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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相-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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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原来坞口村通匪案中被释放回去的那些燕姓子弟全部吸收进了设立的筹备组中,由那些燕家子弟负责当地的搬迁和改造工作,同时也吸取施恩县汉苗合作的先进经验,规定村民出让的土地,只租不卖,大伙同享分成。
这样的政策,所有人的积极性都是被调动了起来,燕家的子弟更不用说,是卖命地在给郭平干活。
南湖大开发的事情这样就是万事筹备完毕了,只等郭平一声令下,便可大张旗鼓地开干。
可临了,在派谁去主职这个事情上,郭平遇见了麻烦。
………………………………
第八十六章 投名之状
南湖开发这个方案是陈亦文全程一起参与筹划设计的,于情于理来说,他应该是担任开发主事之职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陈亦文已经对外公开了身份,作为郭平的幕僚,若是在外面为了这个项目出头露面,奔波忙碌的话,身份不符不说,还会引起人家的猜疑,落下话柄。
至于其他人选,钱师爷、胡镇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身边的浦定北、巴图尔也都是在这方面能力有限,难以胜任。
郭平是抓着头发将人选想了一个又一个,就连柳宛儿都曾被他纳入过考虑的范围,临了是没一个合适的。
他已是愁了好几天,直到此时才真是觉得人到用时方恨少,可人还是要找一个,总不能让一个知府老爷天天卷着裤腿泡在工地里吧?
“来来来,你来的正好!”这几天陈亦文都在南湖那边进行现场查看,规划等事情,郭平好几天没见他了,是以今天他一回内院,就直接被郭平叫了过来:“你看南湖那边到底派谁去担任主事为好?”
陈亦文听了笑笑:“东家有点多操心了吧?关于南湖的开发,我们将方案已经考虑得不能再细致了,各项安排都已周到。那主事的职位,我看就是抓一条狗放上去,都能干好,东家不至于愁成这样吧?”
郭平顺着陈亦文的眼神看了看自己,这几天他确实是火急火燎的,身上也没收拾过,此刻是头发散乱,满眼血丝,衣裳上面都是油污,浑身散发出了一股难闻的味道,确实是不大好看。
郭平忙是拢了拢散乱四处的乱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先生可别说笑了,你心里定然已经有了良策,快将你的真实想法速速道来!”
陈亦文觉得再开这位上了火的东家的玩笑有点不太人道,便收了收嬉皮之色:“好了,刚才不过是句笑言。我问一句,不知道东家是否曾经听过投名状一词?”
“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纳投名状!”这投名状,郭平从戏文和闲本小说中都是接触过,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与汉昌城里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陈亦文看郭平有些不解,便是解释道:“东家别忘了一件事,那便是我们和马家之间的约定。马家自从那次东家回来后,是行动迅速,将王照是调离了汉昌。现在球是踢回到了我们这边,马家现在定是在看我们打算拿什么作为回报?因此照我看来,这南湖开发的主事之职,便是我们送给马家的一个投名状。”
郭平问道:“你是说,将这个职位让给马家的人?”
“不错!现在但凡是个人都知道南湖是块宝地了,各方势力也都是蠢蠢欲动。汉昌可不比东家之前主事的小施恩县,随便一个大户出来闹点事情都够我们喝一壶的。我们若是将此主事之职自己占着,那就等于蹲在了火炭上,什么时候烧了屁股都不知道。”
陈亦文又接着道:“可是,如果我们把这个位置让给马家,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一方面,马家的实力是各方都承认的,因此各项措施都可以顺畅地推行下去,另一方面,马家也会因此对东家心怀感激。而我们只需在躲在背后,偶尔出来把把方向即可。”
陈亦文如此一位分析,郭平顿时觉得妙不可言,本来心里觉得有点不可预期的前景,一下子是光明了许多:“嗯!那照你的说法,这个主事的职位,那非赵锴莫属咯。”
“非他莫属,但也并不是他!”
“此话又怎么讲?”
“赵锴是马家的人,这对于汉昌城的官场上的人来说,不是一个秘密。我说非他莫属的意思,就是南湖那边的事情,只能交给赵锴去做;但也并不是他,意思便是我们和马家的关系现在还不能暴露出来。若是将赵锴公开任命为主事,那便是将我们和马家的关系公开于天下,对东家以后的发展只怕是不利。因此最稳妥的方案,是将林枫任命为主事,而将赵锴认命为林枫的副手。东家另外再给林枫多安排些杂事,让他无瑕去插手南湖,那赵锴便是行了真正的主事之职。”
郭平一听,是狠狠在陈亦文的后背上拍了好几下,击掌叫道:“如此安排,真可谓是一箭三雕:林枫得名!马家得利!我们得势!陈亦文啊陈亦文,老天怎能如此让你这等人才埋没了啊!我若是有腾达之日,是一定要想尽办法将你从祖上的羁绊中释出来,让你以天下为棋盘,大展拳脚。”
陈亦文听他一言,眼中的神采忽是一闪而过,不过片刻之后,他又是冷静了下来:“人各有命,不可逆天强求。既然上天安排东家来汉昌主官,我又是当了东家的师爷,我想凡事都还是顺其自然吧。能遇见东家这样一位有德之主,其实也算是我陈某人的幸运了。”
两人如此一番相惜,内心对于彼此的认同又是多了几分。
白驹过隙,不知不觉,离郭平到汉昌之后,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了。
最近的这几天,他总算是能稍稍空闲一点了。
南湖片区的开发工作已经开始动工,田地的征迁都已是完成。马家联合汉昌其他一些大家族,出了一大笔银两,占了大股。
而以坞口村燕姓家族为首的地方势力在这其中也得到了满意的份额。
林枫得了名,乐得做个悠闲,赵锴貌似也在这中间找到了人生的归属感,天天是泡在湖边临时搭建的行署,连府衙都不愿意回了。
陈亦文自从入了汉昌府衙后,为郭平奔波谋划,也是耗了不少精力,趁着这段日子,他也是请了假,外出游历几天。
现在的郭平,差不多是当起了甩手掌柜,天天在自己后堂处理些日常的公务,有时候甚至都把郭伍、三宝四乐等人召集起来,开始教他们认字。
有那么几次,他就连田溥的宴会邀请也不推辞,不管是否有御史盯着他,到定安候那边尽情地喝了几场,吟诗作对,好不逍遥。
这一日,郭平又是约上了大哥浦定北,再一次来到了黄花楼上。
这黄花楼乃是二人初到汉昌时,浦定北预支了自己的薪金,在楼上大吃大喝了一顿的地方,二人还曾一起目睹了一场天外飞仙的闹剧。
兄弟俩这次重上黄花楼,为了这顿饭还专门饿了一顿,就是为了要重新寻回当初身无一物时那种饕餮的感觉。
胡吃海喝结束后,浦定北不想动弹了,他瘫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戏道:“肚儿啊肚儿,也不知道将来是哪位娘子如此幸运,能骑在你的上面。
这几句话粗俗可爱,直把郭平笑的直不起腰来道:“大哥,你怎可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场合,说这等私话?”
浦定北叹道:“贤弟,你看看我这大肚腩。现在的我,越来越是像一个土财主了,也不知这一身腱子肉,何年何月才有用武之地啊。”
郭平问道:“大哥现在这日子过得不舒坦么?是否小弟安排得不周?”
浦定北忙是摆手:“贤弟可千万别那么问。现在的日子,是当初我在上都时万万不敢想的。只不过大哥自小便是一个武夫,这身子功夫现在找不到使劲的地方了,发发牢骚而已。”
郭平抿嘴一笑,站起来看着窗外,眺望着远处细雨蒙蒙的江景,一时之间,自己内心也是有点澎湃。
浦定北刚才那么一说,也是有点勾起了他心里的豪情,还带着一点对蓝灵儿与菁菁的思念,也不知她们二人,此刻又都是在干什么呢。
此刻二人都是沉默了下来,浦定北也是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一起看着窗外:“这雨水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雨水?”郭平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对着浦定北道:“大哥,你刚才说什么?这雨已经下了很久了么?”
“是啊,稀稀拉拉的已经有了七八天了吧。要是再不停,就要连着梅雨季了,那可就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了。”
“七八天,梅雨季?哎呀,不好!”郭平突然是叫出了声,拔腿便是向着楼下奔去。
………………………………
第八十七章 破败人家
汉昌有着千湖之城的名号,城南有两个最大的湖,一个叫梁湖,一个叫南湖。而郭平选择用作开发的这块区域,恰好是处在南湖和梁湖的中间,被两个湖的堤坝保护着。
郭平现在站在南湖的堤坝上,忧心忡忡地环顾着汪洋一片的湖水及身后的一大片田地,连伞都不想打,任由不大不小的雨点啪啪地落在身上。
南湖与梁湖之间的这块地,规划中是被郭平分成了水田、旱田、草场三大块功能,开发完成后,将来分别能供应水稻、小埋及肉马肉牛之类的军粮。
这几天由于下雨,田间劳作的人都已经收工歇息了,视野之内的田地,现在都是已经被开辟出来成了水田,已经插满了绿油油的水稻秧苗。
眼前的这块田地,这仅仅只是一小片试验田地,饶是如此,还是能感觉出这个项目的巨大。
“二弟,小心点,别被这雨淋坏了!”浦定北此时也是站了上来,为郭平撑起了雨伞。
刚不久前,二人还在黄花楼上兴致颇高地喝酒闲聊,可突然之间,郭平一句话不说,就是突然跑了出来。
浦定北当时不明就里,只得结了账后,在紧紧跟着,生怕这位义弟着了魔。
一直到跟着他登上了堤坝,浦定北才明白郭平所为了何事。
现在,湖水离堤坝看起来已经不足一丈的高度,若是平常看来,这点高度已经是足够安全的。
可现在堤坝的身后的就是万顷良田,同时接下来还有一个梅雨季,形势一下子就严峻了起来。
“千不该万不该,我单单就怎么把老天爷的脾性给忘了呢?”郭平看着阴暗的天色,喃喃道:“要是再晚几个月,熬到下半年再动手就好了,我也就有时间来处理这堤坝了。”
郭平说完,又转头朝着浦定北道:“大哥,我让你担心了吧?放心,我没事,只不过刚才急火攻心,有点着急了。”
浦定北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读书甚少,也拿不出什么主意,只得将雨伞多往郭平那边靠了靠:“大哥我也没什么好帮你的,只求你能保重住自己的身体。”
郭平感激地看了浦定北一眼,兄弟二人已经无须像普通人那般客套了。
此时,他的脑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蹲在了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画起来。
“东家!东家!”
“老爷!老爷!”
远处,又是一阵呼喊声传来,原来陈亦文和郭伍等人也赶了过来。
“东家!”陈亦文也没有撑伞,连滚带爬地到了郭平身边,不顾满身的泥水,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我是想到了一事,急忙赶回的。回来之后问了郭伍才知道你在这里。疏忽了,这次真是疏忽了啊!咦?这是……”
郭平现在已经冷静下来,抬头朝着陈亦文及浦定北道:“你们看。这两段是南湖和梁湖的堤坝,这个圈表示是我们这次已经开辟出来的田地,这几个圈是我们计划今后开辟的。我粗粗算了下,这次有可能涉及到的堤坝总长度大概是30里左右。”
陈亦文忙开口算了起来:“30里,如果每一里需要100人坚守的话,那就至少需要3000人。”
“不止!”郭平道:“3000人也只能保障在坝上来回巡逻,处理一些小事件。若是真有地方决口了,我们还要准备预备队、突击队、敢死队等等,还需要沙包、石头、木棍、等等一切能堵得住水的东西,还有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等等等等。”
陈亦文道:“我马上回去准备方案!”
“还有,你回去要火速派人去通知汉昌卫和赤巾军,让他们最好今天就把人马拉过来,吃住暂时由我们汉昌府负责。还有城内的巡捕司、兵马司、救火队、刑狱、打更的、掏粪的,我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能动员的,就要全部给拉过来!还有,马上就让黄立带人上堤坝开始巡逻,从现在开始直到梅雨结束,我要他吃住都在坝上。”
“明白!”
“那就拜托了!”郭平又补充了一句后,将陈亦文双手狠狠一握,迎着风雨,目送他和郭伍渐渐离去。
“大哥!我想到一个人,也许会对我们这次有点用,你同我一起去见见他吧!”
“好!兄弟,你且放宽心,有大哥在,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替你顶着!”
“嗯!多谢大哥。”
兄弟二人顶着风雨,又回到了城内。
郭平带着浦定北,径自回了内城,入城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官邸院落,而是绕来绕去,直接到了一座年份看来起来较为久远的院落门前。
浦定北见这院落显得颇为破败,门口本来应是有两座石狮的,现在那一对狮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下了个方形的石头底座。
至于临街的这一面,邻居的院墙都是刷得雪白,唯独这家,白色的油漆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脱落殆尽,直接露出了里面的青砖内胎。
细细再望去,大门上方的屋檐瓦片也是破败不堪,瓦缝里面都长着一些杂草,大门上的油漆也几乎脱落殆尽,门上面还残留着过年时候贴的‘福’字的印记,看起来像是好几年之前贴的。
浦定北有点疑惑地问:“这汉昌城大大小小,但凡是个当官的或是财主员外,我基本上都打过交道,没听说过这里还有什么大人物啊。”
郭平朝他一笑:“大哥,这个人虽然没当过官,也没什么钱,但是说不定真能帮我一把,而且你还见过这个人呢。”
说完,郭平便是拾级而上,拉起长满了铁锈的门环后就“铿铿铿”地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门是吱啦一声,看起来因为缺少维护,连开门都有些费力了,中间开了一条缝出来。
随后,从这门缝中是露出了一个头发散乱,肤色健康,身材看起来肌肉颇为健壮的年轻人。
他此刻见门口站着一位英俊书生,台阶上还站着一位满脸胡子,身材魁梧的大汉,颇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开口问道:“你找谁?”
郭平和蔼而又客气地对他说道:“烦请通报你家主人一声,就说汉昌府知府郭平来访,还望赐见。”
“郭平”这个名字,那年轻人是第一次听说,可“汉昌府知府”这五个字,年轻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上上下下朝郭平打量了一会,态度马上变得恭敬地回答:“那请大人稍后片刻,我马上进去通报下。”
那年轻人也没关门,转身就是朝后面快步走了进去,门下浦定北此时才是快步登台阶站了上来:“我想起来了,这年轻人便是曾经从黄花楼上跳下去的那疯子的仆人,叫阿三的是吧?”
郭平笑笑:“大哥的记性不错么。”
这府邸,正是郭平打听出来的冯昌的住所。由于印象实在深刻,郭平一直对天外飞仙的情景念念不忘,在施恩县的时候经常想着要再去找冯昌会会,孰料真到了汉昌,事情一多,却把这事情给忘却了。
过不了一会,只听得从院内传来一声大叫:“你让他们进来便是,和我说什么?别来打扰我!”
郭平和浦定北相视一笑,便也不再等阿三的通传了,直接就向院内走进去。
走过大门,先是见到了一个小小的方形天井,这便是二门了,天井里面也都是一副破败相,一眼望去,是一件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再跟着走过二门,这才到了正院。
两人一看这正院里面的阵仗,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这正院里,在露天的地面上,用不少泥土围成成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圈内此刻都灌满了水,另外天上还有雨水不停地落下了,看去就像成了一个个泥潭。
那正院西边厢房的屋檐下,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邋遢,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神情专注地紧盯着那些泥滩。
他左手拿着一根长竹竿,不时地点一下泥潭的某些位置处,右手拿着笔,不时在纸上用毛笔记录了几笔。
他的身后,正在站立伺候他的阿三,此时正用显得为难的神情,看着进来的郭平和浦定北。
近两年没见,这冯昌还是老样子!
………………………………
第八十八章 问命于天
郭平是直接走到了冯昌的身旁,笑着问候道:“冯兄,好久不见了啊。”
冯昌抬头瞄了他一眼,没有站起来行礼,却又把视线转回到了那些泥潭上面,语气淡然地道:“我记得你,前些年我们曾在黄花楼上见过一次。”
“想不到冯兄的记忆力是如此惊人啊,竟然还记得芸芸众生中的郭某。”
冯昌叹了口气:“我哪里是记忆力好。这汉昌城里所有的人都把我当成一个疯子,平常和我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也就阿三和你,还拿我当着一些正常人,你那次和我交谈的场景,我是一直记着。”
他这几句回话,并没有将一旁浦定北划了进来。不过浦定北之前也确实没把冯昌当成了一个正常人,是以他听了冯昌的话,心里只是感到了些许愧意,并没有何不满。
冯昌接着又道:“我知道你的来历,现在你已是本府的知府老爷了,也可算是我的父母官。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个小院子里来了?”
“冯兄既然有如此一问,那么我请冯兄不如猜上它一猜,我今天来你可知所为何事?”
冯昌摇头一笑,转头对着郭平上上下下认真地看了几眼,分析道:“我看你身上雨水未干,显是刚才曾冒雨前行,定然是遇到了紧急万分或者烧心之事,这件事定然关系重大,不是人命关天就是和你官运前途有关;自裤管以下,一直到鞋靴上,都是泥浆,靴底还都被湿透了,还有一些青草在上方,显然是曾在泥地上站立许久。这汉昌城里没有什么泥地还能让知府老爷踩的,除非是这种天气下的湖边或是江边堤坝上;你此刻只带了一人,连其他属官、衙役等人都不曾跟随,显然此事比较棘手,你现在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如此一来,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当是为了这场雨而来的吧?”
冯昌这一分析,是把郭平和浦定北都吃了一惊,尤其是浦定北,之前他一直以为冯昌就是疯癫书生。今天这么一听,冯昌不但懂得些人情世故,对于事情的分析也是条条在理。
看来之前汉昌的百姓对他的评价,还真是有点“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意思在里面。
郭平拍了拍手掌,赞道:“冯兄真不愧是绝顶聪明之人,一言中的!”
冯昌却并不买他的帐:“刚才你这是将我考了一考,那我也来考考你,你来说说看,我现在在这院子里是在做一件什么事情啊?”
阿三一听自己这位主人,以一介平民的身份,竟然说要考一考知府老爷,心里有点着急,忙是偷偷拉了拉冯昌后背上的衣角。
冯昌却是不为所动,仍然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不理会阿三,就等着郭平的回答。
其实冯昌这个问题,要是拿来考浦定北和黄立,甚至是汉昌府里面其他的官员,那肯定是一考一个准。
可这问题在郭平来看,那就好比是拿三字经来当成考状元的题目… …简单地不能再简单了。
因为他刚才一进来,就发现这院子里的那用泥土和小石子做成的纵横网络,就是汉昌城及周边的地形缩放模型。
郭平来汉昌之前,便已是将汉昌城的地形概要图看了又看,所有的细节他都记载脑中,因此这院子里的每一个泥潭、每一处方块,他都能从默背下来的地形图上找到对照。
“这道考题,我看倒也刚好也是符合我此次前来的目的,看来冯兄这几天也是为了这场雨在忙碌啊!”
一听此话,冯昌是如同针扎屁股一般,一拍大腿,丝毫不顾及郭平的官员身份,站了起来就是握住郭平的手道:“知我者,郭老大人也!”他现在是将对郭平的身份都改了称呼。
冯昌随后便是将缘由款款到来。
原来他通过自己这段时间对天象的观察,再结合一些书籍记载及多方计算后,料定今年的梅雨季节的雨势必定是来势汹汹,并且很有可能汉昌要遭受一次大洪水的侵袭。
是以他立刻就在园中用泥土沙石等做起了地形和城池的模型,又趁着现在下雨,做起了水量的模拟。
“我知道身为知府的郭大人在南湖有很大的筹划,肯定在担心那块地的安危,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次最危险的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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