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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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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熠定了定神,闭上眼又将昨日与迟尉练了许久的那套说辞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再睁开眼时,她又恢复了镇定。
没什么可怕的。衣熠默默地对自己说道。只要在叶飞飏面前像以往一样镇定自若,按着昨日和迟哥哥演练那般说出来就够了。
而后,她的耳中便听到了堂外的门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叶飞飏到了。
“叶公子。”衣熠笑着起身,对走进门来的叶飞飏揖了一礼。
叶飞飏上下扫了衣熠一眼,见到她一身男装打扮,心里倒是放下了一半的担心,脸上也带出了笑来。
“女公子有礼了。”叶飞飏回以一礼。
“不知女公子是否已经跟那位大人转述过叶某的话了?”叶飞飏脸上带着衣熠从未曾见过的谦虚,也让她有些好奇起这叶飞飏误以为的“大人”是谁来。
“自是当然,叶公子前日走后,我便将叶公子的话转述给了我家主人,当然也得到了我家主人的首肯。”衣熠面上带笑,眼睛里却隐隐含着一丝担忧。
她知道,这句话是有疵漏的。
若是叶飞飏前日并未全信于她,且让人在她家小院附近看守的话,那必会发现,她并未与什么人有过通信。
这句话自然也会不攻而破。
叶飞飏是什么样的人,她虽不大能看出来,但只看宋何的为人,那必能看出,他也是个谨小慎微之辈,思虑之全,可称之怖。就算他们已经有了可信的猜度,那也会再细查一番。
可迟尉却说他们不会。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所得的消息是经过反复验证的,从未有过失手,所以在得到他们以为的可信消息之后,便不会再细究了,尤其是在如此紧迫的当下。
虽然当时她对此仍有意见,可她的处事经验毕竟没有迟哥哥的多,所以她选择听迟哥哥的。
“那真是太好了。”叶飞飏的脸上露出一种深舒口气的放松,又很快被他掩了下去。
可衣熠时刻盯着他的动作表情,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片刻的异常。
衣熠也放下了心来,暗暗舒了口气。
迟哥哥说的果然没错!他们真的有些托大了。
“叶公子前日说要与我细说的查案之事,不知是何事?”
衣熠怕再说下去会露出破绽,急忙谈起正事来。
“几日之前,鄙人偶然之间寻到了一户钱府的旧人,他们就隐居在邺都城的城郊,改头换面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而此人,多少也与女公子有所牵扯。”叶飞飏笑得很是神秘。
“与我有牵扯?是我认识的人?”衣熠细想了一遍,却并无所获,看着叶飞飏的眼神中不免露出些许困惑。
“认不认识鄙人倒是无从知晓,只是女公子所住的这间小院,曾经却是他家的。”
“这间小院的原东家?”衣熠有些惊奇,怎会如此赶巧?
青枢无意间选下的这户小院竟然是钱府旧人的,那这小院之后那间闹鬼的大宅子,岂不就是钱府?
这天意,果真是弄人。
衣熠顿时有种深深的无力之感。
“我一直以为钱府满门俱都被屠,不想竟还有漏网之鱼!”衣熠讶异道。
“要细说起来,他们也并非是漏网之鱼,此前也只是钱府门下的外门奴才,只是他们这家受了钱家人的青眼,这才被允许在这条街上过活。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依靠着钱府过活的普通人家而已。”叶飞飏摇了摇头,将这家人的情况大略说了说。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苦要改头换面,躲到城郊过活去了?”衣熠不解,既然是外门下人,想必那寻仇者也不会故意为难到他们,他们又为何出逃呢?
“女公子且想啊,他们既然是得了主家的青眼,那必然会帮着主家做了些一般的外门奴才所不能做的事,对这钱家人的隐秘,多少也会知道一点的。当他们见到了钱府的惨案,又听说是仇家上门寻仇,又怎能不心生恐惧呢?”叶飞飏提点着衣熠,在看到她一副恍然大悟之态时,才笑着站了起来。
“既然女公子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别再耽搁了,这便起身吧?”
叶飞飏说着,便背手向门外走去。
衣熠微皱了皱眉,也跟在了他的身后,踏上了胡同口的那辆马车上。
马车一路疾驰,城门,又往偏僻之地拐了好几次,才来到了一处村落里。
衣熠跟着叶飞飏从马车上下来,顺着崎岖不平的小路一路走过去,走到了村子最里的一户大宅院前。
衣熠看着眼前这座宅院,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是一座五进深的大宅子,朱门碧瓦,房梁众多。
只看它的外面,根本就想不到,这里面住的竟是钱府曾经的外门奴才!
“怎么看痴了?”叶飞飏看到衣熠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不住出口笑道:“快随鄙人去叫门吧。”
“等等!”衣熠一把抓住了叶飞飏的袖袍,郑重的问道:“叶公子可确信这里住的是那户人家?”
“女公子不信?以为叶某在同你玩笑吗?”叶飞飏挑了挑眉,神色中带着股不耐。
“女公子在犹豫什么?钱府的案宗里不是夹了册钱府的进出账册吗?难道女公子竟不曾好好通读?”
叶飞飏看着面前的衣熠,说话的语气不由顿了顿,又压了压语气里的火气,放缓声音道:“只一个外门奴才,拿到的月银堪比朝廷侍郎一个月的俸禄,更何况这受到钱家人青眼的外门奴才了,只怕更会多出不知多少倍。
别说他们只是盖了间这样的宅子,便是将整个村落都盖上宅子,鄙人都不会感到稀奇!”
说罢,便甩开衣熠的手,隐含着怒气几步走上前,用力拍打起门环来。
“来了,来了!”
门里传来一个男子苍老的声音,不大会儿,便见一老丈将朱门拉了开。
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衣熠二人,语带困惑:“你们是找谁?”
叶飞飏一整袍袖,向老丈揖礼道:“这位老丈,我们是廷尉府的幕僚,来此是为寻刘老爷一些陈年旧事,还望老丈代为通传。”
老丈见叶飞飏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以为是过路的读书人,不想竟是官府的人,一下子便多了些畏惧,也不敢去通传,只是让开了身,将叶飞飏和衣熠两人让了进来。
“二位官爷快请进,我这就使人去寻我家老爷。”
话落,便走进门口的一间小屋,从里面踢出一个略年轻些的男子,让他去向主家通禀,自己则引着两人绕过门屏,去了会客厅堂。
坐了不到盏茶的时间,从外面疾步走进来一位胖胖的四十余岁的老者来。
男子浑身穿金戴银,大拇指上一枚硕大的玉扳指几乎盖过了他的整只手指。
“二位官爷有礼了。”
老者未语先笑,一路拱着手踏入了大堂,见礼之后自己又坐在了下首位上,将主位给让了出来。
“不知二位官爷找到小老儿是有何事?”
老者嘴上虽然问得很是淡然,可看着两人的眼睛却很是畏缩,不敢同二人直视。
“刘老爷,我们也无他事,只是听闻您知道一些陈年旧事,便来打探打探。”叶飞飏率先开了口。
老者喝茶的动作一顿,茶水撒了一些,在他的锦服上污了一片。
身旁的下人忙拿着干净的帕子去擦,却被他一脚给踹翻在地。
“滚出去!”他将茶碗顺势砸到了那人的头上,大声骂道:“竟敢拿这么烫的茶给二位官爷喝,还好这次烫到的是我,要是不小心烫到了二位官爷,我看你们有几条命去赔!”
而后又站起身,转头对着衣熠二人拱手陪笑道:“我家下人不懂事,吓到了二位官爷,还望二位官爷不要放在心上,把他当个屁,给放了吧。”
衣熠看着地上那名被拖出去的仆人,有些坐不住了。
可叶飞飏看到这一幕,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孔老二,看样子你这几年的潇洒日子过得很是不错,竟比当年还要得意几分啊!”
胖胖的老者听到这个,身子不禁一抖,连说出的话都有些发颤。
“这位官爷在说什么?小老儿怎么听不明白?”
………………………………
第四十六章、隐情(二)
叶飞飏好整以暇的看着老者,不止不回答老者的话,还微微笑了起来。
老者亦是没了后话,只是微微躬身,现在了堂屋的中央。
他的脸上也开始了冒出了许多细小的水珠,但他却不敢去擦拭,任由它们颗颗凝结,最终凝成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下来。
堂外,原本很是晴朗的天空,此时却被从南面飘来的大朵乌云缓缓蚕食着,天色也逐渐昏暗下来。
突然,天空中劈下了一道闪电,震耳的雷声响彻天际,随即,大雨滂沱。
老者被这声惊雷给吓到了,不由身子一颤,软倒在地,看着叶飞飏和衣熠的眼神中也透着兢惧。
“孔老二,你还不承认吗?”
叶飞飏站起了身,缓缓逼近了软在地上的孔老二,脸上却还是维持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以为你藏在这种偏僻的乡村,改了名换了姓,过着深居简出不理俗事的日子,就不会有人找得到你,你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你以为,那件事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一切早已尘埃落定,那自然就没有人认得出你了?
你想的也确实不错,当年,那么多与钱府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都被牵扯了进来,可唯独只有你,藏在此处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却未被任何人发现。”叶飞飏蹲下了身,用两只手指捏起老者挂在脖子上的一块价值连城的玉坠,轻轻嗤笑了声。
“可你知道你是如何被我查出来的吗?”叶飞飏轻轻将手一松,那块玉坠便重新掉落,砸在了老者皱巴巴的锦服上,自己也站起身来。
老者睁大了双眼瞪视着叶飞飏的动作,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们来了也有一阵了,怎么还没见到你那几位夫人呢?据说除了你的原配夫人外,其他几位夫人那可都是响当当的美人儿!
尤其是被你宠爱有加的五夫人,更是娇艳动人,老丈可否将其请出来,与鄙人一见?
说起来,鄙人这次还是特意为了感谢五夫人而来。”叶飞飏看着老者略有恍然的神色,自己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若不是你的五夫人过于贪财,让你的下仆伪装成你,将你那位于东胡同的小院儿给贱卖了,我也不会派人去追查他,又从他那儿寻到了你的行踪。”
老者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目眦欲裂,一只手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声吼道:“这个贱妇!这个贱妇!她毁了我!她毁了我!!”
“她毁了你?”叶飞飏脸上的温度逐渐消失,整个人看起来都冷冰冰的:“怎么会是她毁了你?虽然她贪了些,可交给她那小院地契的人可是你啊!所以,她犯下的事,你自然要替她解决的,你说对不对,孔老二?”
老者听罢,沉默半晌,终于深深叹了口气,颓败下来:“罢了!我认了,你们将我带走吧,但我家里人是无辜的,求你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刘老爷似乎误会了。”叶飞飏见他态度软化下来,也不再咄咄相逼,反而摇了摇头道:“我们此来,并不打算将你带回去处置,只是想知道当年的那件事,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当年的事?”老者困惑地看了叶飞飏一眼,又低垂下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一会儿后才继续道:“当年那件事,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日之前,我们一家正巧被岳家叫去帮忙锄地,待回来之时,那事便已发生了。在那之前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对,何人所为,我并不知晓。”
“那你帮钱府这么些年,可知道他们暗地里的买卖?”叶飞飏毫不放弃,继续问道。
“暗地里的买卖?”老者苦笑一声:“我是得了主家的青眼,但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外门奴才。像那种关系到钱家命脉的大事,我又怎会知晓呢?”
“那你的夫人呢?”叶飞飏有些急躁道:“你的夫人不是因为会一手通经活血的手艺被钱家老夫人特地叫进府里住了些时日吗?她也不曾听闻过?”
这时,突然从门外小跑进来一位穿金戴银的半老徐娘,“噗通”一下跪在了叶飞飏的身前。
“官爷明鉴啊!奴家并未从老夫人那听到什么隐秘之事!老夫人虽然喜爱奴家的手艺,可但凡有客来访,奴家便会被老夫人身边的奴婢押到外室看守,从无例外!求官爷看在我们这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了我家老爷一命吧!求官爷饶命!”
说完,便对着叶飞飏磕起头来,直磕的额头青肿起来。
“好了,这位夫人,快起来吧。”衣熠看不下去,赶紧走向前去,将那夫人搀扶了起来:“我们只是来问些问题,并非要对你们如何,夫人你大可安心。”
妇人听了衣熠的话安心不少,又在她的搀扶下,抽抽噎噎的站了起来。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叶飞飏有些暴躁,他在堂屋内踱了两步,看着地上的老者,语含怒意:“你若对我有所隐瞒,待我日后查证了,必不会放过你们!”
老者和妇人俱都被吓得一个哆嗦,忙双双跪在了地上,老者惊惧呼道:“官爷明鉴啊!我们真的毫不知情!只是看到钱府死状极为凄惨,心下恐惧,这才逃到了这个地方。”
叶飞飏直直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老者半晌,终于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衣熠见他走了,也忙急急的跟了上去,在走到堂屋门口时,突然听到妇人说:“对了,官爷……”
衣熠扭头看过来,却见刚才还一脸惊惧的老者将妇人拉到了身后去,自己扯出了一张笑脸:“官爷慢走,慢走。”
衣熠微微蹙眉,却仍是追着叶飞飏跑了出去。
跑到一半时,她却慢慢停下了脚步,心内迟疑。
方才这妇人明明是要跟她说些什么,可为何又不说了?
她想着,便绕过路上的奴婢,偷偷的又潜了回去。
“……老爷之前为何不让我说出来?”
这是妇人的声音。
“说出来?说出来我们可就没命了!”老者的声音里仍是带着惧意。
“他们可是官差,我们告诉他们了,说不准他们就能护住我们了。”妇人也是惊慌慌的表情。
“官差?”老者轻哼出声:“官差又如何?难道你忘了,当年流淌在廷尉府门外的献血都是谁的?那都是在城中当大官的尊贵人!那件事连他们都保不得他们自己,现今只是两名官差,又能保护得了谁?”
“可,小少爷说不准还活着!也没个人照应……”妇人语带悲戚。
“你给我住嘴!”老者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制止了妇人接下来的话:“你给我听好!自今日起,这件事就给我烂在你的肚子里!只能你我二人知晓!再不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明白了吗?”
“可不管如何,我也做过他几日的乳娘,心里总是惦记着的……”妇人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了,我知道你心软,心里总是惦记别人。可我们这一大家子你就不惦记惦记?”老者见妇人哭的伤心,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们自身都难保了,想必小……他也会体谅我们的。”
妇人抽噎着点了点头,屋里再无二话。
衣熠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很是吃惊。
原来钱府并未被屠了满门,竟然还有人在那件惨案中活了下来。
可听这两人的意思,他们也不知道这名小少爷现在到底身在何处。
突然,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衣熠急忙侧身躲进角落里,待人走得远了,才赶忙往府外走去。
而此时的叶飞飏也很是颓唐。
他和宋何被软禁在廷尉府,出入都有限制。这两次出来,也是宋何秘密联系了李盛博,他给创造时机,让他偷偷跑出来寻找证据。
可李盛博此人实力有限不说,脑子还没有肖相灵活,根本就牵制不住他!
这两日的时机,也是李盛博能为他们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之前他从汪海的口中得知项原这个人后,便派了两拨人马去查访,一拨明面上的人马是李盛博的,一拨暗地里的人马是自己的。可搜寻了这许久,两拨人马却并无所获。
他也是迫不得已,在没有得到最终证据之时,便动用了他手里这张最大的暗棋,可仍是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让叶飞飏不由挫败,靠在车厢上出起神来。
这也给了衣熠偷听的时间,也并未让叶飞飏发现衣熠出来的时候有些迟。
“叶公子,接下来我们要去何处?”
衣熠走出大门,便看到叶飞飏发愣的模样,她想了想,还是压下了将小少爷此事告知的**。
罢了,先让她回去好好思量一番,若是并无可利用的,那就卖他个人情。
可若是能从中查到些别的,那就……
衣熠想到这,看着叶飞飏的眼神就越发清亮,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叶飞飏愣了愣,看着衣熠的眼神带了抹深思,而后向衣熠递出了自己的手。将她拉上了马车,笑道:“此次查访并无什么结果,叶某这就送女公子回去。”
话落,拉着马车的马儿便在雨中缓缓跑了起来。
………………………………
第四十七章、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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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衣熠刚吩咐过青枢去备上马车,她要出门一趟时,便见青璇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姑娘!大事不好了!”
还未等衣熠问询,青枢便开了口:“你不是早早的就带着青玑和王炳去看铺面了吗?怎么又跑了回来?”
青璇累得只是摇头,见门外程耞驾了马车过来,便扯着衣熠的袖口,上了马车。
“铺面。”
青璇扯着嗓子说完这两个字后,就只顾“呼哧、呼哧”喘气了。
程耞看了看衣熠,在得到她的允许后,驱使马儿往铺面的方向跑了过去。
还未跑到近前,衣熠便看见自家的铺面被路人围了一圈,往里指指点点的。
她急忙跳下马车,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好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敢背着老子自己接活儿干了!”
小虎几个人并未做工,在客栈的门口站了一排,焉头耷脑的。
他们的身前左右各站一人,一个是圆脸的汉子,此时正掐着腰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一个是长脸的汉子,正面向王炳,笑得一脸挑衅。
而王炳握着小虎他们带来的木槌,目露凶色,边往回拽着自己的袖袍,边对着长脸汉子比划。
青玑一手扶着腰,痛的龇牙咧嘴的,一手拼命拽着王炳的袖袍,阻止他冲上前去。
“青玑怎么了?”衣熠急忙走到了青玑的身边,先看了看她的腰,向王炳问道。
“姑娘。”
王炳一见衣熠来了,立马不敢再张牙舞爪了,乖乖低下头回道:“他推了青玑,害得青玑受了伤。”
“受伤?”衣熠惊讶了下,忙让王炳将人抬上马车,送到医馆去。
“可,这里……”青玑使劲抬着头,眼中露出担忧之色:“我走了,这里怎么办?姑娘千金之躯……”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吧!有青璇在这陪着我,放心。”衣熠安抚的拍了拍青玑的手,而后便挥手示意程耞将马车赶走。
“可青璇姐姐她也不是……”青玑的话还未说完,车厢的门便被衣熠给关上了。
“曹家工匠!许久不见了。”衣熠走上前去,对着圆脸汉子和长脸汉子微微揖礼道。
圆脸汉子听到有人叫他,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下衣熠的衣着,不由口出讥讽:“我还以为这是谁家的公子,长的如此俊俏,不曾想这公子竟为女儿身。”
衣熠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有些收敛,而后又道:“不知曹工匠此时来到我这客栈门前,是所为何事啊?”
“所为何事?”曹工匠一挑眉毛,用手指了一圈小虎和他身边的几位伙伴,哼道:“女公子不知道我是为何事而来?”
衣熠顺着他的手势,自然看到了小虎几个,只是她却故作不知道:“难道曹工匠是为了我这客栈而来?”
“我是为了小虎他们!”曹工匠被衣熠这故作不知的样子气到了,直接挑明道:“女公子既然想雇佣我的学徒,为何不经过我的允许?”
“曹工匠没有同意吗?”衣熠见他气得跳脚,心里很是畅快:“我不是已经去过曹工匠的家了吗?”
“可我当时并未同意!”曹工匠气急败坏:“我不愿接女公子的工事!女公子难道不知道吗?”
“不接我的工事?”衣熠歪了歪脑袋,故作不解道:“既然不愿接手,曹工匠为何要收下我那十两的银钱?”
“十……十两银钱?”
周围的路人一听到这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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