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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天之九番玄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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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眦军队连续冲锋了三次,在经历了小半个时辰的石雨与箭雨的洗礼之后,终于停止了进攻,而赋城的城楼之下已是尸横遍野,一片血肉模糊。远远望去,那批攻城未遂的睚眦战士,竟集体在己方的阵营前自刎谢罪,这便是林泽最想看到的。对于负屃来说,这份战绩已是足够好了,剿灭睚眦近一万人,林泽听过军情汇报后,几乎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做的,看来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个救世主的身份!
一日就这样过去,转眼夜幕降临,望着敌方阵营燃起长明火,林泽方才稍稍喘了口气。睚眦人夜盲,至少可以不必担心他们趁夜偷袭,但负屃也着实没有能力出兵绞杀。
这场守城之战到底有没有希望,林泽心里也没有什么底,今日破一万,明日破一万,听起来好像只是数字叠加,实际不然,负屃所剩的战略物资可没有那么乐观,弹尽粮绝只是个时间问题。另外,栎鸟飞书已经放出了三日,却始终不见回来,要知道,这不起眼的小胖鸟飞行速度极快,从赋城到霸下王城禹碑城来回只需一日,难不成在半路被睚眦人射杀了?
听过林泽的战报,负屃国君面无表情地挑了一下烛火,现在只有他亲自点燃这殿前的明灯了。宫中侍者皆已被国君赶了出去,叫他们从城东南出逃,可他们却自发围在宫外,似是要将自己的肉身当成这宫殿的最后一道屏障。
“父王,栎鸟此去霸下传书至今未归,是否”
“昨夜梦中与耕父对棋,为父赢一输二,可惜,可惜。”
国君的反应令林泽很是不理解,他明显不太关心城外战事。睚眦兵临城下,赋城随时被克,整个负屃危在旦夕,作为一国之君竟然还有闲心畅聊梦中之事。是对整个局势完全绝望?还是对儿子完全信任?抑或是某种看破一切的超然?
“霸下援兵一事”
“为父自有安排。”
语罢,负屃国君悠然离开殿前,那份淡漠犹如已知天命,很难想象他当年以一人力独破百军的雄风,想来大概是被坊间神化了。
林泽独自一人点着烛火,坐在大殿之中守夜,木拓就在他身边站着,却是鼾声如雷,大家都太累了。其实林泽也不是守夜,他只是睡不着罢了。
恍然间,林泽取出怀里藏着的箩花木簪,心中生出些自嘲。国君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所教导的“情深不寿”,现在在林泽看来是多么正确,要不是那一封绢信,要不是那一空天灯,他这个储君殿下早已快马飞鞭,逃到不知何处,又怎么可能立在城头挥斥方裘。可知他确实心中有情,小至爱恋,大至他现在还没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情愫,总之他选择留下来,践行自己的豪言,而这,无疑令他一日一日,更加接近死亡,又何来有“寿”呢?
想着自己这半个月来所经历的一切,林泽感觉到不可思议。逃过了死刑,又逃过过了空难,刚刚“托生”成一国储君,却要面对这灭国劫难,难不成,这就是z所说的使命?这就是他这个救世主必须承担的责任?早知道如此凶险,恐怕,还不如当时痛快死在监狱里。
望着烛火闪动,林泽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只是这一口气还没发出声响,突然灵光一闪,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林泽急急忙忙披上衣服,准备赶往城楼,却见木拓仍在酣睡。
“木拓!别睡了!赶紧准备马车,去见临冗!”
显然木拓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清醒过来,林泽飞起一脚,将依旧昏沉的木拓踹醒。两人乘车赶赴城楼,这不足半个时辰的空档里,林泽的脑子就没有停下来过。
睚眦大军兵临负屃皇城北面,囤聚平原,平原易行军,数十万步兵倾巢而来,粮草供应必然巨大。负屃兵少,于平原之地正面抗敌毫无胜算,睚眦人夜盲,虽然在阵营处燃放长明火,但空中仍然是漆黑一团。这夜空就给了林泽一些发挥空间,他决定,夜烧睚眦粮草库!
林泽的计划是有代价的,没人知道睚眦的粮草囤积在何处,他需要的是一支轻骑死士深入睚眦军营,假意袭击粮草库,睚眦军队定会立刻派人增援粮草库,火光最为聚集之处定是目标,此时夜空中携带着流火弹丸的木鸢死士即可向目标投掷火种。此计若成,定会引起睚眦大军内部军心不稳,那么正面战场上,负屃之国便有了较大的回旋余地。
等了近半个时辰后,将首临冗终于回报,本来凝重的脸上多了一丝希望。
“九殿下,一千轻骑死士已经集结完毕,五架木鸢随时候命,请殿下下令!”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紧密,看着那些一脸坚毅视死如归的骑兵,林泽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悲凉。他们这一去,几乎不可能活着回来,骑兵虽然能克制步兵,但深入十几万大军的敌营,死亡只是世间问题。木鸢虽在空中投弹,然而一旦点火也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睚眦士兵定会以火箭射之,木鸢最怕火,燃之即废,满城搜集,也就只有这五架。
明明是殊死一争,众人脸上却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悲伤,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会死?当然不是,只是,他们宁愿在战场上光荣的死去,来换取负屃之国一次生的可能,这就是战士的宿命,他们自从军的那一刻起,已经拥有了这个觉悟。
林泽与临冗提酒为死士们送行,一碗入魂,临冗哼唱起负屃之国的颂歌,死士们跟着低声合拍,其声如钟,其意如诉。火光之下,林泽只觉得恍如隔世,竟不由自主地落下两行眼泪。一句诗歌在林泽脑中怦然涌现,面对此情此景,脱口而出。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显然,这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诗词,但精神足以被每一个人理解,死士们瞬间像开了神通一样激抗,仿佛在他们眼中,林泽,应该说是九半,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整个负屃的英雄,而他们,愿意为此牺牲一切。
“出发!”
林泽一声令下,城楼侧门大开,轻骑死士涌出城外,木鸢死士亦升空直去睚眦军营。林泽立在城楼之上,远远望着黑暗中那涌动着的大片的长明火,双手紧张地攒起拳头,牙关之处发出隐隐的摩擦声。
月黑风高,睚眦兵营忽然大乱,一队负屃轻骑直直挺进兵营,夺下营内火把后高喊着“放火烧粮”的口号策马四处奔走。把这些已经将“战无不胜”四个字刻入骨血的睚眦战士们惊得一愣:这队负屃骑兵难不成是疯了?我们还没攻进去,他们居然敢攻出来,还要放火烧粮草?竟敢如此挑衅,绝对要你们有来无回!
睚眦将首尺郸瞬间暴跳如雷,立刻派人赶去保护粮草库,其余睚眦战士也拿起武器,愤怒地扑向负屃骑兵,一**睚眦将士迅速集结队伍,与这支前来送死的负屃骑兵短兵相接。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空中的木鸢死士已经就位,眼看睚眦军营营内忽一处火光凝聚,木鸢小队料定,此处必然就是粮草库!一声令下,空中五架木鸢骤然亮起,十几个流火弹丸直直坠下,正落在睚眦的粮草库上,伴随着闷哑的轰鸣声,顷刻间火光冲天。
此时,睚眦军营才真是乱了阵脚,负屃轻骑尚未击毙,粮草库竟被这夜空中埋伏的木鸢袭击。尺郸大叫不好,面目瞬间扭曲狰狞,一个箭步跃起,一把拽下从眼前飞马奔过的负屃骑兵,大力将其按倒在地,手起刀落,鲜血直溅了尺郸满脸,仿佛只有这样残酷的杀戮才能泄了他此时的愤怒。
军帐卷开,一个身着墨玄刺甲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走出来,他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木鸢,随手抢下一个士兵的弓和箭,将两支箭的头部在火把上点燃。臂腕拉开,腰身出力,瞄准空中那闪光之处,两箭齐发。只听“嗖”的一声,流火箭在夜空中划出两道明线,分别击中了两只木鸢。木鸢遇火,本来看着是一处小小的亮点,只一瞬便成了大团的火球,轰然下坠砸落在地上。
男人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轻蔑,将弓箭一丢,刚好落在了尺郸手中。尺郸会意,指着空中剩下的三只木鸢大喊。
“给我放流火箭!把那几个呆鸟射下来!”
睚眦战士得令,立即备弓瞄准,“嗖嗖嗖”声密如麻,只见那空中的三个亮点亦成了三团火球。男人大致扫了一眼四处策马乱跑的负屃骑兵,大半已被睚眦战士斩杀,几个骑兵坠下马来,仍然奋勇厮杀,只不过敌我力量太过悬殊,一招半式,即被睚眦战士的落环刀劈成两半。男人不发一言,背过身去欲回到军帐之中,落帘之时,留下一句交代:
“老规矩,不留活口。”
“是!银獒殿下!”
将首尺郸领命,方知这个一箭双鸢的男人就是令九**将皆闻风丧胆的睚眦储君银獒,银獒之狠如草原孤狼,不战则已,战则必胜。本来睚眦之国有臣士向国君建议取消屠城的传统,谁知此人话刚出口,就被立在殿前的银獒斩成三段。对于这位嗜血的储君来说,战胜不屠城无以为勇,谁敢破坏这个老规矩,就拿谁的血祭了这睚眦军旗。
负屃城楼之上,林泽等人看着一个个落下的木鸢,皆摘了头上的甲盔以示敬佩,遥望睚眦军营一处大火猛烈,林泽的拳头狠狠砸在石墙上。他知道,他们成了!但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对于负屃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个开始只能暂缓这个国家提前结束自己历史的脚步,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
林泽此刻的心情难以言明,他还没有从刚刚的紧张中缓过神儿来,又或许是为战斗中死去的战士默哀。救世主的使命,曾经那么飘渺,仿佛只是游戏里冲钱买套极品装备就可以完成,而现在,生与死都**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而这生与死,已经不再仅仅关乎他自己。
睚眦军营中的粮草库火光跳跃,军士叫喊着指挥士兵用尽一切方法紧急灭火。这次突袭毁了睚眦前线军队几天的口粮,附近村镇的粮食早被他们搜刮一空,屠城之后又哪里有活人能继续耕作。如果后方粮食供给再出现问题,那么对于军队作战的影响可想而知。
短暂的饥饿对于睚眦战士来说不算什么,只有迅速征服赋城才能保住他们的荣耀,才能抹掉被夜袭粮草库的奇耻大辱。因为他们知道,增援的粮食很快就会到位,这次损失只会鞭策他们在战场上更加卖力厮杀。
忙于救火和鼓战的睚眦军队没有发现,负屃皇城西门已悄悄冲出一支黑衣骑兵,借着黑夜的掩饰早已绕过了这块地区,朝着睚眦国方向狂奔而去。那片密林背后的夹道上,睚眦的粮草大队正在缓慢前行,那里必然会发生一战,那里就是决定负屃命运的地方。
林泽望着黑压压的夜空,星月遁形,正是奇兵出击的好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兴奋,连带着旁边的木拓和临冗也跟着兴奋起来。
身后的骑兵全部在盔甲之外套上了黑色斗篷,马身也都是黑色,借着密林的掩护,在暗道上穿行,似乎他们就是是明日朝阳的光辉。林泽不记得自己为何要亲自率军前去狙击睚眦后援粮队,这个决定他也想了很久,或许是因为,现在,在所有负屃战士的眼中,都充满了对骑兵最前方那个身影的信任和崇拜,那个身影就是林泽。是他,将注定一日被破的赋城多守住了一天,是他,点兵一千便烧了睚眦的粮草库。现在,全部负屃战士将怀揣着希望,彻底斩断睚眦大军对饱腹的渴望,然后端着刀剑,一个一个地收割掉敌人的性命,以书写属于负屃战士的光辉荣誉,他们注定会被记录于史册,成为最隽永的传说。
夜去日来,日落夜降,这队负屃骑兵马不停蹄地奔波了十几个时辰,终于等到夜幕再次降临,目标也近在咫尺。众战士停下马来,将首临冗选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开始布置突袭任务,而后林泽令战士们轮流站岗,时刻注意风吹草动,其他人则尽快休息,也让战马缓解疲劳,保持体力与精神好全力以赴不久后的突袭。林泽发布的这道休整命令不得违抗,令完全不想休息只求一战的士兵们将申辩的冲动压回了嗓子里,只得默默掏出自己的口粮和水与战马分享。
这一战,只有这一次,所以,他们只带了一日一人份的口粮,如果成了,那些敌方的粮草中他们自然可以拿到补充体力的食物,更可凯旋回归王城,等待睚眦前线大军内乱。如果输了,带再多的口粮也是无济于事。
战士们都明白这个背水一战的道理,看着林泽那信誓旦旦的眼神,所有人都默契地确信,他们一定会成功,因为刚刚他们就漂亮地赢了一场。
一切不容有失,探子兵反复回执更新情报,林泽将这些信息汇集起来仔细地做着对比,只要消息准确,他确定今夜的行动一定能成。倘若不成,那也只能说是苍天无眼,他根本就不是救世主的材料。
虽然给自己下了定心丸,林泽心口萦绕着的担忧不知为何仍是难以释放,一转头看到在附近仔细擦拭剑锋且双眸闪亮的木拓,林泽忽然有了心事。
对于木拓来说,刀剑就是他的陪伴,手里握着刀剑,仿佛就拥有了一切。而对于林泽来说,在九半这副孱弱的躯体里,刀剑是不可能随心为伍了,只是偶尔想起乔禾,才觉得心里似乎除了这不得不扛上身的命运之外,又多了一丝丝的牵挂。可是,乔禾根本不是他真心在想的人,一想到这,林泽忍不住拿出箩花木簪看了一看。
“九哥,在想,乔姑娘呢啊?”
“是,也不是……不说那些没用的,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木拓听此忽然愣住,即刻停下手里的忙活,一脸坚定地望着林泽。
“能!就算木拓粉身碎骨,也要护九哥全身返回赋城!”
………………………………
第七章 重骑诡蹄
木拓的双眼闪着坚定与热血,林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望向天空那不存在的星星的方向。可他的动作落在木拓眼里,反倒是不相信自己的保证了,竟跪着向前挪动了两步,情绪似乎有不小的波动。
“九哥这是不相信木拓的能耐?”
林泽这才意识到木拓的误解,收了刚刚的愁容,轻笑之中带着半分苦涩。
“怎么会我只是,不太相信自己。”
木拓一听这话,松口气也不是,不松气也不是,只得凑到林泽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
“九哥,一千轻骑加五架木鸢就能烧尽睚眦人的粮草,咱们负屃之国,谁还能有这智慧,就说那帮只会打打杀杀的睚眦人,就算想破他们那些蛮兽脑袋,也想不出这点子来!”
看着木拓那故作成熟的样子,林泽忍不住又是一脚踹出去:
“说得好像你不是只懂打打杀杀一样。”
木拓一个闪身直接躲过了林泽的偷袭,却并没有直起身子,只是弯着腰平移了一下,这一下可是让林泽看在眼里,倒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木拓完全不在意自家九哥的调侃,嬉皮笑脸道:
“对呀,我本来就是只懂近战啊,所以嘛,我就是九哥的利剑,那些计谋战术什么的我是真想不出来。”
说着,木拓还收了收脖子摇头嘀咕,似乎还夹了点儿埋怨的口吻。
林泽无语,假意不想再和木拓说话,回了个身倒头睡觉。但他心里明白,身边的这些战士,或许不像z那样有着全能全知的本事,但他们会拼劲自己最后一滴血来守护储君的安危。
梦中,林泽仿佛又回到了巨轮监狱,呼啸的子弹正冲着他的面门而来,一双双灰白无神的眼睛盯着他,将他完全包围。一转眼,他却身在赋城,说不出名的妖兽扑向自己,他胡乱地挥剑抵御,直到妖兽消失。然而眼前的赋城已经是人间炼狱,大地开裂,岩浆迸出,火焰怒吼,哀鸿遍野。他,就站在城楼之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回过头来,却见地上摊着一副棋盘。林泽走近棋盘,尚未看清,突然一阵天摇地晃,竟摔下了城楼……
“九殿下,九殿下,快醒醒,时辰到了。”
木拓的声音唤醒林泽,刚刚只是一个很长的噩梦,看着木拓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或许就是梦中那阵晕眩的来源。
没有再多言语,林泽打开水袋迅速洗了个脸,便继续蹲在灌木丛中盯着远方。虽然夜空似是微微有些光亮,可视度依然非常低,睚眦这些夜瞎子定然不会发现他们,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支骑兵队会暴露。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派出的探子兵赶了回来,同时带回令人振奋的消息:
“睚眦的粮草押运队伍已经临近。”
林泽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所有人即刻披盔戴甲,蓄势待发。负屃战士们依然披着黑色斗篷,个个卯足了劲儿,只等睚眦粮队一到,储君殿下发令,他们便会冲上去,将那些粮草连带着睚眦前线军队的希望一并毁灭。
星星点点的火光缓缓靠近,那就是押送粮草的睚眦队伍。战士们身下的战马开始刨动起蹄子,仿佛也急着冲散前方那条线,匍匐在战马背上的负屃战士用手安抚着自己的坐骑,然后抬起头盯着前方那个身影。
林泽,一手牵着战马,一手放在马颈之上,此刻他并未上马,是为了更准确地观察那些整齐的火光,一旦他上了马,就等于做出了发兵的信号。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时间静静过去了,就在战士们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那片火光终于进入了负屃轻骑的攻击范围,林泽一个翻身提缰,直接上了战马,身后的木拓和临冗眼睛一亮,也跟着翻身上马。
那些匍匐在马背上的战士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眼见储君殿下蹬上战马,他们统统直起了身子,动作出奇的整齐划一,仿佛机器人一般。他们双手握紧马缰,紧盯着前方那道身影的手。
而林泽也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听着身后那整齐划一的声音,林泽眯缝着双眼眼,紧盯着不远处那条火线,终于撒下了自己的手。
临冗和木拓驱马带头冲锋,一众负屃轻骑犹如大力放出的箭矢,以离弦之速迅速冲向那道火线,为自己的国家争取更多的时间和先机。四处响起浅浅的马蹄声,远方并没有传来任何其他声音,直到地面有了清晰的震动,睚眦军队才终于有了一些移动。睚眦指挥官站在一辆马车上,抬头观察眼前的动向,嘴里哼了一声,似是完全不在意,而手里却丝毫不含糊地调动起防御阵型。
只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可不是人多脚多就能轻松战胜马蹄的速度,即使睚眦战士的脚速比其他国人更快一些,仍然快不过马蹄。
整整配给了十万军队所需的粮草,没有个一万也有五千睚眦战士负责前后照应了。然而夹道之中调换队形何其困难,所以直到负屃骑兵已经闯到跟前,整个睚眦粮队都没来得及变换阵型以防御冲击。
就在前排睚眦盾兵刚刚摆开防御阵型的时候,透过盾甲间的缝隙,他们才发现靠近的是负屃骑兵。睚眦众将士脸上皆露出一丝恐惧,也仅仅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功夫,众人便用尽全身的力气,企图阻挡住骑兵的步伐。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在骑兵的面前,任何步兵都如同纸糊,可是碍于军令,他们没有人敢做出后退。
睚眦盾兵皆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冲击时,枪兵正举着长枪赶来,可惜为时已晚,在负屃骑兵马蹄的践踏下,一个跨越就冲破了那道由盾牌组成的防线,随后像是入了无人之境一般,与睚眦枪兵再次发生碰撞,直奔粮草车而去。其间一个身着黑色布衣手持长生剑的负屃将士率先突破,此人正是木拓,挥砍间径直朝着马车上那个指挥官模样的睚眦战士冲了过去。
木拓得到的命令很是明确,在冲阵的第一时刻,木拓必须不顾一切的冲向那个指挥官,必须将他斩杀于那道车上,让羊群失去所谓的领头者。只有这样,身后那些负屃骑兵才能算是真正入了无人之境。
而林泽同样拿着长剑,在一个二等军士的护卫下,与远方一个同样骑在马上的人遥遥对峙,这个人的存在让林泽隐隐感觉有些不适。
突围的第一批负屃骑兵成功点燃了睚眦的几车粮草,得手后却没有退回的意思,手持长剑在粮车附近发起冲锋,斩杀每一个企图靠近灭火的睚眦战士。
几屡浓烟像是信号一样,很快不远处的粮车也纷纷冒起了浓烟。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那滚滚浓烟代表着,跟进的负屃骑兵已经得手。
林泽有些不甘心一直委身在后方,忍不住挥起长剑想要进入睚眦军队之中,虽破殇甲护体,但长剑对他来说着实有些吃力。四周的负屃战士们以林泽为圆点,隔出一个保护圈,对横冲直撞而来的敌人毫不留情,用手里的长剑斩杀着一个个企图靠近储君的敌人。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血肉横飞,林泽心里竟没有了之前的畏惧和不适感。凶恶的睚眦人,他们每个人手上都站满了负屃子民的鲜血,要他们死,理所当然。
负屃骑兵的绝对优势没有坚持太久,随着睚眦的部分枪兵与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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