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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怎么有尾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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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不惯那不用捏就尖着的嗓子,宫沐不着痕迹地抖了抖,很坦然地站了起来,双手还算恭敬地接过旨,也不往里看,左不过最好一句顺带才是真意。

    这皇帝也真是有意思,就是为了让他进个宫罢了,还特意颁个旨,然后最终目的却只是头口上带的一句,并未在旨书上。

    进宫啊?

    宫沐此时面瘫着一张妖孽般的脸,但心里头特别痒痒,他想摸下巴,那是他思考是惯性的动作,因为有点儿糙且不符合原身这个翩翩佳子身份在外面前他一直忍着从来未有过。

    接了旨又不说话,边上的人都为他着急了,还是宫祥林不得不开口,“刘总管,您辛苦了。”说着示意了仆人上前递给他东西,然后转手就往人总管那里塞了一银丝绣的荷包子,里面沉甸甸,很有份量。

    并没有掂量手中荷包,刘总管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对人挺客气,“宫员外说笑了,天子圣下之事,何言辛苦?”

    说完,仍笑呵呵地转向一边不言语的宫沐,“四公子,您是先沐浴更衣还是?”

    瞧这一身素衣披发的,美则美矣,就是……太随意了。

    宫沐收回神,想了想朝刘总管微点首,那模样矜持尔雅无跋扈也不会让人有被轻视的不悦。

    最后,宫沐没有沐浴,就更了衣,还是素色的,绵缎绣银丝,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贵气;总是只用带子绑着的长发也难得的让黎生给梳理整齐了,往后脑处簪了朵米黄色的仿真幽兰,精致得看着仿佛能闻到兰花香来。

    就是看惯了后宫那些如花似玉的主子们,刘总管也看得发了呆,心道如此貌美,定是倾国也倾城啊。

    回宫的路上,刘总管心里头莫名的惴惴难安。

    来接人的是马车,从城西一路奔向城东南方向,绕道至皇宫城东南方向的宫门——待贤门。

    待贤门是四大正门之一,但又接近偏门。一般的王公贵族都走这个门,来自远方的贵客也走此门。

    所以,能走此一门,都不是寻常人。

    待贤门有三道门,以宫沐的身份,目前却只能从三道门中最偏的侧门进入,对于一个无爵无侯无官职无诰命之人来说,能从这里入宫,那是天一般大的恩典。

    对于官员而言,能从神武正门进宫,那是无上的荣耀。

    当然,此事并没有人跟宫沐科普过,所以他完全没有得到这份恩典的心情。

    神武门是皇宫的正大门,门后是帝国最高统治权的地方——华夏殿。

    通过大宏伟的宫门,进去便是那五座高一丈长十丈的道桥;道桥之后,那是一片大殿场,宏大辽阔,似一望无尽……的那头,便是皇帝朝会之殿。

    那是官员才有资格才走的道,宫沐无官无职,自然是不能从神武门入宫的。

    进了待贤门之后,马车改成了轿子。

    叫宫沐诧异且好奇的是,原来每进一道宫门,都有人例行检查,检查的项目简直了,身高体重面容特征,连衣着款式颜色都一一登记,即便他身边跟着的是皇帝的近身内侍刘总管。

    刘总管面子再大,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得的,护卫认得的,只有他手中的腰牌罢了。

    轿子行走一路,通过无数的宫门与宛廊,在经过了崇明门之后,便是御花园的一角。这时候已经不能坐轿子了,一行人从花园的边角徒步而过,也走了不少的时间,可叹这花园有多大。

    前头那座看得见的高楼便是皇帝的议政殿。

    走至尾处,宫沐的视线却被廊道之下花园处给吸引了。

    倒不是什么特别的景致,而是有一个孩童。那孩童跪在一条赏花道上,边上立着一名老姑姑打着油纸扇遮阳。

    距离有点儿远,但还是看得见那孩童脸色潮红两鬓汗湿,应该是跪得许留了,摇摇欲坠,连边上站着打伞的老姑姑看着也不好受。

    宫沐收回视线,他身边的黎生与家仆被拦在了宫外,是进不得宫来的,所以他身边伺候的只有宫里带出来的人。这会儿,他只看了眼前他半步领路之人,刘总管。

    刘总管本是面色正常,被如此冷冷的一瞥不知怎的,只觉得背后一凉,仿佛就是被自家那大主子冷看一眼,叫他不寒而栗。

    这种情况本就莫名,他堂堂的大内总管天子近侍,怎样的场面没见过?怎样之人没遇过?可,给他这种感觉的,当今天下无几人了。

    而眼前这位,不过还只是无名无份的少年罢了。

    怪哉怪哉。

    宫沐不知这宦官内心一撮又一摄的想法,他只是心头有些许的不悦罢了;他的不悦,这宦官是看不出来的,当然,一般人也看不出。

    于是,他不说话,便继续往前走,似乎看着那可怜的孩童也不觉得可怜一般,真真冷清薄情。

    刘总管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花园中跪着的小身影,心中暗叹,领着人往议政殿去了。

    议政殿外,又是重兵把守之余,还受着四名白净的少年宦官,在宫沐的认知里,那就是传说中的小太监,但这里的人只管宦官为内侍,不唤太监公公。看着都是十**岁的模样,生得都很清秀好看,却各各面容冰冷无绪。

    在议政殿外守着的,还有一人,身穿橙红深衣遥郏泶庥瘢肥诖髅薄�

    虽然不知几级,但宫沐知道那是个官。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宫沐,先是怔神,随后便无视。

    宫沐发誓,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鄙夷。他被鄙夷得很莫名其妙,难道就因为自己身着常服不似有官职之人所以被鄙视了吗?

    刘总管是眼尖之人,宫沐都看到了他没道理没有察觉,但他又不可多事凑上前去解释什么,只得小声对宫沐说道:“四公子稍侯片刻,待咱家入内禀报一二。”然后无视了边上守着的少年宦官纷纷朝他揖礼,直接进了殿。

    而殿内,除了皇帝,还有旁人。

    刘总管自边上悄无声息地穿过帐幔,并没有引起御下站立的几人,凑到了御前伺候,啥也没说。

    皇帝瞥了他一眼,继续议政。

    外头,宫沐站了一小会儿,觉得有点儿累了,原先立在原地不敢动的,后来左看右瞄觉得那些冷面护卫还有那些个年轻内侍门并未注意到自己,于是放了胆走了几步。

    最后,有小内侍来找时,他已经从殿门走到那头廊尽台处,往下望是一片场地,五步一守,十步一卫,赫赫威严。

    “……四公子,刘总管命小奴请您到偏殿处坐着稍待片刻。”内侍看着有十七八岁,身形纤瘦,面容清秀。那似捏着的声音也不太尖锐,倒也没把远眺得出神的宫沐吓到。

    朝年轻内侍点点头,便随着人去了偏殿,而路过正殿门口时,仍还看到方才那官员笔直地立在那儿,似乎等不到传唤打死都不动一下,坚如松柏。

    偏殿是议政殿侧廊外的一处,不大,但处处彰显着皇家辉煌尊贵,不是一方富绅之家能比拟的。

    若是旁的第一次来的人倒也罢了,来的却是穿越而来的宫沐,大惊小怪是没有的,不过内心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那年轻内侍很快上了茶点,便立于一边侯着,不傲慢也不谄媚,果然是皇帝宫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偏殿再精贵也就那么一殿,宫沐参观不下几眼便没了兴趣,他对古董无鉴赏能力也暂时没那个兴致,瞧了眼那很规矩的年轻内侍,不知怎的让他想到了黎生。

    同样是身为奴仆,黎生就比这些内侍幸运。

    在宫里是一份荣耀,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但那也是一份拿生命在走的钢锁,命不在自己不说,人生还不是完整的。

    宫沐为这几千上万的不完整的人悲哀。

    转而,他又想到了方才在花园中看到的那个孩童。

    想到此处,不由手得抬起眼,往那年轻的内侍看了过去,那年轻内侍一直留意着宫沐,这会儿被视线投落,赶紧微鞠着腰上前,“四公子,您有吩咐?”
………………………………

16。这里头的弯弯道道

    在这深中存活,没有几分眼色,早不知死过几回了。

    对于内侍的反应,宫沐很满意,装出来的冷漠也少了两分,张了张那朱红的唇,不轻不重地开口,“不知怎么称呼这位内侍大人?”

    这么主动之事,在宫沐自然是没有过的,但这里不比宫家自由放肆,在这里不会有人卖他面子。

    年轻内侍又一垂,“大人不敢,四公子不弃可唤小奴春分。小奴在刘总管之下伺候着,方才得了差事,过来听四公子吩咐。”

    意思是隶属人家总管大人管的,虽然只是小内侍,也算是有后台的。

    “春分?你有个兄弟叫秋冬至?”

    春分一怔,很是诧异,随即不由自主就笑了,“四公子聪慧!”其实,他诧异的是,对于一小小内侍,愿意开这种小玩笑的人除了同为奴之外,几乎无人了。然而,眼前这看着无官无职与皇室也连不到一块,却可以进宫面圣的公子,即便是淡着一张貌美的脸,却真的说了这样的话。

    春分的胸口不知怎的,觉得暖暖的,就像小时候在家里躺在稻草堆里。

    也许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小玩笑,但春分还是很诚肯地点了首,“小奴的确还有个哥哥,但不叫冬至。小奴被卖入宫之前,家里是深村里头的农家人,识不得几个字,哥哥叫大树,小奴叫小树,‘春分’是入了宫之后,管事的赐的名字。”

    宫沐两世为人,没真正体会过贫穷潦倒,这一世更是富豪之家,吃穿不愁还时时有人伺候。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不免难以想象,只能靠着回忆上一世电视里看到的画面来揣着那一份凄苦的心情。

    的确凄苦的,不然,谁人又愿卖儿卖女?

    见座位上端着茶杯之人默然,春分赶紧又是一垂首,“是小奴话多了,四公子大约是不爱听这些的。”说之前的是贱民之事,这时的是奴才之话,公子贵人,自然不爱听的罢。

    收回随时跑远的思绪,宫沐要端着架子不能随便笑的,只缓了缓脸上的神色,“听你之言便是自小入宫?”

    春分点头,这回不敢旁的多言,“是的,六岁便入宫了。”如今都十二年了。

    宫沐若有所思,片刻,“方才路过,见一秋色衣裳的孩童跪在御花园一处,想着这大署之天何人如此不知疼惜跪罚一个不韵事的小童?”

    在这皇宫之中,要活命,那就得少做事少说话,做多了会错,说多了更错,闲事管不得,也不能管。宫沐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是他还不是那么的深刻,毕竟他打一个自由且人人平等有自权的世界而来。

    但,春分却是深有体会甚至刻骨铭心的,听这话不由得脸色就有了些发白,眼底的惧意敛也敛不住。在宫沐以为自己白问了的时候,对方却神情谨慎地看了一眼殿外,有意地靠近一分,声音放得很低,“四公子怜悯之心是善,但……小奴劝公子还是莫问的好。”

    挑眉,“为何?”

    向来是自由言论惯了的现代人,明明好奇还不让他问?这不是挠他心窝嘛。

    春分微顿,面前这位神情淡如水的公子是贵人,这深中之中处处藏着危机,他理应知晓。自己好心劝慰对方还一再询问,是不知晓其中厉害,又或者,这些妖魔鬼怪的危机他并未放在心上?

    想到贵人的身份,春分犹豫两分,最后还是多嘴了,“不瞒公子,小奴也不爱惹事,旁时定是搪塞而过的,今日公子问之人那边,对小奴曾有过恩典。”

    所以,他因此就甘冒杀头之险以实相告?

    “四公子不知,那位是四皇子,如今养在清凉殿,上晨在御花园不小心冲撞了兰昭仪,被罚着了。”

    冲撞昭仪?

    这个时代的昭仪还没有妃位大,不过昭仪位同二品,是有自己的宫殿的,但那得赐了封号才可为一宫之主。

    这兰昭仪听着想来是赐了宫的。

    宫沐挑眉,也不去问内侍为何不提四皇子为何养在清凉殿,也不提这个时候年满五岁的皇子本应该在南书房授课为何会出现在御花园,更不提他区区一个小内侍怎会知晓这些。

    当然,不问不代表他不想知道,或者是不代表他猜不到。

    一个昭仪,跪罚一位皇子?

    听着他都忍不住想笑了,即便他只是个穿越来的,都觉得这种事未免太过可笑,更别说活在这个嫡庶尊卑皇权主义的奴隶社会的土著们?

    然,这种事却是发生了的,还实实在在地摆在了面前。

    这种要命的闲事,是宫沐管不着也不能管,原来的打算是不应该管的,此时,他却微眯着那双会勾人的眼,轻飘飘地瞥了下面前微弯着礼的内侍。

    “这话,是刘伴伴让你说的?”宫沐在人前说话的语气向来很淡,和他的神情一样,语速也很慢,又轻又慢,听着就像春风挠人一般,却听得这内侍“噗嗵”一声就跑下了。

    看着这一跪,宫沐反应倒是快,语速都变了,带着诧异似的:“哎?内侍大人因何要跪我这区区草民?”

    春分:“……”抖着没敢起来,却也不知怎么回话。

    您哪是区区草民啊!

    放下了茶杯,春分不起来也不知怎么回话,宫沐也懒得跟他计较,恰好此时从殿外走进来人,正是领着宫沐进宫的刘总管。

    人家是内侍总管大人,宫沐这会儿很识趣地起身,很轻淡地唤了一声:“刘总管。”

    刘总管朝他依然是那笑呵呵的模样,然后低首朝跪下的春分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连个伺候都做不好,留你何用?还不滚出去!”

    春分跪着拘拘儒儒地往后退了几寸,弓着腰站了起来,一直就这么弓弯着退了出去。

    刘总管抬首又朝宫沐露着那老好人般的笑脸,语气很是客气,“让四公子见笑了,这狗奴才不懂规矩。”

    挑眉,宫沐还是那冰冷美人的模样,不答话也不询问。刘总管只得道:“圣上召见您呢,请随咱家来吧。”

    至于方才话题一事,刘总管只字不提,宫沐也不再问,便随他从偏殿去了议政殿,路过门口时,仍看到那站得笔挺的官员,一脸的肃然正气。

    收回视线,跟着跨进了议政殿。与偏殿相比,议政殿简直金碧辉煌,据说是缩小版的华夏宫(当今朝最威赫磅礴的宫殿,文武百官上朝面圣的地方)。

    能在这种地方被接见,这是凡人多大的福气那就不说了,殿前御桌后坐着的那威仪万千一身明晃晃土豪金的,不用猜就知道是当今圣上了。

    还别说,当今圣上虽然上了年纪,但看着还是个美大叔,能上位者,自小便精英模式地培养,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即便是上了年纪,也还是老帅哥一枚。

    宫沐跟着来到御桌前约一丈处站着不动,边上回到位置伺候的刘总管有些着急了,换了旁人他还能叱喝一声,可眼前这如仙神般的少年……

    当今天子姓姜,名元弘,年号弘昌,故称弘昌帝。

    弘昌帝今年五十有二了,早年征战沙场落下不少病根,如今看着是年轻,实际上身体已经掏空,大不如前了。看到有来人,侧着身换了个坐姿也不必端着难受。

    瞧着御前立在那儿少年模样之人,弘昌帝也不恼,特别和气地摆手制止了刘总管想喊出的话,沉浑着声道:“你便是那宫家四子宫沐?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从进殿开始宫沐偷瞄了一眼皇帝美大叔之后就一直垂首,听闻那声音便缓缓抬起,即便是一国天子,弘昌帝也不禁吸了一口气,如此沉鱼落雁之容貌,真是尽态极妍,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都被比得黯淡无色了。

    “果然是绝色佳人,当得起这‘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便是朕的三千佳丽也要黯然失色。”弘昌帝感叹,“长渊(续祁少将军的字)好福气啊。”

    “……圣上谬赞,草民萤火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劳资堂堂汉子你拿一堆女人跟劳资比个球啊!

    垂下头的宫沐内心咆哮,面无表情一脸冰霜。

    弘昌帝看着美好的容貌心情也好,很是平易近人地笑着,“你倒是谦虚。”话头一转,笑也敛了,“见了朕,你因何不行礼?”

    这话,是问得寻常,不带责备,不带威压。但那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势,便是不出声也能压人三等,更别说这么一个大逆不道之罪扣下来了,是个人都会吓得噗嗵一声跪地,然后来一句“罪该万死”。

    当然,这不包括宫沐。

    不说他胆有多大,纯粹只是因为他是个外来魂不知天高地厚罢了,这种电视上看惯了的场面再身临其境也不会让人感受到所谓的诚惶诚恐。在他眼里,皇帝只是权力大的人罢了,真不是什么天什么子。
………………………………

17。皇帝震怒鸟

    再说,他脑细胞不多,但也是有脑子的人,皇帝一道尽是夸赞的旨下来顺道宣他入宫,一定不是因为想为难他更别说提头来见这种事了。

    既然不是要命的活,那他还惶恐个什么劲?

    半低着头,“圣上,草民有行礼的。”

    是的,他刚进来时,虽未跪,但还是拜了,拜得十分恭敬。

    弘昌帝:“……”

    刘总管:“……”

    说得很有理,天子居然无言以对了。

    这个朝代礼是有礼,却不是极礼,跪礼一说也并没有宫沐上一世对于明清的了解那般非得三跪九叩。不过,上朝见圣时那一跪唤万岁还是必须的;地位低下或者品级不高者见了皇帝自然也是要叩首跪拜的;像宫沐这种首次入宫还是一介平民,跪拜大礼才显得天子的贵重。

    像宫沐这种不靠谱的,别说刘总管,弘昌帝当了这么多年的天子,还真未遇到过。

    不知把一国之君给咽住了,宫沐作着揖,依然是恭敬的,“也请圣上赎罪,草民不跪,是怕跪着不能起身,所以未曾跪下,并非对圣上不敬。”

    这话听得弘昌帝不由得换了个坐姿,面带不解,“这又是为何?”

    宫沐如实而道:“入才入宫途中,见一皇子跪于花园,小脸泛红两鬓汗湿,想来跪了不止有一会的了。草民就想啊,连堂堂天子的亲子都要长跪不能起,草民若跪下了,岂不是也一样起不来?”

    这话说的,无逻辑又没道理,但该表达的,还是表达了。

    听前面那句时,刘总管内心就咯噔一下,接下来这么一段,已吓得老脸有些发白,果真,听完之后,天子面然难看极了,转头瞪的第一个就是他。

    刘总管马上露出一个“老奴罪该万死但是老奴兢兢业业完全不知晓此事啊”的神色,随即又被瞪。

    看懂了天子的意思,赶紧走到殿门边唤进来了一人,当场就呵斥,“该死的奴才,花园里是怎么回事?为何不上报?”

    这叱喝,听得跪地小奴才打着颤,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微挑了挑眉,宫沐一副在旁啥事都与我无关的冷淡模样,做着貌美如花看戏。

    跪地的正是春分,被叱喝得脖子越缩越短,一副惶恐不安受惊的模样,张口结舌半天才把事情说了个一二。

    要不是宫沐大概知晓来龙去脉,光凭这磕磕绊绊蹦出的一二还真听不明白,可人家皇帝就不一样了,一听完,果然震怒。

    “很好!”

    皇帝很生气,旁人很惶恐。

    宫沐很冷静。

    于是,不多一会,前去的内侍与宫人便匆匆地赶了回来,当然,把正主也带来面圣了,这可是圣上口谕。

    这期间,弘昌帝估计是被气大了,一直瞪着眼不语,好在他还算给面子格外恩赐了座,让宫沐也不至于一站就是小半个钟。

    议政殿里跪了一片内侍宫人,各各大气不敢喘,为首跪着的是那脸色红得有点诡异双眼已经无焦点的孩子。弘昌帝一看,又是一阵怒吼,刘总管带着春分等内侍赶紧把人扶到了议政殿殿内的偏殿软榻上躺好。

    不管是否得宠是否合自己心意,看着自己的血脉这般模样,尤是弘昌帝也吼了第三回:“还不快去传太医!”

    刘总管赶紧应话:“皇上息怒,老奴已让人去太医院了。”就在皇帝第一次震怒时他便很有眼色,只是不曽想,天子会如此震怒。

    众所周知,天子并不喜欢四皇子。

    就因从所周知,才有人轻视堂堂皇子,才有人敢如此打罚堂堂的皇子。

    刘总管是宫里的老人了,宫里的道道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本想着一个被旨婚的小子会因着好奇而不小心提起便是四皇子的运气,至少免去那跪罚,他也尽一尽在老宫人之责了。

    只是……不由得把视线投向了偏殿外头的那白色少年身影,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谁叫他老来反倒心软了呢。

    是皇帝宫中的内侍传的人,太医院提着脑袋以平生最快速度跑来的,来的还不止一个。

    太医院院令以及另一名医术非凡的太医,满头大汗地赶来了,一瞧见不是皇帝龙体欠安松了一口气,再瞧见软榻上是个皇子时那心又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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