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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无敌分身闯聊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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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青年微微一愣。
“快走!别等我反悔了!”村长忽然又斥道。
“我……”青年略一迟疑,再次重重磕了一次头,“我……我这就去!”
***********
深夜时分的水原村也不平静。
远远的,杜白就听见外面有动静,经历了之前那一出的他本就没有多少困意,好奇出去张望,却是瞧见一群的村民穿着蓑衣戴着帽子,手抓着锄头镰斧,正不断吆喝着向河堤边走去。
“这是怎么了?”他心中有些疑惑。
待他穿上衣服去到外面,正巧看见几个神色紧张的侍卫从外赶了回来。
“不好了姑爷!”一个侍卫见了他,立刻急切道,“河水涨得太快,岸堤怕是要撑不住了!”
杜白闻言一怔,旋即一阵透骨的凉意从脚心直窜头顶,让他下意识打了个颤。
他自刚才开始时刻提防着鬼神妖魔,却不曾料到如今最能夺人命的是真正难测的天灾!
若是当真河水决堤,那恐怕正处在下游的水原村不到片刻便会化作一片汪洋,难有生还的可能!
“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杜白急忙问道。
“还好,虽说有些危险,但河堤还是牢固的,不至于一时半会儿就被冲破。”侍卫回答道。
“去让丫鬟叫小姐醒来。”杜白思虑了一下,立刻便吩咐下去,并让他们赶紧准备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启程离开。
虽说这深夜加上大雨着实不适合赶路,但是比起随时可能面临洪灾决堤的危险,还是更能接受一些。
很快,这个院子便又热闹了起来。虽然顶着疲惫,但知道面临的危险处境之后,谁也不敢有所怨言,反而动作更是加快几分。
很快苏婉妙也略显担忧地出现在了院子里,不过习惯了作为苏家主心骨的她不能在众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软弱,她强作着镇定,下达着一道道比之前杜白所说的更清晰更有条理的命令。
她知道自己不能害怕,她的手下是整个苏家,如果连她都害怕,那么事情就会往更糟的方向发展!
她站在高处,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任由从窗外溅入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庞,声音微颤却不失气势,成功地让所有人都逐渐从弥漫的恐慌气氛中冷静了下来。
只是站在她身后的杜白却能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她的手自放下来后便紧紧抓着衣袖。
她的心情远远没有表现出来那么冷静!
杜白的心中忽然有所触动,悄然走至她的背后,缓缓却用力地牵住她被雨水浸湿而发冷的纤手。
“不会有事的!”他目视前方语调坚定,不容置疑。
这是另一具鬼王之尊身体的他的自信!便是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苏婉妙浑身似是微微一颤,下意识欲要挣脱,回头却望见他坚定的神色,眼神微微迷茫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后缓缓回头,只是手掌微微扭动,反手握住杜白,十指相连,没有分开。
衣袂飘飘,风雨依旧不停止,只是此时苏婉妙心中却逐渐平静了下来。
感受着手心里隐隐传来的温暖,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当初成亲的那一夜。
那时,红烛微醺,她盖着红盖头坐在床边,心中既是初成人妇的羞涩又是对未知未来的不安,白璧无瑕的面容在红布的映衬下泛着红晕。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为这苏家传宗接代。她听说那刚与自己三拜高堂的夫君是个书生,虽然还未取得功名,但应该也是个喜欢风雅,喜欢诗词歌赋之人。或许自己与他能在这方面找到一些共同爱好……
怀春的少女又怎么会没有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是挥斥方遒,七步成诗的大文豪,还是武艺高强,侠肝义胆的侠客,亦或是为国为民,怒斩敌军的将军?
然而为了风雨中飘摇的苏家,为了一夜苍老的爷爷的愿望,为了保护还喜欢胡闹的妹妹,她情愿放下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想法,与一个未见一面的陌生人成亲。
此刻,门被从外推开了,她听见有一个喝醉了的人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但良久,却没有预想中的旖旎场景。那个书生喝得酩酊大醉,始终没有来揭开她的红盖头,反而开始发起了酒疯。
从那些只言片语不难听出来,对方并不喜欢赘婿的这个身份甚至非常厌恶,然而更恼怒自己无力抗拒,自命清高的他认为外面所有人都在嘲笑他。而无能的他却只能将一切的怨气发泄在桌子上的酒杯上!
“咚……”
清脆一声响,交杯酒坠地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书生含糊不清的口中那断断续续的词句,红盖头下的苏婉妙娇躯微微一颤,手指紧紧揪住衣襟,始终沉默不语。
洞房一夜,她盖着盖头坐了一夜,新郎却倒在地上沉醉不醒。
自那天之后,她便与他分房睡了。
固然是因为他的身体不佳,病况严重,也或许是因为她心中仅剩的一些自尊与倔强。
这道隔阂持续至今日,却似乎被这一个小小的举动给消弭。
………………………………
第二十八章 离开?
“或许他真的变了?”苏婉妙暗自有些揣测,却也不太敢确信,也有一些不好说出口的倔强与不忿。毕竟那一晚是对方碰也不碰她一下,她性子外柔内刚,虽然因为爷爷的命令而嫁给他,但也不代表受了这种委屈后还要委曲求全。
但真要说起来,她还是希望一切往好的地方发展的。
这或许是一时之气,终究也会过去。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苏家,也不会一辈子这么“不懂事”下去。
说到底,她从未曾指望过这位夫君如何出类拔萃,如何文采过人,毕竟若真是那样的人也绝不会甘愿做一个注定会被人在暗中指着背脊耻笑的赘婿。
她对这段婚姻最好的期望便是两人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恩爱白首,子孙满堂。
若是他真心悔改,她等胸中的闷气消去,也不是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在其身边时刻注视着远处局势的杜白自然是没有分心去注意到她心里的那些小心思。
他忽然察觉到天色有了几分异样,随后便猛地抬起头望向依旧漆黑一片的天空!
随后便听见周围人惊喜般叫喊道:“雨变小了!快停了!快停了!”
雨势的确愈来愈小,天地间的雨幕逐渐稀疏乃至消失不见,只有轻微的水珠滴落声似乎还在印证着之前的那番可怕的暴雨。
苏婉妙也是喜悦地望向天空,天空之中虽然乌云依旧未曾散去,但雨势已经逐渐停止,这说明今晚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了!
“太好了!太好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她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块从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想要双手合十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被杜白紧紧握着。危机散去,那肌肤相亲间传来的温度却是瞬间让她的小脸上涌出红霞。
一时没了平日里女主人那般镇定,反而多了女儿的羞涩,微红着脸的她不动声色便挣脱了开去,也不敢回头看杜白,假装镇定便跑到一边的莹儿身边说话。
说到底受到时代束缚,即便是自己拜过堂的妻子也不会大方地在外人面前展露亲密的一面。
感觉到掌心那滑如锦缎的美妙手感失去,杜白心中似有所失,但并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放在这上面,而是冷静地继续凝视着周围。
他的浑身依旧有一种微微针刺般的警戒预兆在提醒着他,危机仍旧没有散去。雨停只是一种表象。
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们,伺机动手!
恰好,一个经验丰富的车夫上前提醒道:“莫要多作停留。我观这天色虽然一时得了晴但不长久,大约一个时辰后还要再下一场不可!到那时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的这番话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苏婉妙立刻下了命令,趁着雨停暂歇,众人赶紧赶路离开。
谁也不能确保,下一场雨会不会直接把堤坝冲塌,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一把。
“大家抓紧时间!赶紧的!”
几个侍卫大声吼着,催促着下人们更加卖力地将东西都收拾好。
终于,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车队再次即将启程。
这次因为女眷还要休息,杜白便换了一辆马车独自乘坐。片刻,感觉到车夫轻轻挥了一下马鞭,随着微微的晃动,车子开始重新行驶了起来。因为先前下过雨的缘故,地上依旧是坑坑洼洼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坑,马车的避震系统并不好,行驶中磕磕绊绊在所难免。
车队正缓缓驶离这个小村庄,当他掀起车帘,不经意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河岸边时,却隐约看见了一个极为诡异的景象!
只见漆黑夜幕下的河岸边,一大群黑乎乎的人影在微微攒动,他们身上似乎在滴落着水滴,他们似乎在手舞足蹈,他们身体的关节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却盛大的祭祀典礼。
而观众,就是那条波澜起伏的水原河!
直到马车驶过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一双双透着难以形容的邪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脚腕手腕以非人的角度在半空中扭动,他们脚步缓慢,似乎想要向着他们走过来。
“是之前那帮村民!”
杜白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迅速将视线转向那河水上,只见一阵阵巨大的波浪不断掀起拍打在河堤上,但此时分明没有任何足以掀起波浪的狂风!
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味随着浪花的拍打而弥漫在空气间,幽深的河中心仿佛吞噬着周围一切的光亮,又似乎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随时准备从里面出来!
“加快速度!”
杜白立刻催促着车夫,并让侍卫们通知所有人,“马上离开这里!”
车速加快,终于,车队将那给人带来沉重压力的东西远远甩在了后面,那如针刺般的警戒感终于也随之消失。
良久,杜白缓缓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的神经时刻紧绷着,生怕突然出现了什么意外。
好在,似乎一切都已经平安……
似乎……
直到此时,车队前方突然起了一阵骚乱,杜白的马车也很快便停了下来。
没等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便见莹儿忽然惊慌失措地从前面的马车里跳了下来,东张西望,待看见了杜白才仿佛是看见了主心骨,顾不得地上的泥水,小跑着到他的面前,一边哭一边喊着:“小姐……小姐不见了!”
“什么!”杜白一阵愕然,随即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我……我亲眼看见小姐坐上了我前面的那辆马车……我还记得小姐温柔嘱托我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可是……”莹儿掩面泣不成声,“可是为什么那辆马车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小姐还在那辆车上!”
“怎么会这样!”
杜白心中的那不妙的预感仿佛落到了实处,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脏上,让他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喉咙一股腥甜。
“该死!”
如今这具病弱的身体是他最大的阻碍,突遭这般打击,险些让他眼前一昏。若非他一身正气护体,恐怕这么一下半条命便去矣。
“咳咳!”
他不顾体面,用力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渍,挣扎着下了车向前走去查探情况。
这时候经过一众慌张的众人清点之后才发现原来少的不只是苏婉妙坐的那辆马车,还有其他不少下仆也不见了踪影,而且一路过程中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一点异样!
就像是被什么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给生生吞吃了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的生息。
………………………………
第二十九章 回去
“姑爷,这……大小姐她……”
这时候所有人都仿佛没了领头人,慌乱得不知所措。
杜白一身本该白净的长袍已经被地上的泥水给弄脏许多,他的面色也比先前更苍白了些许。
他倚靠在马车旁,掩口止不住咳嗽了两声,眉头微微皱起。忽的似有所感,回头望向来时的那片黑暗,风云涌动间就像是一个无形的怪物在向他招着手。
他忽然笑了一声,吓得一旁侍卫急忙担忧望着他,还以为这位姑爷受不住打击发了疯。
“想让我回去?”
杜白没有看自己袖口上的血迹,而是望着那片黑暗,轻声呢喃,就仿佛那片黑暗中有人正在等待他的回答。
“那好,我就如你所愿!”
杜白敞开双手,长长的衣袖随着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微微飘荡。
他如此说着,缓缓呼吸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里流露出来的却是近乎疯狂的狠色。
“但,你可别后悔啊!”
他轻轻舔了舔嘴唇,邪气油然而生,淡淡的血腥气让他心脏跳动的速度愈发加快。
**********
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之后的确很容易给人带来疲倦易乏,也会让人胡思乱想。
苏婉妙也是如此。
这马车里只有她一人,她斜卧在车内,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自己平日生意上的困苦,一会儿又浮现出儿时父亲的谆谆教导,时而却又会想起先前那只没有问过自己就擅自牵上来的温暖的大手,面上没来由的微微泛红。
大概是觉得自己若是再想下去未免太过放浪,苏婉妙急忙微微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通通甩出去。
只是就在这时,她忽然发觉到似乎有一点不对劲。
马车好像停下来了。
她还没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只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疑惑地掀起车帘想询问车夫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一看却让她顿时愣住了。
周围哪里还有苏家那浩大的车队,便是连半个人影都不见着!孤零零的一辆马车横立在泥泞的道路中间,前后均是一眼望不见底的黑暗,左右则是一座座低矮陌生的土房,却始终不见不点光亮,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居住。
车夫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整个天地间仿佛这一瞬只剩下了她一人而已,一片死寂,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这……”
苏婉妙打了个寒颤,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紧紧缠绕住了她!
“他们……为什么只有我在这里……”
就在这时,从前方的黑暗深处隐隐出现了两三点的火光,似乎是有人提着灯笼在慢慢靠近。
苏婉妙下意识想要大声呼救,只是理智制止了她。
因为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诡异到她几乎要崩溃。
而等到那光点靠近之后,待看清了来人之后,苏婉妙急忙放下了车帘,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眼睛里满是恐惧!
只见一片深邃的黑暗里,四个前后排列的纸人正提着一盏灯笼,沿着小路一蹦一跳缓缓地靠近。
这些纸人的面上惨白如雪,偏生脸颊处涂着一抹诡异的殷红,一双本该是画上去的漆黑眼珠此时却在微微旋转着,配上那咧开到夸张弧度的嘴,诡异到让人毛骨悚然。
更令她惊惧的是,这几个纸人前进的方向正是她的位置!
苏婉妙蜷缩着娇躯,根本不敢多看这些怪物一眼,只能闭着眼睛,期望对方没有发现她,就这么径直离开。
良久,外面没有任何的动静。
苏婉妙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没有什么变化。她试探着掀开前面车帘的一角,前方那条纸人过来的小路上的确是已经没有了它们的身影。
“应该是过去了。”她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的一股似有若无的阴风却让她浑身一紧。
她屏住呼吸,僵硬着身体慢慢转过头去,竟是恐惧地看到左右两边的帘子不知何时被人从外掀开了一角,几个面孔惨白的纸人正透过缝隙看着她,那丝毫不变的嘴边裂开的弧度,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愚蠢!
*********
寂静无声的村庄小路上,一声声沉闷的咳嗽声响起。
杜白根本不顾天上重新开始飘落的微微细雨,他一脚踩在泥坑里,在裤腿上溅起几分泥水,却又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着。
他的面色愈发苍白,然而他的一双眼眸却是愈发有神,仿佛有一道淡淡的光芒在其中绽放。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起了雾,让人看不清太远的路。
一片漆黑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行走在这天地间。
本来还有其他的侍卫要跟来,但是都被杜白强硬地拒绝了,他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
在面对这种程度的鬼怪时,普通人即便武艺再高强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衣袖上的血渍已经愈来愈浓厚,仿佛形成了一副鲜艳的画。
“我来了!怎么不见人呢?”他一边咳嗽一边毫不顾忌地将视线左右随意望去,只是看见的只有无人的空房子以及无尽的黑暗,半点人影都不见。
“还是说,你根本见不得人?!”他仿佛是嘲笑一般地说道,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几座房屋的墙角处黑暗间隐有气流流动,阴气开始缓缓汇聚。
杜白眼神一凝。
有东西要出来了!
伴随着浓郁的腐臭气味,几个近似癫狂的人影开始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视线内。它们目光呆滞,神情扭曲,不似活人。
“是之前的村民吗?”杜白微微叹气。
这些村民已经不是活人了,但却还称不上死人。三魂六魄仅余一魂一魄,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他脚步不曾停留,径直向着这几个人尸走去,只在靠近时轻轻碰触,催动正气,轻易便制服了它们。
正气本身便拥有驱邪避鬼的效用,直接的接触对于鬼怪来说简直无异于是剧烈地毒药,不需要他再动手就自己倒下了。
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对付这些东西也是绰绰有余了。而这些家伙还不值得他用底牌。
这些人尸慢慢软倒在了地上,而杜白则犹如一位孤傲的侠客没有回头看一眼,继续向前行进着。
………………………………
第三十章 一起玩吧
“这座村里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杜白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屋子如此想道。
地上的积水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就仿佛前不久刚经历过一场洪水,人踩在上面时能感觉到泥土的陷落以及鞋底的浸湿,一丝丝冰冷的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窜动,但都被胸口一道灵动的暖意给驱散。
杜白口中依旧在说着一些挑衅的话试图引对方出来,另一边却时刻保持着警惕,目光在四周来回游荡,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就在这时,他脚步一顿,借着天上那微弱的光看见不远处的墙角处蹲着一个人影,埋头于膝盖间,似乎在低头呢喃着些什么。
“有人?还是也是怪物?”
杜白心中警惕不减,再次上前两步,对方的形体在他的眼中更加清晰。
大概是一个十八左右的青年,身上湿漉漉仿佛刚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他双掌紧紧抱着头,似乎要将头发给揪下来,面孔被遮掩仍然无法看清,但其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语气极其痛苦的破碎词语。
“都死了……大家都死了……爹……小芸……”
杜白的脚步缓缓顿住,停在离那人两米远的距离,目光不悲不喜地看着他。
下一秒,便看见那个青年猛地抬起头望向他,面色惨白,七窍流着血,仿佛极度痛苦般地低声嘶嚎着。
“我……我也死了吗?!”
青年低嚎道,犹如一声从其灵魂深处发出的悲鸣颤栗。
“安息吧。”杜白轻声道。
他脚步继续向前,经过那个青年身边,对方也没有要暴起发难的意思,手臂青筋暴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眼角的血泪却是愈来愈浓郁。
杜白继续漫长仿佛永无止境的小路上,远处是一片黑暗,也再没有其它的怪物。
他此时走过的路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村子本身应该有的直径了,但是依旧没有到头。
他有些怀疑自己继续这么走下去究竟能不能走到尽头。
只是忽然,前方出现了四点飘忽不定的火光,似乎是有人举着灯笼正在慢慢靠近,在这一片漆黑之中显得格外显眼。若是普通人在野外见到了,恐怕还会认为自己遇到了同伴而高兴。
但是当出现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中时,带来的就只有恐惧了。
杜白没有贸然过去,只是驻足查看。
很快,当那亮光走近时,他也终于看到了来人的模样。
是四个模样怪异惊悚的纸人,他们脚不沾地却诡异地一蹦一蹦,面上是浓墨涂抹上去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笑脸。它们一手提着一个素白色的灯笼,另一只手却抬着一顶四方的轿子,而这个轿子却不是纸糊的,而是正儿八经的木轿。
杜白只一眼便认了出来,那便是苏家的轿子,若没有意外,里面应该便是苏婉妙!
“又来一个!又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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