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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伦女伯爵与废柴道姑GL-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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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挽英没有能回答这个问题。她醉倒在了斯黛拉的怀中。
……………………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柔软的黑色绸缎之中,柔滑无比的布料像是花瓣一样贴服在她的肌肤上。谢挽英头痛欲裂地坐起身子,那被子便从她的身上滑落下来。她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同样看上去贵得离谱。她虽然生活算不上拮据,但是也绝对不会闲着没事去买这种价格定得上她一个月生活费的衣服。
她旁边的枕头上有褶皱,显然是有人曾经躺在她身边。她揉着太阳穴,借着窗外暗淡的月光环视着这个宽大的卧室,最终目光落在了阳台上的躺椅上。她赤脚走在地毯上,尚未完全退去的酒精让她的脚步有些摇晃,但是她好歹还是拉开了阳台的玻璃,坐在了斯黛拉的身边。
“星星。”斯黛拉望着的星辰,月光在她的脸上罩下了一层朦胧的银纱,“你喜欢看星星吗?”
谢挽英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文艺青年才喜欢的活动。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漫天的星辰很浪漫,但是谢挽英一直觉得与黑夜有关的一切都是很可怕的。那些星星则如同无数不会瞑目的眼睛。
没有等到谢挽英的回答,斯黛拉就伸出一只手指向了天空的一个方向:“卡利斯托,月神狄安娜的伙伴,也是她最中意的人。宙斯爱上了她,就变成了狄安娜的样子引诱了这位宁芙。赫拉憎恨丈夫的出轨,于是就把卡利斯托变成了一只熊。多年后,她与宙斯生下的儿子长大成人,因为意外失手杀了已经失去人形的母亲。宙斯将他们母子变成了天上的星座,作为补偿。”
这是奥维德《变形记》里的故事,讲的是大熊座和小熊座的由来。谢挽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这个故事,于是道:“那又怎样?”
“并不怎样,只是卡利斯托真的是一位非常美丽的仙女,我非常怀念这位故人。”斯黛拉对着大熊座的方向张开了手指,似乎是在期待那位已经被升上天空的宁芙会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带她飞上天际一般,“在时间的长河里,我有幸目睹过她的容颜。我想要阻止她的厄运……我改变了一些事件,但是历史岂容变更?她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儿子手里。”
“‘时间的长河’ ?”谢挽英问道,“你曾经回到了过去吗?”就像她在潘地曼尼南的经历一样。不容变更的历史,徒劳无功的努力……
斯黛拉转头望着她:“我是蒂埃萨。我掌管着幻象和梦境。在梦里,我回到了过去。我深陷于过往之中,身处在历史的洪流里,我看到了许多书中不曾被记载的东西,也发现了许多后世胡编乱造的产物。我在梦里陷得越久,我就越能发现新的东西……曾经被认为是假象的事情被证明为真,曾经被奉若真理的理念被证明为假。我看到了那些所谓的贤者们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我看到了那些所谓的罪人们默默无闻地行善。”
“你是在拐弯抹角地告诉我,即使你是诅咒整个谢家,令我们背负上各种各样的诅咒的那个人,你其实也在默默无闻地行善,因此我不该恨你,是么?”
这话听上去比想象中的要尖锐多了,谢挽英说完就后悔了。但是斯黛拉却没有露出任何激动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看着谢挽英:“挽英,也许这只是我的奢望,但是我不希望你恨我。”
“你说的没错,即使是再罪大恶极之人,也不可能生平未做过任何善事。但是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谢桃夭的后人,谢家的后人――原谅你?”谢挽英的太阳穴又开始发疼了,“斯黛拉,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我对你的看法?我是谢家的后人,你是诅咒了谢家的女巫,我们――”
“――我们本该势不两立?这是你想要说的话么?”斯黛拉打断了她,将她的话补全,“挽英,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在我们相识了这些日子以后,你还是一心想着要杀我?难道你对我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留恋么?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望着谢挽英,收在袖口里的右手已经结了一个施法的手势。在潘地曼尼南一事后,她本以为谢挽英不会太过激动了,但是假如谢挽英依旧想要和她拼命,那么她能做的就是洗去她的记忆……
……不,她怎么能做这样自私又残忍的事情?!如果她真的洗去了她的记忆,那么她和当年那个不择手段引诱圣乔治的魔女又有什么区别?!
“该死的!如果我还是一心想要杀你,我早就已经动手了!”谢挽英忽然大喊了一声,然后扯着斯黛拉睡衣的领子,将她用力按在了躺椅上,“斯黛拉,我在潘地曼尼南的雾气里看到了你的过去。你是个值得钦佩的人……我相信你和曾祖母的事情,也许有隐情。你如果愿意告诉我……”
“挽英,对不起。”斯黛拉缓慢但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你心中并不完全相信我。我告诉你的一切在你眼里都可能是假的。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就去一趟日本,找到京都源氏。找到那些当年被源氏驱使利用的妖怪们……其中的一位,就是筑紫筝的红颜知己,铃彦姬。”
斯黛拉总是一副平静的表情――也只有在那场梦里,她才看到了她歇斯底里,声嘶力竭的样子。她不想看到这样平静的神色――那令她感到挫败,愤怒,又恐慌,因为死人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谢挽英的手指越缩越紧,而斯黛拉只是静静地躺在躺椅上,任由自己跨坐在她的身上。神情沉静如同死水。谢挽英的拇指顶着她下颌的弧线,逼得她微微抬起头:“我亲爱的女伯爵,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据我所知,漆黑之刃和金色曙光依旧在追查你。你偏挑这么个风口浪尖回来,到底又在谋划什么?”
“我要回来重新领导漆黑之刃。”斯黛拉的唇角挑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几日后,漆黑之刃将重新向金色曙光宣战。首领回归后,整个组织将不再是一盘散沙。”
谢挽英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为什么忽然间想要重新和金色曙光开战?!”
“如若不然,”斯黛拉握住了她的手腕,缓慢但是坚决地将之从自己的颈子上拿开,“几十年前,妖怪邪灵被奴役,普通人类枉死一事,就要重演了。到那时,你会像你的曾祖母一样,自愿把灵魂献给撒旦换取强大的力量,从那些自诩正道的人的手中救下无辜的生灵么?”
就在谢挽英还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当口,她手机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如同一阵霹雳惊雷将她惊醒。她爬下斯黛拉的身子想要去把手机关掉,但是来电显示却是李玄清的号码。谢挽英内心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然后她按下了通话键。
“谢挽英。”李玄清的声音很是紧迫,周围还伴随着炸裂声和模糊不清的嘶喊声,“来金色曙光的北美分部。现在,马上。”
“老师,这到底怎么了?!”
“是筝。”
李玄清说完这两个字,就把电话挂了。谢挽英对斯黛拉道:“我要去一趟老师那里。”
斯黛拉犹豫了下:“你的酒还没有完全醒。”她也站起身来,从屋内的抽屉里拿出了几块宝石放在她手中,“这些是传送宝石。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还是不要开车了。”
………………………………
35。第三十四章
此时此刻; 金色曙光,北美分部。
白色建筑群的一角已然完全坍塌。分部里穿着白袍的成员将坍塌的地方围得紧紧的,装着银子弹的手//枪紧紧地瞄准着废墟中央一个金发的女人。只等宝剑使一声令下; 那个女性邪灵便会被立刻射成筛子,但是李玄清却迟迟未下这样的指令,大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原因,大家面面相觑,又同时从同僚的眼神中看出了无奈。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女人手中持着一把狭长的刀,刀刃上繁杂的花纹在月光下闪动着灼眼的光华。她的左手则紧紧将自己好不容易捉到的“人质”按在自己胸前; 那装饰华丽的长刀横在对方白皙的颈子上; 一缕红色的血线已经蜿蜒下来; 流淌在了雪亮的白刃上。
大概过了那么几分钟;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人出声,只有呼啸的夜风和远处高速路偶尔来往的车辆穿来的声响。终于; 那女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她手中的长刀往上抬了抬,逼得筝不得不抬起头来; 然后对李玄清道:“这算是什么?你们东方人讲的……‘缓兵之计’么?”
月光照在那张青玉面具上; 李玄清的眼神沉然如水:“她非常在意筑紫筝,一定不会丢下他不管的。你就不能再耐心一点么; 奥兰多大人。”
虽然话音很平淡; 但是最后“大人”这个词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奥兰多听罢; 饶有兴趣地哼笑了一声:“你为什么不以他真正的名字称呼他?你是不愿呢; 还是不敢?”
李玄清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他表面上不显,但是内心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赶紧再给谢挽英打十通电话让她赶紧过来。于此同时,他又有些担心这女人说话没轻没重――他不希望她的话会让筝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但是筝看上去却十分淡定,即使被一把刀横在脖子上。此时,他正垂下眼睛望着地面上的碎石。泼墨一般的长发被风吹起遮住了他的脸,白色的长风衣也随之一同摇曳,像极了当年那个藏身于林间的鬼魅,以魅惑人心的琴音引得迷途的旅人流连忘返。
李玄清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一些枪//口立刻转向了那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人,但是在看清她的脸后,大家的枪//口又重新指向了奥兰多。
“筝?!”
谢挽英从接到李玄清电话后就知道大事不好,但是亲眼见到筝被挟持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事出突然,她身边又没有兵刃,所以她先用一枚宝石瞬移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取了美人恩,才心急火燎地赶来了金色曙光。筝听见她的声音,终究是抬起头来,身手拢了拢飞散的发丝。他的动作令颈子上的血痕又加深了些,但是他浑然不介意,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谢挽英,长叹道:
“又要劳烦您来救我。我真的是一位十分不合格的付丧神啊。”
“快不要这么说。”谢挽英的语气十分担忧。她正想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站在她身后的李玄清说出的话却让她愣在了当场――
“你找了五十年却遍寻无果的人已经来了。现在,请你遵守自己的诺言,放了筑紫筝。”
然而奥兰多却摇了摇头:“就算容貌一模一样,她也不是我要找的人。李玄清,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我么?”
“我本来以为拥有嘉德勋章的奥兰多大人至少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有眼无珠。”李玄清冷笑道,“身怀被诅咒的黑暗之力的姑娘,美人恩的主人,拥有妖精之血的女祭司,唯一能使用八荒灵木诀的人……”
他每说一句,奥兰多的眼神便暗然一分,她深究的目光在谢挽英身上上上下下地逡巡着。谢挽英看上去和自己一样震惊,但是对上了自己的目光,她的眼神便陡然凌厉了起来,握着美人恩的手也轻轻收紧。只要自己一旦发难,那么对上自己的绝对是那柄她不会认错的剑……
并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如同桃花一样温柔美好的女子。
“八荒灵木诀?”奥兰多的嘴角挑了起来,“你真的会使用这个法术?”
谢挽英紧紧地皱眉,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李玄清,然后又对奥兰多冷冷道:“如果你不放过筝的话,我不介意演示给你看看。”
“求之不得。”
“你找死!!”
谢挽英厉声喊道。下一个瞬间,她已经疾步上前,右手长剑凌空一挥!霎时间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令周围的人措不及防,几乎跌倒。无数尖锐的藤蔓拔地而起,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后,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一样直直刺向了金发的女郎。奥兰多之前多多少少已经信了几分李玄清对她身份的断言,但是如今真真正正见到谢挽英的手段,竟一时间失了神,被巨大的藤蔓挥击出了好远,自然也一下子松开了对筝的挟持!
筝得了自由,脚尖一勾,掉在地上的十三弦筝就回到了他的手中。他倒转乐器,以灵力凝结出了银色的义甲,拨动了琴弦。那琴声嘈嘈切切,音色铿锵有力,恍若兵戈铮鸣,令人听了只觉得此刻已然是千军压境,四面楚歌。谢挽英第一次听到筝弹奏这种曲子,一时间竟也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力道弱了几分,便令奥兰多挣脱了藤蔓的束缚。
身材高挑的金发女郎挥舞长刀斩断了藤蔓和荆棘,动作优美得像是剑舞。谢挽英冷冷一笑,便纵身从藤蔓上跳下,手中长剑直刺对方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奥兰多闪身躲过,却不料谢挽英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等待她的是陡然从地上突起的石刺,若不是她躲得敏捷,肯定要被戳个对穿的!
“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最担心的果然还是这个家伙啊。”奥兰多虽然躲闪得有些狼狈,但是却还不忘说着在谢挽英听来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知你曾经的那些露水情人听到这个消息,该有多伤心呢?啊……不对,也许有人比你的露水情人们还要伤神呢?”
说完,她冲着李玄清的方向努了努嘴。谢挽英刚才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现在才陡然意识到李玄清竟然一直没有出手相助,只是和金色曙光的其他人一起站在外围看热闹。
内心的疑虑越来越大,谢挽英想要赶紧摆脱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就在她用藤蔓将奥兰多逼到一个死角里的时候,筝忽然痛呼了一声,然后伴随着十三弦筝落地的声音,他也倒在了地上。奥兰多看准时机便飞伸上前,就在她的刀尖要刺向他眉心的时候,李玄清忽然动了――他长袖一挥,金蛟剪画作两道锁链,一条缠在了筝身上,一条缠在了他的乐器上,将之迅速躲拖离了战斗区域。奥兰多见状,便忽然道:
“见识到你的本事,我就不陪你玩了。”
她伸出左手凌空画了几下,指尖在空气中留下了白色的荧光,旋即那荧光爆炸开来,一阵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一切皆凝聚上了一层寒霜,那些藤蔓也尽数被冻了起来。她又动了动手指,那些冰便倏然炸裂成粉末,连同被冻住的藤蔓一道,在夜风之中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道教的女祭司,”女刀客抱着手中的兵器,琥珀色的眼睛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命运之轮已经转动,我诚挚地希望你不要如同当年一样与命运做对,否则你只得再体会一次当初的苦果。”
谢挽英右手持剑,左手结了剑指,并没有放下作战的架势。她秀眉深锁,道:“如何算是和命运做对?如何又算是顺应命运?”
然而奥兰多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然后朗诵了一段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我的恋人会被有奇怪血统的女祭司陷害。
我的恋人将再一次选择离开。
女祭司将用冥界的秽土将自己覆盖,
作痛的心被一同掩埋。”
“这就是奇迹之年的预言中的一节。如果你想知道下一节的话,我们漆黑之刃的首领大人随时恭候你的到来。”
然后伴随着她的轻笑,金发女子的身体化作雾气消失在了原地。谢挽英走向了正单膝跪在地上,支撑着筝的身体的李玄清。李玄清抬头的瞬间便被一道寒芒晃了眼睛――美人恩的剑刃上染满了桃花瓣一样的血渍,他的学生正皱着眉看着他。
情况变换的太快,以至于周遭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重新把枪对准了谢挽英,大家都紧张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老师,您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李玄清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终于想要挖掘这一切了?你之前不是满不在乎吗。”他笑了笑,但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还是说,你终于发现情况已经不是你能掌握的了,而你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谢挽英沉默了一会后,道:“请让我他回家修养。”但是说话的时候,她的剑一直都没有被放下来,这令她的话听上去与其说是请求,更像是威胁。
“大小姐,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又怎么谈的上照顾别人?”李玄清并未放手,“你知道如何替他回复灵力么?你知道如何替他治伤么?”
谢挽英竟然无言以对,但是她并没有放下剑:“老师,我不放心把他交到您的手里。”
“你觉得我危险?你觉得我会伤害他?!”李玄清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些,他竟然笑了出来,“呵……真是太好笑了。你如果知道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你就会明白,你伤他伤得到底有多狠……啊,不只是他。你没听到奥兰多女士说的么?你还有那些‘露水情人’们呢,桃夭仙子!”
“我倒是不知道曾祖母竟然和筝有过一段牵扯。再说了,他喜欢的难道不是一个叫做那个什么……铃彦姬的女人么。”谢挽英抱着手臂道。至于谢桃夭早年是个多情种子的事……她有所耳闻。
“我以为听到这种消息你起码应该表示震惊一下。”
“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并不认为一个人会转世成自己的后辈。”
李玄清长叹了一口气。他把昏迷的筝扶了起来,换了个话题:“他被封印了大部分灵力,本来是绝不可以像刚才那样战斗的。……为了帮你,他还真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嗯……”谢挽英歪了歪头,“所以,您愿意向我普及一下曾祖母曾经还做过什么‘好事’么?还有那个奇迹之年的预言?还有漆黑之刃和金色曙光最近的动向?”
“……好吧,那你跟我来。”
………………………………
36。第三十五章
李玄清把筝放在了房间中央的阵法上。他的手指拈了几个诀; 指尖在空气中划出朱砂的痕迹; 成为几道鲜红的符箓; 被道术师按在了法阵的八个方位上。符箓落下,一阵微风轻扬; 法阵发出了盈盈若若的光泽; 柔和的光芒将阵中的人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李玄清回过头去; 只见谢挽英正抱着长剑,斜靠在门框上,神色莫辨。对上了他的眼光,她轻轻歪了歪头,问道:“这是什么?”
“回生心诀。”
谢挽英走上前来,半跪下//身; 将筝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拢在了他的耳后。她的指尖触及到他的脸颊的瞬间; 她觉得自己是在触碰一尊没有体温的雕像。那位付丧神就这样安静地闭着眼睛,衣衫凌乱; 发丝不整; 苍白而冰冷。谢挽英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这个场景让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熟悉——他一动不动地躺在法阵中央,周围的符箓闪烁着血一般灼眼的红光; 就像一个即将被献给神灵的祭品。
“筝……!”她陡然握住他的肩膀。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你不要吓我……”
然而她身后的李玄清却哼了一声:“当初你用他做诱饵; 企图把他献给伊邪那美当作生祭的时候; 怎么不见你有任何犹豫?”
“……”谢挽英闭上眼睛; “老师; 您为什么那样确信我就是曾祖母的转世呢?”
李玄清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坐在地上的谢挽英,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曾跟我说,梦神安格斯曾经让你通过梦境回到了奇迹之年的爱尔兰。在爱尔兰海上,你遇见了海神赖尔,他称你为拥有妖精之血的凡人。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你的‘妖精之血’是哪里来的么?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手臂为什么会变成枝干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谢家多年来一直教你修炼,你却无法使用人类御使自然元素的方式释法?”
谢挽英沉默了一会,道:“我想过。也许我的母亲并非普通凡人……”
“你的父母,谢青石和顾羽休,都只是普通的人类——充其量,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类除灵师罢了。”李玄清扶了扶自己的面具,继续道:
“你的曾祖母谢桃夭的真实身份,知晓的人屈指可数。她并非一个普通的术士,她是数千年前巫山神女瑶姬点化的一棵桃树。为了报答瑶姬的恩德,她成为了她的侍女。楚王夜会神女时,为她换妆梳洗的便是你的曾祖母。至于八荒灵木诀……则是瑶姬神女感于她的真心,赠给她的礼物。她将该法诀刻印在了她的魂魄上,能使用这个法术的,永远只会有谢桃夭一人。”
这些日子以来听到了太多让人震惊的事情,以至于谢挽英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送了他两个字:“荒谬。”
李玄清却勾起嘴角。他站起身来,斜眼看着谢挽英,便忽然长袖一抖,佩剑铮然出鞘,即使在这柔和的灯光下都显得锐气逼人,令人难以直视。他步伐急转,寒光激荡,剑尖所指的方向飘忽不定,千变万化,像是在随风飘舞的花瓣,又像是落雪纷纷扬扬而下,这在谢挽英看来实在是一个奇怪之极的场景——他使的,赫然便是《桃花一笑》的第二式,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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