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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皮小娘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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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起来像个弃儿似的,令他觉得好像他抛弃了她,他转身走向门口。
  子安含泪看着邵无择。突然,他回身一个大步,拉她靠在他身上。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他迅速低下头,直到他的嘴覆上她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子安吓了一跳。这感觉好奇怪,但她不讨厌就是了,甚至,还满喜欢的。
  子安闭上双眼,抱着他的腰,轻轻叹息,怯怯地迎向他,感觉他拥紧她,她的心跳得好快,除了回吻他外,什么也无法想。
  邵无择绵长地吻了她许久,才不舍地离开她,还得不断提醒自己有责任在身。他迅速地再次亲吻子安红艳艳的双唇才拉开她,转身离去,留下子安一人立在原地。
  子安抚着发烫的双颊,缓缓地吁口气。老天!她方才做了什么?子安看着敞开的门扉,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手指抚着双唇,她知道邵无择不会丢下她的,这吻就像是他的承诺。
  子安坐在床沿,细心地替宋子坚擦脸,敷上冷毛巾,她叹气道:“大哥,我好担心邵大人的安危,深怕他同你一样带伤回来。”
  子安每天都会固定地和宋子坚谈话、聊天。她确信他一定听得见,只是还不能回答。
  她咕哝道:“如果没有战争,那该多好。”
  子安诚心祈祷上苍保佑邵无择,让他平安归来。她忧心忡忡地想道,即使这次平安归来,那下次呢?可会也如此幸运?她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或许等会儿她就会因为忧心而长出白发。
  她快受不了她自己了,她必须想办法忙碌,如此才不会胡思乱想,但是她能做什么呢?这又是个烦人的问题。对了,洗衣服!唉!不好,根本没有脏衣服让她洗。不管了,她决定把邵无择的衣服全拿来洗一遍,这样或许心情会好些。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子安,多是琦玉,你在里面吗?”
  “我在,请进。”子安高兴地吁口气,有人陪她说说话,心情可能会好些。她起身坐在桌旁。
  琦玉推门而人,子安瞧见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你不舒服吗?”子安问。
  “没有啊!”琦玉坐在子安左边不解地道。
  “你的眼睛!”
  “哦!我刚才哭了一阵。”她不好意思地道。
  “怎么了?”子安关心地道。
  她摇头,眼眶又湿了,“相公又去打仗了。”才一说完,她的眼泪就已落下。
  “我讨厌自己那么爱哭!可是,我又控制不住,原本以为我已习惯官人去作战,现在我才晓得,这种事是不可能习惯的。”她拭去泪水。
  子安不晓得要如何安慰她,因为她自己的心情也和她相同。
  “别哭了,这样对宝宝不好。”子安拍拍她的肩,柔声说。
  “我知道。”她吸吸鼻子,“方才在房里哭得死去活来,自己都受不了,所以才想找你说说话。官人说,我的泪水都快把他淹没了,难怪他最近喝的水怎么都有股咸味。”她破涕为笑。
  子安不禁笑道:“苏大人真爱说笑。”
  “是啊!”她也笑道,“他和应淮都很不正经。”
  “你和苏大人是媒妁之言?”子安倒杯水给琦玉。
  “不是。”她摇头,“我的双亲在我十二岁那年相继去世。所以,我只能四处乞讨为生,后来遇见官人,才结成连理。”
  “乞讨?”子安双眸圆睁,“可是,你是女的——”
  琦玉顽皮地笑道:“我扮男装,像个小男孩似的,后来被官人识破。”她吐吐舌头,想起甜蜜的往事,让她的心事一扫而空。
  “真有趣,是怎么被发现的?”子安好奇地道。
  琦玉的脸顿时一红,支支吾吾地不知所云。
  子安取笑道:“不可告人的秘密?”
  琦玉反击道:“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是怎么弄脏邵大人的衣服的?”
  这回换子安的脸颊迅速嫣红,琦玉咯咯地笑着。
  “我只是……”子安冲口而出。
  “只是什么?”琦玉问。
  “我哭湿他的衣裳,如此而已。”她红着脸低首注视双膝。
  “哇!”琦玉故意叫道,“真想不到。”
  “我不是故意的。”她急急辩解。
  “我不是指你,我是说邵大人。”琦玉若有所思道,“大人一定很喜欢你。”
  “你别说笑。”子安脸上的红晕,已扩散至颈部。她不习惯和别人讨论这种问题,偏偏琦玉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
  “我是认真的,大人最怕女人哭了。”她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青楼,你别误会,当时是为了别的事。有一个女的叫银红,她当时不知怎地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还想扑进大人怀里痛哭。结果你猜怎地?”她开始哈哈大笑,无法遏抑。
  “怎么了?”子安一想到邵无择抱着别的女人,她就胃痛。
  “结果大人一闪。”她又开始大笑,“银红她……她就被自己绊倒,跌个狗吃屎。”她笑得肚子都痛了。
  “你应该看看银红的表情,真的好像吃到大便,脸上都是尘土。哎哟!我笑得肚子疼死了。”琦玉笑道。
  子安知道不该幸灾乐祸,可是她太高兴了,所以也哈哈大笑。
  “你知道吗?”琦玉拭去泪水,“银红一定到现在还是不得其解,她可是花魁耶!大人却躲她像在躲妖怪似的,这件事还被官人、应淮和宋大人取笑了好久。”
  邵无择不喜欢银红,着实让子安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懂为什么。
  “所以,你才告诉我,大人讨厌女人?”子安道。她揉揉双颊,笑得好酸,她发觉和琦玉谈话很有意思。
  琦玉喝口水,才又道:“也不是,因为大人一向对女人满冷漠的,所以我才如此推测。当我得知你们定亲时,真是大吃一惊。”
  “你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子安也喝口水。
  “我怀疑。”琦玉呢南道。
  “什么?”她没听清楚。
  琦玉摇头,她不相信邵天择会让子安离开。
  床上的呓语声吸引了子安的注意力,她连忙走过去。
  “大哥,怎么了?”宋子坚摇摇头,睫毛动了动,子安握着他的手。
  宋子坚突然张开眼,看了子安一眼,又闭上。子安拍拍宋子坚的脸颊。
  “大哥,你醒醒。”子安唤道。
  “宋大人。”琦玉也在一旁叫道。
  宋子坚又眨眨眼,看向子安,虚弱地道:“子安,真的是你?”
  “大哥!是我。”子安高兴得边哭边笑。大哥真的清醒了,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恍惚。
  宋子坚抬手摸摸子安的头,微笑地道:“你变成大美人了,不再是小丫头。”
  子安抹去泪水道:“大哥却虚弱得像个老太婆似的。”
  宋子坚闻言哈哈大笑:“你总是有法子逗乐大哥。”他咳了一声又道,“我肚子饿了。”
  琦玉拍拍想起身的子安:“我找人替将军弄个稀饭。”
  “麻烦你了,琦玉。”宋子坚道。
  “不麻烦,大人。”琦玉走向门外。
  “谢谢你,琦玉。”子安说。
  琦玉微笑地回头道:“你们好好聊聊。”说毕,已出了房门。
  子安欣慰地拭去泪水,她几乎要跪下来感谢上苍了。
  “这阵子,我都快变成爱哭鬼了。”子安自讽道。
  “我昏迷了多久?”宋子坚问。他撑起身子,靠着床头。
  子安算算她到这儿已五日,再加上先前的两天,于是回答:“七天了。”
  宋子坚惊讶道:“这么久了?”他摇摇头,“那支该死的箭还真要命。”他看向胸前包扎的纱布,心想,差点就进了鬼门关。
  这几天,他虽然在发高烧,但他多多少少都可以听见子安对他说的话,感觉子安在他身边,所以,他一再告诉自己要撑下去,他不能留子安一人。如今,他总算做到了。
  “无择呢?”宋子坚问。
  子安眉心一拧,忧心地道:“上战场。在翻阳湖畔。”
  他颔首道:“同陈友谅军队?”
  “嗯。你想,大人会不会也带支该死……不,我是说带支丑陋的箭回来。”
  宋子坚没有遗漏子安害怕的表情,他昏睡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就不敢保证了,说不定他会落水也不一定。”他试探地说。
  子安拍拍胸脯:“还好。”
  “什么还好?”他不解。
  “我问过大人了,他说他会游泳。”
  宋子坚不由得笑道:“你怎么连这种事也问?”
  子安粉脸通红:“大人说我侮辱他,他说他不会下水的。”
  宋子坚摇头笑道:“他还是一样,该死的有自信。”他真想看邵无择失去控制的模样,从他们相识以来,邵无择总是那么冷静自持,有时,真恨不得抹掉他自信而又一成不变的表情。
  “大哥?”子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
  “你为什么离开子安?”她终于问出口了。她知道她该等大哥体力恢复后再问他,可是这阵子,她都快被这些问题逼疯了。
  宋子坚叹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时间过得好快,五年了,他离家已整整五个年头。
  “子安,大哥不是有意如此的。”他长叹道。
  “那你为何连只言片语也不留?大哥是不是在责怪子安?”她颤声道。
  “没有,你为何这么想?”宋子坚惊讶道。
  “因为我害死了爹。”子安低泣道。
  宋子坚抓住子安的肩膀,满脸讶异:“你怎么会这么想?害死爹的人不是你。”
  他顿时觉得全身疲累。他靠回床头,长叹道:“害死爹的人是大哥。”他用手支着额头,觉得很疲倦。
  子安摇头,睁大双眼:“不是的。若不是我跑出去,也不会这样。”她开始哭泣,“都是我不好,都是我……”
  “子安。”宋子坚柔声道,轻抚子安的头顶,“不是你的错,大哥从没这样想过,爹更不会如此。”
  “真的?”子安噙泪道,“那为何你们都离开我?丢下子安一个人,孤零零的。”
  “大哥没有脸再见你。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清醒后一连串的问题,所以,大哥选择了离开,就像懦夫一样。”他嘲讽道。
  “我不懂。”子安疑惑地道。
  “你还记得你大病了一场吗?”见子安点头后,宋子坚开始从头细说,“律法规定:蒙古、色目人若因争论或趁醉杀汉人、南人,仅处罚金,或命其出征,可以免死;但汉人、南人杀蒙古人、色目人则要处死刑,绝不宽贷。更何况,我杀的又是甲主(蒙古人为统治汉人、南人,立里甲之制,二十家为一甲,以蒙古人为甲主)。”他苦笑道。
  “原本我想伏首报官,但被爹阻止,他说等你病好后再到府衙,不想你醒来,却发现我和你已天人永隔。可是官府那儿已在调查,不可能瞒得了多久。你生病的第三天,我一觉醒来,即已不见爹的踪影。我不疑有他,以为爹采药去了,我煎好药草,送到你房里,准备喂你喝下,却发现你枕畔留有一封信。”
  他抚着眉头,往事不曾消退,且历历在目,平添的是他更多的自责。
  “我疑惑地打开信,是爹留下的。他说不忍见我弱冠之年,断赴黄泉,反正官府至今仍查不出是谁,他至官府自首,也不会有人怀疑,而他自忖行将就木,日薄西山,死不足惜。”
  他的双眼已被水气掩盖,而子安则痛哭失声,双手紧握着衣服。
  宋子坚重重地叹口气:“我立刻奔至官府,心里想着,或许还来得及救爹一命。可是太迟了,我到的时候,爹已被问斩,官衙是立即处决了爹,根本没受审。我像游魂似的回到家,坐在你床前,看着你,不晓得要如何面对你清醒后一连串的疑问,不晓得要怎么告诉你,你最敬爱的大哥害死了——爹。”
  “所以,你就抛下我?”她已泣不成声。
  他疲惫地点点头:“我临走前托鲁大婶照顾你。”
  “如果不是你受伤,你打算一辈子不见我?”她痛心地道。
  为了这份微薄的希望,她根本不敢离开,深怕大哥回来找不到她。天知道事情发生后,多少个午夜,她做噩梦醒来,面对的是黑暗而又空洞的屋子!到后来,她都不敢熄灯睡觉。
  “不。”他正声道,“这五年来,我有回去看过你几次,可是不敢见你,怕你会怪大哥。”
  子安一边哭一边摇头:“我不会,永远不会。你的不告而别让我以为你在惩罚我。”
  “子安。”他不可思议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怎么会这么想?”
  “可是,若不是我——”
  “子安。”宋子坚厉声道,“我说过不是你的错,听到没?”他握着她的肩。
  她点点头,拭去泪珠:“那你也得答应我,不许自责。”知道来龙去脉后,多年来积在心头的重担已卸了下来。
  “这是两回事——”
  “你答应我。”她打断他的话。
  “好,我答应。”他笑道,“我差点忘了你有多固执,像头驴似的。”
  “什么嘛!”她破涕为笑,“我才不是。”
  宋子坚笑着躺回床上,说完这些话,耗掉他不少体力。
  “你每天来回奔波看我,很累吧!”宋子坚闭眼道。
  “我住在这儿。”她回答,一边擦干泪水,她最近好像要把五年来的泪水都哭干似的。
  “无择让你留下的?”他疲倦地打个呵欠。
  “嗯,我和邵大人定亲了,不过——”
  “什么?”宋子坚大吼一声,又从床上坐起,这猛地一动,让他开始咳嗽。
  子安被他吓了一跳,差点跌下床:“大哥,你吓死人啊?”她拍着他的背。
  他紧抓住她的手,子安痛呼出声,他握到刚刚烫伤的地方,宋子坚连忙松手。
  “怎么了?”他紧张地道,急忙撩起她的袖子。
  “没事,方才不小心烫着了。”她摇头。
  他这才松口气,倏地想起刚才的话,“你和无择定亲了?”他大声问。
  “大哥,你说话非得用吼的吗?”她不悦地道。
  “回答我的话。”宋子坚没心情讨论他的脾气。
  “我是和邵大人定亲了!而且,是你自己交代邵大人的,你忘了吗?”她甩甩发疼的左手,不懂他为何这么激动。
  “对喔!我差点忘了。”他虚弱地躺好,这个消息把他仅剩的力量都消耗殆尽。
  他早该知道除了这个原因,邵无择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毕竟邵天择已答应他要好好照顾子安。他刚刚只是太惊讶了,所以才会大吼大叫。
  他开始露出窃笑,因为他想到邵无择变成他的“妹夫”,这让他躺在床上昏迷七天的所有不适,都变得可以忍受,他真想听邵无择叫他一声“大舅子”。
  “大人说,等大哥醒后,这婚约就可以取消了。”子安又道。其实,她现在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和邵无择成婚,她只是希望那是出自于他的真心。天呀!她愈来愈不害臊了。
  “什么?”宋子坚咆哮一声,又从床上坐起。
  “大哥,你一定要这样嘶吼吗?”子安又被吓了一跳,开始怀疑高烧烧坏了他的脑袋。
  宋子坚拉下子安探在他额上的手:“无择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道这对子安的名声不好。
  “大人只是不想我有被逼的感觉。”她皱眉道,“你和大人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不懂他的为人?你的吼叫都快把我的耳膜震破了。”
  宋子坚若有所思地看了子安一眼,随即不支地倒回床铺。他再起来几次,可能性命就要不保,希望没有更震惊的消息紧接而来。
  没想到短短几天,子安已对邵无择的个性了如指掌,不晓得邵无择是否也如此。
  “你想悔婚吗?”宋子坚合上双眼,问。
  “我不晓得。”她喃喃道。
  宋子坚露出一抹笑容,打个呵欠道:“问问你的心吧!”想不到他受伤,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的声音愈来愈小,子安看向他,只见他已欣然入睡。她叹口气,帮他盖好被子,坐在床头发呆。
  问你的心吧!
  宋子坚的声音一直在子安心中回荡着……回荡着……
  怎么下雨了?
  子安在睡梦中抹去脸上的水滴,困惑地睁开眼。
  “子安,你终于醒了。”琦玉松口气道,她从没见过这么难叫醒的人,不得已只好用手沾水洒在她脸上,总算把她叫醒了。
  子安挣扎地坐起身,打个阿欠:“怎么了?”她不懂琦玉三更半夜跑到她房间做啥?
  “我要生了。”琦玉轻颤道。
  子安张着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比一盆水浇在她头上还叫她震惊,瞌睡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子安怀疑道。
  琦玉点点头,突然痛苦地皱着脸:“噢!老天,又开始痛了。”
  子安大惊失色,连忙跳下床,扶琦玉坐在床上,“怎么会这样?不是还有一周吗?”
  “我不知道。”琦玉紧握子安的手,脸上净是痛苦。
  “我叫卫兵去请产婆——”
  “不要。”琦玉急促地喘气,“恐怕来不及了。”
  “怎么会?生头胎平均阵痛得四五个时辰(八…十小时)。”她不解。
  “我亥时就开始——噢!好痛。”她喘息道。
  “你怎么不早说?”子安也慌了,现在应该是寅时,也就是差不多过了四个时辰。
  “我想,如果忽略它,可能就不会再痛了,一开始没那么疼的。”她哭道,“我要相公,我不想现在生嘛!”
  琦玉这一哭,搅得子安心头大乱,她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能两人同时乱了方寸。
  “这样好了,我让卫兵去通知苏大人,要他回来陪你,好不好?”子安安抚道。
  琦玉哭着点头:“我好怕,我要官人。”
  子安拍拍琦玉的手:“苏大人会赶回来的。”
  邵无择他们已离开五天了,还没回来过,也不晓得现在战况到底如何。
  子安急忙穿上襦裙走到门口,挥手叫一名士兵过来。
  “麻烦你通知苏昊大人,夫人即将临盆,请他尽速回府。”子安不顾士兵吃惊的表情又道,“麻烦差人烧水,送来这儿。”
  子安没有去看卫兵的反应,又急忙走回床畔。
  她让琦玉半躺卧在床上,把枕头塞在琦玉背后,试着让她舒服些。子安拍拍畸玉的手,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可是,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她是儿科大夫,不是产科大夫。为何最近发生的事都出乎她意料,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子安,好痛!我不想生了,我讨厌生孩子。”琦玉紧扯棉被,哽咽道。
  子安觉得很无助,她只能试着鼓励琦玉。
  “你只要想想孩子有多么可爱,一切都会值得的。虽然现在很难熬,可是,终究会过去,接下来的满足是你无法想象的。”她只能重复一些妇女告诉她的话。
  “我的确无法想象,因为我现在痛得……什么都不能想。为什么不是昊哥来生?我宁可去打仗。”琦玉苦笑道。
  子安轻笑道:“我很难想象苏大人挺个肚子,躺在床上呼天抢地的模样。”
  琦玉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得笑了出来,“这个时候,你还同我说笑——”她痛得深吸口气,“不过,我还真想看他变成那副德行。”
  子安擦擦琦玉额上的汗,琦玉痛得尖叫一声,指甲陷入子安的手臂,子安只能继续安慰她,其他的都帮不上忙。
  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宋子坚冲进来,大喊一声:“什么人?”
  她们两人被他吓了一跳,子安喊道:“大哥,你吓人啊!”
  宋子坚看着她们俩,搔搔头道:“我以为有人闯进来。”宋子坚已在床上休养了五天,气色、体力都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刚才在睡梦中听到尖叫声,以为有刺客。
  “你们干嘛叫那么大声?”宋子坚不悦地道。
  子安叹气道:“琦玉要生了。”
  宋子坚看着琦玉痛苦的表情,又看看子安,明白过来后,顿时惊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那该怎么办?”
  “你要来接生吗?”子安无奈道。
  “不!”宋子坚大喊一声,急忙后退,脸上的表情好像看到鬼。
  “那就请你出去,顺手带上房门。”子安像在教导小孩似的。
  宋子坚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琦玉不由得哈哈大笑:“你看到宋大人的表情了吗?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把人吓成那样。”
  子安不由得也笑道:“大哥总是那么莽撞,好在没踢坏房门。”
  “喔!”琦玉急促地吸气,“我再也不想生了!如果相公敢逼我,我……一定……扭下他的头。”她又痛苦地开始尖叫,听得子安心里一阵寒颤。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令人痛苦又难熬。琦玉的阵痛愈来愈密集,她也开始责备苏昊让她承受这种剧痛,她痛彻心肺的尖叫更让子安觉得爱莫能助,使她只能说些不着边际、安慰及鼓励的话语。
  子安不停地和琦玉聊天,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子安发现,再柔顺的女子,在生产时都只能像泼妇般地尖叫,发泄一波又一波、绵延不断的痛楚。
  她不停地在脑海中复习生产时该注意哪些事项,该怎么接生,她祈祷上苍让一切都很顺利。
  子安一再告诫琦玉别浪费体力,必须和子宫收缩的力量配合才不会耗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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