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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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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玉瑶,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如同青枢附体般,不,甚至比之前的青枢还要啰嗦,跟在自己的身边喋喋不休,不许自己做这个,不许自己做那个,一张小嘴开开合合,一刻也不让人得闲。
想到这,衣熠又开始怀念起青枢来。
也不知这几日青枢在忙些什么,连自己的身边都不近了。去问玉瑶,她也只是摇头,只说不知。
难道是青枢还在因为她前几日的失态而自责,自觉无颜面见自己而故意躲了起来?
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去和青枢好好说说,给她解了这个心结,她若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也能让玉瑶这个丫头闭上嘴,安生做她的事了。
可是细想下来,玉瑶的啰嗦虽然让自己这一整日下来,什么都没做成,不过,也正因为她无处不在的啰嗦,让自己没什么时间再去想那个人,心里也好过不少。
想到这,衣熠又深深叹息。
自己真是没什么出息,都说好不要再去想他了,可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听使唤般,一闲下来,那人的身影就不自觉的出现在脑海里。
衣熠仰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也不知在何时,正当她刚有些困意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不知是谁惊恐的一声大喊。
“啊!”
衣熠立时被这声嘶哑的喊声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刚的那丝困意也消失无踪了。
怎么了?
衣熠翻身下床,还没等站起来,内室的门突然被人推了开。
“姑娘?你没事吧?”
青枢和玉瑶举着一盏烛台从外面急步走了进来,见到衣熠披散着头发坐在床边,急忙围了上去,担心地问询道。
“我无事,”衣熠摇了摇头,看向了漆黑的室外,“外面是怎么了?”
青枢随着她的话,忍不住扭头瞪了垂下头去的玉瑶一眼。
衣熠察觉到两名婢子间的沉默,将眼神从室外转了回来,正巧看到青枢瞪视玉瑶的那一眼,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姑娘不要怕,只是玉瑶晚上做梦被吓着了,所以”青枢说着,又轻轻瞪了眼玉瑶。
“做梦?”衣熠皱了皱眉,看向了垂头不语玉瑶:“可是真的?”
“是、是真的。”玉瑶并未抬头,回答的声音仍旧带了些颤抖。
“姑娘别问那许多了,天色不早,还是快睡下吧。”青枢说着,伸手就要将衣熠的鞋袜褪下,可她的手还未等碰到自家姑娘时,便被姑娘给制止了。
“等等。”衣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看着玉瑶的眼睛也逐渐眯了起来,“玉瑶,你且抬起头来。”
玉瑶的身子颤了颤,却还是在衣熠的要求下抬起了头。
衣熠定睛一看,却被玉瑶的样子吓了一吓。只见玉瑶的额头上遍布虚汗,一双眼睛大而无神,里面盛满了惊惧之色,一张小嘴也被吓得惨白。
这并非像是青枢所说的,被噩梦魇着的样子,明显是看到了什么可怖之事,被吓坏的样子。
“玉瑶,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衣熠伸手碰了碰玉瑶的肩膀,却把她吓得跌坐在了地上,再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哇”大哭起来。
“姑娘,婢子看到了!看到了后面的那座老宅子里突然闪现红光,还有一个黑影倏忽而过,怕是,怕是那里面真的有有鬼啊!”
玉瑶边哭,边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蜷缩在衣熠的脚下,似是怕极了。
“别胡说!”青枢有些气急败坏道:“我与你一同去的净房,怎么我就没看见?那只不过是你被梦给魇住了,胡思乱想看差了而已。”
玉瑶哭得惨兮兮的,根本顾不上反驳,只是抱着自己的身子拼命摇头,以示自己的清白。
“好了,别说了!”衣熠看着玉瑶心胆俱裂的样子,轻叱了青枢一句,让她安静下来。
“既然玉瑶说是看到了,不如我们就去看看,以证玉瑶的清白。”
衣熠虽也不信玉瑶所说,只是看她如此惊惧,怕她落下心结,日后再吓出个好歹来,便做下这个决定,给她解了这个心结。
………………………………
第六十八章、少爷
“姑娘!”青枢听到衣熠的这个决定,忙开口阻止道:“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宵禁时间,我们如何出得去?”而后她又瞪了一眼缩在衣熠脚边的玉瑶道:“难道姑娘还真信了玉瑶的荒谬之词?”
“什么荒谬不荒谬的,玉瑶既然都说她看到了,那必定是看到了,只是看到的这个是什么,就不好说了。”衣熠笑着安抚青枢道:“再说,我们距离那宅子如此近,不用出门便能跃过去,不怕的。”
“那、那也不行!”青枢有些急了,她虽然不信玉瑶所见,但事关姑娘的安危,不由她不多加小心,“若是姑娘真的担忧,那让程耞带着玉瑶去看看即可,您又何必要亲自跑一趟?”
“我也很是好奇,玉瑶到底看到了什么,不用担心,我们把所有人都叫上,很安全的。”衣熠垂手摸了摸玉瑶的头顶,笑着安抚她道。
玉瑶被衣熠真的一安抚,心里也逐渐安定了下来,她脑子也不再被恐惧支配,变得清明起来,自然也察觉到了青枢的担忧。
“姑、姑娘,婢子觉得青枢姐姐说的对,是婢子被魇住了,看花了眼。当时也不过是感觉墙的那边有红光一闪,而后又一黑。现在想来可能也就是被婢子手里的灯笼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脏东西吧?”
玉瑶小心地看了看青枢,有些不确定道。
想到当时的情景,自己似乎也并未看到什么,也真有可能是不像青枢姐姐所说,自己看花了眼呢?
衣熠看着自己都摇摆不定的玉瑶,却更为确信她之前所说了。
玉瑶平日里不说对青枢言听计从,但在自己的面前,她却从未公然违逆过青枢的意思?
可现在她不仅已经公然违逆过青枢一次,在她清醒之后,还是表现出一副摇摆不定的模样。这也只能说明她刚才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
衣熠想到之前青璇所说的钱府的传闻,心里有些好奇,又有些怪异的感觉。
“不必说了,”衣熠再度开口道:“我意已决,去将所有人集合起来,我们一起去钱府看个究竟!”
“姑娘!”青枢见衣熠一脸的坚决,虽仍是不赞同,却还是跺了跺脚,转身出去叫人了。
玉瑶抬头看着衣熠的面庞,仍是迟疑道:“姑娘,若您真的看到、那个东西了,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衣熠笑了:“不说我根本就不信你看到的是那个东西,就算真的是看到了那些亡魂,我自然要向他们问个清楚明白,弄清楚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加害了他们,他们有没有什么证据藏在不曾被人发觉到的地方。”
“可姑娘,您不害怕他们加害您吗?”玉瑶说着,又抱紧自己几分,脸上的惊惧之色愈浓。
“怕?”衣熠挑了挑眉,双目之中有着无惧:“为何要怕?我们为他们申冤,为他们复仇,他们感谢我们都来不及,又怎会加害我们?玉瑶不要怕,若是他们真的要对谁不利,那他们也应该去找那些真正加害了他们的人,而不是来找我们。”
玉瑶的手被衣熠握在了掌心轻轻拍抚,耳边也响起了衣熠温柔的声音:“若是你真的害怕,那你便不要去了,我会让程耞在这里陪着你,他会保护好你的。”
“不,姑娘。”玉瑶眼神中虽然仍是带着惊惧,但她却鼓起勇气道:“我要跟姑娘一起去,若是真的是那个东西,我一定不会让它们害姑娘一根毫毛的!”
“呵呵,傻姑娘。”衣熠听了玉瑶的话,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头,还未等说什么,青枢此时却走了进来,看着衣熠说道:“姑娘,准备好了。”
衣熠套上方便行动的夜行衣,率先向门外走去,又顺着被程耞等人提早立好的梯子爬了上去,第一次进入了钱府旧宅。
落地的地方似乎是钱府后花院的一处回廊,看起来有四五尺宽,回廊的一侧是与她的小院儿相连的高墙,另一侧似乎是一片大大的湖泊,湖泊中好像还有座小岛,岛上有个凉亭,只是天色太黑,让她看不清全貌。
衣熠扭头看了看她们翻过来的围墙。却在围墙中间的位置看到了一块脱落的石砖,想必玉瑶说看见的那道红光和黑影就是在这里透过去的吧。
衣熠左右又查看一番,数了自己这边人数一个不少,便做了个手势示意前方迟尉,可以向前走了。
迟尉和陈珂自进来起,就开始查看起周遭的环境来,自然早就在这里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在见到衣熠的手势后,两人熟门熟路的边随着这些线索向前走,边继续四处查看是否有遗漏之处。
钱府虽然已荒废多年,宅院中也多是杂草丛生,残垣断壁,但这并不能掩盖这座府邸的奢华之处,只说它所占之地,依照衣熠对邺都城的了解来看,这钱府的大门口,正处于邺都城的中心位置,是唯一连接着东西大街的北道上,唯一的一家。
而钱府之中,虽然天色漆黑,看不清内饰,但只从她看到的作为回廊扶手的木材所散发的微弱磷光和摸起来如麦穗般的手感便知,这些看起来很是普通的扶手竟是由黄檀木做成的。
要知道,这种黄檀木所产有限,要想做成这么大的一间宅子的回廊扶手,那得耗费多少棵树木,又该耗费掉多少的钱财!
由此可知,钱府当年真的可以称之为富可敌国啊!
衣熠边这么感叹着,边跟在迟尉和陈珂的身后,在跨过不知多少间院落后,终于来到了一个荒凉的小院儿之中。
院子不大,里面也没有多少陈设,只有一间大大的破旧木屋,推开木屋的大门,门顶的灰尘便会扑簌簌的飞落下来,呛得众人连声咳嗽。
衣熠虽然躲在了后面,可也被这阵灰呛得咳个不停,忙用手挥散开在鼻翼间飞舞的灰尘。
可她挥着挥着,鼻子的前端却好似闻到了什么味道,衣熠挥舞的手顿了顿,而后又轻轻嗅了下。
“姑娘!”陈珂这时突然回首轻轻喊了声。
“我知道。”衣熠神情紧绷,本是略有弯曲的身体也渐渐挺直起来,双眼四下而故。
“出来吧!”衣熠向着前方大声喊道:“我们看到你了!”
………………………………
第六十九章、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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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枢早在程耞大喝出声时,便已点燃随身携带的灯笼,照亮了她们脚下这块地方。
所以在衣熠上前查看此人时,竟惊讶的发现此人竟是之前金玉楼里险些被众人冤枉为凶犯的李公子!
“李公子?你怎么在这?”衣熠瞪着他,惊诧出声。
李公子听到有人叫出他的姓氏,本已有些放松的动作徒然剧烈了起来。程耞一个不妨之下,竟让他挣脱了去。
“快抓住他!”衣熠也被他突然的挣脱惊得一愣,却也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声音还未等落地,自己便向前扑了过去,恰好抓住了李公子的鞋靴。
迟尉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人,他也在衣熠扑倒后,向李公子一个箭步跨了过去,扯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和后面赶来的陈珂正好将他再次制服。
“姑娘!”
而此时,青枢才从怔愣中缓过神来,扔掉了她手里的灯笼,带着玉瑶紧跑几步,将摔倒在地上的衣熠搀扶起来,又上下查看自家的姑娘是否受伤流血。
“您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到哪里痛?还是哪里都很痛?”
青枢边为衣熠拍打着她身上沾到的灰,边一叠声的追问道,她面上的担忧之色都浓的快要溢出来了。
“我没事。”衣熠轻轻推拒了下青枢的动作,绕开她和玉瑶两人,向着被压在地上依旧挣扎的人影走去。
“李公子,你跑不了的。”衣熠蹲在了地上,垂目看着她脚边的李公子,一双明亮的眼睛里也透着笃定。
“我劝你还是乖乖将你在此的原因讲出来吧,说不准在你讲过之后,我还能放你一马。”
李公子趴伏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并不答话。
衣熠见此,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
衣熠蹲得久了,腿脚有些发麻,便站起了身,走去拾起被青枢扔掉的灯笼后,又走了回来,将被再次点燃的灯笼垂在了他的脸侧,让他能看清自己,也能让自己看清他。
“你,就是钱府唯一存活下来的小少爷吧?”
李公子挣动的动作猛然一顿,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看了衣熠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衣熠更是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虽然我知道你的身份,但我还是想要听你自己讲出来,为何你不好好躲着,在这种时候要回府祭拜?”
李公子听到衣熠的这一问,逐渐垂下头去,似乎还不打算妥协。
“李公子还是不想说吗?”
衣熠向陈珂使了个眼色,他便将李公子自地上拉扯起来,站在了衣熠的面前。
“看来,李公子是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衣熠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眼睛看着李公子,嘴上却对陈珂吩咐道:“陈哥哥,你将这位李公子押回我们的小院儿,待明日一早,便将他押去官府报官。
若是官差老爷问起来,就说……就说他大晚上的竟然在这里祭祀钱府牌位,身份着实可疑,让官差老爷好生查一查他。”
衣熠这话一说完,便见李公子猛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在微弱的烛火下亮得出奇,似乎在那双眼睛里藏着一头凶悍的怪兽,若是衣熠真的这么做了,那头怪兽便会立刻冲出来,将她碎尸万段般的可怖。
“你,你不可能这么做!”李公子的声音低沉沙哑,“若你这么做了,你们夜闯钱府一事也会说不清!”
“说不清?”衣熠嗤笑一声,道:“有何说不清的?我们今夜可未曾进入过钱府,只是偶然间看见你在祭祀钱府牌位,在你察觉后慌乱逃窜时,却不小心跳进了我的小院儿里,正巧被我们抓住了而已。”
“你……你……”李公子被衣熠这歪曲事实的言论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瞪着她,好似这样,她便会怕了,便会放他离开了。
“我怎样?”衣熠冷冷一笑,“这里都是我的人,随我怎么说都不会有破绽,倒是你,不知上了府衙,你又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李公子似乎有些怕了,连他瞪视衣熠的眼睛也逐渐低垂了下去。
“不过,”衣熠见他态度软化下来,又放柔了声调:“我之前的话还是作数的,只要你肯告诉我你来此的目的,还有你曾经隐瞒下的那些秘密,那我便放你一马。今夜之事,就当我从未见过,如何?”
李公子咬了咬牙,面上浮现出挣扎之色,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相信衣熠的话,将事实告诉她后,她便放自己离去。
衣熠仔细观察着李公子的神色,又加了把火道:“而且,李公子也不是第一次才见到我,上次在金玉楼,李公子被贼人诬陷是凶犯时,还是我为李公子洗脱的嫌疑,还给李公子清白的。
虽说这场命案就是李公子做得局,可李公子应该也能从此处看出来,我,可是一个匡扶正义的好人啊。”
李公子听到衣熠的这句话,忍不住叱笑出声,笑过之后,他的神情也平静了下来,并不如之前那般情绪激动。
“还算你有点本事,竟能在那场人命官司里看出其中还有我的一分力。也不愧是宋何费尽心机才找到的破案奇才。”李公子被反剪的手挣了挣,陈珂在衣熠的示意下松开了手,不再拘着他了。
“你说的不错,我就是钱府血案中唯一存活下来的钱家人,钱府的小少爷——钱哲铭。
而我在此的原因,无非就是想给家人祈福,顺便求他们保佑我能继续平安的活下去。
我现在都已经告诉了你我的秘密了,那你是不是应该履行诺言,放我离开了?”
钱哲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衣熠的所说般,毫无防备。
衣熠笑了笑,轻轻摇头道:“李公子,哦,不!是钱公子。你既然都已经承认自己是钱哲铭了,又为何还要躲躲藏藏,不肯坦言相告呢?”
钱哲铭挑了挑眉,故作无奈道:“既然女公子早就猜到了我是钱府小公子,那我的身世来历想必女公子都已经查的清楚明白了。自然应该知道,我虽然名头比较响,可我曾经也不过是名下人,又能知道些什么呢?我能隐瞒的,无非也就是我的身世而已,我都已经据实相告了,女公子又想让我坦白什么?”
“钱哲铭。”衣熠突然之间笑得很冷,“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我将你送进大牢啊!你若再不老实交代,我也只能让人将你送进去,让府衙里的那些人好生侍候侍候你了!”
“女公子,我已经将我所知的全都告诉你了,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钱哲铭一副受了大冤枉的模样,故意苦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女公子要如何才会相信呢?”
“钱哲铭!”衣熠这次真的有些生气了,她的声音也更为冷冽:“我每日里要解决的麻烦事多得忙不完,没有时间跟你在这干耗着,你若真的还当自己是钱家人,你就应该将你所知的一切俱都告知于我!让我来帮你们钱家洗脱冤屈,将那名真凶绳之以法!”
钱哲铭做戏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落,他顿了顿,也收起了自己那副轻佻之色,问道:“你说你要为我们钱府洗脱冤屈,你是从谁那儿听说到此事的?宋何吗?”
“不错。”衣熠点头。
“他都是如何对你说的?你又知道了多少?”
“我看过曾经尤廷尉正留下的案情记录。”
“既然如此,那你还想要知道些什么?”钱哲铭蹙起了眉,很是不解。
“我要知道一些在案情记录里并不曾记录过的东西。例如,你当年是如何逃的?又躲在了何处?为何要插手进王、吴的事?又为何今夜在此祭拜?”衣熠一连串的提出了许多的问题,而后她还不满足,顿了一下之后又问道:“你是否有屠杀钱府满门的真凶的证据?”
钱哲铭原本还很放松的表情在听到衣熠一个个的问题后,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衣熠的眼睛,问道:“你、真的想要知道?”
“自然想。”
“你、不怕?”
“自然怕。但再怕,也还是要做的。”
“你可知,宋何因为彻查此事,已经被人给软禁起来了。”
“我知晓。”衣熠点头道。
“那你可知,宋何的身后还站着一位当朝的大官员在支持他,可他仍是被那人给软禁了?”
“我知晓。”
“那,你可知,那个人,他的真实身份是我们这些人中谁都惹不起的?”
“我知晓。”
“若是一个不小心,别说是将他绳之以法了,怕是还没碰到他一根毫毛,我们就已经死到临头了。”
“我也知晓。”
“即便这样,你还是要……查?”
“查!”衣熠神色坚决,毫不退缩
钱哲铭看着这样的衣熠,愣了许久,终于,一滴眼泪顺着他的面庞滑了下来。
“好,我告诉你。”钱哲铭咬了咬唇,继而道:“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衣熠听懂了他的意思,不顾青枢的反对,将众人都散开去替他们把风了,这小院儿里也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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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当年
“女公子既然能张口就叫出我的身份,那想必也是从什么人的口中知道了我的一些消息,我就不再重复了。我只从那晚开始说起吧。”钱哲铭顿了顿,似是回忆了下七年前的旧事,而后才对衣熠娓娓道来。
“那时,我也不过是十一二的年纪,托了孔伯的人脉,在外府中的后厨房得了份差事。
不过在钱府做事的那几年,我之前忘记过的记忆,也一点点的记起来了。
刚开始我也把这些当作了梦境,还经常说与来看我的孔伯听,可后来我发现,每当我说起我做的梦的时候,孔伯总是格外紧张。
那时候年纪也总是以为孔伯在担心我,后来我就不再跟他讲了,可我发现我越瞒着他,他就来看我来得越勤快,有时还不惜耽误他自己的差事带着外事管家一同来看我。
渐渐地,我对孔伯和外事管家的态度开始起疑。也终于有一日,我想起了所有的事。
我记得那天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被孔伯接连缠了很多天,他终于和那名外事大管家一起有事出门了。我便想着要想办法将自己真实的身份说给父亲听,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儿子,不要被别有用心的小人给故意蒙骗了。
可府里管的很严,内宅与外宅是分开管辖的,因为内宅里大多都是女眷,所以我们外宅的仆婢若想进入内宅,除非是被主子召唤进入之外,其他的人得先获取内宅掌事嬷嬷的腰牌以后,才能进入。
我当时也只是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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