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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米尔的指环·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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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嗄?什么,十……十只鬼?”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说很重嘛!她偏是不信,咕哝两句的杨双青顿感背一轻,轻松的由地上爬起来。
  “中岳没告诉你有关云家能御鬼的事?”看她一脸讶异,戴美娜的心情顿时变得很愉快。
  看来不是只有她一人在意这件事,有同伴的感觉真好。
  “我没问,不过看得出他对鬼魂很有一套,云家是捉鬼的?”其实她想说的是张天师后人,只是他不姓张,因此她没说出口。
  只有道士、法师之类会收鬼,为死人化妆的她多少也会碰上一些不寻常的事,加上死去的外婆不时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所以她敬鬼不怕鬼。
  “捉鬼的……哈哈……太好笑了,云家是捉鬼的……”戴美娜笑得乐不可支,差点打翻桌上明清时代的花瓶。
  “我说错了吗?”杨双亚一脸迷惑地瞧瞧一大一小的母子,一个开怀大笑,一个抿紧小嘴瞪着她。
  “不,你说的没错,我们云家的确是捉鬼的。”御鬼和捉鬼在他看来没两样。
  散发一身颓废气息的云中岳刚从屋外进来,敞开两颗扣子的胸膛充满阳刚的男性美,魅力十足得让两个女人为他呼吸一窒。
  迷人的男人是世上最大的罪恶,若是带着一丝魔性的邪气更能吸引人的视线,让女人甘愿为他飞蛾扑火,坠入无法回头的深渊。
  “哇!老公,你回来了,我想死你了,来亲一个吧!”死性不改的戴美娜噘起厚唇就要献吻。
  一看飞扑而来的人影,怕被误会的云中岳赶紧打直手臂一挡。
  “别又来了,前妻,我不是你老公,你不要陷害我。”推开她,他闪身而过地搂住另一个女人。
  我们好不容易和好了,你可别来捣蛋,不然我真会翻脸。他黑眸一利的警告着。
  “啧!前老公,你未免太无情了,有了新人忘旧人,真是没良心。”看得她好吃味,心口酸酸的。
  当初她要是不签字离婚,现在这男人还是她丈夫,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会是她。想想还有些欷吁。
  “前夫。”老公是他家亚亚专用的,和她没关系。
  “前夫和前老公有什么不一样,你这‘捉鬼的'意见别太多,会讨人厌的。”哼!他就是这点讨厌,现实。
  “我家亚亚喜欢就好,我不必讨好你。”说着说着他拥着新人打旧人面前经过,露出欠扁的得意笑脸。
  看他炫耀着,心底真是不甘。“神气什么劲,我看你们也爱得虚情假意,不然她怎么不知道你家的秘辛。”
  戴美娜故意说得神神秘秘,好像他只是玩玩不带真心,把人家的感情当成一杯水,无味却舍不得丢弃,渴的时候喝上两口。
  “戴小姐,你还想继续住下去吧!要是我家亚亚一个不高兴又从我身边走开,我保证你会牢记大门的方向。”他会亲自把她丢出去。
  一听他冷厉的威胁,她像消气的皮球转向“情敌”。
  “我们离婚了,真的,他不是我老公,我们是前夫前妻的关系,感情跟朋友没两样,不会有复合的机会。”即使她想也不可能了。
  瞧他占有欲十足的护夫样,她那一丝丝的希冀也打散了,不做非份之想,当他的朋友已经算够本了,至少在她需要帮助时他会不吝伸出援手。
  有些落寞但也有些满意,少了一个老公却多了好几个不错的追求者,起码她是被宠爱的,不像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你不用向我解释,我的眼睛会判断。”杨双亚不说相信,也不说不信,模拟两可。
  “才怪,你明明气得一连好几天不理人……”遭到冷落的云中岳小声嘀咕,但还是被他的亚亚听见,大腿传来的拧痛便是最好的证据。
  幸灾乐祸的戴美娜嘲笑他恶有恶报。“云家绝不是捉鬼而已,有空你要他解说一番,绝对会出乎你意料之外。”而且有趣。
  多事。云中岳对她投以严厉的一瞟。
  其实他也怕通灵御鬼的能力会吓跑心爱的人,他们云家的男人有过不少相同的例子,因此她不问他就不说,相安无事。
  “我想问的时候自然会问。”何况她也背负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中岳是不是捉鬼的对杨双亚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他是真心待她就好,她不强求太多。
  杨双青插话道:“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他想念他的实验室,手痒难耐。
  “谁说你们能回去来着。”他想都别想。
  才想说要他多忍耐些时日的杨双亚尚未开口,两道冷厉的目光当场一射,抢先一步断了她的话头。
  吃下肚的肥肉还会吐出来吗?他们不要想得太天真,改天他教一群鬼去拆了他们房子,看他们要回哪个家去。
  云中岳的霸道渐渐展露,一步一步接管亲爱芳邻大小事,甚至独断独裁替他们决定什么才是对的。
  “可是再待下去我会死的,他们不喜欢我。”杨双青指着准备开溜的母子俩。
  “戴小姐、云先生,你们做了什么?”又是这两个不安份的破坏王。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做。”摇头,再摇头,一副清白可鉴模样。
  “对,我们没有做,是他做。”小手一比,所有的罪行浮现枱面。
  “做了什么?”他看了看心虚的前妻,心中有谱。
  “早上六点起床晨跑一小时,然后游泳一小时,八点吃很多很多早餐,十点开始晒太阳,要晒到皮肤变得跟我一样黑,还有……”云清霈想了一下,好像要做一千下伏地挺身。
  “好了,不要再数了,我们去看卡通。”快走、快走,你别害死我。
  妈,你好幼稚喔!都几岁的人还看卡通。儿子的眼神是瞧不起。
  “戴小姐,你还真忙呀!真教人佩服……”你的毅力。
  一阵门铃响打断云中岳的训话,松了一口气的戴美娜赶紧自告奋勇跑去开门,手脚快得教人来不及阻止。
  第九章
  “妈?!”
  这一声妈叫得众人大惊失色,有的掉了笔,有的喷出一口气,以为是叫错了,明明死了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死而复活?
  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教人不能不信,那容貌、那声音、那一颦一笑都像极了杨家姐弟的母亲,根本就是她本人现身。
  当门铃响起时,一马当先的戴美娜完全忘了云中岳要谨慎行事的警告,刷地一声把门打开,就在门口和人聊起天,然后向里面喊着——许梦湖是谁的母亲?
  乍听先人的名讳被提起,如遭雷击的杨双亚整个人呆住,许久许久才回过神的看向门外。
  这一看她又惊得难以动弹,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同一道雷连劈两次,不敢相信诡异的事情会发生眼前,如置身梦中。
  父母遇害时才六岁的杨双青完全记不得母亲的长相,小时候他最常看见的是她的背影,和父亲一起忙碌的整理研究报告,所以他所受的震撼并未如姐姐一样强烈。
  不过孺慕之情还是有的,脑海中闪过不甚清晰的片段影像,他不确定是否真是母亲,挨着姐姐的背在她身后低问:“她真是我们的妈吗?”跟姐姐很像,但好像少了一丝什么东西。
  想了很久,他才由那双看似温暖的眼中发现少了正常人该有的生气。
  “嗯,她是。”说不上激动或喜悦,杨双亚隐约感觉一些不对劲。
  “为什么她都没有变老,脸上连条皱纹也不生?”太不合常理。
  这也是她的疑问,若对方真是她的母亲也该五十多岁了,她在三十岁才生下她,因此不该看起来比她最后一次见她还来得年轻好几岁。
  岁月对女人一向不留情,十年的时间足以摧毁原先的美丽,留下些微的痕迹提醒女人不再年轻的讯息,衰老很快地会找上门。
  而她却不受任何影响,依然拥有昔日的风采,水嫩的肌肤更加细致,吹弹可破的好似不是真人。
  “我可爱的孩子们,过来让妈看看你们长大的模样。”敞开双臂的许梦湖浑身散发母性的慈光看着他们俩。
  不放心的云中岳拉住正要走过去的杨双亚,担忧两字明显写在眼底。
  她回他一个要他安心的眼神,在这屋子里没人伤得了她,有他的保护她不会有事。
  “都长那么大了,妈好想你们,你们这些年过得好吗?”她主动上前拥着两人,看起来像是舍不得他们受苦。
  可是姐弟俩却感受不到母亲的温暖,在她脸上没有所谓的感伤和心疼。
  “很好,姨婆很照顾我们。”杨双亚也思念母亲,但是……感觉完全不同。
  是太久没见面了吗?大家都变了。
  “姨婆?”她看向背微驼的老妇,眼神透着陌生,似在确认什么地多看两眼,然后露出合宜的微笑一点头。“是如月阿姨,你老了很多,我几乎快认不出你了。”
  “哼!你倒是愈活愈年轻,是喝了什么青春永驻的药水,让我这老太婆也试试回春的感觉。”人到了一定岁数还能不老吗?
  许梦湖的反应迟钝了些,不懂她在说什么地嗄了一声。“我没喝什么药水,我一直在睡觉。”
  睡了多久她也不晓得,只是眼睛一睁开就是现在的样子。
  “睡觉?!”那是什么意思。
  “对呀!不停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说什么我伤得很重,可能救不活,然后我的身体变得很重,完全没办法动。”她像在回想地茫了眼,星眸迷离。
  想不起来了,是谁在耳边说话,不断重复非常重要的事。
  “妈,你还记得谁救了你吗?住在哪间医院?有什么人,你睡了多久?”
  面对杨双青的询问,反应总是慢半拍的许梦湖困惑地说:“医院不都长一样,白白的墙,白白的天花板,以及穿着一身白的医生、护士。”
  是有不少穿白袍的男男女女在她身边走动,一下子看她瞳孔反应,一下子量她的脑波、脉搏,看得她晕头转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那你怎么知晓我们在这里?”看她回答的口气十分迟缓,不耐烦的杨双青问出心底的疑惑。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我到处找你们呀!从德国到美国,又从美国回到纽西兰,然后想起如月阿姨在台湾,所以就来碰碰运气。”
  “你找到我们了!”终于。
  “是呀!我找到你们了,刚才我去敲门时没人应门,我就想过来问问邻居有没有瞧见隔壁的人,没想到你们会在这里。”找到他们要做什么呢?
  带走杨家姐弟——一道严厉的声音蓦地从她脑中响起。
  “真是好狗运。”杜如月嘟囔的一嘲。
  “小青,你长得好高,跟你爸爸一样高。”摸着他的头,一丝母爱微微流露。
  “不要叫我小青啦!我以前就说过这个小名很难听。”青春期的少年很别扭,他抗议地发出不满。
  “那是因为你不喜欢蛇,说什么白蛇传里的故事全是骗人的,你不要当那条笨笨的小青蛇。”她脱口说出脑里面的残存记忆。
  原本有所疑虑的杨家姐弟在听见她这番取笑的话后,眼眶微红的确信她就是他们的母亲,这件日常小事只有他们自家人才晓得,当时他们还笑着要把小青煮来吃。
  至于她为什么没死,以及她容貌为何未变反而不重要,世界上有不少奇迹是没有理由的。
  “妈,我想你。”只要她还活着,他不在乎被取什么小名。
  “乖,我也想你。对了,你们父亲呢?他怎么没陪着你们?”这时她倒想起有个丈夫。
  听着她古怪的问法,表情复杂的姐弟互视一眼。
  “爸死了,你忘了吗?”他比她早一步离开他们,为了保护她。
  “咦,死了?”许梦湖眼中没有悲伤,狐疑地顿了一下。“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没印象。”
  听到这里,姐弟俩和杜如月又觉得奇怪了,她的记忆似乎是不连贯、有所选择的,即使她活生生地和他们对谈着,却让人感到刻板、不自然,有种像是“做”出来的感觉。
  “妈,爸在十年前过世的,你还记得辛克尔生化研究中心吗?”一个她不想回忆的地狱。
  “辛克尔”三个字明显给她某种程度的刺激,许梦湖的眼睛出现短暂的深层恐惧,但随即空洞的一眨,快如烟花。
  “亚亚,你母亲大概从很远的地方回来找你们,她一定很累了,先让她休息一下。”云中岳体贴的说道,深不见底的眼眸闪着一丝幽光。
  “嗯,妈,你先休息休息,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再说。”心乱如麻的杨双亚整个思绪都乱了,顺着他的意思让自己平静一下。
  “我不累,我要带你们回家,回我们的家。”对,那个人说要回家,她想起来了。
  “我们家在哪里?”她又存着希望问道。
  “在……呃,在……在……小亚,你知不知道我们以前住哪里?”脑海中闪过一栋巨大的建筑物,不知为何她的大脑却传来恐惧的指令。
  失望轻轻的跃上杨双亚猫似的眼,某道模糊如闪电疾光后的阴影忽然从她眼前一闪而过,让她不自觉地瞠大双眼。
  难道是……难道是……不,不会的,是她想多了,不可能是那个,父亲已将它毁了,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妈,去休息吧!等你睡饱了我们再来想一想家在哪里。”她觉得累的轻声一哄,扶着母亲的手准备带她进房间躺一下。
  殊知许梦湖竟力量惊人地将她甩开,眼神烦躁地直嚷着要回家,用力地扯着女儿的手臂要将她往外拖,脸上表情看来十分迷乱。
  看到这情景大家都傻了,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事,怔了一两秒才有所反应,连忙上前要阻止她。
  可是更教大家错愕的是她力大如牛,轻易地将人举过肩往墙上一丢,细瘦的手宛如大力士一样强而有力,没人制得住她。
  杜如月被她的手挥开后便倒地不起,骨骼发出移位的咔达声,拥着儿子往角落闪的戴美娜则是怕得嘴发白,猛吞口水在胸前画十字架。
  眼看着情势就要失控,听到吵杂声而出房门探头一看的巫斯愕了愕,眼神转厉地做了个手印,口念巫咒让她的行动变迟缓,却仍无法制住她疯狂的行径。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跑回房里的杨双青不知拿了什么出来,忽地往许梦湖颈后一刺,她身体急抽了几下,然后像是获得平静似微微一笑,往后一倒。
  这时大家才看见他手上拿了一只针筒,里头还有残存的粉红色液体。
  “姐,嫣是不是用了那个东西?”他的手颤了颤,神情十分惊惧。
  “我不知道,也许是受伤后的后遗症,我不敢肯定。”没有高科技仪器,她无法下判断。
  “那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他的手上还能感受到她跳动的温脉。
  死了、死了,她真的死了,你们要相信我,魔女莉莉丝的女儿不会撒谎,她死了很久很久了,眼前的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许梦湖身上,没人在意放在窗边的留声机,那有个跳上跳下的小小人儿正努力地挥着手,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
  被忽略的荷米丝很生气的噘着嘴,化做一阵轻风弄乱所有人的发,再气呼呼的回到她的家。
  “妈,这东西很好吃,你尝尝看。”
  “嗯,好,我们小亚长大了,什么都会做,妈很欣慰。”就着杨双亚的手指,许梦湖轻咬了一口。
  “妈的身体好多了吧!我看你这几日吃得特别多。”看在他们眼里是忧喜参半。
  “胃口好自然就吃得多,看着你们健健康康的在我身边我就开心了,哪有什么病痛。”她笑着安抚女儿。
  此刻的许梦湖跟寻常人无异,眼神灵灿精神,言而有物,看起来十分正常。
  经过十多天的严密观察,加上杨家姐弟神神秘秘的光波治疗,她恍神的情况明显改善许多,能吃能睡还能开玩笑,甚至帮着照顾脊椎摔断的杜如月。
  没人告诉她那是她造成的,而她似乎也忘了有这回事,每天一起床就笑咪咪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大女孩,不知所有人都暗自为她忧心。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戴美娜在云中岳的要求下将儿子带到纽约,暂时交由他父亲保护,云家在美国的势力还没人敢动。
  表面的平和如一湖静水,大家虽然装得若无其事,但紧绷的心情仍未放松,时时担心有变化,不敢轻易放松防备。
  今儿个趁着天气晴朗,阳光不是很强烈的时候,杨双亚陪着母亲在附近公园散步,走得不远就几百公尺而已,抬头一望就能瞧见母女俩的身影。
  “妈,你的皮肤真好,用什么保养品保养的,我也买来用一用。”半是打趣,半是迂回的打探,她试着从中找出端倪。
  “哪有什么保养品,不就是多睡少动,减少活动力,新陈代谢自然变迟缓。”有人是这么在耳边说着,她也就一直躺着不动。
  “妈,你说错了吧!应该是多运动多喝水才能促进新陈代谢,体内的脏东西不排出来反而容易生病。”这是她在她十岁的时候解释给她听的人体机能常识。
  “是这样吗?”许梦湖皱了皱眉,想起什么似的续言,“我记得躺在太空舱时,他们不是这样说的。”
  “太空舱?!”他们?
  “很冷很冷的感觉,我的手脚都冻僵了,不能动……”冷得不想动,只想一直沉眠。
  低温冷冻技术。杨双亚在脑中浮现这个专有名词。
  而他们可能指的是生化科技中心的研究人员,爸妈是在实验室遇害的,受损的身体自然由他们带走。
  “啊!小亚,有人在放风筝耶!我们过去瞧瞧。”一时兴起的许梦湖拉着女儿愈走愈远,追着天上一小点。
  “妈,走慢点,不要急不要慌,小心跌倒……”唉,真像个孩子。
  杨双亚此时的心情很复杂,既是欢喜有母亲陪在左右的感觉,又怕这只是一场美好的幻觉,会在一剎那间消失无踪,给她希望,同时也带来绝望。
  不管孩子好坏、高矮胖瘦,都是父母的宝贝。这是母亲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年拉着她的手说过的话,她记得那时的草莓蛋糕特别香浓滑腻,有着母亲深深的爱在里面。
  从那之后他们家就不再出现点着蜡烛的蛋糕,生日从他们生命里彻底被遗忘。
  “小亚,你想不想回家?”低着头微笑的许梦湖突然冒出一句诡谲的话。
  “咦,回家?”他们还有家吗?
  “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你会喜欢有白白的墙,白白的天花板,还有穿着一身白的好人。”倏地捉住女儿的肘腕,她的笑温煦得如春日阳光。
  “妈,你又累了是不是,我带你回去休息。”表情微慌的杨双亚试着和她沟通,忐忑的心在看到那毫无温度的双眼为之一惧。
  一回首,她赫然发现两人已偏离小公园甚远,从她的角度往后瞧只瞧见那棵高大槐木,再也看不到新屋旧宅。
  她慌了,也深感不安,和母亲重逢时的情景又浮现眼前,此际被抓握的痛楚远不及心头的痛,她和弟弟所害怕的事果然成真了。
  “不怕喔!妈妈的宝贝,博士说你只要乖乖的听话就会给你糖吃,你不能吵不能闹,要安静。”许梦湖边说边拖着女儿走,力气大得让杨双亚觉得自己的手快被捏碎了。
  “威廉·奈尔博士?”会是他吗?
  一个宁可毁灭世界也要达到目的的疯狂科学家。
  “没想到当年的小女孩还记得我,你跟你妈妈一样漂亮,让人爱不释手。”多么出色的容貌呀!集上天的宠爱于一身。
  树丛后走出一排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灰发的威廉·奈尔站在正中央朝她一笑,狡猞的嘴角往上扬,似在嘲笑她枉费心机的逃亡。
  “你……你怎么会来台湾?”想退后的杨双亚反被用力往前一推,踉跄几步差点跌跤。
  很想自欺地当什么事都不知道,但她很清楚那是母亲下的手,她亲手将她送到恶魔面前。
  “傻孩子,当然是为了你而来,你值得我亲自来接你。”多完美的小东西,那双倨傲的眼始终不妥协,如同她发愿救世的父亲。
  可惜不识相的人一向活不长,毁了极致的艺术品让他深感痛心。
  “我什么也不懂,你捉我去是没有用的,我不像爸妈有着绝顶的聪明才智,我只是替死人化妆的普通人,毫无价值可言。”
  鬼能在白昼现身吗?
  是否徘徊在附近,将她的处境告知她迟迟不说“我爱你”的男人,只是鞭长莫及的他恐怕也无法及时赶到,人类处心积虑的可怕更胜于鬼魅。
  “呵呵……明珠在椟,美玉在朴,我这句中国话是不是说得很道地?瞧你对你母亲所下的功夫,你怎能妄自菲薄。”亲情的魔力教人叹为观止呀!
  暗自心惊,杨双亚慌乱的想大叫卑鄙。“你利用我母亲来试探我的能力?!”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的城府如此深沉,故意派她的母亲来探她的底,善用人性弱点引她露出才能。
  为人子女怎么可能不救自己的母亲,即使明知其中必有阴谋在,但他们还是愿意放手一搏,无视这只万分之一的机会。
  亲子间的感情是无法替代,谁也不想看到亲人的生命在手中流逝,尽管只有一线希望。
  “呼!成果斐然呀!小女孩,你差点害我的夏娃一号回不来。”真的很有本事,让他更想得到她。
  轻吁的威廉·奈尔非常满意此次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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