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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再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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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朝他望了一眼,他想儿子应该看到了青口凌美。他没有理他,只想着快点让客人离开。
“你看上去很喜欢她。”青口凌美转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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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窥视
“谁?”
“你知道我在说谁。”
“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个女人知道的已经太多了,弗利相信远比他能想象到的一定还要多,至今为止她都是对的,除了他们彼此喜欢,这一点弗利没法承认,也无法彻底否认。
他的确曾幻想和这样一个瘦弱的身体缠绵会是怎样的体验。
那仅仅是男人都会有的想象,和喜欢毫无关系,最多可以称作“不讨厌”,可“不讨厌”又是很复杂的另一回事,它对应的词叫做“讨厌”。
这样想的话,弗利就不得不思考自己是不是讨厌青口凌美,不,他不讨厌,他根本不想看到她,对她和她的过去,她背后的组织,弗利感到害怕。
“我想提醒你一下,那件事…”
弗利点点头,没有回答。
“我们可能没机会再见面了。”
“为什么。”
听到弗利这么问,她露出一丝微笑。
和之前不同的是,她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向道路对面走去。
“我要出门一次,兰卡拉姆小姐。”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约翰恐怕得要睡觉。”
“没问题,一小时之内我一定回来。”
“那快去吧。”
弗利坐进车内,夜色下,他匆忙发动汽车,往右前方学校方向行驶,开出三百米后才意识到,艾菲娅只是在那工作,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就算是她住在附近几个街区,三个还是四个,他也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到底住在哪里,当年和现在一样,他怎么就不能多了解一些。
人是会突然消失的啊。
终于他想到这句话时,那些消失的人在他头脑中像浅浅清晰的数字画面,他们站起来,笑着,说着话,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即使艾菲娅就住在附近,也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把她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见鬼,弗利咒骂着拍打方向盘。他绕着几个街区兜圈子,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是胡乱的绕着,最后在自己家门口停了下来。
也许不会有事,会有什么事呢。
他试图安慰自己一切不过是他想念一个女人带来的胡思乱想,艾菲娅不会有什么事,能有什么事呢,这个世界难道只会死人吗?不能因为沙梅尔的死就认为所有人都会突然自杀,当然还有母亲,她真是一刻也没有放过自己。
那是精神病,艾菲娅健健康康什么问题都没有。所以不会有事的。
想到这弗利终于平静下来。
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属于他和约翰的,他可以陪他洗澡,给他讲故事,如果他愿意的话,约翰似乎独立的太早了,早到作为父亲的他还没有从母亲放手后的时光里偷的与他共享的童年,他就已经大的像梦里那个要离开家的少年了。
而即使这样不够亲密的日子,也剩不了几日。
收拾书桌的时候,他想把剩下的酒全都喝下去,但他没有这么做,它们进到水池里,发出玻璃碰撞的清脆声。
他想给约翰讲6500万年前霸王龙灭亡的故事,他曾经害怕恐龙,“为什么恐龙那么可怕呀。”
“我们现在不会看到真的恐龙了。”
“但我还是觉得可怕,爸爸。”
“先睡吧。”
“你说彗星或者小行星撞向地球之后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陨星坑。”
“那是什么样的。”
“巨大的,仿佛一座城市从地上搬起来那么大的坑。”
她知道,一切都没有改变,也不该改变。
她从橙绿相间的桌垫上拿起一本书——《最后一个地球人》,这是一本绝望的书,也许正适合现在的心情。
她听见门外有除草的声音,谁家的园艺机器人会在夜晚修草呢?除非主人要离开家一段时间,那也完全可以远程操控机器人完成这些事。
她被这种时有时无的“唰唰唰”的声音弄的有些烦躁。
也许她该承认这种烦躁是因为一些情愫被压抑了下去。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喝了半罐又把它扔在了厨房桌子上。
洗个澡睡醒就没事了。她对自己说。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艾菲娅,你想怎么样呢?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膀上,艾菲娅坐到沙发椅里,望着对面墙壁发呆。心情快平静下来的时候,他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可怜的弗利。她皱起眉头,心头一阵酸痛。
她明白即使手术顺利,肿瘤不再复发,他也要为此承受很多痛苦,而神经康复训练更是一场无法计时的赛跑。一个人看不到终点的在跑道上。
事情还远没有那么简单,约翰的问题一样没有尽头,也许两个人都需要一些运气,最好的运气,往最好的方向发展,医学上从来都有这样的运气,只是从概率上计算,数据器也不能告诉她他们获得这份运气的概率有多少,即使有99%又如何,还剩的%坏运气就可能是00%的未来。
想到这她再也不想继续了,往好的地方想想,艾菲娅,你一直都能往好的地方想,这种事悲观的态度没有半点好处,那会摧毁你的斗志。
她鼓励自己,伴随着唰唰唰的声音,她仿佛觉得那声音越来越响,似乎就在卧室的某个角落,也许就在窗外。
她拿出数据器想给弗利发一段留言,“我有些担心你,你好吗?”
看着这行字犹豫不决,直到弗利的地址发来一条消息,“我很担心你,你在哪?”
“在哪?”他居然现在才想到问这个问题。
艾菲娅忍不住责备,但他是个病人,想到这一丝羞愧闪过心头。
半小时后她上床准备睡觉,这一天对她而言有些漫长,她既无法高兴又不能悲伤,和弗利的未来,艾菲娅不敢想象,那看起来幼稚而且不合时宜。
无论怎样自己也不算是个痴情的女人,她闭上眼睛,想不清楚的事在睡前只会更糊涂,她开始回忆今天读过的书,任意在脑海中寻找到一个熟悉的页面,07页——去他妈的良心。
我们再来一杯,该轮到你讲了,跟我说说刚才那个女孩吧。
回忆书上的内容是件倍感疲劳的事,困意很快将她包围,没有关紧的窗户透进丝丝夜晚的风,发出小时候小狗摩擦报纸的声音。
快要睡着时,她被一股寒冷惊醒,窗户开的很大,这一下足够一只邻居家的猫钻进卧室。
她只能起床把窗关紧。
为了早上上班不会睡过头,艾菲娅从大学起就养成了不拉窗帘的习惯,好让清晨的阳光把自己唤醒。
可现在,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进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绕到她的枕头边,她不敢开灯,也许保持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她闭上眼睛,耳朵却比平时更灵敏,所有专注力都集中在气味和听觉上,没错,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艾菲娅猜测这种古怪的感觉和弗利今天告诉她的事情有关,弗利的猜测没有错,她有更客观的感受,贝鲁斯不会是自杀的。
就连失去医生工作他都没出现什么问题,为什么若干年后就自杀了?如果这件事单独发生,不对,这件事显然和弗利有关,贝鲁斯是被谋杀的,他在死之前就常常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
………………………………
64。等等我艾菲娅
此刻,这种感觉爬进了艾菲娅的心里。
弗利,她在脑海中喊着他的名字。
弗利,你在哪?大脑终究因为紧张和短时间高度专注而愈发疲劳。
昏迷前,她闻到一股鲜花的香味,那是城市还没有大量使用基因改造鲜花前经常能闻到的味道。
弗利第二天一早就把约翰叫醒赶往学校,他不仅一夜没有睡着,甚至恨不能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把约翰房间的连接画面打开,然后开车在附近几个街区逛逛。
他想也许自己该自己看看每家人家门口种的树,艾菲娅也许不会买房子,但她应该会种什么树呢?
如果看到了他就会知道,也许留意下每个房子的窗户,或许能感应到什么,该死,也许总能发现些线索。
可是这样做,约翰怎么办,即使能看见他房间里的画面,也未必能在危险发生的时候立刻赶回来。
真该买一个陪伴型机器人,这样就能照看约翰了。
他想到这件事必须立刻做,为约翰挑选一款最合适的机器人型号,最好可以定制面容,像谁好呢?约翰会希望机器人更像人类还是更像机器人。
他曾经和约翰聊过机器人,约翰相信机器人不会攻击人类,他说,“机器人是帮助人类的。为了维护和平。”
“那么机器人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无聊,就不想帮助人类了,想把人类消灭了呢?”
“不会的,爸爸,人可以控制机器人的。”
“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人类无法控制机器人了,机器人要和人类发生战争呢?”
“如果是那样,机器人也不会和人类战争的,机器人和人类都是要维护和平的。”
弗利对这些回答记忆犹新,他不解的是,约翰从来没有接受过科幻的熏陶,他甚至没有给他讲过科幻故事。
可是为什么机器人和人类和平相处的事在一个孩子身上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些思想没有通过学习,难道通过某种更为隐秘的方式传递在人类群体中吗?
一种模因的方式,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没有理由的认可一些事。
即使是孩子,也许在有些东西也已经像基因一样生生不息的传递和印刻在思维系统中。
而如果是这样,谁又是这一切的上帝呢?
天空微亮,晨曦温暖,凉风未散。这种温暖,由视觉带来,让大脑感觉暖和一些。
就像人们对暖色调和冷色调的感受一样。不过是大脑精心编制的幻觉。
恐惧也许更是一种幻觉,不同的是,人们既不能乖乖享受它也不能轻易忽视它,挥之不去是它的本质。
恐惧不同于冒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觉得生活无聊,探险的代价昂贵于是选择价廉物美的虚拟体验,在几美元一次的体验中,人们可以在大堡礁潜入深海,都不需要任何潜水技术,但获得的情绪感受却是美妙绝伦的。
人们可以选择每天爬一次珠穆朗玛峰,不会因为缺氧和寒冷丢了性命,更不需要专业人员陪同,只要根据大脑接收到的提示,找到正确的路径,就能到达顶峰。
期间会有恐惧,会有呼吸困难,但都会过去,因为毕竟人们可以相信只要心脏没有问题,他不会在虚拟体验中遇到真正的危险。
可万一,有一种情况,弗利没有多想,青口凌美说的如果都是真实的,那么人类世界将发生多么巨大的改变,改变会发生多快,弗利不敢想象。
一开始是神经系统,再然后,也许透过皮肤和身体任何组织都能连接一个个体的神经网络,那些鼻涕虫正是这么做的,不同的是,它们不是碳氧生物,它们,它们是什么。
这些问题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人们视线,但却以另一种模因的形式,让人们不断忽略,视可能的危险于不顾。
可就算知道危险又能如何呢?难道人类放慢科学的脚步吗?前进的惯性难道还能倒回?
人们对答案心知肚明,即使那些保守的宗教人士也明白,人类一旦进入加速,绝不可能倒退。
弗利知道自己相信青口凌美所说的,也许这种信任并非出自信任事实本身,而是与他对未来的态度不谋而合,他知道自己会相信于是拼命地否认它们。
相信和否认一样困难,这几乎是每个人都会面临的困境。
人们往往会放弃决定或者等待别人帮自己做出决定。
弗利想到,这就是朋友和爱人的意义。
如果真的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恐怕真要变成神经病不可。
于是他想到沙梅尔和母亲,也许她们所经历的正是这种没有日出的孤独,无人可以托付,也没有人可以等待。
她们无法在困境中等到一个肩膀,帮助她们承担一些,也许既不是责任也不是痛苦,而是某种程度上的羞愧。为孤独还是为自己无法承担生活而羞愧呢?
约翰安静的坐在自己蓝色火车头座位上,刚买那张椅子的时候他常说那是他的驾驶舱,现在他很少提起,也许长大就是幻想的破灭,长大后羞于说一些真实却并不成熟的想法。
“小个子,你早饭有没有吃饱。”
“嗯。”
约翰望着窗外,轻声回答。
“下午我接你放学,然后带你去吃汉堡好不好。”
“汉堡?”
“是啊。”
“我要薯条。”
“没问题。”
听到约翰像这个年龄孩子一样说话,弗利前一晚以来的紧张情绪总算有些放松。
可很快他又清晰的明白,两周时间就快到了,何塞,青口凌美,是传统手术还是神经替换术,他必须在剩下的几天做出决定。
车子停靠在学校旁边的停车场,弗利带约翰小跑着进到教室,他四下张望也没有看见艾菲娅,最后不得不向杰琳娜询问。
“艾菲娅?她还没有来。”杰琳娜忙着找看孩子根本没时间再多回答一句。
弗利觉得不好意思,在一旁站了几分钟,见着空隙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她住哪吗?”
话一出口他就担心儿子的老师一定会把他当成变态家长。好在杰琳娜似乎知道艾菲娅和他认识,她看了看弗利,刚要开口又犹豫了一下,最后挤出一句,瓦尔多大街361号。
弗利边说谢谢边往停车场跑去,昨晚,他开车经过那里,梅菲尔德小学篮球场对面,应该就是那个地方。
艾菲娅,等等我,艾菲娅,千万不要消失。
他是个自然主义者,却坐在车里不停祷告,这样的紧迫感弗利太熟悉了,哪怕真实看到可怕的结果也比等待发生时要好受一些,等待母亲的PET扫描报告,在何塞办公室等待自己的检查结果。
驱车前往贝鲁斯家中,匆忙赶到沙梅尔身边,这些过程远比结果发生在眼前更让人无法平静,人类与生俱来对恐惧的想象比现实本身更让人无法忍受,于是人们加速行动,猛踩油门,呼吸急促,心几乎跳出胸口。
………………………………
65。幻想还是记忆
他把车停在篮球场对面的街边,灰绿和白色相间的两层楼房子前,再往里面走了几米,就看见几幢浅黄色,浅粉色和白色相间的小房子。
其中一个两层楼阳台向外的房间仿佛看着弗利,弗利向它走去,36号,就是这里。
“艾菲娅”他在门口大喊,顾不上门铃或者这样做附近人们的数据器上可能同时出现奇怪访客的提醒。他顾不了那么多,艾菲娅不能出事,任何事,任何他从昨晚到来的路上担心的事。
不允许自杀。
艾菲娅,好女孩,我知道你没有精神问题,甚至都不会失眠,你很健康,我认识的所有女孩里你是最健康的那一个,自杀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艾菲娅,听见没有。
艾菲娅躺在地板上,白色上衣还是昨晚那一件,她躺在血迹干结的地板上。仿佛等了他一个世纪。
他在绝望中发出尖锐的吼叫,挥之不去的想象如业已成为事实的可怕历史。由不得他不接受,由不得任何人妄图改变。
弗利背靠着房门坐在台阶上,街口两棵棕榈树一动不动的站立着,仿如两个目睹了一切事发过程的证人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快到七月了艾菲娅,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紫色落花的宁静。在蓝花楹盛开的街区散步,然后去我们喜欢的书店淘几本书,相同的书不同的版本,只要价格合适,你清楚它们的价格,这些年虽然又涨了不少,但只要我们喜欢。
如果时间倒退,如果当初自己也像现在这样寻找艾菲娅,或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的生活会进入另一个小型宇宙,尽管弗利相信那些教人们过好生活的方式——眼前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该死,它们不好啊,艾菲娅,一点都不好,真的,真的都不好。
他知道不能这样看待生活,这对母亲、对沙梅尔、对约翰都不公平,但他不想去想那些,他最后想到青口凌美和她所说的那些未来,好像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已经悄然而至。
作为一个美国公民,就像好莱坞告诉一代又一代年轻人——他们应该为人类为世界的命运多少感到担心。
但弗利知道,此刻他只为自己的事情坐立不安,为艾菲娅还有机会活着和自己说一句话而顾不得一切。
当门从里面打开时,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当看见艾菲娅站在面前,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睡眼惺忪,他看到了活着的气息,这几日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活着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一个人能好好站在另一个人面前,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我决定了,艾菲娅。”
“你怎么会在这?现在几点了?”
“艾菲娅,你睡过头了吗?”
“等一等,弗利,现在几点了?我的数据器为什么没有提醒我。”
“别管现在几点了,你没事吧,你知道…”
艾菲娅看上不仅什么可怕的事都没发生,而且比记忆中更生动。
这个早上弗利做了决定,他想站着,想拥有自由的身体,这种想法天然而且合理,既然有技术可以达到,为什么要犹豫不决呢。
“你等我一下,弗利,我先洗个澡。”
“好。”弗利在客厅坐下,那里有一个深棕色木质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下面还有几个打开的空箱子,整齐叠放着两人曾经交换过的。
他拿起嘴上面的一本,深蓝色封面——《必有恶人来》,好像说的是自己一样。
箱子旁边一张看上去很舒适的沙发椅,艾菲娅家很安静,有着女孩独特的混乱,真不是一个喜欢整理的女孩,但这算不上缺点。
此刻,弗利眼里恐怕没什么东西可以算作缺点,房间的主人就像在清晨的日出中新生的生命,像攀越过充满有毒空气的戈壁后幸存的战士。这样的时刻还有什么缺点是值得一提的。
弗利在沙发椅上舒服的坐下,后背有些不适,仅仅一两秒后他便不再在意它们。
有更多吸引他注意力的事,粉色陶瓷杯,卷曲的毛毯。视线来回经过每一本书脊,艾菲娅除了科幻和侦探就只有一些儿童心理学方面的著作,这些书和这个客厅看不到第二个人的气息,弗利不禁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有些糊涂,昨晚回来后睡到现在。”艾菲娅语无伦次显然淋雨并没有让她完全清醒过来。
“要不要喝水?”她又径直走向厨房。喝下一杯凉水。
“我来煮咖啡。”
“要放糖。”弗利笑着说。
艾菲娅先是没有说话,然后两人笑了起来,他们彼此明白这个清晨过去的记忆不再是断裂的,不再是与现实和未来隔离的岩石,它们并不是毫无意义的经历,不该抗拒回想也不该责备任何人。
“我刚和学校请了假。”
“那太好了,我的工作暂时可以结束,三个星期的假期应该够我好好休息一阵子。”
艾菲娅捧着咖啡看了一眼弗利又把眼睛移到他手上的书。
“上个月我在最后书店看到一个人,和你很像,等我接完电话回到科幻专区的时候,那个人就不见了,一直忘了问,我是说,是不是你?”
“是我。”
“谢天谢地。”弗利长舒一口气。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我想到伦纳德,我在想如果你告诉我不是真的,那么我将陷入伦纳德怪圈里,和贝鲁斯一样困扰。”
“你说贝鲁斯不可能自杀。”
“是的,但我害怕和你说这些。”
“害怕?”
“有件事很奇怪,也许也很合情合理,人的想法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合理和荒唐之分,一切说到底都可以算是大脑的幻觉,我们活在幻觉之中有时候清楚有时候不自知而已。
我想说的是,从医生和我说完病情后,从那个时刻起你就出现了,出现在我的大脑中,在我开车,工作甚至和沙梅尔在一切的时候。
我分不清那事幻想还是过去的记忆,我对那些几年来不曾回忆起的时光充满怀念和向往,好像它们一直鲜活的在以某种方式延续至今。”弗利耸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是做智能设备的,对我而言那些想象都应该是可以理解和预测的。但我却不知道它们怎么就时刻萦绕在我身边,它们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弗利感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他希望这没有影响艾菲娅对他的好感,如果还有的话。
………………………………
66。意识
“弗利,等一等。我们得回到问题中心。”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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