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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饶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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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不可能,不可能!”
赵立难以置信地摇晃着脑袋,不断后退着,直到身子重重地撞在岩壁上才停了下来。
他宁可死,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看到这杆长戟。
因为……开启进阵机关的钥匙,正是赵家祖传的玉珏!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赵家,就是三百年前偷走长戟,害死书圣杨苏的罪魁祸首!
彝青狰狞的嘴脸再度浮现在眼前,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们老祖宗……可是第一个投奔我疆土五毒的人啊!”
赵立瘫坐在了地上,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肖子孙,杨轻舟拜见老祖宗!”
杨轻舟眼眶早已通红,“砰”地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朝着棺椁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此时此刻,朦胧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手中的木戟掉落在了一旁。
此时此景,杨轻舟已经知晓了一切。
难怪,陆前辈会提前安慰自己。
那么棺椁之中的人,必然就是他的先祖——杨苏。
那是他杨轻舟,打心里最为敬重之人!
那是一个多伟大的人啊……
一介瘦弱的寒门书生,为天下苍生立地成圣!
他见过地狱的模样,却愿意为铸造天堂而苟活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侮辱,被炼成药人。
那一刻,他不知咬碎了多少颗牙,去恨自己的无能。
他想过一死了之,却不忍世间黎民再有任何一人,再受那女子的苦厄。
于是,他将自己关入陋屋三个月,苦学任何避毒之法,终于堪透了圣典《解毒方略》!
那一天,他仰天大笑而出。
那一天,他喟然大哭不止。
还是那一天,他一把火烧了自己所有辛辛苦苦誊写的藏书,赤手空拳冲进了贵山。
那一天之后,全天下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杨苏二字,疆土五毒丧胆,百姓欢歌,江湖敬重。
这样一个给整座天下留下无数传奇故事的书生郎,一个人扛过了多少明晃晃的刀刃,却终究没能躲过背后的冷箭!
呵呵……
三百年前,杨苏的丧事,是赵家老祖宗赵忱一手操办的。
杨家之人虽未能见到老祖遗体,却为了天下大义依旧选择了信任,甚至将贵山的镇守权也交托了出去。
可如今,老祖宗的棺椁出现在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能说明,三百年立下的杨苏之墓,是假的!
不仅如此……
杨轻舟双目血红,猛然抬头,看向了四周的四方石柱。
黑索环绕,一个血红的阵法在其中缓缓转动……
“哈哈哈哈哈……赵忱,你好狠的心!”
杨轻舟怔了片刻,而后仰天而笑,状若疯癫。
这道血色阵法,乃绝杀之阵。
此阵,与先前穷奇镇守的血祭大阵,是两个环环相扣的阵法。
血祭大阵的作用是诅咒墓主人,轻则门庭冷落,重则满门死绝。
而绝杀之阵,则是强行将血祭大阵的威力拔高三成!
杨轻舟身躯颤抖,狂笑不止。
难怪杨氏一族本本分分三百年,却恶疾不断,到这一辈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他一抬戟,径直将血阵捅了通透。
还没完!
他眼里全都是鲜红的血丝,拔出木戟,对着阵法突刺如龙,恨意不断。
他的爷爷杨淳风,苦心孤诣,桃李千万,五十那年莫名其妙横死。
他的父亲杨晨山,济世救人,深夜行医,无端死在了手术台上。
他的母亲,一生温柔,最终被逼入绝境,纵身跃下……
我杨氏一族,对得起天下人,可曾做错过什么吗!
“啊啊啊——!”
杨轻舟长啸一声,运起长戟卷起一道龙卷,直直地向血阵撕裂而去。
“咔嚓……”
他的手指深深陷进了长戟的木柄之中,发出了一声脆响。
长戟挟裹着无尽的恨意,将整个阵法撕裂成了通红的光点,如无边的红色的雪花,从洞顶徐徐落下。
杨轻舟提着长戟,如一尊雕塑一般怔怔地呆在原地。
三百年的仇怨,如同巨石一样,压垮了他的内心。
“呵呵……哈哈……”
远处的赵立,也发出了一声惨笑。
坚守二十多年的信仰,就这样一夕之间,犹如山崩地裂一般垮掉了。
从小到大,先祖赵忱都是他梦中的英雄。
哪怕是遇到生死劫难,也挥舞重剑将其破碎,还天下一个太平。
在梦的那一头,老祖宗每日每夜教着他赵立如何去做人,教着他何谓自强不息。
教他敬重父母,教他尊敬师长,教他坚守贵山,教他……他能想到的一切。
就连赵家满门皆灭,他一个人坠崖,濒死的边缘也不是没想过死了算了。
毕竟……一个人生活在世上太孤苦了。
是心目中的老祖宗,在耳边告诉他,要活下去……
哪怕吞咽树叶,哪怕喝晨间露水,也要爬出去,去破灭疆土五毒的所有阴谋,去为家族之人报仇!
可在这个地方,一切的一切……都如泡沫一般,彻底破碎了。
“哇!”
一口鲜血,从赵立口中喷了出来。
旋即,他脑袋一歪,直接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呵呵呵……”
杨轻舟歪了歪脖子,转过了身子。
这一瞬间,他的双眼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
他握紧了木戟,一步步向赵立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我杨家世世代代,将你赵家当做手足,掏心掏肺。
你们却悄悄将我杨家之人当成了傻子,是吗!
四步,五步,六步!
因你赵家,我杨家三百年来,十不存一,家破人亡,厄难缠身!
如今长戟当空,血阵悬空,你赵氏一族还有话说!
这个仇,我杨轻舟怎么可能善了?
“吼!”
杨苏手中的长戟,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抵在了赵立的喉间。
………………………………
第五十二章 抉择
只要这一击落去,赵家全体绝灭。
一切夙怨,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然而,杨轻舟握戟的手臂,在不住地颤抖,怎么也无法挥下最后一击。
他想起了前些时日的深夜,那个倒在家门前的年轻身影。
那人全身上下都是血渍,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我叫赵立,携机密而来,请……帮帮我。”
青年脸上挂满了悲伤和绝望,可眼神中却闪着一份不放弃的希望和坚定。
杨轻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身上深深的血痕。
这个伤势,不应该早就死了吗?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是什么,让他坚持着敲开门的?
杨轻舟怔在了原地。
旋即,向那人伸出了手……
两行泪水,瞬间模糊了杨轻舟通红的视线……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不停地交流所掌握的信息,同时进行紧锣密鼓的谋划。
同样的仇恨,让他们二人一见如故。
星空之下,两人在房顶上喝着酒,抒发心中的抱负,和对先祖的憧憬。
书房之中,两人辛勤罗列着别墅周围各个巷道的布防和守备规律,为了活捉五毒少主黑罕邢而殚精竭虑。
两人夜行潜伏,轮流值夜。
两人彼此照应,相互鼓励。
期间,两人成功生擒了一个活跃在都市中的疆土五毒小头目。
就在快要逼问出什么的时候,那人丧心病狂地自戕,从他的腹部猛然窜出一条毒蝎,袭向了自己……
就在这危急关头,是赵立挡在了身前,替自己吃了这一毒螯,险些丧命。
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呢。
杨轻舟心中痛得无法呼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
一丝鲜血,从杨轻舟的嘴角溢出。
他的手腕剧烈颤抖,身形都站不稳了。
“轻舟……对……对不起……对不起……”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梦呓之声,突然响起。
赵立已经昏死了过去,他双手无力地比划,仿佛在做一场噩梦。
由于伤心至深,他每次张嘴,便不停地往下淌着血。
杨轻舟猛然抬起了头,泪水瞬间夺目而出。
家人在自己眼前被屠尽……祖母为了掩护自己逃生爆体而亡……
为着心目中的“祖辈宏愿”而啃着树皮,喝着沼泽水爬出贵山,却被视为信仰的老祖宗击溃了内心。
赵立……你也很难过吧。
你哪怕悲痛昏迷……都依旧不忘替祖辈向我道歉吗……
“苍天悠悠,痛哉我武烈杨家,惜哉尔忠勇赵氏,你赵忱,何薄于我等!”
杨轻舟仰天长笑,悲恸万分。
他一挥衣袖,手中的长戟被他凌空甩出,狠狠贯入了冰层之中。
“轰!”
整个冰窟发出一声巨响。
无数冰屑翻卷,一道道雾气氤氲而起。
“噗通!”
杨轻舟面向青铜棺椁,双膝跪地。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面上,十指扣入了冰层之中,鲜血染红一片。
“老祖宗……恕不肖子孙杨轻舟,无力向赵家索仇。”
杨轻舟嘶声道。
当最后一个字歇斯底里而出,他的身体一阵摇晃,昏了过去。
“踏踏。”
陆三生从寒冰雾气之中一步步走出,来到了杨轻舟和赵立中间。
两族恩怨,旁人终归是无法插手的。
百年纠葛,最终以此收场,可悲可叹。
希望两个后生早些度过心劫。
陆三生轻叹了一声,手掐《清心诀》,随之一挥。
两道光点在空中亮起,缓缓沉降于杨轻舟和赵立的身上。
一道澄金色的光芒,两人身体之上涌动,如夏日的海浪。
地上的两人被金芒托举而起,离开了冰凉的地表,紧皱的眉心也缓和了下去,最终沉沉睡去。
陆三生从地上站起,目光落向了青铜棺的方向。
“杨苏,三百年了,可莫怪我今日才来看望你啊。”
陆三生微笑道,语气温和。
一道微风拂过,雾气弥散。
似在深沉呜咽,又似在深深鞠躬。
……
贵山深处,蜈岭山巅。
一名秃头带疤的老者坐在山崖之间,举着一枚黑色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瞥了一眼与他对坐的白发老者,眼神犀利,道:“噶莫,这次圣蝎一脉的少主带来的消息……很不一般啊!”
名为噶莫的白发黑袍老者,微微抬眼道:“你想说什么,便直接说。”
“若真是三百年前那人,四脉之主必然出关复仇,一旦得手了,那可是泼天的功劳!你何不与我甘桑走一趟蜈岭,怎么也得前去分一杯羹吧?”
甘桑眼角露出一抹邪气,低声道。
噶莫听罢,直接丢下手中的棋子,冷笑道:“圣蝎那帮蠢货,为了抢功,居然提前跑去下倾布置棋子。这便罢了,还出了个盗窃圣蛇令牌的叛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圣蛇突然不知所踪,若真是那人出的手,咱们的谋划早就已经暴露了。呵呵……这可真算是一桩大功劳!等四脉之主出关,一巴掌拍死他们都有可能!”
甘桑紧皱眉头,细细摩挲着手中的棋子,道:“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人重新现世,只是圣蝎一脉为了博脉领关注,传出来声东击西罢了?”
噶莫冷笑一声,刚要出声,一道禀报之声响起。
“报!”
一个黑衣人一个闪身,从断崖山石飞旋而上,跪在了地上。
“说!”
被打断话语,噶莫微微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
“报告长老,总坛中的血煞令……碎了!脉领让属下寻找二位长老,共商大计!”
黑衣人颤声道。
噶莫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听到黑衣人的话,不由得震惊万分,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你说,什么碎了?”
噶莫心脏一跳,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血煞令这东西,对于五毒的谋划而言,太过重要了。
因为它牵连的东西太多了!
三百年前,杨苏还没死的时候,赵家先祖赵忱便与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五毒的条件是墨舞龙蛇戟。
而赵忱却挥笔,写了两个字:天下!
可杨苏当时绝艳无双,五毒根本撼其不动,只得捏着鼻子签订了契约。
双方合作达成。
可谁知道,赵忱这老狐狸狡诈得很,居然留了一手——将长戟藏了起来!
只有赵家真得到了天下,才将墨舞龙蛇戟交于他们,否则大伙儿就鱼死网破。
这才有了血煞令的存在。
后来,谁也没想到那个上师会出马,所有的愿景全数泡汤了。
可虽然如此,墨舞龙蛇戟依旧是他们复兴的重中之重。
而血煞令,则是墨舞龙蛇戟封印之地的子母阵印。
一旦破碎,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容有失!
“禀长老,血煞令……碎了。”
黑衣人战战兢兢道。
此话一出,噶莫与甘桑瞬间从座位上猛然站起,震惊无比。
甘桑一脸阴沉,摆摆手道:“你先下去,我们马上过去。”
黑衣人如蒙大赦,立即退走。
“血煞令碎,你现在还想分一杯羹吗?那个人……真的还活着!”
噶莫眼神玩味,看了一眼甘桑,甩袖而去。
甘桑眼中一抹寒芒闪过,望着噶莫离开的背影,怒火上涌,一脚将棋盘踢飞了出去。
“砰!”
棋子漫天洒落,滚动不止。
甘桑冷着脸,朝着噶莫离开的方位,迅速跟了过去。
二人到达疆土五毒总坛的时候,议事之窟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号高层人物。
放眼望去,总坛首座上,坐着四人。
噶莫与甘桑进来,立刻向四人行了一个礼,赶忙落座。
“血煞令碎了,大家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了吧?”
为首四人之中,一名戴着黑色独眼眼罩的中年人出声道。
甘桑忍不住开口问道:“蟾脉主,此事事关重大,血煞令为何会碎,可知其因?”
“本脉主也不知。”
独眼的蟾脉主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今日让你们聚集,就是打算找一个长老,前往下倾助圣蝎少主一同查探,共赴埋葬之地,一探究竟!”
甘桑一听,嘴角立马露出一抹冷笑,出声道:“甘桑愿意领队前往。”
“好!”
蟾脉主走下主座,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切记,眼下是四脉之主破封的关键时刻,大计为先。仔细调查那个人是否还活着,不要轻举妄动,有事情立即汇报!”
“遵从脉主吩咐!”
甘桑赶紧点了点头。
这时,主座四人之中唯一的女人从位置上站起,出声道:“甘桑,邢儿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是!”
甘桑点了点头,转过了身。
他眼中的狠戾之色,已经要溢出来了。
………………………………
第五十三章 泪别杨苏
这是一个黑暗无边的世界,到处都是尸山血海。
无数的哀嚎声音,在他的耳边此起彼伏。
数不清的扎满了绷带的药人,浑身散发着恶臭,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冲来。
杨轻舟一路嘶喊,握紧手中的木戟,拼死招架,试图杀出重围。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鲜血顺着露骨的伤口涌动而出。
力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然而,一双又一双剧毒的手,已经凝成了钩爪形状向他袭了过来。
无边的绝望,犹如深渊一般环绕心头。
杨轻舟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站立不稳,几近昏厥。
“你且休息,有我在。”
就在这时,一道身穿水墨长衫的身影,轻轻扶住了他。
那人的声音中正平和,如同一壶温酒,让人倍感安心。
杨轻舟转过头,带着些许诧异,向那人望去。
那人眼眸如深潭之水,鼻梁英挺,双鬓发丝飘浮,俊逸无双。
看上去清瘦挺拔,手握一杆幽幽发光的黑色长戟,衣袂无风自动,犹如神明降世一般。
“老祖宗……”
杨轻舟热泪盈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在的。”
杨苏微微一笑,将一只手放在杨轻舟头上,轻轻安抚。
另一只手,猛然横扫长戟。
一道黑芒,划出一道弯月波纹,直直地震了出去。
成千上万的药人,瞬间被齐齐腰斩,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杨苏转过身,凝望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杨轻舟,眼神温柔而有几分好奇。
“老祖宗……是轻舟软弱无能,家仇在前,却没能复仇成功,请您责罚我……不然,我无颜活在世间。”
杨轻舟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杨苏拄戟而立,轻声笑道:“傻孩子,我的仇,你已经在报了。”
杨轻舟猛然抬头,无比错愕,十分不解。
“疆土五毒存世,荼毒生灵,受其祸患的岂止我杨家,赵家又何尝不是呢?我不怪他赵忱贪婪,怪只怪疆土五毒为祸人间,逼得他铤而走险。”
杨苏蹲下身,平视着杨轻舟,轻声道:“轻舟,切莫自责,三百年的恩怨,不该由你来承担。”
“可是……”
杨轻舟摇了摇头,依旧心怀愧疚。
杨苏伸出单手,阻止杨轻舟继续往下说,道:“应该受责罚的人,是我才对。”
说完,他怅然望了一眼手中的黑戟,情绪低落。
长戟如墨,漆黑的焰火缠绕,散发着妖冶的光芒,仿佛要摄人心魂一般。
“这把黑戟,是我用征战而缴获的五毒本源炼制而出的,目的就是聚汇五毒来攻疆土五毒,所谓以毒攻毒是也。”
“上师在《解毒方略》之中,已然有所提及:以毒攻毒,虽然神速,却易留祸患,乃下下之选,应酌其量,亦应尽早毁之,否则后患无穷。”
“我尊慕上师前辈久矣,又怎会不知这些?只怪当时五毒势力汹涌,黎民烹子而食,凄惨至极,我实在于心不忍,便炼出了此毒戟,只求尽快将五毒驱逐。我的本意是遵上师书中之嘱,平定中原之后,便立刻将毁了此戟,免得夜长梦多……”
“谁知,当时我年少气盛,觉得既然此戟能够拯救天下,早毁几日晚毁几日有何区别?便一路持着它打到了姑苏,钱塘,江宁。”
“淮南地区基本平定之后,我开始隐隐有些不安,我察觉到这杆黑戟的毒性,已经至强至硬,甚至生成了毒魂……毒魂此物,恐怖万分,一旦我身死,毒魂被五毒的人拿到,必然又是一场赤地千里无人烟的天大劫难。”
“慌乱之下,我没日没夜地将其炼化,发现自己哪怕入圣的实力,也无法撼动其分毫,不仅如此,我每炼化其一次,便中毒一分……”
“也难怪赵忱等人暗生反心,当时我为了毁去此戟,已经中毒至深了,征战连连失利。不仅如此,为了怕他们沾染毒素,我将此戟看管甚严……无形间又让五毒之人窥破了此间奥秘,新的祸患,终是被我造就而出了……”
“终究是我未听上师前辈的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怪不得旁人。”
杨苏长叹一声,难过无比,眼睑低垂。
看着老祖宗难过,杨轻舟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他摇了摇头,出声道:“不,老祖宗,您千万不要这样说,您在我心中是最神圣无敌的存在。”
杨苏错愕了一下,欣慰不已。
他抬起手,放在了杨轻舟的肩膀上,轻声笑道:“杨轻舟,老祖宗对你也满意之至。”
杨轻舟怔住了。
他鼻子一酸,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幼年时,爷爷去世。
而后父亲横死,母亲跳楼。
同学,邻居,老师纷纷用“扫把星”的眼神给满了自己白眼。
多少年来,他过足了孤独伶仃的苦日子。
好不容易结交了一名同病相怜的世交好友,互为知己,一路扶持。
谁知,双方竟有着三百年的血海深仇……
那一天,他将长戟甩入冰中,绝望万分。
那一天,他对世间万物,充满了敌意。
他不知上天为什么要如此苛待自己。
他的心态甚至扭曲了起来。
直到老祖宗这句话响彻耳畔,仿佛点燃了天边所有的焰火。
所有的难过,失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所有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杨轻舟嚎啕大哭,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一旁的杨苏,目光和煦而温暖,轻轻拍打着杨轻舟的后背,如止婴啼。
原本黑暗的四周,蓦然洒下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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