的确结实,不能讨到一点便宜。
陆离收刀,笑着拍了拍秦良肩膀,说道:“很好,防守之余不忘反击。”
秦良得了夸奖,当即露笑,昂首挺胸,骄傲地望向化子墨与巫泽。
下一个是化子墨。陆离改了套路,人还未到,忽得踏前削去,化子墨并不惊慌,将刀竖于身前挡下,迅速一个转身向陆离反削,陆离微微吃惊,收刀防御。化子墨见此,手腕一转,刀花绽放,陆离一边后退,一边露着笑,说道:“子墨,好本事,看刀!”便用劲将化子墨顶开,横扫而去。
化子墨知自己力量不够,盯紧来刀,竟用刀背抵住半尘刀背,将其拍走,待陆离手臂扫过,迅速收刀攻向陆离右肩。陆离好不欢喜,抬肘向上将刀竖起,反架在化子墨脖颈,化子墨的刀离陆离肩膀尚有一尺距离便停下了。
秦良心中一直数着,想到:子墨师兄与师父虽只过了九招,却是招招精彩,十分了得。
陆离收了刀,满脸欢喜,与化子墨拱手行礼,说道:“指教了。”
化子墨心头一甜,嘴角高翘,拱手回礼,答道:“指教了。”
巫泽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原地向上跃了几下,呼喊道:“师兄,轮到我了!”
陆离笑盈盈地走去,忽得露出凶相,半尘疾砍而去。巫泽当即惊恐不知所措,任半尘架在肩项。
陆离收起凶相,笑道:“缺点仍是缺点,无力还手。”
巫泽涨红了脸,将单刀抓得更紧,说道:“为何你与他们二人过招都是面慈目善,唯独对我却是一脸凶相。”
陆离道:“我知你见我凶相定会惊恐,故意为之。”
巫泽不服气:“师兄再来,这次不会再怕了!”
陆离笑道:“准备好了?”
巫泽坚定点头,道:“准备好了!”
陆离顿时面目狰狞,一声吼叫横刀扫来:“那你就去死吧!”
巫泽被陆离吼声震住,全无反应,任凭半尘在眼前连扫三刀。
陆离转笑,又说了一句:“准备好了?”便往回走。
巫泽呼吸停了一停,终于吐出一口长气,回过神,依是不服,叫道:“师兄,你总是欺负我!”
陆离并不回答,只是露凶向化子墨劈去,化子墨敏捷,后跃躲开。陆离转头望向巫泽,正经说道:“子墨尚能如此,你为何不能?江湖之中,人各百态,有面慈目善笑里藏刀,亦有满脸凶相心慈手软,只看你如何应对。若是有天生恶脸之人向你砍来,你便任由他砍么?前几日你便发现了,却始终未能改过来。”
巫泽自知有错,不敢顶嘴,只是呆呆地望向地面。他平日里虽是活泼,看似对一切毫不在意,对陆离的话却是在乎的很,如今遭陆离这样批评,自是不甘,喊道:“师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离道:“你只需不让自己失望。”
范子旭已上到山顶,远远地望见陆离领着三人在练武场,会心一笑,往厢房走去。范嘉志与焕焕同在屋内陪着刘兰芝,刘兰芝心病已转身病,发了两天高烧不退,整日半寐半醒,迷迷糊糊地喊着“子旭”。做饭便由焕焕代替了,所幸焕焕厨艺精湛,令众人口福不减。
焕焕取下敷在刘兰芝额头的毛巾,走到桌边浸入脸盆降温,正要拿出拧干,门缓缓打开,探进来一张许久不见的面孔。焕焕大喜,要叫出声来,范子旭忙将食指竖在嘴边,意识她不要出声,踮着脚向床走去。
范嘉志察觉到有人站在身旁,以为是焕焕,未有动作,直到余光瞥见那肮脏的下衣才知异样,转过头见是范子旭,顿时睁大了双眼,瞬间乐极生悲,咽哽着发不出声。
范子旭知他感情,将他搂进怀中轻抚着他脑袋,小声说道:“嘉志,我回来了。”
范嘉志终于按捺不住,“哇”地哭了出来,其声凄烈,不逊冬日寒风。
刘兰芝闻见范嘉志哭声,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委屈,虽有气无力,勉强睁开双眼,却见日思夜想的范子旭,眼眶一红,顿时流出汩汩眼泪,举起双臂向他伸去。
范子旭何尝不是想念?他并不放开范嘉志,弓下身,绕过背搂住刘兰芝左肩,将她整个人搂住。
三人总算团聚。任范子旭强如钢铁,也挡不住这人间真情,眼泪不住地流。
刘兰芝双手紧紧抓着他左肩,抓得浑身不住颤抖。
刮骨痛,割肉伤,不及相思情苦,一眼望去,桃花枯,秋水尽,天地之间再无色彩。斯人离去,度日如年。
三人拥泣许久,仍不愿松手,叫焕焕看得好不感动,时不时转身偷偷抹泪。
刘兰芝终于哭累了,加之有病在身,喘息渐重。范子旭察觉异样,在她耳边柔声问道:“兰芝,你怎么了?”
范嘉志从他怀中抬起头,脸上粘满透明液体,说道:“娘实在想你,病倒了。”
他顿时愧疚,心疼地将刘兰芝放回床上,轻轻吻在她额头,不断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兰芝,对不起。”她并不介意,闭眼微笑,双手抓住他的手,放在脸颊来回蹭着。
范子旭眼眸之间尽是温柔,笑着看她宛如猫咪一般地撒娇。范嘉志羡慕地不得了,要抓起范子旭另一手往自己脸颊放,忽得记起他仅有一臂,便扑入他怀中,蹭着他的胸膛。
焕焕羡慕不已,想起自己与陆离成亲一月有余,仅有夫妻之名,便又失落了,望着地面上几滴泪水怔怔出神。
过不了一会,范子旭要刘兰芝好好休息,要范嘉志在一旁好好照顾,从床边站起。
刘兰芝忙坐起,急道:“子旭你又要走吗?”
范子旭轻抚她秀发,温柔一笑,说道:“我再也不走了,只是去看看折柳他们。”
刘兰芝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慢慢躺下。
范子旭便出去了。
陆离将防御之招更进一步,要巫泽等人进攻之时随手防御,教授完毕之后,正要他们各自练习,察觉身后有人逼近,猛地转头,见三星剑芒迎面飞来,又惊又喜,向后望去,果见范子旭,喊道:“师兄!”半尘出,将三星一刀斩碎。
范子旭叫道:“折柳,让我见见你的本事是否有长进!”陆离自是欣喜,全力以赴。
二人刀剑相交。范子旭有伤在身,不便施展全力,二十来回后便有些喘气了,站立不稳,陆离忙收了刀扶住他,见他胸口隐隐有血渍渗出,问道:“师兄,你?”
他低头,透过衣领望去,见左胸伤口裂开,勉强一笑,说道:“不碍事。”然脸色逐渐苍白,没过一会便晕过去了。
陆离将他扶住,把半尘交与身旁的化子墨,与三人说道:“回房!”
陆离将范子旭扶到厢房放上床,将他衣领拉下,见左胸竟是一片狼藉,不由得大吃一惊,要下山去寻郎中,范子旭将他拉住,吃力地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动作过大,并不碍事。”
陆离十分内疚,自责道:“师兄,我若知你有伤,定不会与你过招的。”
范子旭轻声说道:“折柳,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冲动,许久不见你想试试你的进步。”
二人相互自责,惺惺相惜,已有侠者风范。
………………………………
二百一十四章 再也不要失去亲人了
晚饭时,桌边终于坐满了八人,有说有笑。刘兰芝吃了两口饭便不吃了,手托下巴,痴痴地望着范子旭笑,范子旭见她如此,摸了一把她的头发,说道:“饱了?”她摇了摇头。范子旭说道:“那怎么不吃了?”她撒娇说道:“你喂我。”范子旭抿嘴一笑,取来一只木勺,舀一勺饭,灌了些许汤汁,往她嘴里送。
巫泽笑道:“伯母这么大了还要人喂饭。”
刘兰芝“哼”了一声,张着嘴,等待范子旭喂食。
焕焕望着刘兰芝,羡慕不已,转头望向陆离,却见陆离只是笑盈盈地望着范子旭与刘兰芝,注意力全不在自己身上。
吃过晚饭,刘兰芝仍不肯离范子旭半步,挽着他的手指着天边红霞说道:“子旭,我们去走走吧。”
范子旭将头撇向独自收拾桌碗的焕焕,说道:“那焕焕怎么办?”
刘兰芝十分不情愿,甩了甩他的手说道:“知道了。”便去帮焕焕了。
范子旭与陆离许久未聚,想着与陆离一同去到书房,又恐刘兰芝不肯,脑筋转过,说道:“兰芝,我去帮折柳看一看,一会再与你浪漫。”
刘兰芝十分乖巧,转头微笑答道:“好!”
范子旭便与陆离一同向书房走去,开门进屋,见屋内虽是简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其墙角屋檐,无不透露出朴实的奢华,忍不住赞叹道:“好屋!”
陆离笑道:“这是山下匠人所造,乃是良中极品。”
范子旭道:“花了不少钱吧?”
陆离摇头道:“他们不肯收钱,说是感谢玄武门几十年来的守护。”
范子旭感慨道:“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与陆离一同来此,并非口中所说“帮折柳看一看”,而是另有想法。晚饭时,他见焕焕总朝陆离方向望,眼中却饱含失落,猜想二人有所恩怨。
他装作不经意地从书架抽出一本书,随意翻过,说道:“折柳,你与焕焕如何了?”
陆离微微一颤,答道:“我和她成亲了。”
他愣了片刻,笑道:“你也真不厚道,趁我不在的时候把这样一件大事给办了。”
陆离勉强一笑,并不十分想继续,要岔开话题,却听范子旭继续说道:“你知道的,相由心生。”
陆离知晓隐瞒不过,叹了口气,望着桌面,说道:“此话难讲。”
范子旭将书放回书架,走到他身边抬手搭在他肩膀,语重心长说道:“人生一路,永无回头。若是难讲,好好考虑。”
他皱眉凝神,捋顺心中想法,娓娓道来:“我与红妆早已成亲,虽无人知晓,但我心中清楚。然而没多久红妆便去了,我却难以将她忘记,她的音容笑貌始终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与焕焕成亲仅仅是怕她跟别人走,至今为止,我未曾触碰她肌肤,只因心中有所牵挂。我不想对不起红妆,更不愿对不起焕焕。她与我示爱求爱之时,我总是愧疚难当,十分难熬。”
范子旭听完想了一想,说道:“你是因为心中有红妆所以接受不了焕焕?”
他点头答道:“是的。心仅有一颗,如何容下二人。”
范子旭道:“折柳,你的确是重情重义之人,这着实是道难题。”他向外看了一眼,虽关着门,满天霞光印在门上,说道:“我答应兰芝要陪她去走一走,不便陪你了。”
陆离道:“师兄尽管去便是。”
范子旭微微一笑,向外走去,才出门,见刘兰芝蹲在门外,幽怨地对他说道:“你进去好久了,才出来。”他怜爱地将她扶起,吻在她额头,“让你久等了。”
二人向练武场走去。
凉风阵阵,扑在脸上,好不舒爽。范子旭与刘兰芝缓缓走着,享受着宁静的幸福。天边晚霞正红,似要将余劲烧竭。
刘兰芝道:“你和折柳说了什么?”
范子旭道:“关于焕焕的事,他有难言之隐。”
刘兰芝捂住嘴巴窃笑:“难道。。。”
范子旭也乐了,望着她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兰芝脸颊一红,放下手,将头撇向他处,哼道:“是你引我的,我很无辜。”
范子旭笑道:“好啦好啦,无辜的小女孩。”
二人说笑着在练武场走了一圈,便回厢房了。
翌日,修过气神,范子旭忽得捂住胸口,冷汗直流。陆离忙将他搀住,急切道:“师兄!”他做过几次深呼吸,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
陆离却是放心不下:“师兄,你还有伤在身,不如回去歇息吧。”
他说道:“业精于勤荒于嬉,若我长时间卧床不动,只怕功夫退步得厉害。我记得山腰有一种草药,黄茎绿叶,你帮我去采些回来。”
陆离立刻应道:“好!”便匆匆往首峰走。
焕焕牵挂陆离,迈步跟了上去。
二人下到山腰,沿着一条隐隐的小路向深林走去。八年前就是在这里,陆离为了保护焕焕与大虎搏斗。
陆离从未忘记当时场景,鲜血与恐惧,信念与折磨,虽不知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自那以后,焕焕更粘他了。
焕焕亦记得当时场景,向他愈加靠近,挽住他的手娇声说道:“相公,谢谢你当年救了我。”
他勉强一笑,说道:“那是我应该做的。”缓缓蠕动手臂将她挣脱,快速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在地上搜寻,一边说道:“我们还是快些找那黄茎绿叶的草药,师兄的伤不容耽搁。”
焕焕虽是失落,还是跟上他,与他一起找寻着草药。
忽得起了一阵强风,刮得二人睁不开眼。陆离心中焦急,并未在意,待到风静,继续埋头在地上搜寻着,耳边却传来焕焕颤抖的声音。“相公。”
“怎么了?”陆离应了一声,转过头,却见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右臂勾住焕焕脖颈,左手握着一柄剑架在焕焕肩项。焕焕身体僵硬瑟瑟发抖,眼眶通红,有泪水打转。
黑衣人哼道:“陆折柳,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声音低沉沙哑。
陆离瞪大双眼,又惊又怒,却不敢轻举妄动,紧紧盯着那黑衣人,“你是谁?”
黑衣人道:“一年之前,你杀我师父,今日,我便要取你人头为师父报仇!”
听黑衣人这样说道,焕焕不再惊恐,反而朝陆离喊道:“相公,不要管我,快跑!”黑衣人将手中冷剑贴上焕焕脖颈,喝道:“你若是反抗,将会见到这美娘子飙血身亡!”
陆离慌忙叫道:“不要!”一边将半尘扔到一旁,以表示自己不会反抗。
焕焕却是愈加心痛,全然不顾自己安危,撕心裂肺喊道:“相公,你快走!”挣扎之间,雪白脖颈已被利刃划出了些许鲜血。
黑衣人一声冷笑,“好一出夫妻情深。陆折柳,你也会有今天?想当年,你戮一刀杀尽天下,如今,竟为了一个女子变成这般模样,真是可笑。”
陆离望向焕焕,见她脖颈已染鲜血,煞是心疼,痛苦地闭上眼,低声说道:“你要杀我,动手便是,还请不要动我娘子。”
黑衣人道:“我杀人从不留情,除非,你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答应放了你娘子。”
陆离睁开眼,绝望地望向黑衣人,说道:“若是给你磕头,你果真肯放了我娘子?”
黑衣人并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陆离便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黑衣人忽然狂笑起来,笑过之后,冷冷说道:“我反悔了,不愿放了这美娘子,你们去阴间做一对鬼夫妻吧!”说罢,左手后收,焕焕一声呻吟,闭眼倒地。
陆离顿时没了知觉,只觉两耳嗡嗡作响,双眼通红,似要滴出血来,见着焕焕软绵绵地倒下,张嘴狂吼道:“老子杀了你!”一把抓起半尘,半尘顿时红光大盛,却见那黑人摘了头套露出真容。
竟是范子旭。
陆离失神木讷,呆呆地望着范子旭,高举的右手缓缓垂下。
范子旭笑道:“想不到吧,是我。放心,焕焕没有死,我只是佯装割她脖颈,将她击昏了。”
陆离依是不敢相信,喃喃道:“师兄,怎么是你?”
范子旭道:“嘴可骗人,心却不会骗人,唯有危急时刻,全身紧张,方能真正看清内心。你可还记得,方才自己的表现?”
陆离精神恍惚,丝毫想不起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见焕焕被俘,大脑竟慌乱无主张。他眼珠随着头转了两个来回,只是说道:“师兄,你的右臂?”
范子旭割开右袖,露出绑在一起的两根细树枝。两根细树枝绑成》形,一头绑在右肩固定,一头缩在袖中。因有衣袖遮掩,看上去便如手臂一般。
陆离喃喃道:“原来如此,我大约着实惊慌,竟然没有发现吗?”
范子旭将树枝扯下,扔到一旁,与他说道:“我本想与你劝说,不应活在回忆之中,斟酌言语过于无力,便决定让你经历一番自己体会。你真的觉得自己接受不了焕焕是因为心中有红妆吗?”
陆离答不上来,只是望着昏在地上的焕焕。
范子旭说道:“方才我要你跪,便是要看看你愿不愿意为了焕焕放弃尊严,你放弃了。我见你脸上全无怒气,仅有无能为力的绝望,这说明你是在意焕焕的,仔细想想,你果真是因为心中有红妆而接受不了焕焕吗?”
陆离闭上眼,红妆死去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而心中再无疼痛,仅有愧疚。
范子旭说道:“你见焕焕死去,身体有何反应?”
陆离摇了摇头。
范子旭说道:“那便是了,物极必反,你心痛到极点反而不痛,只是觉得生无可恋。片刻之后回过神见到我,你手中半尘红光大盛,恰恰说明焕焕在你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折柳,你懂了吗?你接受不了焕焕,仅仅是因为害怕自己保护不了焕焕。”
陆离抬起头,望着范子旭,心思渐渐明朗,终于控制不住,“哇”地哭了出来,“师兄,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范子旭心疼地将他抱住,拍着他的项背安慰道:“哭吧,男人也是人,只是折柳啊,好好修炼,再也不要失去亲人了。”
这句话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
二百一十五章 好好好
陆离抱着范子旭哭了有些时间,终于觉得难为情,摸去眼泪挤出笑。范子旭欣慰地望着他,说道:“哭过了是不是感觉舒服一些了。”他点了点头,记起范子旭有伤在身,颇为担忧,说道:“师兄,为何你要引我们到这里,又要演一出这样难的戏?若是动了伤口那就不好了。”
范子旭道:“你如今身为掌门,是要多注意形象的。在这林中并无人影,我才可放开手脚让你明白自己心意。你想,若是被巫泽他们见到你弃刀下跪,好么?”
陆离听毕,愈加尊敬范子旭,拜身行礼说道:“师兄考虑如此周到,费心了!”
范子旭微微一笑,说道:“你我情同手足,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我出来有些时间了,只怕兰芝过度牵挂,不如趁早回去吧!”
陆离望了一眼依旧倒在地上的焕焕,又心痛又愧疚,蹲下将焕焕抱在怀中,轻抚着焕焕脸颊。如今再看,焕焕果如天仙那般,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师兄你先回去吧,我想与焕焕单独相处一会。”
范子旭便回去了。
陆离坐在地上,让焕焕枕在自己臂弯。他记得成亲以来每一次对焕焕的拒绝,焕焕明明心痛,却从不表现,若无其事地继续对他好。
他凝视着焕焕微颦的面孔,双目渐湿,又哭又笑:“娘子,你怎么这样愚蠢,我对你如此无情,你却依旧体贴,从不愿让我置身于冰窟之中。父亲拯救了大明百姓,挣得的福全被我享了,所以才能娶到你这样美丽又贤惠的妻子吧。”
他解开衣裳,取下绑在右膀的红巾,向上一扔,任它随风飘去,顾自说道:“回忆是用来遗忘的。”
许久,焕焕终于有了知觉,猛地坐起,睁开眼喊的第一声便是“相公!”险些撞上陆离脑袋,见陆离近在眼前,忙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左看右看,急道:“相公,你怎么样,没事吧?”
陆离温柔一笑,捏住她的双手,微微摇头:“娘子,我没事。”
焕焕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的双眼,而他眼中的爱意与温柔却是如此真实,她的头渐渐低了下去,咬着嘴唇不住窃喜:“你刚才。。。叫我什么?”
陆离心中明白,温柔说道:“娘子。”
只此二字,足以令焕焕热泪盈眶,抬起头,望着陆离咽哽道:“你终于肯叫我娘子了。”
陆离见她如此,好不心痛,将她紧紧抱住,在她耳边说道:“娘子,这些天辛苦你了。”
焕焕感动地不能自己,香肩轻抖,声音绵绵:“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行。”
此景之下,理应飘来丝竹,或是虹霞点缀,却忽然变了天,黑云逼近。
二人匆忙站起,牵着手欢笑着往山上跑去。陆离说道:“娘子,我看师兄与嫂子在人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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