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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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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决定

    午后的斜阳早已褪去了灼热,温煦而惬意。

    金色的阳光在竹林的遮蔽下,洒落一地的金芒。

    不远处飞来归家的鸟儿,“扑棱棱”的拍打着翅膀。

    和谐又安详。

    突然,一阵蓦然响起的“哈哈”之声,打破了这安详的氛围。

    “时弟啊时弟!你竟这么对那位女公子说的?”玄衣公子听过时诺的转述后,乐得前俯后仰。

    “……是。”时诺只看着玄衣公子的动作,面无表情。

    “哎呦喂!”玄衣公子笑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来,瞄了一眼时诺的脸色,又有种想笑的冲动。

    他右手握拳,抵至嘴边,清咳一声,克制住笑意后,方才开口:“时弟,你这么做真是太冒失了!”

    “有何冒失?”时诺不解。

    他这个求娶虽然提得有些突兀,但他是真心想帮助她的,况且,他也是真的心悦于她。

    于姑娘适逢有难,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自己娶了她,好让众人知道,她的身后有他在,有他的家族在,那就会在动她之前,仔细斟酌一番,值不值得。

    虽然他在相助之余,也……动了别的心思,但提出求娶一事,却是目前最好的法子,既然是最好的法子,那又有何冒失的?

    “你想啊!”玄衣公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再是与别的女子不同,但怎么也是位女子!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提到求娶之事,那她多少都会有身为女子的娇羞矜持。

    你这么贸贸然的就向她开了口,一点准备都不给她,那她还不拒绝你?”

    时诺一脸茫然的看着玄衣公子,一副没有听懂的模样。

    玄衣公子只得暗叹口气:“书上都说,三媒六聘!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真想求娶,那必要遵循古礼吧?”

    “原来如此!”时诺恍然大悟,一想到女公子并非是不喜他才拒绝,有可能也是因他礼数未全而拒绝,忍不住一拍手掌。

    可随即,他又犹豫起来:“可女公子已无父母,唯一的姑母又未曾寻到,愚弟此去又向谁提起?”

    “你之前不是说过,女公子还有位兄长在邺都?”玄衣公子提醒道:“长兄为父,若你将事情前后起因说得清楚明了,为兄相信,女公子的那位兄长必会同意,你便也帮到她了。”

    “是了!”时诺听过后,眉眼又展露了笑意:“那我明日便找媒人前去提亲。”

    “且慢。”玄衣公子此时又阻止道:“时弟,你仍是未懂为兄的意思,三媒六聘,是要时弟你的长辈请媒,可时弟的长辈已经……”

    时诺的神经几经大喜大落,多少有了准备,听过玄衣公子的话后,并未有何失态,只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兄长说的,是苏蔓茹吗?”时诺想到那个名字,不觉有些头痛。

    “愚弟只是把她当做妹妹,并无其他的心思,可祖父却……”

    “为兄知道。”玄衣公子看到他的为难,轻声安抚道:“时老丈也是想让时弟安稳下来,好继承家业。”

    “可愚弟并不想……”时诺忍不住走到窗前,深深的呼了口气:“愚弟志不在此,这一生只愿踏遍江河,快意而活。”

    “当真是如此?”玄衣公子摇头叹息:“时弟难道不是在顾虑时承兄?”

    “我……”时诺想出言反驳,嘴唇嚅嗫半晌却吐不出话来。

    玄衣公子看着时诺垂头不语,郁郁寡欢,走到他的身后,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

    “为兄知道时弟现今的苦闷。既是想相助那位女公子,帮其脱离困境,又心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愿让家族牵涉其中。可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之策?”

    “兄长。”时诺喃喃着,眼眶不由有些发红。

    “唉。”玄衣公子长叹一声,眺望着窗外西斜的夕阳,那漫天的殷红覆在他的眼底,也染红了他的双眸。

    “这件事就交由为兄吧。”玄衣男子又略低下头,去看时诺:“时弟且宽心。”

    “什么?”时诺听了玄衣男子的话,极为震惊,瞪大了星眸去看他,语含焦灼:“可兄长……”

    玄衣公子抬手制止了时诺的话,笑得云淡风轻:“这一日迟早是要来的,只是比为兄预料中早了些时日罢了。”

    “兄长!”时诺听过玄衣公子的解释后,并未心安,更显心急,他伸手去抓玄衣男子的衣袖,却被男子轻易闪避开来。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玄衣男子看着时诺,如同看着正在闹情绪的孩童般,目露宠溺:“为兄只愿时弟所求,皆能如愿。”

    语罢,扭身离去,边走,边落下话来:“前日你我对弈之局尚且不算,另择他日,为兄定要与时弟再行比过。”

    话落,玄衣公子的身影也远了。

    时弟,以兄之所见,那位女公子所说所做虽毫无瑕疵,可为兄却总觉她另有异处,若你真决心要与她一处,还望时弟仔细考量斟酌之后再做决议才好啊。

    远处林中的鸟儿,又被惊起,遥遥的飞了起来。

    此时刚回到小院的衣熠,自是不知晓竹屋中所发生的一切,她仍对自身的处境忧虑重重。

    “姑娘,您回来了。”青枢听到门口的响动,赶忙出来迎接。

    “迟哥哥可有回来?”衣熠边向屋内走着,边问道。

    “未曾。”青枢恭恭敬敬的走在衣熠的身后,回答衣熠的问话之余,还做了些手势,示意其他婢子去准备温水茶点。

    “今日可有人来访?”衣熠走正堂,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呼了口气。

    “人倒是来了一个,但只是个下人,送了一大车的书册,奴婢们搬了半天才将这些书册搬进屋。”青枢回想了下,颇有些抱怨道。

    “书册?”衣熠立时想到了之前叶飞飏说的话,急忙站起身来:“书册现在何处?”

    “那人说是给姑娘的,婢子们不敢擅动,俱都搁置在了姑娘的房里。”青枢说着,将玉瑶端进来的热茶倒了一盏,递给衣熠:“姑娘忙了一天了,先喝口热茶缓一缓,婢子让人去烧了热水,一会水好了,再好好泡泡身子,去去乏。”

    衣熠顾不得再理青枢,听过书册所在之后,急忙又走向她的房间。

    “姑娘!”

    衣熠刚走出正堂门口,小院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迟尉。

    他见到衣熠后,急忙喊住了她,又快步走近衣熠身边,压低声音道:“姑娘,我有要事要与姑娘商议。”

    衣熠见迟尉这般谨慎小心,又面露焦急,便将他带入房内,闭紧门窗后,方道:“迟哥哥有何要紧事?”

    “姑娘,我今日听闻一件密事,”迟尉说到这,只觉嗓子干涩,又使劲往下咽了咽:“意外知晓了四国攻打我大黎的始作俑者。”

    “什么?”衣熠瞪大了双眸,急问道:“谁?”

    “当今丞相——肖志远。”

    “你说谁?”衣熠皱眉,似是不信:“肖志远?”

    “不错。”迟尉点头肯定道。

    “为何?”衣熠不愿相信:“若迟哥哥说是那位昏庸的尊正帝或者是贤明的太子我都相信,他们身为治国者,许有此为。

    可肖志远?我们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况且他自己都尚为人臣,权威并不稳健之时,还有其他心思去联合三国,只为灭我大黎?”

    “休说姑娘不信,就连我,在听到这事时,亦是不信。可,告与我此事的,正是肖志远的长子——肖恩旭。”迟尉信誓旦旦:“而且据我所知,这肖致远早在七年之前,便对此事有了谋划。”

    “七年?”衣熠皱眉道,她突然想到了时诺告与她的秘密。

    “……这尤廷尉查到了谁?”

    “……当今丞相——肖志远。”

    “肖志远?肖志远?!肖志远!!”

    衣熠喃喃着肖相的名字,双目赤红,犹如困兽般在屋内转圈。终于似是忍不住般,用力一挥,将满桌的茶具挥落在地,发出好大一声响来。

    守在室外的青枢等人听到屋内的动静,急忙奔到门口,奈何屋门被衣熠插上了门闩,推不开。

    众婢子只得边大力捶打木门,边大声问道:“姑娘?姑娘您怎么了?迟小将?你快把门打开!我们姑娘怎么了?”

    屋内的衣熠却仿佛听不到门外的动静,她只静静站在桌前,任由被茶具碎片割破的伤口流出血来。

    “迟哥哥。”就在迟尉犹豫着是否要先去开门时,衣熠却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姑娘?”迟尉看着衣熠从一开始的急怒到现在的面无表情,心生畏惧,不由半躬下身,小声应道。

    “此事我已知晓,你下去吧。”

    迟尉微微抬头,看了衣熠一眼,见她无话吩咐,忍不住道:“姑娘,您的手。”

    “无妨。”衣熠依然面无波澜:“迟哥哥出去时,叫青枢她们安心,不必进来侍候。”

    “是。”迟尉只觉此时的衣熠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势,让他心生敬畏,不敢出言反驳。

    待一切安静下来后,衣熠的视线才缓缓转动,落在了门后那一摞摞的书册上。

    原是古井无波的黝黑瞳仁里,突然翻动起剧烈的情绪来,犹如惊涛拍岸般汹涌磅礴,似要毁天灭地般势不可挡。

    肖志远,我不知你与我大黎究竟有什么仇怨,竟要不惜一切的毁了它!

    我的亲族,我的国家,都因你的欲念而亡,这等国仇家恨,不共戴天!

    我衣熠在此发誓,即便前方是悬崖峭壁,刀山火海!我亦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不止是你和你重视的大宁,还有与你狼狈为奸的赤岚、长平、允燕!都要为我大黎陪葬!谁都不要妄想逃得过!
………………………………

第二十五章 开解

    翌日一早,还未到衣熠起床之时,青枢便悄声走进了室内。

    昨日姑娘房内发出的响动实在过于吓人,姑娘又不许人进屋侍候,她只能在门外守了一夜。

    现在的时辰虽然早,但她却不是来叫醒姑娘的,是想进来看看姑娘有没有不妥,也让她安安心。

    青枢小心的推开内室的门,好让年久失修的木门不要发出声音来惊扰到姑娘的美梦,不想刚推开门,屋里便传出了声音:“有事?”

    青枢被吓得一跳,室内窗子紧闭,光线有些昏暗,她定了定神,就着从窗外透进来模糊的光线眯着眼看过去,在看到发出声音的人是自家姑娘时,不由得轻轻拍了拍胸口,长长的呼出口气。

    “姑娘?天色尚早,您怎么不多睡会儿?”青枢说着,用手在鼻翼处挥了挥,扫开室内弥漫的那股奇怪味道,赶忙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屋内光线骤亮,刺得衣熠扭过头去。

    青枢这时也回过头来,惊讶的看着满桌散乱的书册,墙角烛台下落了一地的烛泪,她又扭头看了看床上,被褥整齐,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忍不住惊诧道:“姑娘,您昨晚没有歇息?”

    衣熠用手揉着酸胀的双眼,听到青枢的问话,头也不抬:“先别顾着这些,去给我打盆水来。”

    “姑娘!”青枢有些无奈又着急的说道,语气中不觉带了丝责备。

    “青枢!”衣熠放下胳膊,抬起头,用那双肿胀又泛着红血丝的双眼平静的看着她,重复道:“去给我打盆水来。”

    青枢在衣熠的视线下,不由得低下头,快步走出室内,她有些被吓到了。

    她边从井中打水,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去,从前的姑娘虽然严厉,但她却能从姑娘的眼神中看到温和,可今天的姑娘,看着是温和无害的,可眼神中却满是冰凌,刺得人遍体发寒。

    姑娘怎么了?

    她抬起水桶走向净房,疑惑中又带了些委屈。

    自逃亡后,她天天担忧着姑娘的身子,怕她累着,怕她吓着,怕她冻着,怕她饿着。这一路呵护过来,姑娘却好似看不见般。

    尤其是来到邺都后,越发是偏爱其他的婢子,自己也是多凭自小就侍候姑娘的情分,才尚能压着她们一头,约束她们。

    可最近,其他的婢子都受到了姑娘的重用,就连年纪最小的玉瑶都被姑娘指为贴身侍候,只有她自己,仍是做着洒扫婢子才会做的杂事,而且其他的婢女们也越发不服她的管教了。

    她不怨姑娘,她知道姑娘是要做大事的人,只是,她就想知道,她做错了什么,竟让姑娘对她疏远起来了?

    青枢的思绪虽然神游天外,但手下的动作却并不含糊,痛快又麻利的兑好了一盆温水,端进了衣熠的房中。

    玉瑶早已侯在了一旁,见青枢端水进来,忙挽袖涣帕,给衣熠洁面净手,上妆梳头,动作一气呵成,比起自己来也不逞多让。

    足可想象,玉瑶为了这一刻,在私下里偷着练了多少次。

    青枢看到这,心口一空,一直紧跟着衣熠动作的视线有了停顿,缓缓落了下去,盯住了自己的脚尖,就这么发起怔来。

    衣熠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着青枢给她去取的外服了,不想等了半天,还不见她人,忍不住扭头去看。

    却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玉瑶悄悄的去瞄衣熠的脸色,却只瞧见她看着青枢的眼神越发的沉静,不见丝毫气恼。

    可不应该啊!

    在她刚才侍候的时候,姑娘虽然不说,但手头上的动作却比平日里快了两分,她便料定,姑娘今日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去做。

    可现在,姑娘竟看着青枢姐姐发起呆来,丝毫没有叫醒她的意思。

    这自幼打下的主仆情谊果然就比她们后来的这些婢子们要深厚的多。

    玉瑶想到这,心里有了一丝欣羡,可转瞬,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既然姑娘如此看重青枢姐姐,为何她们这些位于青枢之下的婢子们都受得了重用,唯独只有青枢姐姐,反而离姑娘越来越远呢?

    玉瑶又偷偷瞄了眼衣熠丝毫不动的神色,心里不禁替青枢捏了把汗。

    “咳咳!”玉瑶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清了下嗓子。

    这声音引来了衣熠的不快,也唤回了青枢的思绪。

    “啊!姑娘!”青枢刚一抬头,便看到衣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神色说不清是责备还是宽容,心生畏惧,忙下跪求饶。

    衣熠看着青枢跪伏于地的单薄身子不住的颤抖,忍不住暗叹口气。

    “玉瑶,你先下去吧。”

    玉瑶听命的退下,又极有眼色的关上了外间的门。

    “青枢,你且起来。”衣熠起身,自去找了件外衫套上。

    “姑娘……”青枢爬起身来,看到面前的一幕后,更是心慌。

    “青枢,你跟了我几年了?”衣熠揽镜自照,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不妥后又问道。

    “婢子……婢子跟了姑娘也有十二年了。”青枢回想了下,恭敬的回答道。

    “还记得你是何时进的宫吗?”

    “婢子是在正元十八年入的宫,到了正元二十年才被分到姑娘的身边。”

    “若我记得不错,你应该比我大了三岁吧?”衣熠歪了歪头,略微想了下,又问道。

    “是,姑娘。”

    “那时,进宫侍候的婢女们都对我极为恭敬,也只有你能陪我玩闹,最懂我的心思了。”衣熠想到曾经,脸上的表情不由柔和了下来。

    青枢也随着衣熠的话,想到了曾经,脸上也露出了笑来。

    “那你还记得,你在何时成为了我府中大女官的吗?”

    “自是公主殿下七岁那年。”青枢眼神飘远,唇角含笑:“先帝想抽查殿下的功课,是婢子协助您躲过去的。”

    “不错。”衣熠一同笑道:“那时你收买了父皇身边的太监、宫女,让大家一齐帮我作弊,不止瞒住了父皇和长姊,连朝中大臣们都瞒了过去。”

    “正是,正是!”青枢笑着接口:“殿下神童的美誉也是那时传遍大黎的。”

    “当时的你长袖善舞,上至太监总管、掌教嬷嬷,下至各宫洒扫太监、浣衣宫女,见了你都要称一声枢姐姐。”

    衣熠语气越发柔和:“虽贵为女官之首,却从不以势欺人,做起事情来面面俱到,人人称颂。所过之处,无一人不服,所以我向父皇举荐了你做我宫中的大女官。”

    “是啊。”青枢仿若陷进了回忆当中,语气不免带了丝缅怀。

    “与你同年进宫的青璇、青玑、青权,也是在你的调教下,在一众婢女之中,越发的出挑,这才被我提拔起来。”衣熠说到这,用力闭了闭眼。

    “可是为何?现在所有人都知晓了我的心思,而只有你仍然看不懂呢?”衣熠面色一肃,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自我带你们从余安逃出来后,你们所有人的变化,我俱都看在眼里!玉阳、玉衡且不必说,她们是阿姊身边的人,自是优秀。

    青璇、青玑、青权三人,也从一开始的胆颤心惊到现在的独当一面,就连年纪最小的玉瑶,都已不在你之下。

    唯有你!在路上时,便要求众多,我当你尚未适应,多有忍耐,可现今你却仍是如此!不止不见长进,反而步步后退!”

    “姑娘!”青枢‘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向前膝行几步,抱住了衣熠的腿,大声哭道:“姑娘可是误解我了!我没有啊!”

    “那我问你,青璇几个为何不再服你管教?”衣熠蹲下了身,盯着青枢的眼睛慢慢问道。

    “我……”青枢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来。

    “你要青璇每日都将情报交与你,在你定夺过后再拿与我,可否?

    你要青玑交出所有银钱,日后要由你统一支配,可否?

    你要迟哥哥的手下独居一室,不得轻易在我面前出入,可否?

    你上次从迟哥哥屋内拿走的衣衫,可曾问过迟哥哥,可否?

    青枢,你这么做,是否有些越俎代庖了?”

    “姑娘!您误会了!婢子只是看您日日劳累,心内不舍才如此做的!”青枢哭的更是厉害,不由为自己辩驳道:“虽然宁国对男女大防不如大黎,可您毕竟是……”

    “青枢!”衣熠猛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已不再是公主了!而且,迟哥哥等人,也并非宫中的小太监,可由你掌控的!”

    “姑……姑娘?”青枢被彻底吓到了,她瞪着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衣熠。

    “青枢,不要再把自己困在过往里了!”衣熠长吁口气,耐下心来劝慰道:“我需要你,青枢。我需要那个长袖善舞,面面俱到的你,而不是现在这个有如老嬷嬷般乱操心的你。”

    “姑娘……”

    “青枢,我们以后尚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你们中的每个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只想更团结,而不是更矛盾。你懂吗?”

    衣熠说着,将仍跪在地上的青枢拉了起来,轻轻将她拉到了椅子上坐下。

    “青枢,你我一同长大,你要知道,我与你的情谊与他人自是不同,若你还不如他人懂我,你该知道,我有多伤心。”

    “姑娘。”青枢泪眼朦胧,她看着衣熠的视线带了抹愧疚:“是婢子之前想岔了,害得姑娘劳累外面的事外,还要为婢子忧心,婢子知道错了。”

    “你若真懂了,我也就心安了。”衣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拿自己的娟帕擦了擦她面上的泪珠,笑道:“瞧你哭的,都快成泪人了,快回屋去好好收拾收拾吧。”

    青枢忙低下头,揖礼之后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衣熠,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
………………………………

第二十六章 不甘

    天空上的云朵有些厚重,遮挡住了阳光。

    这边宋何刚派人送来口信,让衣熠今日不必再去廷尉府,那边便有人来报,说是有客来访。

    衣熠放下手中的书册,又看了看外头阴暗的天色,心中虽有疑虑,仍是让程伽将访客迎到正堂去。

    衣熠略收拾了下书册,便也迈步走向了正堂。

    室内坐有一人,依旧是蓝靛锦袍,腰坠玉牌,正怡然自得的品着茶。

    茶也不是什么好茶,是青玑自街上买的二个铜板一两的毛茶,可就这种毛茶,这人也能像品着贡茶般喝的津津有味。

    来人正是叶飞飏。

    衣熠微微皱了皱眉,却仍是迈步而入,礼貌揖礼:“叶公子。”

    “嗯。”叶飞飏看到衣熠行礼,也不起身,只是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指着上方主位道:“坐吧。”

    衣熠看到叶飞飏好似在自家般随意,不禁有些气苦,可想到她如今的局势,又不得不对叶飞飏多有忍耐,只得依照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不知叶公子此时前来是有何事?”衣熠直奔主题,一点与之攀谈的**也无。

    “昨日给女公子送来的书册,女公子可有看?”叶飞飏却好似看不到衣熠的不耐般,以手拄腮,颇有兴致的问道。

    “自然。”衣熠又一次皱了皱眉,回答道。

    “那女公子可有看出什么来?”叶飞飏端了端茶盏,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放了下来。

    “不知叶公子指的是?”衣熠有些惶惶,这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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