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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曹府写红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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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半天的折腾,眼见午饭时间又到了,胤禩费了半日的神,不由哈欠连天,向曹霑交待:“午半天时间被罗维伦父子搅和了,贤侄下午还得继续努力哟!”不等曹霑回话,带着众多随从回往宾馆用膳去了。
冯习勒泰奉命寸步不离保护曹霑,必须等到曹霑用过午饭,他们才能换班去吃自己的饭。曹霑向他们相让道:“二位侍卫大人,今天小弟作东,一起外出吃个便饭如何?”
冯习二人知道曹霑一天有二十两银子的活动经费,互相望了一眼,点头答应下来。听说曹霑要吃饭,石呆子向他告辞,等午饭后再来伺候。曹霑一把拉住他:“今天我请的客人主要是你,二人侍卫大人不过是作陪的,你走了算怎么回事?”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出曹府大门,贺耀祖神神秘秘从府前影壁转了出来,向曹霑躬身道:“有人要请公子的客,看在小人的薄面,公子不要推辞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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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江南名士(一)
听说有人要请客,曹霑摸了一下腰间的荷包,这下银子又能省下来了,何乐不为呢。但轻易就答应,显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浅薄了,好像从来没有饭局似的。面色不悦道:“老贺,两位御前侍卫正要陪同本公子出去吃饭,你怎好又答应了别人?”
“死罪,死罪!”贺耀祖嘴上虽这样说,脸上却毫无一丝惶恐之色,劝说道:“今天作东要请公子的人,官职不比二等三等御前侍卫要是职务太低,小人敢替公子答应吗。”
曹霑知道架子拿到一定程度就行了,拿得太足,折断了就不好了。极不情愿的表情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人家,咱也不能太不给面子。老贺,下不为例哟!”
曹霑愿意去吃请,贺耀祖骨头变得没有三两重,眉开眼笑,趴在曹霑耳边轻声道:“这顿饭不是白吃他的,一定会有惊喜送给公子。”
吃顿请,还会有惊喜,曹霑大有兴趣,一把将贺耀祖搡开,蹙眉嗔道:“老贺今天上午吃大蒜了,嘴够臭的。别藏着掖着了,作东之人到底是谁,快些说出来吧。”
贺耀祖自认为给曹霑立了一大功,嘴上讨巧卖起了关子:“公子稍安勿躁嘛,到了酒楼不是什么都清楚了。”
几天来,贺耀祖在自己面前都是诚惶诚恐,今天一改常态,一副讨巧卖好的模样,估计给自己带来的这场惊喜一定不小。曹霑不再拿大持重,扯着石呆子,向冯习勒泰二人道:“走,吃他娘的去。”
贺耀祖头前领路,一行人走出织造街,向左拐入一条小巷,走到尽头,巷口又是条大街。贺耀祖继续往前走,曹霑半日没喝一口水,不耐烦嚷道:“老贺,还得走多久,太远了,本公子可不去。”
“到了,马上就到!”一行人贺耀祖年纪最大,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街对面的一座三层建筑道:“公子请看,那不是”随着他手指的去处,曹霑看得真切,这座建筑的二楼正中门楣上高悬一块匾额,泥金底一笔极其端正的楷书大字“听天楼”。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曹霑不及深究,就见听天酒楼内一溜小跑迎出来一个人,三十多岁年纪,周身一件雨过天青色长袍,头上戴着六棱瓜皮缎帽。看相貌穿戴,像极了是家中稍有资产的客商。不管是官是商,只要出银子请客,还有那个所谓的惊喜,曹霑才不会当回事。贺耀祖却生怕他产生误会,急忙跨前两步介绍:“这位就是织造府的曹霑公子,这位是江宁守备道于成龙于大人。”
于成龙?曹霑吃了一惊,据他的了解,康熙朝确实有位很有名气的清官于成龙,但他应该是康熙初年的人物,怎么到了末年才三十多岁?莫非历史记载有误?曹霑正在懵懂之间,于成龙已经殷勤行礼:“下官于成龙,竟与先贤同名同姓,实在有愧有愧”
以曹霑的历史知识,很快记起,在康熙时期确有两个于成龙,年老的被称作老于成龙,年少的被称作小于成龙。
江宁守备道品秩是从三品,由于是军职,不受地方官江南巡抚约束,跟后世的省军区司令差不多,算得上方面大员了。为何要请自己一介布衣草民?曹霑回想一下今日经历,立刻有了答案,罗维伦带去围捕他们的那一棚绿营兵不是从江宁守备道借的吗。没有总督大人的手令,擅自借兵给地方官,严格追究起来,丢官罢职是小事,弄不好发配丢命都有可能。曹霑只顾着戏耍罗维伦父子,却将此事轻轻放过去了,没向胤禩禀报,没想到心怀鬼胎的于成龙,先找贺耀祖说合来了。
曹霑心里有了底,大模大样受了于成龙的礼,并没还礼。于成龙哪有心思计较这些,看向曹霑身后数人,弓腰问道:“这几位尊驾是”贺耀祖正要介绍,曹霑向他使了一下眼色,指着冯习勒泰石呆子:“这三人是草民的跟班随从。”
胤禩对冯习勒泰有过嘱咐,王府侍卫跟从保护一个布衣草民,有碍视听,他们护卫曹霑左右,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听了曹霑的介绍,二人都是微微一笑没感觉什么,倒是于成龙大感震惊。听偷偷跑回去的那个倒霉的哨长钱有来告诉他,曹钪蹲由肀吒娴牧矫孜溆辛Φ娜耍前送跻范T身边的御前侍卫。曹霑直接将御前侍卫称为自己的随从,贺耀祖说他是胤禩面前的第一红人,果然没有欺骗自己。
现如今胤禩荣登太子之位呼声最高,能结交他身边的第一红人,于成龙欣喜中带着强烈的不安。不知今日能否摆平得了这位曹府公子,如能摆平,自己官位有保,或许还能留下将来高升的余地如果摆不平,别说官职禄位,只怕身家性命都难保。
于成龙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对曹霑他们更为殷勤了。刚要跟冯习三人一一见礼,曹霑扭头看着贺耀祖道:“老贺,你是请本公子前来吃饭的,还是替听天楼做展览?”
曹霑口气不悦,于成龙腿肚子一哆嗦,差点跪到地上,连声道:“都怨下官该死!请,里面请”
曹霑毫不客气走在最前面,众人顺着楼梯“噔噔”而上,一直到了楼房的顶层。
事先定好的雅间,刚要进去,忽听到楼下大堂一阵喧哗之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夫昨天就预订好的房间,你们怎可擅自给了别人,金陵地界没天理了吗?”一个伙计的声音应道:“你老是江南名士,小的们哪敢呀!只是因为时辰过午见您老还没来,掌柜的以为您不会来了呢,所以才”
“时辰过午,还有下午,下午过去还有晚上,只要没过半夜子时,你们就不该把房子另安排他人。”苍老的声音不容置疑道:“你上去,把那座雅间内的人赶出去,老夫马上要用。”
没等伙计搭话,掌柜的听到动静过来了,赔情道:“老爷子,请您多多担待,那间房被守备大人刚订了去,小人给您老另换一间如何?”
“守备大人怎么了,即便是巡抚总督,也得给老子让。”苍老的声音越说越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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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江南名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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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金陵城,无论按照影响还是势力排名,除了江浙总督、江南巡抚,江宁守备道就得算老三了。要在往日,听到有人跟他叫板,于成龙哪能忍下这口气,但今日闯下大祸,正寻人摆平,不敢再惹是生非,装作没有听见,向曹霑众人礼让道:“请诸位雅间内就坐。”
曹霑皱眉道:“坐什么坐,有人要将咱们赶出去呢,还坐得成吗。”他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听到有人寻于成龙的茬,急于想弄清谁敢如此大胆。于成龙抱定息事宁人的心,劝慰道:“乡间无知草民,咱不跟他一般见识,自顾自吃咱们的酒……”
“想我邱居明,年未弱冠即登乡试第一,随之放弃科举,游历讲学四十余载,在你眼里竟是无知草民,可笑哪可恼……”谁都不曾想到,在下面叫嚣的这人已经登楼而上了,身后还跟着一大帮的人,都正站在众人身后。
他就是邱居明?怪不得这家听天楼名字听起来咋那么熟悉。胤禩曾经交待曹霑,邱居明每天必到听天楼吃午茶,难怪在这儿遇到他。曹霑仔细打量这位所谓的江南第一名士。见他弧长白皙的面庞,空空点点无数的麻点。在这个时代,由于医学落后,生了天花,几乎无药可治,长了麻子不丧命就算很幸运了。
邱居明一双老鼠眼贼光贼光,下颌一把花白胡子杂草般乱糟糟,身上青布长袍也是皱巴巴的,上面还挂满了油污。曹霑懂得,这些所谓的名士都是以穿着打扮怪异标新立异的,但以邱居明的这副德行,被胤禩赞为经天纬地之才,太言过其实了吧。如果今天自己乖乖地把雅间让给他,也太跌份了。
曹霑想到这里,向于成龙阴沉着脸道:“于大人,你抱了息事宁人的心,人家可是不领这个情哟!”于成龙看曹霑脸带不悦之色,真以为他被邱居明惹得生气了,向邱居明呵斥道:“哪里来的狂士,本道台在此,还不赶紧退下。”
于成龙话说得硬气,并不是以势压人,在封建社会,民见官必须回避这是规制,可不管你的名气有多高。但以邱居明的想法,康熙的几个儿子都派人来讨好结交与他,哪会将一个小小的守备道放在眼里。翻起一双老鼠眼看了看于成龙,满脸的讥讽道:“于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呀!别说是你,即便是总督隋赫德,也得把雅间让给老夫。”他身后跟的那些同伴,同声赞叹:“邱老兄,话说得硬气!咱们这间雅间占定了。”
久在江宁任职,于成龙当然清楚邱居明名冠江南,并且京城几位王爷都想收他为己用,也有所耳闻。被邱居明一句话顶得满面通红,不知说什么好了。回过头向曹霑道:“曹公子,一间雅间而已,咱们让给他算了。”
听到于成龙服软,邱居明捋着颌下胡子洋洋自得,向同伴道:“老夫学富五车,金陵大佬没人不服老夫的气,还怕斗不过这些官场小爬虫。”
再骄傲的人,总得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邱居明竟这般自吹自擂,曹霑更想打击一下他,装作讨教的口气问:“邱老夫子,学生经常听人说学富五车,您老刚才也这么说,学生求教一二,所谓‘学富五车’是什么意思呢?”
邱居明一向以学问傲视天下,听到有人向他求教,胡子捋得更勤了,卖弄道:“后生小子,连学富五车都不知道,就敢上听天楼?看在你年轻的份上,老夫可以教你——‘学富五车’出自《庄子天下》,原话是‘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其道舛驳,其言也不中’,原来的意思是——嗐!说多了你也不懂,其实就是赞扬人学问渊博的意思。”
“哦!‘学富五车’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曹霑恍然大悟,神情更为恭谨了。“后生小子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向老夫子讨教,‘学富五车’的五车指的是哪五车?”
“学富五车”中的“五”是虚指,表示多的意思,并非真的就是“五辆车”,以邱居明这种封建社会的学者,做学问讲究的是引经据典,脑袋瓜早已僵化,被曹霑一句话问得目瞪口呆,许久说不出话来。
曹霑身子躬得更深了,乘胜追击道:“邱老夫子,学生很久都搞不明白这个问题,您老是江南第一名士,如果也回答不出来,学生再无讨教之人了。”
“‘五车’是指,是指……”邱居明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却无论如何记不起“五车”的出处。被曹霑一双眼盯得实在难以忍受,扭头向他的那些同伴求援。能跟邱居明一起吃午茶的同伴,至少也是掌管一方书院的书长,读书之多都可用汗牛充栋来形容,此刻却都不得不暗自摇头。
是时候了,该是让这所谓的江南第一名士俯首帖耳了。曹霑把腰直了直,长叹一声道:“什么江南名士,空有虚名而已,只怕还不如咱这末学后进知道的多哟!”
曹霑前恭后倨,大出邱居明意料。受到一个后生小子奚落,这口气万难忍受,不服气道:“以公子的口气,你知道‘五车’所指喽!”
“就像你刚才所说,本公子连‘五车’都不知道,还敢上听天楼吗。”曹霑一哂道,“如果本公子知道‘五车’的意思,你怎么办?”
邱居明暗自思考,自进入家塾以来的五十多年,整日苦读,只要能读到的书,虽然不敢说过目不忘,但主要章节记个**不离十还是没问题的。他自信从未在哪本书上见过“五车”的注解,或者根本就没有“五车”的注解。面前这位公子,至多弱冠年纪,即便从刚出生每时每刻都在读书,又能读得几本。邱居明的内心被自信占得满满的,亢声道:“如果今日谁能解释清楚‘五车’的意思,老夫情愿拜他为师。”
“但愿老夫子说话算数。”请君入瓮,你终于上了本公子的当。曹霑“哈哈”一阵大笑,向邱居明伸出五个指头问他:“这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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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江南名士(三)
曹霑伸出五个指头让邱居明辨数,对他来说是极大的侮辱。邱居明脸色涨得通红:“老夫再不识数,这五个指头未必不识得。”
“很好!”曹霑又把另外一只手掌也伸了出去:“这两只手加起来应该是几?”对于他这种极度的嘲讽,邱居明再难以忍受了,不满情绪瞬间爆发:“咱们是在讨教五车的出处,如果你总是将这些小儿的游戏嘲弄老夫,恕老夫不再奉陪。”
曹霑缩回两只手,笑嘻嘻道:“在邱老夫子眼里,这双手掌之数属于小儿游戏,岂不知乾坤之大,却总是脱不开这五、十之数。”
跟随邱居明而来的这些人不是一代大儒就是著名学者,曹霑极富哲理的一句话使他们无不动容。一名中年男子跨前两步向曹霑躬身施礼道:“公子所说确实在理,不才龚璱急于想知道,五车的真正含义到底是什么?”
能跟邱居明混到一起的,绝非一般人,曹霑想了许久也未记起龚璱是何许人。向他笑道:“本公子正要讲到这个问题。”然后把右掌再次伸出,说道:“学富五车确如邱老夫子所说,是赞扬人的学问大,五在这儿是泛指多,却不是说学问确实能装满五辆车子。例如五光十色这句成语,是形容色彩斑斓好看,能确指是五种光和十种颜色吗。”然后回身指着于成龙道:“于大人是江宁守备道,手下有千军万马,你能说他手下果真有一千名士兵和一万匹马不成。”
名叫龚璱的中年男子连连点头:“有理,说的有理啊!”随后向邱居明由衷说道:“听这位公子的一席话,真如同胜读十年书。咱们这些人整日,却读死了脑筋,真不如不读。”跟随邱居明一起来的那些同伴,无不点头表示赞同。
曹霑向邱居明道:“既然大伙都认为本公子说的有理,你应该遵照诺言,跪下认师吧。”
邱居明久负盛名,曹霑不过是依仗口舌之巧,强词夺理而已,哪愿意轻易服输,向龚璱冷笑道:“这位公子说的虽有一番道理,却并未真的说出五车的出处,在老夫看来,也未必五车果真就没有出处,只是咱们都未读到而已。”
说过的话不算数,敢跟我耍流氓。曹霑讥笑道:“名冠江南的第一名士,本公子算是见识了。要是那位孔老夫子在天有灵,会不会替你蒙羞?”
邱居明的脸被曹霑糟蹋得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但让他对一个末学后进俯首帖耳跪下拜师,即便是死也不甘心。身旁的龚璱极其认真,劝说他道:“咱们既是孔门弟子,不管学术如何,总得以信义为上,既然刚才你已经跟这位公子立下口头协约,如果马上反悔,岂不让天下士子耻笑。”
听了龚璱的一席话,邱居明脑袋上青筋暴起老高,不敢再将曹霑当成末学后进看待,但仍是强辩道:“这位公子刚才对五车的解释过于牵强,未必他的学术就能超越老夫,老夫岂能拜他为师。”
愿赌服输这是一个孩童都明白的道理,邱居明竟耍起了赖。曹霑鄙薄的口吻道:“以你之见,怎样才能让你服气?”邱居明颌下的小胡子颤动着说:“学术上的事,浩如烟海,实难真正比出高低,老夫情愿跟你比比诗词,如果你能在诗词上胜老夫一筹,老夫就拜你为师。”
邱居明能号称江南第一名士,所依仗的主要是诗词方面的成就,在他的同伴眼里,曹霑年刚弱冠,如何能同他相比。对邱居明的耍赖,龚璱早心存不满,听他拿诗词跟曹霑叫板,一旁阻止道:“老夫子,这位公子年纪如此之轻,诗词成就怎可与你相比,咱们还是赶紧用饭,下午还要去城外踏春赋诗。”
刚才在“五车”之事上丢了人,邱居明急于找回脸面,习惯性地捋着髭须,向曹霑阴阳怪气道:“你如果承认诗词不行,老夫可以让你一马,如何?”
曹霑仔细瞅瞅邱居明,心里犯了合计:邱居明敢于在诗词上跟他叫板,肯定老于此道,要想战胜他,在比赛的形式就得自己说了算。
“比诗就比诗,本公子难道怕你不成。”曹霑道,“你比本公子年长了五十岁,考题必须我来出。”
在诗词这种形式上,邱居明自恃无论是律诗还是词牌,整个江南都无出其右者,以曹霑小小的年纪,还能翻了天。向曹霑点头应道:“你放心,老夫不会占你这个便宜,你可以出题目了。”
“出题目作诗填词,这种形式太呆板也不容易分出高低,咱们俩联句,直到一方联不出来就算输。”曹霑不等邱居明反应过来,冷不丁吟出第一句:“几处狂飞盏”
这毛头小子出口成章倒挺快呀!邱居明确实不白给,低头沉思片刻,接了一句:“谁家不启轩”曹霑愣了,他要求与邱居明联句,所依仗的不过是熟读红楼梦,里面的联句俯拾皆是,刚才随口吟出的一句就来源于林黛玉和史湘云中秋夜凹晶馆前联句。万没想到邱居明接上的一句竟然也来自红楼梦,看来那位被后世视若天人的雪芹先生,所作诗文并不都是他的原创啊!停顿时间过长就等于输了,曹霑慌忙接道:“轻寒风剪剪”
“轻寒风剪剪,轻寒风剪剪”邱居明一句句重复着,却再也接不出下句来了。
所谓江南名士不过如此。曹霑暗暗松了一口气,哂道:“邱老夫子,你倒是往下接呀!”邱居明脑门上热汗直流,许久才道:“老夫,老夫”想承认不行,面子上实在放不下来,强辩道:“老夫联不上下句,你也未必吧。”
“我联不上来,你听好喽!”曹霑不间断地吟诵:“良夜景暄暄。争饼嘲黄发,分瓜笑绿媛。香新荣玉桂”
随同邱居明前来的都是饱学之士,轰然叫好。邱居明实在把持不住了,往曹霑面前一跪道:“小老儿服了,情愿拜你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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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神童在世
邱居明撅着小胡子,翘着屁股向曹霑跪拜。曹霑内心暗自得意,却不敢张狂,邱居明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江南有名人物,太张狂了难免遭人嫌。
“好徒儿,起来吧。”曹霑伸手相搀,邱居明却赖住不愿起身,向曹霑道:“今天小老儿输给一个后生末学,你总得让小老儿知道究竟输给谁了呀!”
曹霑是贺耀祖请到听天楼来的,曹霑降服江南第一名士,贺耀祖自感脸上有光,不等曹霑回答,抢着介绍:“这位是江宁织造曹畈艽笕说闹抖暽僖!币痪浠笆铺炀俏还ōi先生都把目光紧紧盯住曹霑,生怕他瞬间消失似的。邱居明的一张脸更是变得煞白,直接问曹霑:“您果真是那位霑少爷?”
“本公子名霑字梦阮,如假包换。”
随同邱居明一起来的众人恍然大悟,都产生同一想法,邱居明今天算是碰到了对手,不怪他输。
自外面讲学回到金陵,曹霑这个名字都将邱居明的耳朵灌满了。曹府随喜堂两次宴会,曹霑出尽风头,此事传遍了金陵官场和学术界,当然会有人将此事告知邱居明。按邱居明原先的想法,曹霑不过志学之年,会作两首诗而已,怎么也不会象传说的那么玄乎。今日才算真正领教,衷心敬佩道:“以曹公子的才学,小老儿今日输的心服口服。”
曹霑道:“折腾了大半天,我实在是饿了。不管你衷心佩服还是假意,不会再跟咱们争雅间了吧。”
“岂敢,岂敢!”邱居明举手相让:“学生哪跟老师争房间,老师请!”
曹霑向一旁看傻了的于成龙道:“于大人,你不是请本公子吃饭的吗,今天本公子新认了一个弟子,你是不是该掏银子庆贺一下?嗨!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疼银子了?”
“哦!”于成龙方才清醒,连忙道:“曹公子如此年轻就开山收徒,下官当得巴结,这顿酒席下官全都包了。”
于成龙说得郑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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