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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君来救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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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金墉城之乱(三)
“须达,”独孤永业有些难以开口,停了一下,“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独孤须达恭敬的回答:“父亲请讲。” “事情是这样的,归顺周国是大家都同意的……” 独孤须达如同遭到雷击一般,惊恐的:“什么?归顺周国……” “咳咳,”独孤永业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低下声音:“如今我告诉你了,你应该知道为父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得好听。”独孤须达圆睁着双眼看着父亲,眼眶里盈满了泪水,“父亲,你为何如此糊涂?降周也不能保全,反而失去忠义,不这底下谁再敬佩父亲,就这金墉城的士卒百姓,谁还能服膺父亲?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人心尽失……你……你糊涂!” “够了!”独孤永业被儿子一顿教训,顿时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好,你是我父亲,我不……” 独孤须达倔强的把话憋回去,一言不发的望着父亲。 独孤永业看着儿子,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儿子,自就犟脾气,长这么大了还是这个样子,这乱世之中,一步错,就步步错,是要赔上身家性命的。 “须达,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反对了。为父派你去做一件事情……” 但是独孤永业看到儿子毫无反应,充耳不闻,更加生气了,又拍了一下桌子:“须达,你若是不听父亲的话,父亲……父亲今日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独孤须达这才有了反应,回道:“父亲你真要如此?” “当然,为父到做到!” “好!”独孤须达伸手用袖子擦去泪水,冷冰冰的:“孩儿这副躯体是父亲赐予的,我就今日把他还给你。” 独孤永业心里一动,“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孩儿也不要君臣大义,青史留名了,父亲要降周就降周,孩儿也不多一句了。” 独孤须达话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 只要不是想不开就好,独孤永业有了一些安慰,柔声道:“须达,父亲这么做决定,也是为了你,为了独孤家。父亲本姓刘,年幼丧父,随着你奶奶改嫁独孤家,尝尽了世间的冷暖,今日这富贵得来不易,如何能为了这就要亡了的齐国葬送这些呢?自古良臣择主而侍,周主年富青春,睿智有为,比那昏庸无道的齐主,一个如在上,一个如在地下,如何能比?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独孤家的希望就在你身上……” 独孤须达打断了父亲的温情劝,冷冷的:“我也知道,自古没有父亲叛臣,儿子忠臣的例子。父亲要做什么,孩儿决计不多一个字,左右随父亲的意罢了。” 独孤永业明白儿子这是放弃了自我,选择了随波逐流,做一具行尸走肉。 这如何是好,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和谋士部下们商议好了归顺周国,岂能更改? 日子还长,也许往后儿子能想开。 “须达,父亲派你去周营递交降表,你可愿意去?”独孤永业试探的问。 独孤须达已经不再想反抗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是父亲所赐,那就还给他,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当时就淡淡的:“如父亲所愿。” 独孤永业听来,不知道对儿子现在的态度是该喜呢还是该悲呢,一时沉默。 “公子出马,一定玉成此事,必有大功。” 门被推开了,陈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刚刚写好的降表。 独孤永业转头对陈颖:“明达,须达答应明日去周营,具体事情你和他谈一谈吧。” 完,独孤永业站起来,要出去,他急于结束这场难堪的对话。 “恭送刺史大人!”陈颖恭送独孤永业离开后,笑眯眯的对独孤须达道:“须达公子深明大义,明日之事,必定是公子首功。” 独孤须达对父亲无可奈何,对陈颖就没有好声气了:“莫不成这投降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陈颖被噎住了,脸色发白,“公子如何……如何如此,良禽择木而栖……” “哼……” …… 第二一早,金墉城的百姓惊奇的看到刺史府卫队统统上街了,守卫在要道,禁止百姓随意穿行,心知肯定有大事发生。 果然过了不久,刺史府的属吏们拿着浆糊和告示上街张贴刺史府的布告。 百姓们就围着布告,听识字的人读上面的文字,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识字的人一讲解,众人都轰然。 “什么?独孤刺史要投降周国?” “是呀,怎么会这样呢?” “这和周国里里外外打了多少年了,怎么突然就要投降呢?” 也有习惯安稳过日子的人:“这也好,不打仗了,我的买卖也许要好做一些,谁来做我们的皇帝,不都是要找我们收税。” “是啊,古往今来,来来去去,换了多少皇帝了,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 金墉城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面,王祥正背对着院门而立。 他很生气,面部都有些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独孤永业,你个王八蛋,大齐的叛徒,竟然真的要投靠周人,卖国求荣,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身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祥哥,你的是真的,独孤永业这个老家伙真的要投降。” “是啊,街上都贴出来了布告,全城要戒严。” 王祥转身,面色冷峻的望着聚拢过来的这些军中兄弟,只觉得怒意填胸。 “兄弟们,我们是齐人,绝不做周人的走狗,谁要投降,我们就杀了谁!” 弟兄们也举臂呐喊:“杀!” 王祥等大家喊了一会,举手向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 “大家等下各自回营,等待时机,按计划行动。大家都是生死兄弟,务必保密,不可对外人提一个字。” 众人抱拳,“全听祥哥的。” 王祥满意的点点头,“回去吧。” 众人一一和王祥告辞。 不多时,散的一干二尽,独留下王祥凭风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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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金墉城之乱(四)
夜里,寒风阵阵,到下半夜的时候,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卯时,一向紧闭的金墉城南门在吱吱嘎嘎声中被士卒们推开。 不多时,一队人马缓缓驰出城门,走入城外的冰雪地中。 领头的正是独孤须达,一身白色长衣,连裹着的狐裘,也是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色。 不过此刻,他的脸色更白,没有一丝血色,也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马匹一步一步往前走,在雪地上留下一双双黑色的蹄印,与四周全白的环境不是很协调。 寒风依旧强劲,吹得地上的雪花不时滚来滚去,漂浮不定。 独孤须达止住马,后面的随从们也纷纷止住马。 地间白茫茫一片,看不见一丝污垢,纯洁明净,这江山如此美好,而自己的心却如同黄河那厚厚的冰层,封冻起来了。 继续走了几步,独孤须达回首望了一眼身后的金墉城。 金墉城还是如同一只黑色的怪兽般蹲伏在这洛州大地,高大坚固,只是城墙和关楼上面覆盖了些许白雪。 如此固若金汤的雄城,自此日之后,就不再属于大齐了。 独孤须达感到一阵心痛,扭头向前看,隐隐看到周营大门前,一队黑甲周军正列阵等着自己。 独孤须达闭上双眼,苍茫大地,谁主沉浮?邺城那位年轻的皇帝,可知道这里的变故?自己在这场变故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再长的路,只要走,终会走到头。 韩擒虎笑眯眯的望着独孤永业的儿子,那个骑着白色战马、身着白色素服的年轻人离自己越来越来近。 他很自得,当初力排众议,匹马城下劝降,如今到了收割的季节了。 独孤须达慢慢的骑着马走到大周虎将韩擒虎跟前,翻身下马,接过随从递上的降表,双膝跪在韩擒虎跟前,高声喊道:“臣独孤须达,代齐洛州刺史独孤永业向大周皇帝陛下进呈降表。臣独孤永业谨百拜奉表言,臣不识道,至陛下兴师问罪。臣知命有归,臣将焉往,今以洛州一地,悉上圣朝,为生灵祈哀请命。伏望圣慈垂念,不忍洛州百姓,遭刀兵之祸,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 言毕,两行清泪悄然滑落独孤须达的脸庞,滴入面前的雪地。 泪是热的,化了一片雪。 韩擒虎没有在意独孤须达的表情,倏的跳下马,稳稳的站在地上,哈哈笑着上前接过降表,随手递给亲兵,双手一伸,勾住独孤须达的双腕,轻轻一提,就把独孤须达搀扶起来。 “我和你父亲如今也算是同殿为臣了,我就喊你一声世侄,不为过吧?” “韩将军抬举侄了。”独孤须达彬彬有礼的,但并没有什么热情。 韩擒虎当做是独孤须达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没有见怪。毕竟,有几个人有这样的经历呢? “世侄啊,来,随我去营中喝酒。这啊,忽然一下子就下雪了,冷得很,喝几杯热酒,暖暖身子。” 独孤须达还是那副很有礼貌,但绝不亲近的姿态,“如伯父所愿。” 一番酒宴之后,韩擒虎告辞而去,而门口多了几个持刀的军士,严密把守着帐篷。 独孤须达独饮了一杯,内心默念:父亲,这般如你所愿了吧? 次日中午,一队周军甲士拥簇着一名宦官奔驰到金墉城城门口,此时城楼上的那面旗帜已经由红色的大齐的旗帜换成了黑色的大周旗帜。 宦官朝城楼上高喊:“大周皇帝旨意到,独孤永业接旨。” 守城的兵士不能抉择,派人飞驰禀报刺史定夺。 独孤永业接到报告,召急僚属商议。 陈颖上前道:“大周皇帝派人传旨,我等如今已是周臣,理当开门接旨。” 有人反对:“不知道周使何意,不如只放传旨的宦官入城,其他人都阻隔在外。” 陈颖不同意,“这样做,哪里是人臣的作为,今日既然做了周国的臣子,就要礼待皇帝陛下的使者。” 独孤永业思考了一会,既然儿子都交出去了,再扭扭捏捏的,就不是做大事的样子。想到这里,毅然下了决心。 “尔等随我前去迎接使。” 完,独孤永业带头往刺史府门外走去。 下属们愣了一下,也纷纷跟上。 到了城门口,独孤永业大喊一声:“开门,迎接使。” 士卒不敢违拗,打开了城门。 宦官和周军甲士们驱马进城,到了独孤永业面前驻马。 “你可是独孤永业?”宦官冷冷的问。 独孤永业躬身答道:“我是独孤永业。” “既然你是孤独永业,跪下接旨吧。”宦官的话像是从鼻子中出来的,轻飘飘的,周围围观的军士不少人脸上露出愤色。 独孤永业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跪下,垂首道:“臣独孤永业接旨。” 宦官拿出圣旨展开,刚要念,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人高喊:“独孤老贼背叛大齐,当诛之。” 人群立刻一阵骚动。 喊话的人正是王祥,此刻他拔出短刀,头一个冲出去来,冲向独孤永业,而他的兄弟们也纷纷亮出兵刃,呐喊着挤向独孤永业。 独孤永业战斗了一辈子,反应很迅速,腾地的站起来,一个转身,佩刀已经出鞘。 王祥眼里喷着怒火,一刀斩向独孤永业。 这一刀力道很足,划出一道弧线,直指独孤永业的脖项。 独孤永业冷哼一声,来得好,将刀往上一挑,去格挡来刀。 “铛”的一声,两把钢刀相碰,溅出火花。 王祥抽回刀,还想再砍,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独孤永业的亲兵已经反应过来,一拥而上,隔开了王祥和独孤永业。 一阵搏杀后,王祥负伤被擒,其他人皆战死。 而那个宦官和周军,自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一动不动。 等到场面控制住,宦官冷冷的:“独孤永业,现在没事了,接旨吧。” 独孤永业撇了佩刀,跪下道:“臣独孤永业接旨。” 王祥挣扎着大喊:“独孤永业,你不得好死!” 独孤永业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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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金墉城之乱(五)
果不其然,宦官念的圣旨,先是猛夸一番独孤永业,然后点出实质性的安排:去朝见大周子,等待子给安排工作。 独孤永业的心哇凉哇凉,怎么跟想的不一样呢? 自己该怎么办呢?杀掉眼前这群周人? 他没有那胆量,人只要一跪下,即使站起来,他的心还是跪着的。 “臣~臣遵旨。” 犹豫了片刻,独孤永业还是选择了低头听命。 那个宦官更加不屑独孤永业,传得那么厉害,亲眼一看,也不过尔尔。 “明日韩将军将入城,你把城防交接给韩将军,知道了吗?” 既然选择了低头,独孤永业索性低到底,有些谄谀的:“下官遵命。使远道而来,请入府中喝杯热酒,暖一暖身子吧。” 宦官也不惧怕周围都是新投降的齐人,哼了一声:“那就随独孤大人安排吧。” 安排好宦官和护卫在刺史府住下,陪着宦官饮酒接风之后,独孤永业有些怅然的回到后院。 刚要跨进院门,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带着哭腔哀求道:“独孤大人,儿王祥不懂事,冒犯了大人的虎威,求大人大人大量,看在人为大人鞍前马后,劳苦十余载的份上,放了儿吧!” 听声音独孤永业就知道是谁了,自己的部属,王祥的父亲。 王祥今日刺杀独孤永业,虽然失败,但却让他在周国使者面前丢人,他内心是很恼火的。 现在怎么办?杀了王祥?平心而论,王祥有他的坚持,与自己不过不在一条道上而已。王父为自己辛苦侍奉这么多年,杀掉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于心不忍。 王父在雪地里不住的磕头,额头都在地面上磕破了,殷红的鲜血将地上的白雪都染红了一片。 “儿无知,独孤大人,我愿意替我儿子入罪,请大人宽恕我儿子吧,求求你了,大人。” 王父哀声悲痛,听起来让人不由可怜起他来。 “罢了,我也是做父亲的人,能体会你的心情。你对我也有功劳,我饶了你父子俩,离开这里,不要再在我眼前出现。”独孤永业长叹一声,决定放他们一马。 王父狂喜,叩谢道:“多谢大人,大人恩德,人铭记不忘。” “去吧,去大牢候着,我会派人去的。” 王父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抖抖衣服上的雪花,拱手谢过,一路狂奔着跑到刺史府大牢门口。 独孤永业果然守信,不多时一个心腹给牢头带来刺史的印信和口信,放掉王祥。 王父扶着王祥出了大牢,看到儿子胳膊上一个偌大的伤口,深可见骨,慌忙用粗布草草包裹,还隐隐淌着血,不由心疼万分,当即要去相熟的郎中家里求医。 王祥面如死灰,喃喃的骂道:“独孤老贼,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王府惊恐极了,伸手捂住儿子的嘴埋怨道:“都是你脾气犟,惹下了滔巨祸,要不是我去求独孤大人,你早就死了。” 王祥已经伤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对于父亲的话,没有特别的反应,还是喃喃自语:“独孤老贼,不得好死。” 儿子这副样子,王父又气又恨,心翼翼的扶着王祥敲开了郎中家的门。 本来街上已经宵禁,但王父在刺史府进出,士兵们大多给个面子,至于王祥,大家是打心眼里佩服,并未为难。 郎中给王祥细细的清理了创口,包裹了伤口,送王父王祥出门。 王父回到家中,吩咐老仆整理好细软,连夜装车,明之后,就出城往河北老家归去。 韩擒虎也一大早就起身了,吩咐军士们结扎妥当,然后列阵往金墉城进发。 队伍到了城门口,看到大门大开,卫戍的士卒也没有几个。 “这个独孤永业看来是真心实意的向我大周投降啊。”韩擒虎骑在马上,感慨的。 旁边的谋士把话接过去:“他敢不真心投降,他儿子还在将军手上呢。” 独孤永业陪着宦官和他的卫队,立在道旁,等待着周国大军入城。 韩擒虎大军,黑衣黑甲,一队一队,次序入城,没有人喧哗,整整齐齐,威风凛凛。 齐人降兵都低着头,偷偷的观看周军军容,都有些自愧不如。 “韩将军,这金墉城今日就交给韩将军了,请韩将军善待这一城的百姓和士卒。” 独孤永业双手托着刺史大印,奉送给韩擒虎。 韩擒虎跳下马,先和宦官见礼,然后哈哈笑着:“独孤兄,如此深明大义,实乃洛州百姓之福啊。今日起,你我乃是同僚,可否以兄弟相称啊?” 独孤永业陪着笑脸,拱手见礼:“如此我就高攀了。” 韩擒虎还是一副和蔼的样子,“你年纪比我大,我就喊你独孤大哥吧。” “韩兄弟客气。” 两人彼此客套了一番。 宦官一言不发,等到周军控制了城中要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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