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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女还朝:一宠惊天下-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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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诗蕊刚刚失去孩子,血流几乎成河,如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若不是一睁眼便看见了楚浪,恐怕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如今勉强喊出这一句来,已经是满头冷汗,头晕眼花的支撑不住了。
她倒在逄巡抚的怀中,根本也没有将胡青岚的话听进耳朵里,只是朝着楚浪的方向伸着手,呢喃一样的低声道:“王爷……妾身对不起王爷,没能,到底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楚浪转过眼来看她一眼,却对这个女人没有半句话说,只是拱手又向着胡青岚道:“如今既然安王妃已醒,不如便好好对质一番,将各种缘由讲个清楚明白。”
胡青岚稍微有些怔楞,片刻后刚要点头,逄巡抚已经“咚”的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的求道:“求皇后娘娘法外开恩,如今安王妃刚刚小产,怕是禁不起这些质问,不如先让老臣将她带回家中好好休养一番,等到身子好了,再有什么责罚再领不迟啊。”
逄巡抚一颗慈父心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从小捧在手心珍之爱之的女儿,此时流了那么多的血还要被人审问,这无异于再在他伤口上撒盐,让他看向楚浪的目光都逼出几分狠绝。
“既然人已经醒了,便没有什么大碍,遑论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楚浪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刚刚为他流产为他草菅人命为他犯下滔天大错的女儿心寒,更是让一心护着女儿的老父怒火滔天。
“安王莫要欺人太甚!不管蕊儿做下什么事情,她总归还是你的王妃,难道你就不能体谅她一分?!”
这些年来楚浪对逄诗蕊的所做作为,逄巡抚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他哪里看不出来楚浪对逄诗蕊从未有过半点夫妻情分,他们这段缘分本就是强求,不过靠他在前朝的多方助益,才让楚浪偶尔对逄诗蕊有个正眼。本想着等两人再过几年,逄诗蕊王妃身份稳定,再生下世子,两人之间便不会再生出什么变故,届时他便算是从朝堂退出,也应该不用担心才是。
可是到现在看来,这七年了,逄诗蕊为他滑的胎用的心,为他拼了命做的一切,根本没让这个人软化一分一毫。
“是逄诗蕊该好好反省,”楚浪神色如常,就像是端坐在王爷高位上,审判几个与他毫无相关的犯人:“能做下此等滔天大恶,还将本王蒙在鼓里,这哪一件是为人王妃该做的事情?”
“安王!”逄巡抚听了这话气得面色涨红,刚要冲上去理论一番,便见躺着的逄诗蕊忽然卸了所有力气一样,歪了身子,顿时乱了章法,大声喊道:“蕊儿!快来人啊,安王妃晕过去了,快来人啊!”
………………………………
第二百八十三章 离心记
殿内的人顿时忙作一团,太医被逄巡抚拉着往逄诗蕊跟前凑,直恨不得直接把人扶起来摇醒。可还没等到这边诊断出个所以然来,逄诗蕊自己便又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里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盈着一汪水光,却是闪着狠绝的光,直直看向了楚浪。
“王爷。”她的唇干燥开裂,且已经失了大半血色,本就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颜色,如今更显得憔悴难堪,更不用说她身子单薄,如今蜷缩在床上,被子里只小小鼓起一块,让人看了都要忍不住的心疼。
逄巡抚连忙连滚带爬的过去扯楚浪的袖子,一边喊道:“蕊儿莫要着急,王爷在这里呢!”
楚浪略一皱眉头,却是将逄巡抚的胳膊甩了开,倒是自己还往前走了两步,仍旧是皱着眉,一副淡淡的不耐烦的样子,是逄诗蕊记忆中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既然已经有了力气,不如先向皇后娘娘交代清楚吧。本王对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毫不知情。”
他很少这样专心致志的看逄诗蕊,给她一个如此专注的眼神,以至于虽然是这种境地,身上各处还在作痛着,逄诗蕊却因为他此时的这个眼神周身生出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她虚弱的竟然还能再扯出个笑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去,湿了一缕颊边的发粘在那里。
“王爷放心,此事都是臣妾……自作主张。”
楚浪眼神似乎有丝晦暗的光亮闪过,但很快便抿紧了嘴唇转过身去,朝着胡青岚道:“母后也听见了,逄诗蕊已经全部承认,儿臣跟这件事情毫无关系,并且在今日之前,毫不知情。”
逄诗蕊爱楚浪到这种地步,平日里矜贵的贵族小姐,竟肯为了他杀人夺胎,且日日吃下那腥膻的东西,只为能有一丝希望保全腹中孩儿,只怕是为他舍却这条性命也是甘愿的。就算今日东窗事发,逄诗蕊护着楚浪的可能性也很大。胡青岚对此早有准备,因此只是挑了挑眉,道:“本宫倒是觉得有些稀奇,安王妃既然身怀世子,身子有何变故,怎么做父亲的安王却竟然丝毫不知?且安王与安王妃皆是年轻,为何非要强留此子?”
楚浪抿了抿嘴唇,显然也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服众:“本王平日事忙,再加上王妃身边向来有侍人妥帖照顾。”
“是我……”逄诗蕊虚弱的声音再次插进来,她歪着躺在榻上,衣衫凌乱发髻散开,有些撑不住一样的微微眯着眼睛,却仍能看见一串晶莹顺着面颊缓缓落下。
“臣妾……身子不争气,又怕让王爷知道失望,是以,是以才一直暗中寻找保胎的法子,没敢……让王爷知道。”
她的支撑似乎已经到了尽头,这话说的声音越来越小,眼见着便像是要直接睡过去了。逄巡抚在一旁的忙乱的没有章法,只能是盼着他们能尽快讲话说完,他好带着宝贝女儿回去休息。
胡青岚却皱起眉:“王妃说了什么?”
“她说……”楚浪已经眉眼上染上淡淡的不耐烦,他直视着胡青岚道:“此事本王毫不知情,一切都是这个女人自己谋划的。若是有什么责罚,皇后娘娘依法办事便可,儿臣绝不包庇。”
“此事就算王爷不知情,怕是也逃不脱这干系吧?这桩桩件件都在安王府内发生,且是为了安王世子安王妃才做下这等糊涂事……”胡青岚不紧不慢的道,一双眼睛似乎要将楚浪整个人打量个透。
“本王已经多次言明,此事与本王毫无关系,一切都是安王妃自己谋划。皇后娘娘不妨想想,本王正当壮年,难道还怕没有子嗣吗?且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逄诗蕊有何资格再做我安王府的王妃?”楚浪的语气已经不再平静,且带着点点暴戾,眼见着便是已经控制不住这脾气了。
可还不待胡青岚有什么反应,原本已经没有多少精神的逄诗蕊听见这话,像是忽然爆发出了最后一点气力,挣扎几番竟起来了半个身子,旁边的侍女连忙搀扶着她半坐起来。她一双已然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此时只能容得下楚浪一人,带着某种爱极恨极的痛,满是不敢置信的问道:“王爷……这可是要休了臣妾?”
楚浪似乎此时才意识到逄巡抚还在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这一句话说出去的后果,怕就是失去了这条重要的左膀右臂。但是如今要这个王妃,就相当于将她所犯下的罪过一并承担,谋害十几条百姓人命,甚至还做出食胎这种事情来,任谁人摊上都是洗刷不去的污点,更何况他如今正身处夺嫡之战的漩涡,怎能容忍自己背负上这种骂名?
楚浪的神色满是懊恼,但他不过苦恼的一阵子,便又挺直了身子道:“这件事情本王确实不知晓内情,该如何处置这女子,便交由皇后娘娘决定了。”
胡青岚扫一眼逄诗蕊,轻抬眼皮道:“这件事依本宫看来还存在诸多疑点,且安王妃此时身子虚弱,不妨等过两天再行处置。”
逄巡抚在旁边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叩谢皇后娘娘大恩大德,逄诗蕊却忽然再问道:“王爷是想就此休掉臣妾吗?王爷?”
逄巡抚赶忙上去安抚道:“蕊儿莫要着急,皇后娘娘都说了,此事还有诸多疑点,待养好身体我们再说吧!”逄巡抚的语气已经是接近恳求了。
胡青岚眸中精光一闪,人已经闲适的坐下喝一杯茶,同时颇为可惜的道:“本宫记得,安王成婚也有七八年了,怎的到了今日夫妻两个还是这样见外,倒让人有些唏嘘了。”
逄诗蕊仿佛一点都没将胡青岚的话听在耳朵里,甚至连自己父亲的话也都没听进去,此时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长衫玉立的男子,那是她一生的挚爱,此时他像往常她经常见到的那样,微微皱着眉头,不晓得是在为了什么事情心烦。
此时此刻,他应该只是为了自己心烦的。为了腹中夭亡的孩儿,为了她此后都不能为他延续的血脉……
不,他何时曾在乎过这些呢?她不能为他延续血脉,总会有千千万万个女人被送到安王府,履行这一使命。倒是她只要将那些女人的孩子接过来抚养便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逄诗蕊的瞳孔骤然痛苦的紧缩了一下。
她没有机会再陪在他身边了!因为她太想要这个孩子,犯错了,王爷不会再与她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关系了!
她的意识已经不甚清明,只有眼中那个男子的身影依旧清晰,像是火烧一般的会烙印在她的瞳孔之中。
“王爷……”她嘶哑了声音喊道,眼泪再次顺着面颊留下,成为因为失血过多的身体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臣妾与王爷,成婚七年有余,这是臣妾为王爷怀的第五个孩儿,同时也是最后一个孩儿。”
她死死的看着楚浪,眼中发红似乎都要流下血泪:“臣妾想问王爷一句,七年夫妻情分,究竟在王爷心中算的什么?我,又在王爷心中算是什么?”
楚浪颇为嫌弃的看着形容枯槁势同泼妇的逄诗蕊,朝着旁边的逄巡抚道:“令嫒怕是神智有些不清楚了,还请逄大人早些带回去修养着吧,此事皇后娘娘必会秉公处理。”
逄诗蕊忽然扯出一抹极为讽刺的笑。
她一步一步踏进这无边深渊,归根究底不过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可等她如今再无回头之路了,这个男人却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那种鄙夷!嫌弃!不屑!轻蔑!能将她遍体鳞伤的心狠狠剜出来再狠狠摔碎的眼神。
逄巡抚看自己的女儿已经没甚气力的垂下了头,此时也顾不上那许多,急忙行礼道:“老臣这就将蕊儿带走。”
可忽听殿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楚浪――!”
逄诗蕊剧烈一动,竟将旁边搀扶的侍女撞倒,但自己也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细瘦的手指死死挖在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黑发凌乱的披散在苍白的面孔上,如同恶鬼索命。
“楚浪!我与你七年夫妻,为你我做了多少下作恶心的事情?如今我落到这副下场,你竟要如此抽身而出?你心中,可曾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狂乱之下泄出的语句已经有些惶惶不可闻意,楚浪眼见着她在地面上艰难爬行,竟皱着眉头后退了些许,而后忽然道:“疯了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刀再狠狠的插入逄诗蕊的心头,她停下动作,忽然凄然笑开,像是人死之前开出的最艳丽的花。
“疯了,疯了……哈哈哈哈哈,我是早就疯了,楚浪!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你独活!楚浪!楚――”
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逄诗蕊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偶娃娃一样瘫倒在地,眼尖的婢女大叫:“血!血!王妃见红了!来人啊来人啊!”
………………………………
第二百八十四章 恰节时
方才逄诗蕊虽然产下死胎产后虚弱,但大多不过是之前留下来的宫府损伤的后遗症,这一胎因为死去已久,倒是没有太大伤害,但此时她忧思过度,情绪太过激动,竟至产后大出血,血量之多直接染红床榻,血腥气浓的一瞬间在堂中炸裂开来,惊得满堂的太医赶忙上去查看。
逄巡抚眼见着一日之内自己的女儿憔悴至此,如今看着竟是已经日薄西山,命不久矣,而始作俑者连看都不屑于多看她一眼,眼前顿时一黑,什么也顾不得,悲愤大喊道:
“若是蕊儿今日出了什么事情,老夫也再什么顾忌,从此我逄家上下与安王府,不死不休!”
殿前喧闹了一会儿,太医终于将逄诗蕊带了走,楚浪似乎有些茫然的站了片刻,也挥手告退。胡青岚点头应允,杯中的茶刚刚见了底。
今日,果然不出她所料,功德圆满。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用逄诗蕊的罪行,将楚浪扳倒。她想做的是想让逄家与楚浪反目,逄家与楚浪勾结多年,若是他们两家离心,势必会有不少罪行被暴露出来,到时候楚浪就算不死也会元气大伤。
她早就有心让他们两家反目,但他们两家之所以会有联系,不过是因为逄诗蕊的一腔爱意,在许多眼中似乎薄如蝉翼,但这些年来胡青岚冷眼看着,便知道这爱是楚浪与逄家之间最牢固的联系。
如今终于让她有此机会逼得他们两家反目成仇,便相当于为楚泽除掉了心腹大患。日后在这朝堂之上,再无人能对楚泽的太子地位做出威胁。
而一个女子的心,在一场夺嫡战役中,实在是个再微小不过的牺牲品。
临近年关,大烨的街头上却要比往常年显得要萧条许多。不仅卖年货的摊子只有寥寥几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连上街置办东西的人都少了许多,人们大多裹着不甚厚实的棉衣,脸色晦暗的凑在一起说两句话便散开了。就连昔日间最繁华的街道上,也不过几个富人家的家丁还在走动,勉强撑起一点场面来,端的是一副萧条景色。
偶有几个外乡人,过年才到京都置办东西的,看着京都中这副境况,不甚明白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墙根下靠着的一个面色暗沉的老者正裹着破棉衣打盹,听见此话不屑的哼了一声,嘟囔道:“还能怎么回事?今年全国收成不少,江北地区又遭了蝗灾,流民都没得饭吃呢,谁还有心情置办年货?”
“说的也是,可说来也是奇怪,我们大烨一直风调雨顺,怎么偏生今年这样?”
“哎,你们没有听说吗,我们那边都传是因为长乐公主外嫁了!”
“粮食跟长乐公主外嫁有什么关系?再说长乐公主都待在大漠里头多少年了没个音讯。”
“就是因为长乐公主待在大漠里啊!诸位可是都忘了,当时长乐公主是以圣女的身份送进大漠的,好生剃了度侍奉佛前的正经圣女!我听从北边回来的亲戚说,长乐公主刚进大漠那年,大漠就有隐隐佛光,后来越来越多,都说是长乐公主侍奉佛前得了佛缘呢!”
“这可胡说了不是!哪里是因为侍奉佛前才得了佛缘,我可是听说,长乐公主之前便是天上的仙女,因为体恤咱们大烨才特意下凡历劫的!太子太子妃便是因为要让公主受劫才早死的!现在长乐公主在佛前功德圆满,只差将夫妻情分还给那晋国的齐王,便能飞升了!”
“你们这说来说去的,粮食的事情到底跟长乐公主有什么关系啊?”
“自然是因为长乐公主得了佛缘,佛祖庇佑我们,所以她在大烨的这几年我们才风调雨顺的有好日子过啊,如今她外嫁晋国,佛祖自然去保佑晋国的百姓了!”
“当然是因为长乐公主本是就是管农耕的仙女,如今去晋国还那齐王的缘分去了,我们这里无人庇佑,所以才出了这样的事啊!”
……
“瞧瞧你们传的这神乎其神的!长乐公主自小也是在京都长大的,怎么从来都没听见这些话?都是瞎话骗人的吧!”
“谁稀罕骗你?一看你便是外乡人不知晓这个!长乐公主出生的时候正是盛夏,傍晚的时候那一天空的红云彩!老远看着都发光!有人看见那云彩里有个仙子呢,分明就是送长乐公主下凡的仙子!”
“是啊是啊!再说长乐公主那般标志的人物,人间哪有那样的绝色?你们可见过比长乐公主更为貌美的女子?那分明是仙子才会有的容貌!”
“都得了得了吧,有幸见过长乐公主容貌的不过几人,我不信你当真见过?”
“怎么就没有见过了?长乐公主在京都住的这几天,上街的时候我曾远远看过一眼的!”
流言或许只存在于口舌之中,永远做不得数,但寥寥几句,有时候却有能动摇人心的力量。
嘉平月的第二十三日,是大烨传统的小年日,亦是碧桃与沈相宁的孩子,如今大烨王朝的长皇孙的满月之日。
因此这一天早早的,宫中便已经开始布置了。虽然生母是地位低贱的侍妾,但毕竟是长皇孙,又是于月景的第一个孙儿,宫中还没敢有人在明面上对他不敬。
更遑论,从这个孩子降生开始,沈信的病情就一直有所好转。在寒冬里能有这样的起色,谁看都有些天降祥瑞的意思,更遑论如今宫中最受宠的静嫔乔萱也已经快要临产,再加上今年皇室长子、长女一同婚配,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算是喜事不断,因此这一年的小年宴会办的格外隆重。
天才刚亮起来没多久,进宫赴宴的各贵家小姐和夫人就已经站满了冬日里没什么景色的御花园,三三两两的站着说话,一开始还有心思说一些寒暄的话,到最后便也都朝着市井流言的方向去了,毕竟女人们凑在一起,是必定要鼓唇摇舌的。
沈相宁的孩儿刚刚满月,不好见风,由于月景抱着在宫里哄着,碧桃这个亲生母亲倒显得生分了,局促的站在一边话也不敢说一句,前来恭贺的各家小姐夫人也完全忽略了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于月景为沈信又新生了孩子呢。
这种场合沈相宁一向是不老实的。他新近封王,京都中巴结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何苦非守着早已失了新鲜劲儿的碧桃和老母?
沈相月倒是老实本分了不少,只晓得老老实实跟在陈南华跟前。旁人虽然都对她和婆家的关系心知肚明,但在陈南华跟前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发问。沈相月也是瞅准了这一点才在陈南华跟前赖着不肯走的。
丞相一家倒是来的有些迟。
这几个月来,虽然沈信对他没有明面上的处置,但是有事却不再重用,只启用邢高那边的势力,或是朝内新兴的白思远,明摆着就是冷着他。如今白思远势力日益庞大,堂堂丞相倒是式微起来,弄得如今朝中跟他亲近的大臣也纷纷投靠邢高或者白思远,到如今连三足鼎立甚至都算不得。
宫中另外一个热门的去处应该便是乔萱的宫殿。但是乔萱向来性子冷淡,如今又快要生了,沈信老早便交代了陈南华不可多让人去打扰她,因此此时还是享着清净。
这一年里头宫中只有两位新秀出人头地,一个是乔萱,另一个便是觅儿了。
只不过这两人虽然看着天差地别,脾性倒还有几分相似。乔萱是始终冷着一张脸腻在沈信身边,教人想巴结也没有机会,如今又有沈信的口谕挡着,觅儿则是独来独往惯了,来赴宴的路上直接就不见了踪影,身边一个人也不带便跑了走,现在是任谁也找不到这小祖宗的踪迹。
夫人小姐们空有巴结的心,此时也只能照旧凑在陈南华或是于月景处。
宴会即将开始,沈信破天荒的便早早坐在了上首,接过右边于月景怀中的小娃儿逗弄了一番,又朝那边的陈南华沈相月点了点头,满面红光,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殿内丝竹声响起,身着喜庆的舞姬们围成一团开始歌舞,华丽喜庆的舞步团团转了几圈,临了跪成一排高呼国运昌隆陛下万岁,虽然俗套但毕竟讨了好彩头,很是得了沈信的心意,他手一挥道一个“赏”字,伴着几声开心的大笑,整个殿中的人便像是都封了赏,一同高呼万岁。
“哈哈,诸位平身。今日恰逢佳节,又是朕的长皇孙满月,细数今年,皇室喜事不断,也是多亏上天庇佑。眼看年关将近,今日再此共同宴饮,还望各位不要拘束,尽情尽兴,日后共同为大烨效力,望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
“陛下胸怀天下,实乃百姓之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宫殿的人跪地高呼万岁,端的是地动山摇。
可一道宫墙相隔罢了,今日小年佳节,大街上却还有百姓发愁不知该如何吃食。
………………………………
第二百八十五章 玉山颓
酒过三巡,满座的宾客都喝的酒酣耳热,渐渐殿中的声响也热闹起来。沈信今日兴致高又多喝了几杯,左右看看见不得乔萱与觅儿,便笑着向于月景道:“把润儿抱来给朕看看。”
润儿便是今日宴会的主角。小小的刚满月的孩子身上挂满了长命锁等金银玉器,倒是白白嫩嫩的看着可爱,不哭也不闹,被于月景身边的婢女一抱起来便开心的眯起了眼睛,看得沈信龙心大悦,哄着接过来,查看了一番道:“这孩子生的好,养的也好,来人啊,传朕旨意,厚赏奶娘!”又转向于月景道:“你也辛苦了。”
夫妻多年,这种温情话也是少见了,于月景脸上微微羞怯之意,低头称是,旁边陈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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