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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月浩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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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吵得没了睡意,半睁着眼捅了捅身旁还在熟睡的顾修:“有人敲门,像是有急事,你赶紧起来看看。”

    顾修用被子蒙住头:“不起。困死我了。”

    “太子,太子,太子在吗。”

    那声越发急促,檀木做的门被外人敲得都在颤抖。明晃晃一轮明月亮着,我着实觉得吵的慌:“你不起,我起来了。”

    “可别可别,我起床就是。”顾修哼唧两声,显得十分不情愿。

    开了门,进来的是苗疆同顾修一起来的壮汉。

    他附耳与顾修说了些什么,顾修便让他下去,走在床前坐下,对我说:“宫里有事我要去一趟,你自己好生休息。”

    我点点头,嘱咐他穿上外衣。

    其实快要夏了,天忽然间燥热了许多,夜里的风凉凉的,吹着正是舒服。

    我没了睡意,便坐在窗前,看着桌子上的樱花。夜深了,花儿已经衰败,那些花苞裹的紧巴,只有豆芽大小,看着像是个小豆。窗外,明月当空,繁星点点。春雨洗过,夏而来,雨是没有了。

    很多个这样的夜晚我都会被打搅,随后失眠。这样一个人静静坐在窗边,看着月亮一点点立在当空,一点点坠落,又迎来天空一抹鱼肚白,以到天亮太阳升起。从前我的睡眠很多,几乎一夜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是没有的。可是现在,也不知怎的,我就忽然睡不着了。许是,许是太想念爹娘和大哥,梦里又见不得他们,不想睡了吧。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我好几下,似乎在像我诉说不满,问我为何这么晚都没睡啊,是不是无聊了。他或许都想陪着我呢。

    我摸着肚子傻笑,心里浓浓的暖意涌来。

    天亮时我才睡着,没有多久我便听弄歌进来。我泛着困意,不想起床。

    “你可别睡了啊,宫里来了重要的宾客,太子一时半会儿怕是来不了,你可要好好吃饭,不然我会替王爷好好教训教训你。”弄歌隔着被子晃我。

    我不情愿的探出个头:“宾客?谁啊?”

    能让顾修半夜三更前去皇宫的,应该不是使臣这么简单的人物。

    “不清楚,只说十分重要。”弄歌将衣衫递给我。

    这是一件粉色的衣裳,我看这颜色过于嫩了些:“怎么想起来给我穿粉色衣裳了?”

    “王爷命人给你做的衣裳太多了,我随手拿的。”

    我也没多想,穿了衣服起身。

    太子府过于静了些,没了顾修在,更是少了一分生动。海棠花开的正盛,樱花飘飘然。

    我吃了饭,弄歌便不见了,我也不晓得她去了哪里,寻不到她。府里其他人我也不熟悉,随便逛了一会儿,我便回屋睡觉了。

    我这一觉到了申时,也不见有人来叫我,若不是看着外面半垂在西边的太阳,我还能再睡下去。

    顾修在廊坊里喝酒,喝的正是冬日里存着的梅花酒。他一口一口倒在酒杯里喝下,喝的很猛,有些酒水从他的嘴里流出下巴滴落。

    我走了过去,他便抬头迷糊着看了我一眼:“如月啊,你怎么来了。我正喝酒呢,你怀着身孕闻着这味不好。”

    桌子上搁置三个东倒西歪的酒壶,想来顾修已经喝了很久了。

    “你醉了。”我想扶他,又怕醉酒伤到我的肚子。

    顾修笑了笑,一只胳膊伸的老长,胡乱摆动:“如月,小笙,你说我要是当初没与勒长风联手,你我会不会已经成婚了。”

    “你怎的无端提起他来了。”我愕然。顾修不像是那种怨天尤人,胡乱说起他和我都不想提及的一个人才是。

    顾修爬在桌子上,墨发有些凌乱了,他的胳膊还在随处摇摆,似是想表达他想说的话。

    许久了,我才听得顾修悲戚一声:“他回来了。”
………………………………

第六十章勒长风归来

    我一时不解:“谁啊?”

    “还能有谁,勒长风啊,他来了。”顾修说话声音越法小了,到后面我都听不清了。

    我只觉喉咙哑干,看着顾修眼前突然浮现许多白点,像是会吃人似的,一点点将顾修淹没下去,以至于后来我都看不到顾修了。

    我的脑海里一直闪现顾修那句“他回来了,勒长风来了。”

    他怎么会来郅国,怎么会来郅国。我一时头脑发晕,那些在苗疆生不如死的日子涌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娘惨死勒长琉手下,勒长风如何偏袒她,如何侮辱我的。这一切久久不能散去。

    顾修晃悠着拉我的胳膊:“如月,你一点都不爱我,对不对。你跟我在一起,一点都不快乐,对吗?”

    他脸红的吓人,真是喝醉了。

    我拨开他的手,淡淡道:“我既然选择了你,便不会后悔。”

    我同顾修在廊坊上待了会儿,默然的看他一个人喝酒,等了好大会儿,那个一直跟随顾修的壮汉便来了。

    我从石凳上起身:“你主子醉了,扶他去休息吧。”

    “是。”他看了看我,像是想说什么。

    回到屋里,我身子瘫软在屋里,好大会儿都没力气起来。

    我从苗疆那儿逃出来,勒长风势必不会放过我,只是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勒长风就像是一头恶魔,会生生把我吃光,骨头渣都不剩。

    “噔噔噔”我的背后有人在敲门。

    我摸了摸眼泪,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上一把,努力让自己思绪清晰些。

    敲门的人也没说话,我以为是那个对我欲言又止的壮汉,便开了门。

    待我看到勒长风那张脸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的整个世界浮满了黑雾。

    “如月,你果真在这里。”勒长风轻轻笑道。

    我忘记了关门,眼睁睁看着勒长风走进屋里。

    他四下看了看,连连点头:“这太子也是懂你的,装修风格都是你喜欢的样式,看样子真是为你费了不少心思。”

    他随手拿起摆放在制架台上的白玉做的兔子。

    “不错,上好的白玉制成,价值千金啊。”

    那是一只正在寻着青草迷路中的兔子,两颗大眼睛是用红玉髓雕刻镶嵌里面,显得熠熠生辉,加之浑身雕刻师傅用心琢磨,这个兔子远要比宫里的师傅做的还要精致的多。这是顾修在京城最有名的聚宝阁中寻得,他看着别有新意,便买来给我。

    我之前也挺喜欢,时常拿着玩,可现在被勒长风拿在手里,我真有一种把它摔碎了的冲动。

    勒长风在看其他东西,指着看着便值钱的说三道四,无不在诉说顾修多么有钱,多么对我用情至深。我也没说话,任由这人风言风语。

    后期站久了腿便疼,我就坐下,吃着点心。别人怎样,我都不能委屈了孩子。

    过了会儿,勒长风约莫是说的累了,很自在的在我一边坐下,用我用过的杯子喝茶。

    “如月,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从苗疆逃出来的。”勒长风把玩着雕刻玉兰花模样的杯子。

    我没回他,也没什可说的。

    “听说,你出走的前一日去见了鲁嘢秋容。”见我不说话,勒长风又道。

    他看着我,茶杯猛的向地上摔下去:“你和害死我阿娘的凶手同流合污,都不愿与我在一起。如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眸子因为怒气猩红,我看了看他,又低头去看这翡翠做的杯子零落在毛毯各处,隐约还能看清上面有些木兰花纹,可惜碎的太狠了,已经无法辨认究竟是什么花,看着着实可怜。

    “多好的杯子啊,你怎么忍心让它碎了。”我叹叹的。

    勒长风冷笑:“你不说,觉得我没法知道鲁嘢秋容与你之间的事情吗。”

    我心里一咯噔,可想想,那个密道十分隐秘,如果不是鲁嘢秋容告诉我们打开的办法,就算是勒长风也没这么好的功夫一下子解开了。我努力让自己淡定,笑道:“见过一面就有勾结,你也未免太草率了。”

    “呵,勾结是我,但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这次带你回苗疆后,就会知道了。”

    我怔然,心里涌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你对鲁嘢秋容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鲁嘢秋容不肯说,对她加了点刑法而已,想想应该能撑到你回苗疆。”勒长风轻轻松松的。

    鲁嘢秋容病的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他竟然可以狠心再对她用刑,我愤然道:“她好歹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伤了她最爱的男人,现在这样待她。勒长风,你真是心狠。”

    勒长风听我说后,冷笑不已:“我狠心,我跟她比够仁慈的了。她杀了我亲娘,现在我让她苟活了二十余年才送她下去,让她在地底下为我娘赎罪。”

    我大笑两声:“太可笑了,勒长风,你这一生都是个笑话。”

    鲁嘢秋容坚持了半辈子都没说的事实,我想我也还是不要说了吧。这些年一直让勒长风坚持走下去的便是这个信念,若是有一天发现信念并不是他所坚持的那般,怕勒长风要疯了!

    “笑话,的确是个笑话,因为你我就成了一个笑话。”勒长风忽然狠狠握住我的手,力气之大让我有种骨头要被他生生捏碎的感觉:“如月,你怀了我的孩子却要和顾修成亲,当真以为我死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勒长风活着一天,你就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乖乖与我回苗疆,不然顾修有惹不尽的麻烦。”

    我的心尖都在发颤:“勒长风,我爹我娘都因为你和你的妹妹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我好不容易决定给自己一个交代,安安心心嫁给顾修,哪怕不是这么爱他,好歹这人真心待我,后半辈子平淡度过余生。

    为什么,为什么勒长风就不能放过我。

    “她们死了那是她们死有余辜。人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杀掉我至亲两人,这人竟然可以说的如此轻松,仿佛我爹我娘死了都是应该的。
………………………………

第六十一章抉择(一)

    “勒长风,你赶紧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我只觉累极了,手指头动下都是倦的。

    “我走也行,只要你答应同我回苗疆,我便走。”

    “我不会随你回苗疆的,哪怕我死了都不回去。”

    苗疆对我来说就是地狱,那里有我最不愿回忆的过往和痛苦,我就算现在死在勒长风面前,我都不会再靠近那里半点。

    许久,勒长风都没说话。他盯着我,像是要从我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好好好,好一个宁愿死了都不想跟我回去。如月,你还是一如既往倔。”勒长风笑的轻松:“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顾修想想吧。”

    “你什么意思?”

    “他可是当朝太子,身份尊贵郅国皇帝最看重的儿子。若是我告诉郅国皇帝你是我的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顾修偷渡到苗疆强走了你。你说,郅国皇帝会如何看待你,看待顾修?”勒长风说的不紧不慢。

    我原以为只要我以死相逼,勒长风也许会有两分对我的怜悯之心,放过我。可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他远要比我懂得控制人心。

    外头的夕阳渐落,透过纸窗洒进来,留了一地的余晖。照在我的脸上感到暖洋洋的,好似我娘抚摸我的脸庞一般。

    我冲他笑了笑:“你是连一条路都不愿给我。”

    他亦冲我笑:“我留了一条路给你,是你不愿选。”

    是了。留了一条路。是我自己不愿选。

    这人说话真好无情。

    “我知道了,我会离开顾修。”我擦干眼泪,扭头不愿再看他:“你走吧,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答复。”

    勒长风脚步动了动,向我走来,他想说什么,我却将头扭的更很。他笑了声,衣袖一甩,凉风袭过我的脸颊,人便随风离开了。

    灯会的夜幕随着漫天烟火展开帷幕。顾修与我同行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总有那么些和我们一样貌合神离的夫妻。我看着璀璨的烟火将顾修的眼睛映的发亮,他亦看我,嘴角笑意轻轻,眼神柔柔。

    “如月,我昨天喝醉了,没说什么胡话把?”走到一处凉亭,顾修问。

    “没有,你睡着了。”我回他。目光落在池塘里面潋滟的河水波动,那些矗立在上面的荷叶荷花也随之摆动。不少人将莲花灯放入池塘里,缓缓向我这里飘来。又一阵烟花响起,好看的烟火映着池塘,貌似是倒立着了,波动的水光显得烟火更加好看。

    “你身为太子,宫里灯会开始,不去,可以吗?”

    我胳膊肘依在池塘栅栏,顾修从后面环住我的肩膀,将下巴搁在上面:“没事,我已经向父皇陈明今日要陪你,他不会阻拦我的。宫里多的是人陪他,不在乎我一个。”

    这话说的很凉薄了。他以为我不晓得勒长风来了京城的事,勒长风肯定向他说了很难听的话,即便左右为难,也不愿告诉我,怕我伤心害怕。

    “顾修,我想放莲花灯,你帮我去买一个吧。”我说完,又指着来时的路:“我记得来时路上有的,你回头笑笑。”

    顾修不放心:“你一个人大着肚子,我不放心。”

    “王爷放心去好了,有我呢。”弄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荷塘另一头。

    顾修也没想到弄歌会来:“你不是在府里待着吗?”

    “睡不着,随便逛逛,正巧碰到了。”弄歌催他:“王爷你快去吧,我会看护小姐,不顾让她有事的。”

    顾修对弄歌还是十分放心的,当下便走了。

    我望着底下波澜的河水,真想下去拨弄几下。

    “你要离开王爷身边了,对吗?”弄歌轻声说。

    我错愕,弄歌怎么会这样问我。

    “昨天勒长风来找你了。”弄歌看着我:“我正巧想给你送些东西,不巧听到了。”

    我忽然便笑了,这世上真是有太多不巧了。

    “我没办法。”

    弄歌同我凝着平静的湖面:“我知道。所以我来帮你。”

    “帮我?”

    “对啊,帮你。”弄歌笑道:“我知道你对王爷不如王爷对你那样钟爱,你肯留在王爷身边,单纯的只是因为我的请求和你对王爷的感激。这次勒长风来,势必是为了让你回苗疆,用王爷威胁你,而你会为了王爷不受威胁,离开京城。”

    荷叶收到水波来回动荡,好似有人在下面推动一样。

    “嗯。”她都猜对了。

    “你觉得我能想到你会怎样做,勒长风会想不到吗。”弄歌的声音听起来轻轻巧巧的。

    我默然了许久,弄歌想的我也曾想过,只是现在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我怀着身孕,行动不便,又能做什么。

    “我来帮你,你得听我的。”弄歌拍拍我的肩膀,她的眸子倒映着满天烟火,尤为明亮。

    我几乎要溺在了这双眼睛里:“你怎么帮我?”

    “帮你离开京城,不被任何人打扰。”

    “怎么做?”

    顾修买来莲花灯时,弄歌已经走了。

    “来,买来了,你最爱的蓝色。”

    我低着头望着池塘里的水,没有抬头去看:“顾修,你真的爱我吗?”

    这条拱桥拉的极高,距离池塘好远好远,没了烟火陪衬,我已看不清池塘低的风光。

    “当然真的爱你。”顾修挠挠头:“如月,你怎么好端端问起这来了?”

    我扭头看他,嫣然一笑:“可我觉得你不爱我,你也不会接受我和勒长风的孩子。”

    顾修皱了眉头:“如月,好端端你提勒长风做什么?”

    他伸手似是想抱我,我却将身子往后一仰,半个身体都倾斜在了池塘面上。

    “如月,你做什么!”顾修被吓了一跳。

    “可我觉得你不会接受我和勒长风的孩子,方才你左顾右而言他,我便确定了。”我冲他吼:“你根本不爱这个孩子,不会因为我而把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对待。对不对,顾修?”

    顾修急忙了头,抓耳挠腮的想将我抱下来,我将身子靠池塘便更近,只差一只脚我就可以掉下去。
………………………………

第六十二章抉择(二)

    “好好好,如月,你别动,我不过去就是了。”

    恰在此时,勒长风来了。

    他见我如此,也是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他们两个都在我的前面,明明是对我伤害最深的两个男人,我却不得不在他们两个之间做出选择甚至要同他们生活一辈子。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我又是哭又是笑,抓着自己的头发苦恼:“勒长风,我都已经逃出来了,你什么还要追我回去,要去面对那痛苦的过往。你就不能念在我怀着孩子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好,如月,你先下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勒长风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双手不受控制的胡乱摆动,好像是受惊吓过度似的。若不是温执拦住,他怕是要冲过来将我掐死。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他们一个个都希望我消失。

    我挺着肚子慢慢怕上了池塘栅栏,拱桥边缘。河中池水波澜壮阔,被莲花灯照亮了半个池塘,那些荷叶底下隐隐还有灯火亮着,衬得整个河水如梦似幻。

    我回过头,流着泪看着顾修和勒长风:“再见了,让我痛苦的你们。”

    我看到勒长风跑了过来,顾修抓着他的衣袖狠狠打了他一拳,勒长风被这一股猛劲摔在地上。还有什么,我已看不清也懒得去问了。我纵身一跃,带着我的孩子和那些痛苦一起沉入河底。

    五年后。

    溯禹城的夏天聒噪炎热,我摇晃着小船在池塘里摘了两朵莲花,一番折腾下来,我已汗流浃背。趁着天早,荷叶上的露珠还未散去,我凑过去在荷叶上舔了两口露珠,解解口渴。

    “如月,如月,你怎么去河里了,快点过来。”岸边一片嫩绿草地,弄歌远远的冲我摇晃着手臂吆喝。

    我大着声音回她:“这就来了。”

    “如月姑娘还是多弄些荷叶吧,都晓得如月姑娘做的荷花糕特别香甜可口,多少人等着吃呢。”一旁划船摘莲藕的壮汉笑着道。

    他在我的左面,那里满满的都是荷叶荷花,这么看过去,我也就只能看到他的半个身子,其他的都被诺大的荷叶挡住了。

    我笑着回他:“大伯谬赞了,我可不敢菜多,不然光是做荷花糕就累死了。”

    那大伯笑呵呵的与我聊了几句,我划船过去,离他越发远了,我也便懒得回他了。

    岸边,弄歌伸手拉我,我将船停好了,抓住她递过来的手,一把上岸。

    “大夫都说了你身子寒气重,受不得凉气,你怎么不听劝还跑去河里去。”弄歌数落我。

    我掂了掂手里一篮子荷花:“你可别说你不想吃。”

    弄歌嘁了声:“不过就是荷花糕而已,谁稀罕啊,搞的谁都不会做的。”

    我知道她在嘴硬,平常做了荷花糕就数她吃的最多:“你不吃,浩儿也要吃的,我才不管你。”

    “好你个白如月,亏我对你这么好,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没良心。”

    我小跑着,弄歌在后追我。我俩笑着,又在果园里摘了些桃子,这才回去。

    五年前我与弄歌商量好了,那日灯会,勒长风在我身后跟着我一直都知道,我和弄歌便是利用这一点将勒长风和顾修都齐聚小桥上,我故意说话激怒自己,让自己伤心欲绝,让他们两个亲眼看着我跳入池塘里。那里虽是池塘,但水特别深,而且特别浑,我不识水性,落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让勒长风和顾修亲眼看到,他们才会相信我是真的离开人世。

    一场豪赌,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儿上了一条不归路。幸运点,我俩都没事,下面会有弄歌接应,她水性了得,能在最短时间内将我拖出水潭。糟糕点,便是我和孩子一同死去。可我周璇与勒长风和顾修之间,这么长时间我真的太累了,对着两人说话都是累的。我不爱顾修,我对他只有单纯的朋友之情。勒长风更不必说,他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探得的黑点。只有一死,哪怕一死,我都愿意赌一把。

    幸好,我赌赢了,我和孩子都没事,一个月后我生下属于我的孩子,我将他取名顾浩,这是之前便想好的。我与弄歌去溯禹城寻了我大哥,我才知我大哥在贾正前辈支持下成了现任武林盟主,因年纪小,又是乘袭我爹的,因此有很多不满的门派,这些年我哥也在处理打压这些人。我的孩子因为他比寻常孩子早产半个月,所以体质格外娇弱,这些年我喂养的格外小心,终保他平安到了现在。

    到了府邸,守门的两个小厮远远瞅着我,待看清我,便架着那个粉粉嫩嫩的小人过来了。

    “你们敢弄疼我,我让我的娘做汤给你们喝。”那小人儿挣扎着,两只小腿被踮起,蹬的老厉害。他凶神恶煞的对着小厮呵斥,又转头看我:“娘亲,他们欺负我。”

    我看到他,目光不自觉便柔和m了。我蹲下身,把他抱在怀里:“又调皮了。”

    我颠了颠,感觉他又重了许多,恐怕再过一年我便抱不动他了。

    白浩撅着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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