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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衣-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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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陈珂等人的脚步之声!
迟尉顿时一惊,顾不得再去查看其他的抽屉,忙脚尖点地,跃上了高高的房梁之中,凭借视线的死角来掩盖身形。
果不其然,房门被推开之时,房间也被火烛的烛光照亮了。
迟尉从一处房梁之中微微探头,从地上的影子判断来人为何。
只见地面之上显出了高矮不同的两道身影,一道是修长的高壮身影,一道是略有些伛偻的矮小身影。
“坐。”男子略带浑厚的声音响起,随后那道高壮的身影便坐了下来。
迟尉知道,这个有着高壮的身影的男子,很可能就是彭轩。
“谢少爷。”那道略有些伛偻的矮小身影微微弯了弯,而后也矮了下去。
这是名老者。
“福伯,我之前听你说,义父不想让我出手?难道他真的如同他们所说那样,怕了钟离睿,所以才对钟离睿的步步紧逼而频频退步?还是他另有什么计划?”彭轩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钟离睿?迟尉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这不是宁国太子的名字吗?他们在讨论太子?
“宰相大人的为人你也是清楚的,他怎会怕了那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被称为福伯的老者有些不以为然:“只是,宰相大人有着自己的思量,你我还是不要去胡乱猜度,照着宰相的吩咐去做即可。”
“可是……”彭轩的声音里仍旧有些担忧:“再这么下去,我怕义父他会……”
“少爷不必担忧,宰相大人自由分寸。”福伯笑着开口劝道,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对肖相的信任:“这么些年下来,你可有见过宰相大人吃亏的时候?即便是比现在更为艰险的局面我们也应对过,这种小小的困境又怎会困住宰相大人?”
“呼”彭轩似乎很相信这位福伯说的话,他长长呼了口气,道:“我也真是平安日子过的久了,没了以前的那些锋芒,竟然对义父生出如此大不敬之心,这点上我倒是永远都不如福伯了。”
彭轩如此自嘲了一句,化解了自己的尴尬,又不动声色地拍了下这位福伯的马屁,让他很是受用。
“少爷也不必如此自责,只是顺遂日子过的久了,难免会生出些许惰性,只这一点上,少爷真是像极了宰相大人。”
彭轩“哈哈”笑了一声,可他的笑声还未落地,梁上的迟尉便听到一声大喝“谁?”
迟尉心下一惊,气息不由有些紊乱,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便见显示彭轩的那道身影已经破窗而出,地面上就只剩下了略有伛偻的矮小身影了。
坏了!
迟尉心里大叫不好,可能是陈珂等人见自己迟迟没有跃上房檐,寻了下来,未曾想被彭轩抓了个正着!
迟尉心下不由责怪自己大意,忙沿着交错的房梁挨到了一侧打开的小窗边,见那老者还在扒门观望,忙抓紧时机从窗子里跃了出去,正巧落在了窗外的一棵大树上。
大树的这点震颤并没有惊扰到任何人,他们的注意力都已被陈珂等人吸引到了正门那边,谁还会在意到这一侧的小窗呢?
迟尉顺着大树的枝干爬了下来,避开了又一队向着陈珂他们跑去的私兵,躲躲藏藏地挪到了一处安全之地,偷眼向陈珂他们那儿望去,想要寻找时机将他们救出来。
陈珂等人已经被彭府的私兵团团围住,此时三人正背对背的呈一个三角的防御之势,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私兵和站在陈珂正前方,一脸阴狠之色的彭轩身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彭府!”彭轩盯着眼前的三人,压沉了声音。
彭轩已经在他们三人身上查看了一圈,却并未发觉有什么能证明这三人身份之物,看样子,他们不是被雇佣的杀手,便是哪府的探子。
陈珂等人在来之前便已被迟尉嘱咐过,不可轻易开口,他们自己也知道,一旦他们开了口,很有可能就会被彭轩认出来,说不准这一破绽还会给姑娘带来大麻烦。
于是陈珂几人虽听了彭轩的问话,却不止不曾出声,就连眼神都没有移动过分毫,好似聋哑之人,听不懂他的话般。
彭轩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的三人,嘴角扯出一抹好似已经看穿他们伎俩的表情,道:“你们以为不说话,便可以哄骗住我?呵!你们即便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是不是李盛博那个小人派你们来的?”
陈珂等人闻言,眼珠微微一错,与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却仍不答话。
只是,他们的这个看似略有迟疑的表情却让彭轩误以为自己猜对了,不由笑得很是得意:“怎么,还真让我猜中了?那他让你们来我彭府是要所作何事?”
陈珂等人依旧不答话,这让彭轩的脸色又阴沉了三分,但他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并不曾下令让自己的私兵去将这三人抓起来,反倒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难不成他是听说福伯来到了我的府上,怕他的那点计谋有什么变故,所以让你们来一探究竟的?”
说到这,彭轩忍不住嗤笑两声,似是得意,似是警惕地说道:“他也不过如此!即便是他得了义父的大半人马又如何?还不是怕义父怕到了现今这个地步?只要义父稍有动作,他便如见那见了猫的老鼠般,吓得寝食难安了吧?”
陈珂等人依旧不曾出声,只是其中侧对着彭轩的李毅轻轻扭了扭身子,虽然他扭动的幅度不大,但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彭轩却发现,在这个位于他右侧的黑衣人动了动之后,其他两位黑衣人脸上的肃穆之色渐缓,好似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
难道,这个人才是这三人的领头之人?
彭轩眼神在李毅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突然觉得此人的身形好似有些面熟,可他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到的此人,只能心下疑惑。
可是,这三个人在他彭轩看来是如此的古怪。李盛博家里的探子,他是多少知道的,一个个嘴上功夫很是了得,但拳脚功夫那可是一塌糊涂,但今夜这三人,不止轻轻松松地进了他彭府的后宅,此时还好似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似的,完全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难道。李盛博如今真的敢这么嚣张,连他府中几名小小的探子都已经不将他彭轩放在眼里了吗?
彭轩想到这,不由心头暴怒。
李盛博那人,虽然是义父的岳家,但论起熟识来,还是他彭轩更为了解此人。
李盛博没什么真才实学,就混到了太常卿的职位,这还不都是义父的功劳!况且义父还为了他李家的名誉,娶了他那不守妇道的女儿,至今还被城中勋贵们嘲笑。
可他李盛博竟然不懂知恩图报,不说对义父感激涕零,竟还在义父有难之时,第一个跳出来反他!
他本想给李盛博一个教训,可不料义父竟然派了福伯出面阻止,这让他不得不认为,是李家那个不守妇道的女儿对义父施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才让义父对李盛博如此容忍。
………………………………
第八十七章、逃脱
彭轩一想到李氏那张故作娇弱的脸,心里就一阵阵的恶心。
外人都说义父对李氏并无好感,李氏母子在肖府中也只是个透明之人。可只有他知道,若义父真的不顾念李氏母子,早已将她休弃,赶离肖府,哪还会忍下这些年城中勋贵们的冷嘲热讽呢?
虽然义父并不曾真的与李氏有过夫妻之情,可义父在对待李家,对待李氏上,已经算是情深义笃,步步忍让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李盛博对付义父之时,他竟不曾有过一丝犹豫,是不是也打着即便大事不成,但有李氏在肖府为他们周旋,也不至于让李家人丢了性命的打算?
这个猜测让彭轩蹙紧了眉头,看着陈珂三人的视线也越发不善。
“你们果真要做到如此无耻的地步吗?”
彭轩这意义不明的怒吼,让陈珂几人愣了一愣,也让怒极的彭轩暂解了心内郁气,在观察面前的这三名蒙面人时,也没有了之前的武断。
“等等,你们不是李府的探子。”
彭轩在又一次打量之后,开口确信道:“若你们是李府的探子,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冷静自持,早在被我围住之时,便已开口声张虚势了,不会到了现在还四下打量,寻找破绽逃离此处的。”
“你们究竟是谁?”
这句话问出口的同时,彭轩的身体已经微微紧绷,好似一有不对,他便要先发制人,将这来历不明的三人给制住,不让他们轻易逃离。
“少爷且慢。”那名一直躲在门口向外观望的福伯此时突然从私兵之后走上了前来,伸手安抚了下彭轩,看着陈珂道:“你们,可是城中某家勋贵派来的探子?”
“勋贵?”彭轩看着福伯,一脸的讶异之色。
“少爷实是不知,之前我听宰相大人说过,李大人在城中秘密笼络了不少勋贵之家,为的就是怕宰相大人会抢先一步联络这些人,会将他好不容易收拢的势力给搅乱。
他这抢先一步的动作也确实给宰相大人带来了些麻烦,只是他们所带来的危机还尚且可控,便没有对您说。
而唯一让宰相大人颇有忌惮,不曾有效控制的,是那些尚没有投奔到李大人的手下,反而在到处观望的世家勋贵这里。
宰相大人也曾猜测过,他们可能会在再次考察过李大人和宰相大人的实力后才会做出选择,甚至也有可能是在没有找到合意之人后,转而去效忠于太子的门下,所以在今日我临出门时,还特意让我带话嘱咐你,若是有哪家勋贵上门拜访少爷,定要对其以礼相待。
可不曾想,今夜这不知是出自于哪家的勋贵之人,打探方式别出一格,险些让我们当成了入府的刺客。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福伯低声同彭轩说过后,便要上前一步与陈珂等人见礼。可不知李毅是没站稳还是怎么了,此时竟突然向后迈了一小步,虽然他已经快速地将自己的脚收了回来,但仍是被眼尖的彭轩看了个分明。
只见彭轩大喝一声,伸手将一脸莫名其妙的福伯给拽了回去,这边却又一摆手势,让自己身周的这一群围成了铁桶般的私兵上前一步,将陈珂三人困在了原地。
而他自己,却带着福伯向后用力一纵,跳出了彭府私兵的包围圈。
“这……这是怎么了?”福伯依旧保持着自己略略躬身的姿态,双眼迷茫地看着自己面前这突然紧张起来的形势,有些困惑。
“福伯,他们并非是什么勋贵之家的人,倒更像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群宵小之徒。”彭轩皱眉解释道。
“这、宵小之徒?”福伯扭头看去,问道:“城中会有哪个宵小之徒会如此不长眼,竟敢跑到你的府上来?依我看,他们就是出自勋贵之家,若不是我之前所想的那般,那就定会出自已经投奔到李大人那边的勋贵。”
“他们?”彭轩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毒之色,突然向陈珂三人扑了过去,与此同时竟还怒声道:“既然如此那还跟他们客气什么?直接杀了了事!”
彭轩的这一动,自然也让围住陈珂等人的私兵也蠢蠢欲动起来,在彭轩刚刚出手与李毅交缠起来的那一刻,他们也分别向陈珂和王炳两人围拢而去。
迟尉在不远处见到此种情况,心下骇然,也顾不得再找寻什么时机了,直接从藏身之处跃出,向着彭轩冲了过去。
“小心!”
在打起来的一瞬,就已经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的福伯见迟尉突然冲了出来,忙高声向彭轩提醒道。
彭轩那是何人?
他可是邺都城中的执金吾!负责皇城守卫的!虽然他的武功并没有比迟尉、陈珂高一些,但他的机警却不输这里的任何人。
所以,在福伯还未曾开口之时,他便已从众多混乱的声音中,听到了迟尉所发出的那声异响。
正当福伯的话音刚落,迟尉的一掌已经拍到,就在迟尉的手掌即将拍在彭轩的后背之上时,却让他一个晃招将李毅逼退开去,自己反而迅速侧身,同样运起一掌与迟尉的掌势相接,而后各自向后退了几步。
有眼尖的几名私兵见此时又蹦出一名蒙面人,忙上前一步,阻去了李毅的攻势,与他缠斗起来,也免去了彭轩腹背受敌的境况。
“你们,究竟是何人?”彭轩谨慎地盯着迟尉,开口问道。
他能感觉的出来,这新冒出来的蒙面人,功法路数与他刚才交手之人极为相似,必然是一伙的。
而据他所知,这种大开大合的武功路数大多都是军中所用,且他们的武功风格也都是正面相抗,攻势毫不拖泥带水,招招致命,很有军中人的果断之姿。并非像他之前所猜的刺客和探子那般谨慎游走,寻找时机一击毙命。
难道他们出自军中?莫非他们都是太子的人?
“哼!交手了这么久,彭大人竟还不知我等是谁的手下,看来肖相爷的势弱,也让你们失去了警惕之心啊!”
迟尉看了一圈陈珂等人的状况,心里飞速盘旋一圈,而后压低嗓音,开口试探道。
以他在今夜所得来的消息看,似乎肖相在朝中的地位很是艰难,不止被李盛博夺了大半的人马对他反水,似乎连其他势力也参与其中,从旁打压,让肖相一派很不乐观。
本来他也想着借着李盛博这面大旗,好让自己等人从容退去,可却让彭轩看出了破绽想说自己等人是勋贵之家的人,却也被李毅无意间的动作给坏了计划。
而现在他们已经交手,他又见彭轩脸上闪过忌惮,心知彭轩可能误会了什么,又不知他所误会的人到底为谁,只好说了句模凌两可的话,让彭轩自己说出来。
迟尉这个计划不说万无一失,但对此时的彭轩来说,蒙面人的这番说辞已经是回答自己了。
“果然!我早该想到的!”彭轩瞪圆了双眼,恨恨道:“你们是太子的人!”
迟尉听到彭轩的猜测,心里讶然,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略有得色。
“钟离睿这个卑鄙小人!”彭轩目龇欲裂,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他挑拨李盛博与我义父反目,李盛博怎么可能会有胆子敢反我义父!现在他赢了,我义父已经在朝堂之上已无立足之地,敢问钟离睿可还高兴?”
“话可不能这么说!”迟尉装模做样的反驳道:“宁国可是钟离家的,让肖相爷代管了这么些年,也该还给钟离家了,太子早已成年,本有独当一面的本事了,可肖相却屡屡阻挠,这与理不符,李盛博弃暗投明之举也是为宁国江山,无可厚非。”
“放屁!”彭轩唾弃道:“钟离睿只是一心为了宁国江山?我看他不止为了江山,恐怕还是为了某个美人吧?”
迟尉并不曾细查过太子,但也知太子曾有个青梅竹马的美人,只是被肖相指给了他人,让这段感情无疾而终,想来彭轩说的美人,指的就是她吧?
迟尉的默默不语,倒让彭轩确认了此事,他怒道:“只为了一个女子,竟妄图将护国功臣给赶出朝堂!钟离睿也真不愧是钟离家的子孙!
不过,钟离睿这个算盘不会得逞的!只要有我彭轩在,我决不会让义父毁在钟离睿的手上!
倘若你今日侥幸逃出去了,就去跟钟离睿说,待我将那位公主安顿好了,就立时折返朝堂。届时,钟离睿就给我洗好脖子等着吧!”
此话说完,彭轩也不再与迟尉多说,摆好架势便向迟尉冲了过来,大有一决高下的意思。
而迟尉,也从彭轩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他今夜想要得到的消息,又见陈珂几人将彭府的这些私兵打的落花流水,早有意想要离开。
他见彭轩直冲过来,先是唿哨一声,而后脚下一晃,晃过彭轩的攻击,与陈珂几人转身便往彭府外奔去。
彭轩收势不及,被迟尉带的摔在地上,滚到了一旁,还不等爬起身,便听到迟尉的话远远传来:“彭大人此言,小人定会带给太子殿下,还望彭大人要赶在肖相爷被赶出朝堂之前重回朝堂啊!”
彭轩闻言,只觉的胸口怒火中烧,他说的意思是在他完成肖相的安排后会将势力转到朝中,与肖相联手对付钟离睿,可现在他听这蒙面人的意思,好似他已经被赶出朝中权力范围,现在正努力想办法往回爬。
………………………………
第八十八章、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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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不见亮,衣熠便自睡梦中惊醒。
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素白的床帐微微出神,似乎还未从梦中那可怖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急速起伏的胸口才趋于平静,眼中的惊惶之色也没有之前那般浓重了,她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浸透。
衣熠坐了起来,用手摸了一把脸,却摸到了一手的虚汗。
再睡下是不可能的了。
衣熠想了一会儿,起身来到小院儿里,笨手笨脚地替自己打了盆水,就这么在小院儿中洗漱起来。
就在衣熠用帕子拭脸之时,冷不防地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吱呀”之声。
衣熠扭身看去,却正看到迟尉几人蹑手蹑脚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不待与衣熠打声招呼,又忙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中,闭紧了房门。
衣熠见到几人归来很是高兴,可又见他们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只觉不好。
她将未干的帕子随手甩进水盆里,急步走上前去将小院儿的门闭紧,可手上的一抹异样让衣熠的心跳漏了半拍。
血!
有人受伤了?
衣熠刚想到这儿,便听到巷口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心下一惊,忙又返回井边,将水盆里的帕子拎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口,在沾有血迹的地方擦了两把,扭过头时,又见到青石地面上还滴有几滴血迹,衣熠来不及深想,急忙又跑到水井边,将盆中的水往地面上一扬——
“哗啦”一声,青石面上的血迹就这么被冲散了。
还不等衣熠松一口气,就听到小院儿的门被人用力地捶着。
“开门,开门!”
这大力捶动门扉的声音终于惊醒了青枢等人,她披着外衫哈欠连天地打开了房门,不满地嘀咕道:“这大清早的,是谁呀?”
可就在她打开房门的一刹那,竟然看到了自家姑娘此时正一手拎着一盆尤自往下滴水的水盆,一手拿着沾了些血迹的棉帕,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而姑娘脚下的石板地也湿漉漉的,弄湿它的罪魁祸首不用问,也正是自家姑娘了。
正在主仆两人一个惊恐,一个惊诧地对视时,门外的人似乎也等不及般地再次用力凿起门来。
“快点开门!快开门!”
青枢不用看便知道,姑娘这副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必是跟门外的人有关,而这么早就来砸门的,也必不是什么普通人,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迟尉他们来的,难道迟尉他们回来了?
青枢眼睛往迟尉等人的房门处瞥了一眼,只看得到闭得紧紧的门扇,但她反而确定了自己得猜想。
即使青枢的脑子里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可这也不过是一瞬间里所发生的事,丝毫不影响她迅速的动作。
她急忙走到衣熠的身前,将衣熠手里的盆子重新倒上了半盆水,又将剩下那小半桶的水泼在了自己身上,那张沾了血的湿帕子被她直接扔进了水桶里,随手将水桶重新放进了水井,而后才示意衣熠赶紧回到房间里,闩好门闩。
见到一切都没有差池后,青枢才气急败坏地扔下盆子向小院儿的门口走去,嘴里还不住抱怨出声:“这大清早的,有什么事不能等晚些时候再来?倒害的我撒了一身的水!这新换的衣衫眼瞧着又不能穿了!”
这边说着,那边两手一拔门闩,还不等自己将门扉打开,便被人自外推了开。
青枢躲闪不及,被大开的门扉给撞到了地上,一时“哎呦呦”的叫了起来。
这一下,倒把门外一脸凶神恶煞的几名官兵给惊到了。
“怎么了?怎么了?”玉瑶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声音,也被吵醒了,急忙跑出房间查看外面出了什么事。
衣熠也在屋内仔细地听着小院儿里的动静,此时听到了青枢的痛叫声,心里也是一紧,但她知道,此时还不是她出面的最好时机。
几名官兵还没把倒在地上的美人给扶起来,就见自小院儿的一间房屋内又跑出来个年纪尚幼的清纯佳人,一路跑到了摔倒在地上的美人身前,伸手挥开几名官兵的胳膊,全然一副防备的姿态。
“你们要对我家姐姐做什么?”
玉瑶瞪着几名官兵的视线里满是对登徒子的防范之色,吐出的话也是义正言辞的紧,倒先让几名官兵落下了话柄。
几名官兵相互对视一眼,他们之前虽然也存了些揩油的小心思,可现在被这清纯小佳人点出了心里的那点龌龊,也不由面露尴尬,急忙收回了他们的猪哥神色,上前一步,打起了官腔。
“这里的住家可是只有你们两人?”
“你们打听这个做些什么?”玉瑶不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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