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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房之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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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是快了,只是还有薄薄的一层窗户纸,他找机会来让她明白。
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幸福的秦瓦凡,在熄灯后还沉浸在这难以言说的欢乐里。
他想,明天找个时间咨询一下白榆,也让白榆跟着高兴高兴。
熄灯前,白榆从他身旁晃过,好像说了什么话,他压根就没听见。寝室里其他四位同学在他身边喧闹,他也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
他的一番心思,耳畔响着的,眼前浮现的,全是白蒹葭刚刚和他通话时的一遍遍追问和他想象的她的神情气态。
他忽然好想她,好想立刻就见到她,直白地将心里一直憋着的话告诉她,他喜欢她。是的,她一定是这样暗示他去向她告白的。
此时已经是熄灯一个小时了,室友们有的打起了鼾,有的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着什么。
他轻轻地爬下床,开了寝室门,走到走廊处往对面的女生楼的二楼望下去,她应该是休息了,但能看看她的寝室门,看看她的挂着窗帘的寝室的窗户,想象她正躺在她那上铺呼吸均匀地做着美梦,他也是高兴的。
至少,能弥补他对她此刻的思之如狂。
刚好是个月圆之夜,不,仔细一看,那悬挂在两栋楼之间慢慢游走的白玉般的月亮,在上弦的边上,隐去了一小块,像小时候咬了一口的月饼,豆沙馅的,蒹葭说,这是她的最爱,一定是被她咬的。秦瓦凡脸上又显出了那一种只要想到蒹葭是自己的时,就会出现的梦幻般的,甜晶晶的笑。
月亮下的甜蜜让他真的如入梦里,竟然鬼使神差地将靠着门口的红色电话机端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拨打着蒹葭的寝室号码,但到最后一个数字时,他又犹豫了:这么晚,打扰了她们休息怎么办?
或者,试试看?也许拔了电话线也不一定,又或者,她们也还在讨论什么八卦而热火朝天呢。蒹葭不是说过,凌晨零点就如同中午十二点么?他最终还是在忐忑中,拨全了他们寝室的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
忙音。在通话中。
果然还没睡,这么晚她们还有人煲电话粥。
他微微一笑,摇摇头,也算了自己一个心思,便收了线,将电话机放回寝室门靠墙处的木桌子上,又走了出来,依着走廊往前去看对面楼。
他好奇,这么晚了,她们谁还和自己一样沉浸在相思的幸福里呢?明天倒是要和蒹葭也八卦一番。
就在他看下去的一刹那,白蒹葭寝室门口一个女生捧着电话机站起了身子,大概是蹲着累了,站起来活动腿脚。
这个女生,不是别人,却是白蒹葭。
浅色的无袖针织衫,过膝的白色直筒裙,这就是白蒹葭白天里穿的衣服,再有那一头算得上特别的短发,除了她没别人了。
………………………………
第17章 冰火两重天
秦瓦凡确认对面女生楼二楼那位捧着电话机大半夜煲电话粥的就是白蒹葭时,他的心,片刻间就如同端放在炉火上烤着的瓦罐,灰黑里瞬间爆裂出一道道细密如蛛丝的裂纹。
如果说刚刚他有多幸福,现在他就有多沮丧。
对于一个从不煲电话粥的女生,深夜抱着电话不放,情形显然。
终究,他仍不过是她每天走过的校道旁的一棵树,毫不出奇,只有当她经过时,无意的目光扫过,他才有机会在她注定不会久留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楼台上的月亮早已不知不觉地越过了他的头顶,对面女生楼长长的走廊里,白蒹葭如同一团轻舞旋转的白月光,捧着电话机,沉浸在她的幸福里,与他无关。
他就那么遥遥地望着她,冻成一个寒冷夜里的冰雕,再度碎裂的心,让他觉得,在这个月挂中天的夜晚,他的楼层是冬天,她的楼层是春天。
“嗨!”
“嗨,瓦凡?”
在第二天下午放学后,他犹豫良久,还是站在了挨着情人坡的校道旁,偶遇了刚从食堂里出来,准备在绿草地里闲逛一番的她。
她看起来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一样温暖的笑容,一样熟悉的气息。
只是稍加注意,就能看出在她的眉眼之间,有一种不一样的欢欣。这是正在走向恋爱的女子独有的神气。他虽没真正谈过恋爱,但在对她这么久的思恋中,他懂。
“昨晚十一点时给你们寝室电话过去,是占线,你们还在打电话还是拔了电话线?”
他掩遮着一颗受伤的心,期待她回答说是拔了电话线,假话,也会让此刻的他感觉好很多。
“喔,后来你又打电话来了?”
她吃惊地望向他,没有直接回答:
“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就是想看看你睡了没有。”
他笑了笑,下意识地追问:
“你们拔电话线了?”
“没有,是我在接电话,嘻嘻……”
她笑得有些喜不自禁。她的诚实,扎扎实实地在他心里补了一刀。
他痛得在心里直吸冷气,嘴里机械地“哦”了一声,笑容的沟壑里夹带着透明的血液,僵在阳光里,又如冰雕。
前一个晚上,他就直接冰雕到零点,看着她挂了电话回寝室。
“你确定找我没事?”
她嘻笑着确认,不是确认此刻的他有没事,而是确认昨晚十一点多找她是否有事。
“没事啊。”
他能说什么?有事,大事,他的心情,于她来说,不过是永难看见的瓦上霜罢了。
就如同此刻,他萎缩在她身后,她绽放在他前方,她能有哪怕一丁点儿的觉察么?
他们始终,离得远远的。
她的欢欣,如同一树繁花,在阳光下闪亮,连影子都开成了一朵跳跃的花儿,硕大、神秘,而又咫尺天涯,不给他一点温暖的机会来遮挡这傍晚阳光里的冰凉。
也许,有些人的青春是五彩斑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有些人的青春注定是落寞和渺茫的等待。
从不认为自己能成为诗人的他,发现因了这阳光下的悲伤,自己那颗干涸的心,居然有了诗意。从此,诗人,于秦瓦凡,是痛的代名词。他苦笑。
“瓦凡,有时间吗?我们聊会?”
她竟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原处,离他两步远的正前方笑盈盈地端详着他,眼里写满她想倾诉的关于幸福的期待。
“好。”
他在草坪上坐了下来,和第一次跟她聊天的那个傍晚的同一个位置。
“瓦凡,我想告诉你,我,我觉得我要谈恋爱了。真的。”
这话像诗歌一般从她两片丰美的红唇里浅唱低吟出来,透着压不住的内心的雀跃。
她的一双丹凤眼,在余晖中流光溢彩。也如诗如画——诗人,于白蒹葭,是幸福的代名词,他终于算是得到了一些欣慰。
是的,幸福而温暖,这是他看着她这一刻心里的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是从她的眼神和笑容里传递给他的。
她要谈恋爱了。恋爱的人不会是他。分享她的喜悦与秘密的人却是他。
他的心如同一轮炙热的太阳,在冰凉的地平线下和温暖的天空中上下跌宕。
“是已经开始了吗?”
他不想知道她要恋爱的人是谁,只要不是他,他就受不了。
“嗯……应该,还没有吧,总之,是应该要开始的,他还没正式和我说呢,我不能就这么主动地自己先确定下来吧?哼!”
甜蜜和抱怨交相流淌。这还不算开始了那算什么?他的心里又重击了一下,忍痛用笑来缓解:
“呵呵,也是,就等,就等他来和你说得明明白白吧。我估计他心里早就,早就,呃,对你喜欢得不得了。”
“你怎么知道啊?我和你说很多了吗?你怎么知道的,快说说,快说说。”
她惊异地睁大了她那双双眼皮儿丹凤眼,望着他娇嗔地催促。原来,文雅如她,也会有因为某人而迫不及待的时候。他的心又一缩。
“哎,你这么好,只要你不拒绝,哪有男孩子不喜欢的?我估计他早就心里想过无数遍要怎么和你表白了,只是担心你拒绝,在自己给自己勇气吧。”
他想打自己两个嘴巴子,对情敌这么给分地帮助他,对自己怎么不能这样和她说明白呢?
“喔……瓦凡,谢谢你,这么高看我,那看起来,我还是不差的呢,嘻嘻,不过,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她望着他索要他觉得她好的证据。女神也有不自信的时候,看来,她是真的动情了。
“你真的很好了啊。他配不上你!”
他有些气愤地冲口而出。无论是谁,让他的女神稍稍有一点为难,那他也是受不了。
“你知道他?”
她又一次吃惊地望着他。她印象中没和他具体描述过那位啊。
“我怎么会知道他,但他再怎么好,要配你,就算踮起脚跟来,也未必够得着!”
他又恼恨地脱口而出。能不被她拒绝,还被她这么看重,真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
“啊!谢谢你这么看重我,哈哈,开心。虽然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但也放心很多了!我就等着他和我说好了。”
她在他的话里笑颜如花。
“瓦凡,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真的,谢谢你。我这事,谁都没说,就你知道。”
她笑望着强调,又恢复了她温雅可亲的样子。
一只小蝴蝶又在她脚踝边绕足而飞,草叶尖碰触着她白皙的脚背,南方的十月,和北方的八月一样的热度。
在这夕阳西下里,青绿草坪中,一个男生和着一个女生,并排而坐,都望着那只飞舞的小蝴蝶各自寻思。临走时,他才发现今天这只飞蝴蝶不是上次的白色,而是鹅黄色。
………………………………
第18章 倾听
就这样,秦瓦凡日盼夜盼的和白蒹葭单独在一起的时光,终于是有了,可两人来来去去探讨的故事里,男主角却是他的情敌,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一句话是跟他沾边的,喔,跟他能沾点边的,也就她最后特别真诚的“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这句话了。
但她给他的那一句话的真诚,又足以令他在失去的痛苦与自我幻想的希望的交战中迷失。
他常常在一个人的时候,一颗心时左时右地倍受煎熬,仿佛左右手各自被缚上了一根粗麻绳,朝向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分别用力,将他拉扯得胃酸都出来了还不放过。
有时难受得受不了时,他就咬一段洗干净了的白菜下去,明显感觉到那白菜从喉管里滑到胸腔后就凉丝丝地钻进了脾胃里,瞬间泡成了一小坛子老酸菜,不下反上地又冒回了胸腔,酸涩得心肝肺一块儿地抽搐。
不过,聊以安慰的是,老坛酸菜再酸再苦涩,也好歹算得上可食用品,比最初听闻她要恋爱时将心霹成半拉子的晴天霹雳要好得多了吧。
无论如何,没有绝望,就是好的。这是属于秦瓦凡式的希望。
是的,如果心里对某事是一半绝望一半希望的话,那么加上侥幸心理,天平中放置希望那一端就会更重一些。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里,秦瓦凡就是怀揣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在与绝望同在的等待里,继续点燃着他心里那一丝不愿掐灭的希望火花。
白蒹葭从开始进入恋爱状态的那一天起,就将他拉到话筒里,不管他自愿与否,便让他当起了她恋爱的知心大姐,为她正在进行中的情感排忧解难。
这样一来,秦瓦凡倒是觉得更能看到希望,明明她是谈恋爱了,她的恋爱心情却是独一无二地只和他分享。他也很轻易地发现,她白天里来来回回在校园里仍是一个人,要不就是身边走马灯似地换着不同的男生面孔——那都是在学习和各项工作中与她的搭档。
看来,她并不像完全热恋的女生一样,全副身心地投入到她的恋情里,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仅有希望,而且希望在不断地变大呢?
为了守住对白蒹葭的承诺,秦瓦凡无论心里如何的纠结痛苦,都没有把她开始谈恋爱的事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白榆。
他只是在实在忍无可忍的苦闷中,会拉上白榆,或吃烤串或喝啤酒地吐露自己的心情,却绝口不提他保证过的关于白蒹葭的情感的事情。
白榆是认为自己的兄弟是对着圣洁的女神越来越不可自拔,并不知道其中更多的梗概。更何况,此时的他,也有着难以言说的苦恼而无法言说呢?
实际上,支撑秦瓦凡对白蒹葭不断忍着痛苦继续亲近的原因,除了他从一开始就对她一见钟情,再见情更深之外,就是她这恋爱,和2000年他们上大学后,网络普及,QQ聊天流行而后流行的网恋有关。她口中诉说不断的那个他,就是在网上聊天聊出来的。
“瓦凡,其实我一开始只是和他聊得比较多,但同样情况的也不止他一人,就是有一次,我正在线和一个北京的人大学生聊着呢,他就上线说要去广州亲戚家一趟,到时候也叫上我,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反问了他一句说,那我以什么身份见你的亲戚呢?我以为他会接口回答说朋友就是了,谁知他竟然说让他先想想,随后就说他有些累,没再和我多说话就下线了。”
“瓦凡,自从上次我反问完他以后,他始终没再提那个问题,但却对我好像显得更关心了,他总说忙,一上线和我聊不到几句就说要去忙事情了就下线,但至少隔天就给我打电话,有时候我不在寝室,他找不到我,就一天四五个电话的打过来,直到我接到为止,每次电话陪我聊得可开心了,我就渐渐地习惯了,如果哪天没接他电话,心里就特别不舒服,瓦凡,你说,我是不是就是喜欢上他了?”
“瓦凡,他今天电话过来,竟然直接地问我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笑着不回答,他就说没关系,他知道在我的心里他不是排第一位的,但只要排在前五位就可以了。因为他就有希望一个个地超越,直到排到我的父母亲人之后就够了。瓦凡,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感觉很开心呢,他一点也不让我起急,什么都想着我,我觉得我快要喜欢得成习惯了。”
“瓦凡,他说春节回家就和他父母说我,然后明年暑假就去他家见他父母,可是我们面都还没见呢,这样说的会成真吗?我现在大三,还在想大四毕业该怎么办,怎么找工作呢!”
“瓦凡,他说让我毕业后去广州找工作,他今年毕业就去广州,他说他一定会努力工作,有房子有车子了就和我结婚,那时候我刚好毕业,就可以结婚了,嘻嘻。”
“瓦凡……”
白蒹葭在不知不觉地陷入她的精神恋爱后,就如同一个时而忧郁担心时而欣喜开心的小女孩儿,连说话的方式也似乎和从前的她很不一样了。他也就幸运地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听到自己的女神袒露心扉,虽然她说的内容仍不是关于他,但起码他能够有一扇门的机会去接触她的内心。
眼看着自己心中的女神对她的网恋爱人越陷越深,他唯一能做的,仍是一边倾听,希望她能真的就此美满幸福——他舍不得她有伤心难过,又还是暗地里抱着一线网恋难成正果的希望。
这不能算秦瓦凡心理阴暗,这种希望,来源于他真切所见的现实:他一次又一次,几乎不下十次地见证过白榆网恋从情深深雨蒙蒙到见光死或分崩离析的过程,而且,每一次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所以,每当白榆喜滋滋地告诉他去和网恋女友见面了,又垂头丧气地回来告知他没戏了,他就有理由觉得自己应该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女神在神坛里的爱情如梦幻泡影地破灭。到那时,他一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至于理智如他,比天真如她透彻得多,虽然加了她的QQ,但几乎不和她在线聊天。
一是她一登陆qq,等着她聊天的人多了去了,根本轮不上他;二是他也不知道明明天天能见到的人,对着生冷的屏幕怎么聊天才能聊不死,也无法对着生冷的屏幕和面都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侃侃而谈,他干脆上线也隐身。
虽然他知道,其实他隐身还是不隐身,对她和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主动隐身,不过是避免自己被闲挂着最后自己生自己的气了。
而在他身边,除了白榆,还有不少的同学前仆后继步入网恋的河流,有成功的有失败的,他仍坚定地相信网恋这种充满想象力却极为不确定的方式并不适合自己。
对自己,他有充分的自知之明,深刻地知道自己是可以对女神一见钟情,但要女生喜欢自己,应该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日久生情。
………………………………
第19章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秦瓦凡都忘了这是白榆第几次的见光死后朝他吐苦水:
“现在的大学女生怎么都这么眼高于顶了?没见面时聊得好好的,说就喜欢我的善良和认真,一见面也还好,再见面我就彻底暴露了,既没有比长得帅的男生帅,也没比家境好的男生家境好,又不能比能说会道的男生会哄她们,任凭我怎么强调我的善良和认真,人家就是黄鹤一去不复返了。”
“下次你再去见她们的时候,就提前和我喝两瓶啤酒。”
“为什么?”
“我数过了,你刚刚说话妙语如珠时,刚好喝完两瓶啤酒,这样她们就不会说你不会哄女孩子了。”
“可我会说话了,她们估计又要嫌弃我比不上人家长得帅了!”
“你是比不上周润发,不过长得像张学友。”
“啊?真的?可是她们估计又要觉得我没有钱了吧?”
白榆从烤串摊旁的小板凳里起身,踉踉跄跄在月亮下,一副无助的样子。他几乎像歌曲里的那只飞呀飞不高的小鸟一样习得性无助了。
“你特么就不能抓住一个女生对你情投意合的吗?你数数你都见了多少女生了!”
秦瓦凡终于忍无可忍地暴怒起来,摇摇摆摆地抬手一推白榆,把原本就也站不稳的白榆又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诶,你手轻点,我手上的啤酒瓶差点就被你摔碎了!”
白榆心疼地将手中的还剩一口酒的啤酒瓶搂在怀里,像搂着他心爱的姑娘。
“我就摔,难道一个瓶子还比不上一个姑娘?”
秦瓦凡喝晕了就像个男孩,终于酒后任性。他伸手要去夺白榆搂在怀里的啤酒瓶。白榆被他伸过来抓住自己胸前的啤酒瓶的油腻腻的爪子一拽,彻底被拽醒了,很坚决而稳当了许多地将他的爪子掰开。
“秦瓦,你喝多了,别耍酒疯!”
“你才喝多了,我要喝完你那一口,才能真的醉!”
白榆一听秦瓦凡的话,赶忙抓起自己手中的酒瓶子对着嘴,一仰脖,咕嘟一声,那最后一口酒就落了肚。
“好了,我喝完了,你别想了,我把瓶子放好,摔碎了我们还得多掏一个瓶子的钱,何必呢?”
“掏就掏,难道一个酒瓶子的钱还没有吗?你没有我有!”
秦瓦凡还是要去夺那只空瓶子,摔碎了来逞一时的情绪之快。
“你有就你自己留着买了来摔。我可没有!”
说到要摔酒瓶子,白榆就酒醒了,姑娘没泡成一个,酒瓶子的钱可别继续亏了进去,这钱还能多两三串烤串呢!秦瓦凡花钱抠,他比秦瓦凡还抠,不应该浪费的绝不浪费。两人都是各自乡镇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不容易。
“叫白梅来!白梅呢?她不是对你随叫随到吗?怎么,让她随叫随到一次都不行?!”
秦瓦凡被酒精浸泡的大脑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平日里白梅总时不时地叫走白榆的情景,大喊了出来。
白榆身子一震,低头沉默了一下,转身用身子挡着摇晃着要抢瓶子的秦瓦凡,朝档铺大声喊:
“老板,埋单!”
酒瓶子终于还是完好无损。关于白梅,秦瓦凡也没有多说,他本就酒量不行,才喝半瓶不到,就眼前这样了。白榆付了钱,架起他就往寝室拖拽,他倒好,头一歪,挨着白榆的肩膀就眯眼,鼾声此起彼伏,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秦瓦凡别的忘了,就还惦记着那只酒瓶子,问白榆摔没摔碎,赔没赔钱。白榆说摔了,秦瓦凡瞬间就心里一个咯噔,心口疼了一下,好像碎的是他的心一样。
“不过没赔钱。”
秦瓦凡听得白榆如此一说,心疼好像缓解了一些,但一想摔了瓶子却逃避了赔钱,又觉得心口一紧,这回痛的是良心。
“骗你的,我没让你摔,当然就赔不了钱了!”
白榆大笑。
“明知是骗还要继续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样说的时候,秦瓦凡的良心当然不痛了,连带着心口疼也被治愈了。
两人一阵大笑。
“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秦瓦凡一掌拍在白榆肩膀上,不知怎么就吐出了这句似曾相识的话。
“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白榆并不知道秦瓦凡过山车般的心情,更不知道这话是个什么梗,也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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